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尤德·拜耳0;3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4047 字
狂風席捲而來。
雷鳴緊隨其後。
風之刃銳利地切割着世界,閃電的爆炸粗暴地撕咬着周圍的一切。
風之劍的終極奧義。
很久以前,一位達到劍理巔峯、領悟劍道真諦而成爲風之劍聖的拜耳伯爵祖先。他留下了風與雷的道路。
如同暴風雨般的連續攻擊展開了。
接連不斷的雷鳴聲融爲一體,十二道劍擊宛如一體。
艾利歐發出了精神上的慘叫。
他全神貫注,竭盡全力抵擋着眼前狂暴的風之劍。
閱讀風向。承受雷擊。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夾雜着細微的聲響。
艾利歐的劍勉強跟上了風雷裂光斬的軌跡。
但他無法全部跟上。從擋下第五道劍擊開始,艾利歐的劍就開始扭曲。這是因爲風中夾雜着雷電。劍上的力量難以承受。每一次碰撞格擋,不僅劍身顫抖,他的手也跟着發麻,手臂更是痠痛不已。
(不,不僅如此!)
風雷裂光斬並非單純的連續斬擊。
其中蘊含着劍理。
一種令人無法完全抵擋、誤判其軌跡並最終導致劍被擊落的深奧原理隱藏其中。
已接近大劍師境界的艾利歐能本能地察覺到這一點。
但也就僅此而已。
他的劍已被風雷裂光斬逼得搖搖欲墜。
他試圖向後退避開攻擊,但這是不可能的。風雷熱狂斬的劍氣所創造出的風之牢籠,不允許他有任何的逃脫機會。
一閃而逝的幻象——只有抵達那片地平線的人才能掌握的力量。
從第七劍開始,實際上只是勉強地將劍揮舞過去的程度而已。
他甚至無法發出完整的慘叫。雷鳴吞噬了艾利歐的慘叫。猛烈的狂風更加束縛着艾利歐的身體。
然後,他面對着無數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傢伙們。
「呼。」
貝倫西亞的聲音抓住了尤德的精神。
第十二擊。
揮劍。
「我不會趕盡殺絕。我沒打算和所有精靈族爲敵。」
尤德準備使出最後的第十三擊。他拉開了由黑龍之氣形成的劍,轉動手腕,將原本豎立的劍刃放平。他直視着被困在風之牢籠中的艾利歐,施展出風雷熱狂斬的最後一擊——第十三擊。
他慢慢舉起手劍,說道:
(劍理。)
消散了。
它劃破了大氣、空間,以及世界。
通往地平線的道路。
被困在風之牢籠中的艾利歐,並沒有噴出鮮血一分爲二,而是發出無聲的慘叫,崩潰消散。
劍的軌跡開始搖晃,手臂扭曲,握着的劍從手中滑落。
真正的風雷熱狂斬。
儘管劍已經脫手,但他仍然試圖堅持下去。
而柯德莉則用雙手捂住嘴巴,瑟瑟發抖。
張大嘴巴,驚訝地眨着眼睛,然後與尤德四目相對,意識到這一點後,下意識地豎起大拇指的柯德莉。
第十一擊。
親手展開的棋局,不可能完全忘記。
佇立在那條路上的身影。
尤德吐出一直屏住的呼吸。由黑龍之氣形成的漆黑之劍消散,尤德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彷彿剛纔的一擊只是一場仲夏夜之夢,它離開了尤德的手中。
雖然只是一瞬間,卻給人一種世界本身被撕裂、滑動的錯覺。
他被吸入了進去。
但感覺還在。
哇!
魔人們已經開始逃跑了。
彷彿漂浮般漫無目的地飄蕩的尤德,意識被喚醒,看到了現實。
我們家尤德可以這麼帥嗎?
「柯德莉。」
但這並非單純的一擊。
「後輩!後輩!」
尤德輕聲說道,轉過身。
被狂暴的風之利牙撕咬。
但尤德並不怎麼擔心。憑藉現在的身體,這種程度的傷勢根本不算什麼。他更在意的是其他的事情。
精靈族們感到恐懼。
「咳!」
爲了最後一擊而準備的十二擊。
如果史嘉蕾在身邊,一定會說「你爲什麼總是讓人難爲情啊」,邊說邊跺腳,但這句話在這羣人聽來卻完全不同。
從第六道劍擊開始,他已經無法完全抵擋。
即使是他這位在劍術造詣上尤爲出色的劍聖,在劍理面前也束手無策。
到了第十劍,連將劍揮舞過去都做不到了。
我們家尤德真的太神了!真的超強的!
蘊藏在風雷熱狂斬之中的東西。
從他那裏繼承而來的風之劍。
被愛情的濾鏡矇蔽雙眼的柯德莉,在心裏尖叫着,而無法克服恐懼的精靈族和魔人們開始四散奔逃。
嚇傻了的精靈族。
取而代之的是,艾利歐身後的一切都被一分爲二。
其中一些人試圖救起倒在地上的艾利歐,但僅僅是嘗試而已。
太神了。
這是強行開啓七門的代價。
(你、你太帥了!)
當他們與尤德的目光相遇時,便鼓起畢生勇氣開口說話,而尤德則給了他們逃跑的理由。
斬擊。
驚恐萬分的魔人。
轟隆!
尤德彷彿看到了柯德莉在原地蹦蹦跳跳、讚歎不已的樣子。所以尤德笑了。儘管剛纔還吐了血,儘管在風雷熱狂斬中耗盡了所有力量,剩下的力量少得可憐,但他還是裝腔作勢。
「還要繼續嗎?」
尤德的話語讓精靈族的騎士們咬牙切齒,痛苦不堪,但隨即轉身逃走。
而他們的反應讓尤德確信了一件事。
(果然只有艾利歐一人叛變嗎。)
這不是精靈族全體的意志。
那麼如預期般,只要越過艾利歐管轄的橙門,就能確保安全。
(他沒有使用惡魔的力量。)
艾利歐身邊只有精靈的力量。
也就是說,他處於沒有與惡魔簽訂契約的純粹狀態。
(果然是被騙了嗎。)
他以爲自己不是在與惡魔崇拜者集團合作,而是在與將惡魔崇拜者當作棋子使喚的宰相府合作。
與主戰派的宰相府聯手,推翻主和派的皇帝。
在艾利歐的腦海中,現在的背叛很可能被描繪成帝國內部的權力鬥爭。
(但無論如何,他都企圖弒君,所以不可能登上家主之位。)
想到這裏就夠了。
尤德停止了思考,再次喘着粗氣,一屁股坐倒在地。
「尤德!」
柯德莉嚇了一跳,連忙跑到尤德面前蹲下,尤德則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說道:
「怎麼了?哪裏痛嗎?你明明吐血了,該不會是快不行了才笑的?」
聽到自己粗俗的言辭,尤德又笑了。
感覺很奇怪。明明是經常見面,現在也正在看着的柯德莉,卻像是很久沒見面一樣。
雖然連她自己也不確定這句話的意義,但尤德卻因爲這句話再次感到安心。儘管害怕嬌小瘦弱的柯德莉會被自己壓壞,他還是用盡全力抱住了她。
「你真的昏過去了嗎?」
她用腳輕輕踢了踢艾利歐的臉,但沒有任何反應,看起來不像是在裝昏。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尤德?」
久違地露面,不僅如此,還對着自己搭話並伸出手的仙女。
或許是因爲身高太高的緣故,尤德變得異常沉重,說實話,感覺已經超過100公斤了,柯德莉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後,伸展了一下肩膀。
難道是去抓盧卡斯和卡伊莎了嗎?
柯德莉輕輕地嘆了口氣。
「紅門可能很危險。」
「去橙門吧。」
正如柯德莉所說,尤德正在哭泣。
(爲了以防萬一。)
「尤德?你該不會在哭吧?」
當然,擁有大魔法師級別魔力的柯德莉現在還有餘力戰鬥,但她不希望在尤德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出現任何變數。
站在遠處的那個男人。
「去橙門嗎?」
柯德莉拍着尤德的背說道。
[後輩,你還好嗎?打開七扇門的過程中沒有出現什麼問題吧?]
因爲不知道里面潛藏着什麼。
柯德莉面對着尤德,溫柔地說道。
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完全恢復意識的尤德小聲說完,便放開了柯德莉。
「唉。」
「好,那我們走吧?」
這是因爲引爆陰陽之力,導致黑陽暴走的後遺症。
「雖然暫時撤退了,但他們的隊長既然被擊倒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吧。」
柯德莉拍了拍膝蓋,用念動力小心地扶起尤德,朝着昏倒在一旁的艾利歐走去。
風之劍。
梅麗莎的話很有道理。
她說的話。尤德果然還是你。
面對貝倫西亞擔憂的詢問,尤德反射性地想起許多事情。
使用原本不該使用的風雷熱狂斬,其代價絕不輕微。
柯德莉用束縛魔法將艾利歐五花大綁,甚至還施加了麻痺魔法,然後用念動力舉起他。
通往地平線的道路。
劍理。
「那我們要利用人質越過橙門嗎?」
皇帝陛下那邊有月光水晶,無論如何應該都能設法逃到約定地點。
所以他非常想念她,非常愛她。光是能像這樣坐在自己面前,就足以讓他感謝上蒼。
柯德莉被自己無意間說出的話嚇了一跳,她想確認尤德的表情,但卻無能爲力。因爲被尤德抱着,她動彈不得。
「嗯······」
聽到這令人信賴的話語,尤德微笑着閉上了雙眼,彷彿墜入了甜蜜的夢鄉。
柯德莉輕撫了一下尤德的臉龐,點點頭後站起身來。
「你打算從哪邊走?紅門?還是橙門?」
這時,一直在一旁警戒的梅麗莎開口說道。
「抱歉,稍微輕一點。」
「而且那精靈族原本就想在紅門那裏抓捕皇帝陛下和我們,對吧?那裏的防備肯定比橙門嚴密得多。」
如果說有什麼變數,那就是從紅門出現的高階魔族。
「我知道了,接下來交給姐姐吧,姐姐會解決一切的。」
「嗯,尤德現在毫無防備。其實我剛纔放走盧卡斯的時候也用了不少魔力,爲了擺脫那些干擾魔法也費了不少力氣。」
而且,橙門的兵力說不定還不清楚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
「尤德,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我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她覺得以艾利歐爲人質的話,無論哪個方向應該都能順利通過。
尤德沒有回答,而是伸出雙手抱住了柯德莉。由於兩人都是坐着的,姿勢有點奇怪,但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那傢伙到現在都還沒露面。
(他倆在一起的話,應該能應付得了高階魔族。)
「也可以,或者用艾利歐威脅他們通過橙門……不對,應該說真正的精靈族?善良的精靈族?總之,可以試着叫住在黃門的精靈族。重點是,要讓那些沒有背叛的精靈族知道艾利歐犯下的罪行,並取得他們的協助。」
這樣也更有利於與皇帝陛下會合。
「哇啊。」
「怎麼了?很佩服嗎?」
「是的,你居然會思考了。你明明會思考,卻選擇不去做!你不是不會思考!」
「你這傢伙,想被我折斷嗎?」
「咦?啊,那、那個?」
梅麗莎慌張之際,柯德莉咂了咂舌,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她只是在適當的時候把思考的工作交給尤德,她自己也是會思考的。
不對,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她怎麼可能不會思考!
「我討厭你,我恨你。」
「柯德莉大人?」
「我暫時不理你了。」
柯德莉孩子氣地嘟起嘴,將發出嗚咽聲的梅麗莎——聖杖月光收好,轉身朝橙門的方向走去。
精靈族的領地。
這是柯德莉轉生後第一次踏上的土地。
不知爲何,她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就像是即將邂逅某個令她無比欣喜的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
柯德莉輕撫着昏迷的尤德的臉頰,在他脣上輕輕一吻,隨後施展飛行魔法,朝着橙門飛去。
一如既往,柯德莉敏銳的直覺這次也沒有出錯。
橙門。
在那裏,那片可以說是暗影森林真正起點的地方,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正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