184.建國紀念舞會0;1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6015 字
根深蒂固的樹木是不會被風吹倒的。
這句話也適用於國家,塞隆王國作爲一個幅員遼闊、國力強盛的大國,其實力確實非同凡響。一般的事情根本無法撼動它分毫。
(所以才把事情鬧大。)
甚至連根深蒂固的樹木也會被撼動。
(就像再健康的人,如果接連患上重病也無法承受一樣。)
惡魔崇拜者爲了摧毀塞隆王國,準備了三件事。
(一是蠻族的北部大舉入侵。)
用戰爭的火焰席捲蠻荒之地和北部,引發大災難。
直接摧毀北部。
(二是王室滅門事件。)
將中央的王室成員趕盡殺絕,使塞隆王國成爲無頭蒼蠅。
同時破壞王城的結界,打開地獄之門,將中央的混亂最大化。
(最後一件事。)
將南部推入滅亡深淵的最後計劃。
在原作中,這三件事都成功了,塞隆王國也因此走向了悲慘的滅亡。
(以及隨之而來的七大災厄。)
摧毀了塞隆王國,以及阿爾貢帝國的地獄陰謀。
在英雄紀事2中後期的漫長冒險之後,主角們終於成功擊退了七大災厄。
但那只是一場慘勝。
因爲阿爾貢帝國已經滅亡,整個大陸都在戰火中化爲灰燼。
這簡直就像是在走鋼絲一樣的作戰計劃。
神祇們的衝突導致了地上的毀滅,無數人類因此喪命。
原作中的事件發展如下:
(但是必須要成功。)
在護國公露出馬腳的瞬間阻止他,並拯救王族。
地獄的大君主們想要征服地上,並將其作爲進攻天界的軍事基地。
那個在原作中殺死拜耳伯爵和蓋伊的地獄大惡魔。
(還有地獄之門。)
(接下來的發展更加荒唐。)
(就像西洋棋一樣,只要抓住國王就能獲勝。)
護國公的爪牙「黑月」在王都各處發動恐怖襲擊,護國公以此爲藉口,將王室成員集中到王宮地下的緊急避難所。
但是,不願接受昴星團這樣的「未來」。
雖然和王族們關係變得親近,但這份情誼滿打滿算也只有半個月。
能夠開啓地獄之門的聖物,即使是惡魔之眼——不,即使放眼整個惡魔崇拜者集團,也屈指可數,而且增加數量也並非易事。 就這樣白白損失了一個,其損失程度可以說遠超失去魔人們。
人類的國度不復存在。
「還有王室滅門慘案。」
因爲大召喚儀式開始了。
爲了斬斷聖王的血脈,解除王都的結界。
他在因王族突然「失蹤」和結界消失而陷入混亂的貴族們面前現身,一方面指揮着搜索王族的行動,另一方面卻將惡魔崇拜者引入了結界消失的王都,企圖製造更大的動亂。
(如果事情到此爲止就好了。)
(好吧,至少還不算完全絕望。)
(必須在那之前阻止他。)
(事先逮捕護國公是不可能的。)
(與之相反,惡魔之眼遭受了重創。)
但那時王都已經失去了作爲首都的所有機能。
地獄與天界的大戰。
(說到底只能在現場解決了。)
尤德閉上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因爲他拯救了父親和哥哥,心中湧現出安心和喜悅。
(雖然最終會被玩家角色打倒……)
但事實並非如此。
因此,尤德也準備了抓住國王——也就是護國公——的策略。
以及針對每種行動的應對策略。
必要的措施都已經儘可能地做好了。
(英雄紀事3的故事發生在哈米吉多頓結束後的幾年。)
雖然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但與原作不同的是,蠻荒之地仍然保有自己的力量,而塞隆王國北部則完全避開了戰火。
恐怖襲擊的罪魁禍首黑月已被瓦解,而那些原本會協助護國公、參與屠殺王族的親信們也都被迫退居二線。
(克雷姆勒也沒能降臨地上。)
(哈米吉多頓。)
尤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向眼前的計劃書和地圖。
這是一個在化作焦土的世界中,人們再次尋找希望的故事。
連接地獄、人間和天堂三個世界的門被打開了,地獄的惡魔和天堂的天使們通過這扇門直接出現在了人間。
在堪稱建國紀念日高潮的武鬥大會結束後。
回收了作爲結界核心的聖劍克勞索拉斯的護國公,並沒有因此離開王都。
(然後將他們全部殺害。)
對於地獄和天界來說,地上主人——人類的生命都無足輕重。
他們不僅損失了將近十五名中級魔人,就連上級魔人哈拉根也命喪黃泉。
包括國王亨利二世在內,他的兄弟和子女無一倖免。
但這也意味着必須要抓住國王才能取得勝利。
與塞隆王國滅亡前相比,倖存的人類不足十分之一,而這些苟延殘喘的人們也只能在飢餓、恐懼和絕望中度日。
(已經阻止了其中一個災難。)
因爲這不再是熒幕另一端的虛擬世界,而是尤德自己土生土長的真實世界。
和將一生都奉獻給了塞隆王國的護國公相比,根本沒有競爭的餘地。
(啓示錄。)
天界的大天使們則想在地面上阻擋地獄的軍隊,不讓戰火延燒到天界。
這些是護國公目前可能採取的行動。
(雖然過於依賴他人,而且也不夠完善。)
畢竟要在王宮這種地方事先設置陷阱是不可能的。
因此,唯一可行的方案只有正面交鋒。
(要打倒身爲十劍豪的護國公,就需要同樣是十劍豪的人。)
拜耳伯爵和劍聖第一劍。
以及擁有與這兩人匹敵的武力的切伊思伯爵。
問題是,這件事無法向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坦白。
(最多隻能稍微透露一點。)
剩下的就只能在現場見機行事了。
(只要有誰能陪同前往護國公面前就行了。)
之前共事的同僚們如果看到現在的計劃,他們的反應可想而知,但目前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王都有太多強者了。)
不僅是這一邊,就連另一邊也是。
近衛騎士團和近衛魔法兵團中都有護國公的人。
特別是近衛騎士團中,甚至有好幾位都是護國公的弟子。
(在建國紀念日當天,待在王都的十劍豪只有十人中的四位。)
剩下的六位就像赫拉斯格伯爵那樣,因爲要堅守要地等原因無法出席。
(我方有父親和第一劍,對方有護國公。七殺劍有總比沒有好。)
十劍豪之一的七殺劍塞琉。
這位來自遙遠東方大陸的她,簡直就像風一樣的人物。
儘管達麗雅出聲呼喚,柯德莉卻裝作沒聽見,顧自做着自己的事。
「柯德莉。」
無論如何,她都是十劍豪的一員,效忠於塞隆王國 ,不會對眼前的王都危機袖手旁觀。
當突發狀況來臨時,只要曾經思考過一次該如何應對,就能夠更加冷靜地應對。
在這種情況下,期待在舞會上與柯德莉共舞是多麼荒唐的想法。
(建國紀念舞會。)
尤德再次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計劃書,檢查着具體的計劃。
尤德不自覺地說出口,隨即苦笑。
想像着明天與她見面時的場景。
「明天晚上。」
「好想見柯德莉。」
同時也是他滿心期待的活動之夜。
看來她並不是沒聽見,而是對什麼感到不滿。
就像第一劍說的那樣,即使是十劍豪,也無法避免因老化而導致的身體機能下降。
由於她居無定所,無法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所以一直在塞隆王國各地遊走,與隸屬於劍門組織的第一劍不同,塞琉甚至沒有任何組織。
因爲這是他必須參加的舞會。
(最終的關鍵是十劍豪之間的對決。)
尤德雙手捂面,自言自語道。
「小姐。」
既然如此······稍微享受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算了··· 反正她是會以某種方式提供幫助的人,也只能這樣了。)
(但是。)
各方面來說都是。
這是第一次。
(她是隨機出現的代名詞,無法預測她何時何地會以何種方式出現。)
(只要形成一對一的局面,我方就能獲勝。)
達麗雅再次呼喚,柯德莉微微嘟起嘴。
從賓客名單上有她的名字來看,她應該是在王都,但能否出席晚會,依然是個未知數。
這是爲什麼呢?
在正式場合與柯德莉共舞。
(病得不輕啊。)
決定王國命運的重大戰爭即將到來的夜晚。
但太難了。即使委託了蒼月,最終還是沒能找到七殺劍塞琉。
難道是突然到了青春期嗎?
(因爲他們兩人單獨對戰都很有可能比護國公強。)
(雖然試圖事先聯繫她,但也很困難。)
(是啊,我知道。)
(更何況······。)
(但是··· 我沒辦法啊?)
(當然,也不是沒有趁着空閒時間搜尋過她······。)
儘管如此,準備工作還是有其意義的。
* * *
事件是在舞會實際結束後才發生的。
(其實我知道你在不滿什麼。)
最好的情況是父親和第一劍都與我方合作,阻止護國公,但只要其中一人能與我方合作,就有可能阻止護國公。
達麗雅咯咯笑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曖昧的語氣說道。
由於無法明確掌握敵人的戰術,加上歷史也被大幅改寫,實際上幾乎所有事情都只能依靠臨場應變,這是一個相當粗糙的計劃。
尤德再次輕聲呼喚,隨即閉上雙眼。
就像第一劍一樣。
在把時間花在可靠的第一劍身上之後,剩下的時間都忙着處理盜賊大師的活動和參加茶會了。
「小姐?」
「切伊思男爵?」
「是,切伊思男爵。不是平民貴族柯德莉,是切伊思男爵。」
柯德莉故作老成地回答,達麗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麼高興嗎?」
「嗯,非常高興。」
反正對方是達麗雅,坦率一點也無妨。
聽到柯德莉興高采烈的回答,達麗雅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一把抱住了她。
「我們可愛的小姐。」
「小姐?」
「可愛的男爵大人。」
「嗯哼,嗯哼。」
柯德莉可愛地回應,也緊緊地抱住了達麗雅。
有時候,達麗雅比阿黛莉亞更像親姐姐,像這樣互相取暖,讓她感覺就像依偎在母親懷裏一樣。
「啊,真的。我好期待啊。」
「期待什麼?」
「明天的舞會啊。我們家小姐……不,是男爵大人會有多漂亮。大家看到男爵大人會有多驚訝。我也很期待看到你和尤德公子一起跳舞的樣子。」
「嗯哼……」
有必要這麼期待嗎?
「我呢?達麗雅你呢?達麗雅也是美人,打扮一下一定很漂亮。」
「謝謝你的讚美。」
因爲她已經做了很多準備,
(達麗雅。)
因爲她對明天既期待又害怕,
爲了阻止它,她一直以來都在做準備。
(王族滅門慘案。)
「好了,我們男爵大人該睡覺了。可不能因爲想着尤德公子而心臟怦怦跳,徹夜未眠啊。」
自己的心跳加速,根本無法入睡。
達麗雅把柯德莉推到牀上,還幫她蓋好被子,輕撫着她的頭髮。
「真的嗎?真的討厭我嗎?」
這算是答非所問,同時也是神回覆嗎?
柯德莉自嘲一番,再次緊閉雙眼,但隨即不得不承認,
(是因爲歷史改變的緣故嗎?)
柯德莉刻意不去想達麗雅的死。
畢竟,正式開始阻止黑月的恐怖計劃,就是在劍之宴之後。
「因爲男爵大人太可愛了。」
柯德莉嘟起嘴,轉頭望向尤德房間的方向,帶着些許懊惱閉上雙眼。
(我又不是要去郊遊的小孩子?)
因爲光是想像就讓她感到恐懼。
面對着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達麗雅,柯德莉嚅動着嘴脣。
一定會發生很大的騷亂。
(但一切都會順利的。)
(睡不着!)
柯德莉抓住了正要轉身離開的達麗雅的手。
柯德莉閉上雙眼,準備入睡。正如達麗雅所說,早點睡才能應付明天的安排。
(不要受傷。)
「是是是,當然是真的。」
(守護他們。)
護國公不會就此罷休的。
「我是說真的。說不定明天會有其他騎士爲了邀請你跳舞而摩拳擦掌呢?」
與自己不同,尤德現在肯定睡得很香甜吧。
「小姐?」
「謝謝你的吉言。」
這種不祥的預感,不過是對未知未來的恐懼罷了。
腦海中不斷浮現自己與盛裝打扮的尤德共舞的畫面。
(想見他。)
惡魔之手也一定會有所行動。
1分鐘,2分鐘,5分鐘,10分鐘過去了,
達麗雅迎上柯德莉的目光,柯德莉最終只能投降。
「不,我是說真的!」
(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守護王室成員,守護王國,
然而,
這確實超越了護衛騎士的行爲,簡直就像親姐姐一樣的舉動和愛護。
守護包括尤德在內的所有人。
但是爲什麼呢?
也不要勉強自己,弄得一身傷。
「達麗雅,我討厭你。」
達麗雅露出燦爛的笑容,轉身離開了房間,柯德莉久久地注視着她的背影,然後閉上了眼睛。
也正因爲如此。
達麗雅露出成熟的微笑,輕輕撫摸着柯德莉的臉頰說道。
連發生在蠻荒之地的「戰爭」都能阻止的柯德莉和尤德,這次也一定能順利解決。
因爲她和尤德一起完成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隱約覺得… 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是是是,你說得對,你當然不會。話說回來……」
明天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建國紀念舞會。
些許毫無根據的不安感,如同喉嚨卡着一根刺,自那場劍之宴後便開始感受到這股莫名的不祥預兆。
總之,嗯,就是想見他。
「總之,你現在睡覺吧。明天見。」
「好的,小姐,晚安。」
「沒事,只是… 達麗雅,你也晚安。」
柯德莉最終還是睜開了雙眼,她實在無法入眠。
「難怪最近我覺得你越來越像尤德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纔不會因爲想着尤德而心臟怦怦跳,徹夜未眠呢。」
(都是尤德啦,都是他。)
柯德莉輕聲失笑,深吸一口氣後再次嘗試入睡。
明天是至關重要的一天,
她絕不允許自己因爲心跳加速而失眠,導致狀態不佳。
(睡吧。)
「爲了明天。」
努力壓抑着心中一閃而過的不安,柯德莉慢慢地調整呼吸,試圖讓自己入睡。
* * *
清晨時分。
一如既往,卻又與往常不同的早晨。
尤德盯着同樣頂着黑眼圈的柯德莉,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睡好?」
「只是有點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稍微有點。」
尤德和柯德莉相視而笑,而目睹這一切的邁雅和達麗雅則在心中暗自想着:
(一大早就打情罵俏的。)
(唉,我就知道會睡不着。)
不過達麗雅也能理解,畢竟就連她自己都因爲興奮而難以成眠,更何況是柯德莉呢?
建國紀念舞會當天。
這個期待已久的重大日子終於來臨了。
尤德和柯德莉在享用完早餐後,便開始爲晚上的舞會做準備。
他們不僅反覆確認最後的作戰計劃、檢查戰鬥裝備,甚至還互相幫忙打扮。
馬車停了下來,兩人最後一次深呼吸。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浮現出自信的微笑。
柯德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她不自覺地向尤德靠近,而尤德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嗯,柯德莉。」
雖然她還沒換上妖精族的禮服,也沒有天使化,但她依舊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這並不奇怪。
「好的,男爵。」
奇妙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與火熱的心臟形成對比的是,他們的思緒逐漸冷靜下來。
從別宮到本宮的路程,不過短短几分鐘。
在忙碌中,時間飛逝,轉眼間就到了傍晚。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完,走下馬車,望着眼前宏偉壯麗的本宮。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起初不一致的呼吸,也像是一個人的呼吸般同步。
不同於往常的精緻妝容,加上既害羞又充滿期待的表情,還有精心打扮的秀髮,這一切都讓尤德看得有些癡了。
那雙充滿智慧又神祕的綠色眼眸,以及逐漸褪去病弱、顯露出堅毅的面容,都讓她感到無比心動。
「一起走吧。」
「尤德。」
因爲此刻,他們正前往一決勝負的戰場。
宛如雕刻般的完美身材,將西裝的剪裁襯托得淋漓盡致,黑色的燕尾服與他的頭髮相得益彰。
「你也是。」
尤德站在馬車前,抬頭望着漸漸染上晚霞的天空,突然放聲大笑:
兩人帶着些許戲謔的語氣說道,幾乎同時笑了起來,然後一同登上馬車。
兩顆心跳動的聲音合而爲一。
然而,這段時間卻比平時漫長許多,尤德和柯德莉沒有閒聊,而是選擇了沉默。
決戰的時刻即將來臨。
賭上王國命運的決戰,以及期待已久的舞會之夜。
他們只是緊緊握着彼此的手,專注於對方。
距離建國紀念舞會,還有兩個小時。
看着打扮得同樣出衆的尤德,柯德莉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也許不僅僅是這樣。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帥。)
「加油。」
柯德莉注意到尤德癡迷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她抿着嘴脣,偷偷地瞥了他一眼。
柯德莉朝他走了過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