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劍之地平線0;4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4776 字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
於是,終於明白了。
* * *
轟隆隆隆—!
純白與漆黑的激烈碰撞震動了整個紅門。
周圍一帶因超越性的力量碰撞而化爲焦土,無法承受的紅門魔法屏障像玻璃般破碎。
尤德和第一劍的衝突勢均力敵。
就連柯德莉也難以用肉眼捕捉他們的動作。
但是柯德莉能感覺到。
被柯德莉抱在懷裏,喘不過氣的盧卡斯也能明白。
第一劍很強。
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一個劍士比眼前這位更強。
他是最強的劍士。
但是尤德沒有輸。
現在的尤德絕對不會輸。
「盧卡斯。」
「在,柯德莉小姐。」
兩人互相看着對方。
在混亂的記憶交織中,他們看到了現在的彼此。
雖然還無法準確定義。
但有一件事是明確的。
起初,他們的速度相近。
儘管如此,她卻絲毫沒有插手戰鬥的念頭。
這不是迴歸。
「是啊,他確實做得出來。」
眼前的第一劍,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第一劍。
他們彼此將對方推向了更高的境界。
「那麼,請你扶我起來吧。如果讓尤德知道我被你抱在懷裏,他可能會殺了我。」
(過去總是朝着未來飛逝。在時間的洪流面前,沒有人能夠自由。)
每當過去的記憶浮現,地平線的光芒就變得更加遙遠。
「嗯,我相信他。」
道路卻越來越狹窄。
盧卡斯說道。
柯德莉扶起盧卡斯,讓他靠在紅門的碎片上。
但奇怪的是。
爲了進入索拉里的陵墓而進行的考驗中,尤德領悟到了一些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真實發生過。
地平線依然遙不可及。
她和盧卡斯一樣,明白了一件事。
而現在他明白了。
柯德莉乾嚥了一口唾沫,下定決心。
「啊啊,啊啊啊。」
轟隆巨響接連不斷。
觸發這一切的是尤德。
不,她知道自己不能插手。
因爲至今爲止,尤德從未輸給過第一劍。
尤德與第一劍的激戰,其激烈程度簡直可以說是神與神之間的對決。劍刃每碰撞一次,天地間就如同發生天災一般震動嘶吼。
早在尤德觸發機關之前,他就已經做過好幾次夢了。
(這不再是夢了。)
幾乎同時向地平線推進。
尤德和第一劍望着地平線,朝着地平線奔去。
那不是夢,而是記憶。
這不僅僅是巨大力量的爆發。
(你來到這裏並非第一次,但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卻是第一次。幸好能在最初也是最後一次將其傳承給你。)
正因如此,他才成爲了魔人。
第一劍望着地平線。
也不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之所以能夠在夢中看到,是因爲……
隨着與接觸過黑暗、曾與尤德並肩作戰的盧卡斯相遇,多米諾骨牌開始倒下。
但不知從何時起,差距開始拉開了。
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流動中,它們相互交錯、分散,然後再次融合爆炸。
謝謝你一直守護着尤德,陪伴着尤德,直到最後一刻。
柯德莉的心臟怦怦直跳。
沒有對劍術的深刻理解,這種交鋒是不可能發生的。
「沒關係。」
爲了不斷朝着地平線前進,他選擇了永生。
火焰小仙子女王曾說過的話。
索拉里說過那些難以理解的話語。
「謝謝你。」
他早已知曉。
她注視着尤德的戰鬥。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有些不同罷了。)
「尤德會贏的。」
之所以索拉里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是因爲……
聽到柯德莉的話,盧卡斯苦笑着說:
但他永遠無法觸及。
劍與劍交織在一起。
繼尤德之後,盧卡斯也觸發了機關。
彷彿伸手可及。
一點一滴地,盧卡斯明白了。
尤德站在通往地平線的道路上,與真正的自我相遇,從而產生了變化。
精妙的劍術在彼此之間穿梭。
他總是能打敗魔人。
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若是第一劍,無論何時何地,都應朝着地平線邁進纔對!
轟!
尤德的攻擊將第一劍的劍狠狠彈開。他未能與之抗衡,被逼退了。
轟!轟!轟!
尤德接連發動猛攻。
第一劍這次依然無法抵擋。
他的劍狼狽地顫動着。
「哈啊⋯⋯哈⋯⋯。」
第一劍喘着粗氣,望向前方。
地平線就在眼前。
然而,通往地平線的路,卻已消失無蹤。
那條路被切斷了。
爲什麼,爲何,究竟是什麼原因!
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魔人杜克的記憶。
是他們,親手封閉了通往地平線的路。
第一劍的臉龐扭曲了。
他忍不住放聲嘶吼。
「竟然依靠那種毒藥!」
擺脫了一切束縛,他終於變成了完整的自己。
因爲,無論何時,站到最後的都是尤德自己。
轟!
魔人杜克。
是過去的記憶。
他被擊退了。
僅僅觸碰到地平線並非終點。
劍理。
尤德向着他,揮舞出風之劍。
尤德和第一劍的劍相互碰撞。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到達那地平線的彼端。
但第一劍沒有放棄。他扔掉斷劍,拔出了最後一把備用劍。
自稱第一劍而非杜克。
他已無法招架尤德的劍。
唯有觸碰到劍之地平線的人,才能領悟的境界。
這不是迴歸。
記憶中所有的杜克都是如此。
與盧卡斯、史嘉蕾、卡伊莎都不同。
到達那遙不可及的劍之彼岸!
風雷裂光斬毫不留情地將第一劍的劍震開。
只有尤德,才能憑藉自身領悟一切。
只有現在這一次。
以及那些從扳機扣下之前就已察覺異樣的存在們。
對地平線的渴望,充滿了他的胸膛。
並非只有一次。
抵達了那條曾經走過的路途的盡頭。
而是劍術境界上的本質差異。
並非力量上的差距。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創造出道路,繼續前進!
即使前方道路已斷,他也要強行開闢出一條路。
這其中沒有任何矛盾。
直到最後一刻,依舊與自己並肩對抗毀滅的柯德莉。
轟!轟!轟!
因爲存在着一個可以清晰解釋一切的理論——不,是真理。
與尤德和盧卡斯不同,第一劍自身的記憶非但無助於他前往地平線,反而成爲了絆腳石。
身爲第一劍的他,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昴星團的世界之神阿塔莉亞,做出了怎樣的選擇,她又做了些什麼,這些事,部分只有尤德自己知曉。
擅長使用毒藥而非劍術的魔人。
第一劍透過尤德的劍,看到了地平線的另一端。
他斬斷了所有的記憶。
然後,尤德終於抵達了。
尤德面對着這樣的第一劍,繼續前進着。
好想觸碰。
與柯德莉不同,尤德明白。
以尤德自身爲起點,盧卡斯、柯德莉,接着是史嘉蕾和卡伊莎——這些是還能記起的少數人。
但此刻,僅僅這樣就已足夠。
第一劍的劍法變得雜亂無章。
「呃啊啊!」
即使化身爲魔人,他依然使用着第一劍之名。
「啊啊啊。」
「呃啊啊!」
「尤德。」
每當記憶湧現,身體便不由自主顫抖的原因。
年幼的神祇阿塔莉亞——
他感覺到,那是自己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
他也想要到達。
正因爲抵達了,才明白前路依舊漫漫。
化身爲魔人,最終死於自己手中的柯德莉。
第一劍發出怒吼,揮舞着手中的劍。
劍之地平線。
劍,斷裂了。
他感到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骨牌開始傾倒。
也不是平行世界。
第一劍開始狂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魔人的力量,抱着玉石具焚的決心攻向尤德。
他渴望儘快觸碰到尤德所抵達的境界。
渴望儘快抵達那片地平線。
求求你。
拜託!
第一劍轟然倒地。
他勉強起身,在如絲線般纖細的道路上跌坐,仰望着那耀眼奪目的美麗地平線。
「啊啊,那就是……」
那就是劍之地平線。
無比渴望觸及,
一心只想抵達,
卻又永遠無法企及——
「如此……遙……遠……」
漆黑的劍氣貫穿了第一劍的胸膛。
鮮血如注般湧出,第一劍頹然倒地。
爲了觸及地平線而苦苦掙扎的他,早已不再是人了。
充滿無盡嚮往和深沉恨意的雙眼,光芒逐漸消散。倒下的身軀沒有化爲灰燼,而是逐漸冰冷。
尤德長吁了一口氣。
但最終的結局,總是昴星團的毀滅。
在觸及劍理、擊敗第一劍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有時忍痛斬殺愛人柯德莉,有時則與柯德莉並肩抵抗到最後一刻——
簡而言之:
那種東西並不存在。
阿斯莫德的指責一針見血。
淪爲天界與地獄戰場的昴星團,毫無未來可言。
* * *
因此,事態發展與以往截然不同。
經過30年的時間,昴星團滅亡了。
不逆天而行,順應時間的洪流,再次開始爲拯救昴星團而奮鬥。
九天九門第八門。
然而,這是一場極其魯莽的賭博。
但可以重新開始。
「不是平行世界。」
淫慾君主阿斯莫德笑了。
「當然,可以留下一些線索。就像我們感到違和感一樣,有些人可能還殘留着些許記憶。更何況,骰子每次擲出的數字都不一樣。」
即使是世界之神阿塔莉亞本人也不例外。
時間流向未來。
所以複製過去。
不,其實這並非操控時間。
「所以你選擇了這個方法嗎?」
九天九門的第八道門,自行顯現。
骨牌倒了。
「時間無法倒流。」
藉由大召喚,導致昴星團的滅亡。
超越凡俗的存在,一定會察覺到異樣。
這是早已預見的結果。嘗試過太多次了。
從0年開始計算,現在是世界歷30年。
遠古時代的阿塔莉亞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
但過去並未消失。
扳機扣動了。
「不是迴歸。」
從世界歷31年開始,再次推動故事發展。
自己的心在劇烈跳動。
隱居西方森林的魔女,不必再躲藏了。
年幼的神祇阿塔莉亞抬起頭,如此說道。
爲了重新開始,將世界歷0年的記錄原封不動地複製到世界歷30年的末尾。
以及隨之而來的真正毀滅。
假設這個時間點爲世界歷0年。
尤德總是竭盡全力戰鬥。
即使真的存在,那也只不過是平行世界的事。
將過去存在於現今已滅亡的昴星團,重新連接回現在這個時間點。
阿塔莉亞選擇的方法確實可以帶來新的機會,但重新開始的世界裏,沒有任何人記得過去。
從0年開始。
開啓了第八門。
迴歸是不可能的。
「了不起,真是高明。在無法迴歸的情況下,通過迂迴路線達成了幾乎相同的結果。而且,它隻影響昴星團、天界和地獄,而不影響整個宇宙,與操控整個宇宙相比更具現實性。然而,這是一個極其不完善的方法。」
而僅僅是順應時間的洪流。
尤德伸出手。
「必須重新開始。」
在阿斯莫德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已洞悉真相。
即使是世界之神,也不可能讓全宇宙的時間倒流。
將世界歷31年的記錄添加到世界歷60年的末尾。
「時間的洪流浩浩蕩蕩,無人能與之抗衡。」
「不,應該說是無可避免的必然吧。」
如果還是失敗了呢?
與我們的世界毫無關聯。
昴星團的人類中,從未有人踏足的全新境界。
將複製的過去與現在相連,再次開啓一切。
將時間與時間相連。
事實上,阿塔莉亞屢戰屢敗。
每次展開的情況都不同,但最終都難逃註定的毀滅。
每次將記錄拼接起來重新開始,昴星團都會失去世界之力。
積累的世界之力也所剩無幾。
因此,阿塔莉亞嘗試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方法。
雖然這個選擇讓她失去了幾次嘗試的機會,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但她毫不猶豫。
然後,現在。
「但是,阿塔莉亞,現在的你雖然對我來說有些陌生,但你我過去曾多次交鋒,昴星團的世界之神啊。」
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由於尤德和柯德莉的活躍,大召喚實際上已經可以阻止了。
然而,由於過去的暴行,以及此刻覺醒的記憶,阿塔莉亞樹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敵人。
「原來如此。」
這就是你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態,如此行事的原因嗎?
阿斯莫德抬起頭,望向遠方。
天界——在那片土地上,位於最高處統治着一切的存在。
「無法容忍。」
審判的大天使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你們將天界捲入了昴星團的事件中。」
重新開始的並非只有昴星團。
當初與昴星團的滅亡有所牽連——由於大召喚而再次與昴星團產生連結的天界和地獄,也不得不重新開始。
他抬起了頭。
那片土地,那片犧牲了索拉里的土地,從一開始就是被詛咒的。
馬西米安·戴·阿維斯。
邁開步伐,朝着位於南方的王國軍隊走去。
淫慾的大君主阿斯莫德愉悅地說道。
「遵命,至高之聲。」
昴星團衆多存在中,擁有最耀眼天賦之人。
審判的大天使烏列爾沒有拒絕。
「褻瀆天界的行爲,絕對無法饒恕。玩弄天理的行爲,也絕不可姑息。」
爲了與地獄做個了斷,需要一個戰場。
「大召喚必須執行。」
即使這樣會導致昴星團的滅亡也無妨。
烏列爾無視了拉貴爾的呼喊。
「烏列爾!」
讓歷史回到原本應走的道路上。
「開始吧。」
「直到大召喚之日,我們將攜手合作。」
因此,回溯吧。
他向早已察覺異樣而做好準備的代理人下令。
拉貴爾察覺了真相,理解了烏列爾想做什麼,他大喊着,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