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冬花0;11;

大約 300 年前，有一位國王，後來被稱爲「土木王」。

爲了抵禦北方野蠻人的入侵，他在整個北部邊境修建了一道長城。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土木王統治的第 5 年開始動工，歷時 30 多年，直到土木王去世後第 3 年才勉強完工。

北方的長城和守衛它的烏鴉。

然而，長城和烏鴉並非完美無缺。

由於覆蓋了整個邊境，長城並非處處高度、厚度和防禦力一致。

烏鴉的數量有限，無法嚴密守衛整個邊境。

因此，必然會產生縫隙。

這些地方只能依賴長城本身的防禦。

「就在這裏。」

紅風越過邊境的地方正是這樣的所在。

尤德二話不說，跟着紅風的指引，柯德莉乾脆連馬一起騎着，把頭埋在紅風的背上呼呼大睡。

這樣又過了一個半小時左右。

在人煙稀少、甚至杳無人煙的地方，尤德決定暫時休息一下。

「巡邏隊一來就會發現。」

因爲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尤德在合適的樹下掃掉積雪，騰出一個可以坐下的地方。

「柯德莉，拜託了。」

「啊，不，等一下，等一下。」

紅風聽完柯德莉絕望的解釋，眼睛閃閃發亮，接着開懷大笑。

「那、那個··· 紅風也是西八。」

柯德莉一臉茫然地反問，紅風又說：

（那不是罵人啊？是感嘆詞啊？）

「西八，西八，那是什麼意思？」

紅風爽朗地喊着，同時用挑釁的眼神看着柯德莉。

「哈··· 哈哈··· 呼，呼··· 這就是報應嗎。」

「好吧，肉乾。」

「那……西八是一種話語。」

柯德莉雖然抱怨，但她也知道沒辦法，於是分給紅風一些後，就開始咀嚼硬邦邦的肉乾。

柯德莉笑着問，紅風像是在斟酌用詞般，停頓了一下才開口。

仔細聽的話，會發現有一個發音特別常出現，那就是西八。

紅風這麼說，柯德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尤德卻點了點頭。

柯德莉慌了，慌到連愛情密語的事都沒想起來。

「紅風，我們就這樣進入峽谷嗎？」

「西八柯德莉，太棒了，西八！」

那眼神彷彿在要求她回應。

「肉乾好硬。」

「柯德莉，你常常，那樣說。和尤德說悄悄話、說情話的時候。」

（烏鴉的監視疏忽到這種程度，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好放生了。」

不是大陸通用語的某種東西，只有他們倆使用的愛情密語。

（報應啊，報應。誰叫你罵那麼兇？）

而事實上，柯德莉原本要反射性地連發驚歎詞，但她緊閉嘴巴，顯得痛苦萬分。

「放生？」

「啊……總之就是。那是一種……感嘆詞。」

因爲這樣一來，柯德莉爲了避免教育問題（？），也會減少使用驚歎詞了。

好久沒用韓語對話了，所以舊習慣又跑出來了。

「啊，太有趣了。太開心了。」

就在他們默默地用餐過了一會兒，紅風突然拉住柯德莉的袖子。

「尤德開心嗎？」

「西八柯德莉。西八尤德。你們兩個都是西八！」

紅風爽朗的髒話雖然令人震驚，但似乎還是有點幫助。

如果生火冒煙，很容易被發現。

「哦，西八。」

柯德莉放棄求助尤德，再次看向紅風，儘可能冷靜地說：

但爭論毫無意義。

柯德莉的聲音同時響起。

（要，要怎麼解釋？）

「就在這裏放生吧。如果把牠們帶到峽谷深處，牠們也很難出來。」

「尤德，那馬匹怎麼辦？」

柯德莉苦惱地看向尤德，尤德則用眼神回答：

「嗯，讓牠們變成野馬··· 或者被幸運的人收養。」

尤德的回答讓柯德莉非常不滿，但這的確是無可奈何的事。

柯德莉仍然睡眼惺忪，半夢半醒地慢慢點了點頭，然後加熱水壺，把冷水加熱到溫熱的程度。

紅風邊擁抱柯德莉，邊重複着髒話——不，是驚歎詞，最後尤德忍不住笑了。

「……蛤？」

「對，可是峽谷很險峻。很狹窄。馬匹無法通行。」

紅風笑着說，柯德莉不禁縮了一下。因爲她太喜歡紅風了，感覺他對自己說髒話一樣。

尤德無奈地聳了聳肩回答：

因爲他早就猜到會這樣。

「嗯嗯，什麼？」

「嗯？嗯。」

「嗯？怎麼了？」

「感嘆詞？」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仔細想想，柯德莉本人確實也以這種方式說過。

「哇··· 驚歎詞。太棒了！太厲害了！太偉大了！之類··· 是這樣的？」

「柯德莉，我，有一個疑問。」

「嗯，你們兩個感情很好，我很開心。」

儘管這裏人煙稀少，但仍處於烏鴉的監視範圍內。

尤德隨便應付了一下，看了柯德莉一眼，然後又對紅風說：

「……我知道了。」

柯德莉以憂鬱的語氣回答，從座位上站起來，解開騎到這裏的馬的馬鞍。她與馬之間感情深厚，從她的一舉一動中流露出依依不捨的情緒。

（無論如何，感情很深厚。）

尤德也滿意地看着，從座位上站起來，解開馬的馬鞍，然後把零碎的行李集中在一起。

最後，道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尤德和柯德莉不約而同地拍打各自馬匹的臀部，讓牠們向前奔馳。

兩匹馬在白雪皚皚的雪地上奔跑。

「保重，尤德。」

「保重，柯德莉。」

兩人同時說話，互相回頭，然後又馬上說：

「柯德莉？你把馬取名爲柯德莉？」

「那你的呢？尤德？」

「不，因爲那是一匹公馬。」

「這樣說來，我也是。那是一匹母馬。」

兩人的話語讓紅風開懷大笑。

「你們真是心有靈犀。兩個人，真是西八。」

笑容燦爛、開朗、美麗。

（這個傢伙，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喔，我會努力的。）

尤德和柯德莉結束眼神交流，勸阻紅風不要一直使用新學到的詞彙，然後再次敦促她。

＊ ＊ ＊

柯德莉的直覺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柯德莉揮舞着鮮紅色的頭髮，釋放魔力。十多枚魔法飛彈有如導彈般，精準命中地獄犬的眉心。

尤德邊跑邊回頭看。在潤滑術的影響下，地獄犬的腳步受阻，距離拉開了一段。

但尤德相信柯德莉的直覺。

尤德咬緊牙關，專注於逃跑。對付衆多敵人並非尤德的專長，而是柯德莉的。

「柯德莉？」

尤德自己雖然沒有對柯德莉說，但他的記憶力和計算能力，早在開啓九天九門、喚醒五行之前，就已經比在地球上的時候更強了。

惡魔犬。

「吼！」

狹窄的小路走完後，出現了一條寬闊的道路。那是一個被懸崖包圍的盆地地形。

「地獄犬！」

「汪！」

會不會是一種接近預知的異能呢？

這隻意味着一件事。

然後柯德莉停了下來。

數十隻地獄犬從牆壁上傾瀉而下。

即使是人跡罕至的地方，也不可能一開始就帶十隻地獄犬，顯然是在附近召喚的。

事實上，柯德莉在習得魔女化之後，她的直覺比以前準確多了。

在昴星團這個英雄紀事的世界裏，存在着各種異能。

尤德暫時停止思考。

這三隻還不是全部。峽谷上方出現了更多地獄犬。

就算牠們察覺到自己的目標是越過邊境，也不可能在如此荒無人煙的地方，像埋伏一樣發動攻擊。

但柯德莉不斷地回頭看。

（柯德莉的直覺很特別。）

「快跑！」

「滾開！」

尤德發現得太晚，轉身詢問，但柯德莉沒有立即回答。她皺着眉頭，回頭望去。

索路基亞出手了。

三隻巨大的狗從陡峭的巖壁上爬下來。牠們血紅色的毛髮和發着黃光的兇狠雙眼，不是普通的野獸。

紅風說。

紅風在通過只能勉強容納一人的狹窄道路時說道，尤德則思考着今晚是否要露營，還是要整夜趕路。

仍然沒有人影。只有他們三個人，靜得像個空曠的空間。

尤德幾乎是用跑的，柯德莉也加快了速度。他們兩個人這樣一動，紅風也只好跟着跑。

「快走。」

「吼！」

「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不像太陽火草事件那樣有明確的地點，也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推測他們的目的。

「那個，有點奇怪···感覺不太好。」

她繼承了冬季精靈族的血統，擁有比人類更優越的視力，所以她看不到的東西，就表示附近沒有敵人。

這簡直是神乎其技。在高速奔跑中還能展現如此精準的控制力，恐怕在塞隆王國中屈指可數。

有問題。尤德自己也不知道的問題。

下午，一行人在穿過暴風雪後，抵達了山谷入口。

尤德大喊一聲，立刻丟掉背上的行李，將紅風背在背上。柯德莉也立刻啓動魔女化，對自己和尤德施加了加速。

這不只是單純地說直覺好而已。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背後被刺穿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身爲分部長的她，親自出馬了。

（牠們是先遣部隊。）

但這是柯德莉說的。

時光流逝。

從剛纔開始，她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就好像背後有人拿着長矛刺過來似的。

就在那時，野獸的咆哮聲從頭頂傳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完全不合常理。

峽谷的上方。

如果換作是別人說的，他早就置之不理了。

被擊中眉心的地獄犬紛紛倒地。柯德莉連續施放潤滑術，追上尤德。然後說出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話。

「只要通過這裏，就會變寬敞。再堅持一下。」

「好像還有什麼東西！」

當務之急是索路基亞就在附近。

尤德繼續跑着，思考着。

柯德莉的直覺。

她感受到的另一件事。

不是索路基亞。

索路基亞可以說是地獄犬那時的預感。

雖然一開始的感覺很模糊，但並非完全混亂。

另一個。

柯德莉感受到的。

「嘎！」

尤德和柯德莉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一隻烏鴉出現了。

那一刻，尤德頓悟了。柯德莉也有所直覺。

那就是它。

柯德莉感受到的另一件事。

爲了擺脫眼前的危機，他們必須追隨那隻烏鴉。

「烏鴉?! 」

發現烏鴉的紅風驚恐地叫了出來。

作爲北方蠻族，烏鴉對她來說是最不吉利的徵兆。

但並非如此。

他緩緩睜開眼睛，確認柯德莉緊緊抱着他。

堅實的地面。一個可以踏足站立的地方。

它的意義是。

烏鴉羣將尤德和柯德莉團團包圍。柯德莉緊緊摟住尤德的脖子，閉上了眼睛，尤德也是如此。

尤德看向柯德莉。柯德莉也看向他，點了點頭。她爽朗地笑了。

卡瑪爾低聲回應，彷彿在回答召喚。他朝尤德和柯德莉走去。

翅膀拍動的聲音逐漸減弱，彷彿永無止盡。

然後，時間流逝了。

尤德認得那個身穿黑色長袍，將袍子一直蓋到頭頂的男人。因此他搶先一步說出了他的名字。

尤德雖然一時踉蹌，但很快便穩住了身體。

不，從一開始，烏鴉所象徵的只有一個！

是峭壁。但尤德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跑得更快。背後傳來地獄獵犬喧囂的叫聲。

「汪！」

「是懸崖！」

在整個英雄紀事中，擁有如此華麗登場場景的人物屈指可數。

「吼！」

這裏仍然是一片覆蓋着白雪的場景。

「蘭迪烏斯的弟子。」

聖十字守護團六位團長之一。與蘭迪烏斯齊名的英雄紀事第一部的主角。

紅風尖叫了一聲，但很快便消失了。

飛向天空的烏鴉四散而去，消失無蹤。

尤德伸出手。柯德莉撲向尤德，尤德揹着紅風，抱住了柯德莉。他們一起縱身躍下懸崖。

「抱緊！」

他有一頭雪白的頭髮和一張同樣蒼白的臉，深藍色的瞳孔，但除此之外，他全身都是漆黑一片。

烏鴉卡瑪爾。

驚恐的紅風縮起了身子。而且，她已經看到他們前進方向的盡頭。

那隻全身漆黑，沒有任何雜色的鳥類並非烏鴉。

好不容易逃離潤滑區域的地獄獵犬再次加速吠叫。

「啊！」

「尤德·拜耳拜見卡瑪爾大人。」

數十、數百隻鳥類拍打翅膀的聲音淹沒了周圍的一切聲響。

尤德沒有理會牠們，而是望着天空。烏鴉的數量越來越多。一隻只地增加，直到佈滿天空。牠們的翅膀拍打聲彷彿要撕裂天空。

然後，正前方。

純粹的烏鴉。

一個呼吸粗重，注視着互相依偎的尤德和柯德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