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冰與風0;2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5058 字
拜耳伯爵一時愣住了。
雖然這位女士回應了他的話語,令他欣喜,但她卻同時伸出了雙手。
(什、什麼情況?)
難道是用這種方式婉拒我嗎?
不對,這樣也太拐彎抹角了吧?
這短暫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只見女士伸着雙手,額頭上滲出點點汗珠,而努力掩飾尷尬的拜耳伯爵也在那一瞬間明白了。
(原來她不知道啊。)
不知道用手背觸碰嘴脣的問候禮儀。
這也難怪。
與此同時,拜耳伯爵還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由於過於沉迷於這位女士的美貌,他之前忽略了一些不協調的地方。
例如,她與當地居民截然不同的奇特服飾。
還有,她那尖尖的耳朵。
難道是精靈族嗎?
據說精靈族中與精靈親和力高的人,不太容易受到天氣的影響。
因爲他們本身就能與天氣融爲一體。
如果眼前的女士是精靈族,那麼她那身奇怪的服裝就能解釋得通了。
(不、不能盯着看,不能盯着看。)
雖然她那雙美麗而修長的腿令人忍不住想入非非,但盯着看實在太失禮了。
說不定是傳說中的仙女也說不定。
既然如此,就應該表示敬意。
(只是因爲漂亮吧。)
因爲她大概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明天早上?」
都是人。
「啊,嗯,是的。」
感覺她好像很不擅長與人交談。
他曾在與劍神相遇時見過精靈族。
(她不是精靈族。)
更加異樣,但並非不自然,就像在雪原上看到盛開的鮮花一樣。
沒有姓氏。
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但無論如何,第一次見到精靈族時,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們和他們是一樣的」。
不是童話故事中的存在,而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
(是啊,風是自由的。)
但女子並沒有把手抽回去,拜耳伯爵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微笑。
眼前的女子究竟是——
然後,他憑直覺意識到:
因爲女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那,那個……」
他們的耳朵不僅尖,而且很長。
「是嗎?那麼尤娜,你來這裏有什麼事嗎?跟我一樣迷路了嗎?」
抓了抓頭髮回答的拜耳伯爵,開始覺得自己不該說自己迷路了。
但眼前的女子卻給人一種不太一樣的感覺。
切伊思伯爵冷靜的評價在腦海中浮現,但拜耳伯爵努力不去在意,再次對眼前的女子尤娜搭話:
拜耳伯爵努力剋制住自己向下看的衝動,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女士。
看到一直伸出雙手的女子露出十分爲難的表情,回過神來的拜耳伯爵連忙單膝跪在女子面前,輕輕地握住女子伸出的雙手其中一隻,向自己這邊拉近。
(感覺不一樣。)
「迷路?那、那個倒不是⋯⋯」
女子的提議讓他非常高興。
「啊!」
「那、那個,我帶你去好嗎?下山回村莊的路。」
不,考慮到她一開始說的是(푸),也許連尤娜這個名字都是假的也說不定。
拜耳伯爵腦海中浮現出切伊思伯爵聽到一定會說「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的想法,他再次笑了笑,站起身來。
而且,感覺也不一樣。
「你住在這座山上嗎?」
首先表示敬意是拜耳伯爵自己的意思,無論女子的身分如何。
是什麼呢?
拜耳伯爵輕輕地拉過女子的左手,嘴脣觸碰到她的手背時,女子顫抖了一下,顯得有些慌張。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嗎?
他們又不是敵人,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謝謝你,但是現在已經晚上了⋯⋯明天早上再出發如何?」
超越身分地位,甚至超越種族,這纔是真正的渴望吧。
「我的名字是艾利克斯·拜耳。」
「是的,真不好意思⋯⋯因爲是第一次來這裏。」
這根本是藉口。
但拜耳伯爵並沒有責怪女子報上假名,也沒有追問她的真實姓名。
他望着比剛纔更近的女子眼眸,說道:
「我、我說⋯⋯你迷路了嗎?」
但他仍然覺得有所不同。
然而,眼前這位女士的耳朵雖然尖,卻並不長。
(難道真的是小仙子嗎?)
尤娜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的名字是푸……啊,不是。是尤娜。尤娜。」
「對,在那之前⋯⋯要不要聊聊天呢?」
但是拜耳伯爵並沒有急着答應。
雖然他並沒有見過世界上所有的精靈族,僅僅見過三位而已,
女子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重複他的自我介紹,然後突然渾身一顫。
帝國的精靈族與王國的精靈族不同,他們積極地與人類交流。
是因爲思緒混亂而耽誤了太久嗎?
不是精靈族,而是住在山上的神祕小仙子。
距離明天早上還有十幾個小時。
難道是想跟她待到明天早上嗎?
在營火旁?
(你還真是不坦率啊。)
切伊思伯爵的斥責彷彿又在腦海中響起。
但是拜耳伯爵在十多歲時就離開家,所以在這方面的經驗並不多。
應該說是慾望先於行動吧。
總之,面對這個近乎無理的提議,女子眨了眨眼睛,拜耳伯爵則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秒、兩秒、三秒。
「好的,就這樣吧。」
女人燦爛地笑着回答,拜耳伯爵則暗暗地握緊了拳頭。
* * *
「今天也要上山嗎?」
「是的,現在我一個人也可以了。」
面對旅館老闆的兒子,也就是未來村長的提問,拜耳伯爵爽朗地笑着回答。
五天來一直爲他引路,賺了不少零用錢的旅館老闆兒子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打消了繼續勸說他的念頭。
(五天也賺夠了。)
況且,眼前的客人似乎還打算在這裏多待一個月左右,旅館的費用也已經預付了。
雖然這裏因爲壯麗的雪山景色吸引了不少遊客,但大多數人只會停留一兩天就離開。
而眼前這位青年,卻已經在村裏待了十多天了。
他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切伊思伯爵皺起眉頭,拜耳伯爵則沉思了片刻,接着摸着下巴說道:
「父親派你來的嗎?」
「你說什麼?」
切伊思伯爵語氣平淡地說完,便徑自轉身。
「總之,現在跟我回去吧。離家出走的鬧劇也該適可而止了,三年夠久了。」
拜耳伯爵固執地說道,切伊思伯爵再次皺眉,但最終還是忍住怒火,嘆了口氣。
「那個嘛……」
未來的切伊思伯爵。
用刀的人,特別是傭兵,隨時都可能變成強盜或強姦犯。
(待會兒還是去找珍妮佛好了。)
拜耳伯爵在村裏已經待了半個月了。
吸血鬼或魅魔類的魔物,都能迷惑異性的心智,操控他們爲自己做事。
磨坊老闆的二女兒珍妮佛。
但是旅館老闆的兒子馬上又搖了搖頭。
* * *
他是阿德·切伊思。
(不,還不到戀愛的地步啦。)
旅館老闆的兒子把湧到嘴邊的問題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是人啊,精靈族和矮人族也是人,小仙子也是人啊。」
「那種話是交往中的情侶纔會說的啦。」
雖然眼前的青年看起來不像那種惡棍,但如果隨便打聽,說不定會惹上麻煩。
「準確地說,是你父親寫信給我,而我剛好有事要到附近,就順道過來看看你。」
「我今天應該也會很晚回來。」
如果未來的村長看到現在的自己,一定會大喊「不行!別被騙了!那女人是個賤人!」,但現在還年輕的村長並不知道珍妮佛的真面目,只是嘿嘿嘿地傻笑着。
拜耳伯爵結結巴巴地,將自己從遇見尤娜至今的經歷簡略地說了一遍。
(難道是在雪山上修煉嗎?)
「沒關係,她不危險,是個好人。」
「好,那第二個條件呢?」
然而,隔天早上。
「瘋子。」
拜耳伯爵獨自乾咳了幾聲,便早早歇息了。因爲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見尤娜,和她一同前往位於深山的祕密基地。
「好吧,你如果堅持己見,那我就不對她說三道四。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從去年開始,我就在帝國那邊的魔法塔學習。現在打算回王國了,算是短期留學吧。」
拜耳伯爵再次爽朗地回答後,便走出了旅館。旅館老闆的兒子則託着下巴,若有所思。
切伊思伯爵聽完他的敘述後,只簡短地評論了一句:
「你都離家出走三年多了。」
這半個月以來,拜耳伯爵每天都上山與尤娜見面聊天,欣賞風景,一起野餐,過着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類似戀愛的日子。
面對拜耳伯爵略顯愚蠢的疑問,一位身材魁梧、高大挺拔的青年,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然而,拜耳伯爵並沒有動身整理行李,而是站在原地說道:
「我不回去。」
更何況,他的朋友阿德·切伊思從小就被譽爲魔法天才,會去帝國留學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在帝國?」
雖然沒有明說,但切伊思伯爵其實也在考慮尤娜是魔物的可能性,畢竟拜耳伯爵的反應太反常了。
「喂喂。」
「條件?兩個?」
這是一種無聲的暗示,示意拜耳伯爵趕緊收拾行李出來。
聽完切伊思伯爵的回答,拜耳伯爵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從擁有智力思考能力的角度來看,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艾利克斯。」
長得這麼帥,一看就是去約會的臉。
「我走了。」
切伊思伯爵毫不留情面的刻薄言辭,讓一向好脾氣的拜耳伯爵也皺起了眉頭,但切伊思伯爵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雖然你的蠢事我見識過不少,但這次也太誇張了。」
畢竟,帝國的魔法塔在水準上確實更勝一籌。
聽到切伊思伯爵的話,拜耳伯爵瞬間僵住了,但隨即點了點頭。
「沒錯,第一,我要確認你是否神智清醒,說不定你被非人之物迷惑了。」
(該不會是去見女人吧?)
切伊思伯爵家本來就是魔法世家。
雪山上哪來的女人啊。
拜耳伯爵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被打亂了。
「你應該也知道了,她不是人類吧。」
「我要見她一面。」
拜耳伯爵現在已經完全被尤娜迷住了,根本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所以,他必須以第三者的身分去確認。
然而,拜耳伯爵立刻搖頭拒絕了切伊思伯爵的提議。
「不行。」
「艾利克斯。」
「第一個條件可以,但第二個不行。」
「怎麼了?」
切伊思伯爵銳利地看着他,拜耳伯爵瑟縮了一下,隨即認真地說:
「因爲你也會愛上她。」
「什麼?」
「你也會愛上尤娜,我不想和朋友吵架。」
聽到拜耳伯爵認真的回答,切伊思伯爵皺起了眉頭,最終沒有說出難聽的話,只是豎起了中指。
* * *
最終,拜耳伯爵的堅持得到了貫徹。
切伊思伯爵對拜耳伯爵不讓他見尤娜的行爲感到非常不滿,但還是決定暫時作罷。
因爲拜耳伯爵的狀態十分良好。
不,應該說比以前感覺更好。
(說不定是靈驗的……不,是神聖的存在。)
並非魔物,而是神聖的,如同過去與衆神一同降臨地面的天使般的存在。
(但也可能只是住在山裏的人。)
自己將來也會遇到這樣的人嗎?
正當切伊思伯爵考慮如果明天友人還不答應,就要偷偷跟蹤時,機會自動找上門來。
「不會的。」
讓朋友如此神魂顛倒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切伊思伯爵目不轉睛地盯着被拜耳伯爵牽着手下山的尤娜。
到了祭典當天。
「真的,我發誓。」
原本預計是要緊跟着拜耳伯爵一起返回王國,但現在看來似乎有些困難。
讓拜耳伯爵如此沉迷的對象究竟是誰。
如果是魔物,應該會避諱參加村莊的祭典;如果是神靈,則很有可能被束縛在山上纔對。
(不是人類。)
以未來的⼤魔法師之姿,將嚴謹、威嚴、認真奉爲圭臬的切伊思伯爵,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總之,我們要舉辦狐狸祭典,這次打算邀請尤娜參加。」
村長的父親便在那裏建造了村莊的第一個溫泉,之後村民們每年都會爲帶來溫泉恩賜的狐狸舉辦祭典。
(難道她真的是人類嗎?)
(話說,要待到什麼時候呢?)
* * *
祭典。
三天後的下午。
(還是先觀察情況再說吧。)
拜耳伯爵滿臉笑容地說着,切伊思伯爵瞬間愣了一下,隨即開口詢問:
(至少在離開前要先確認一下。)
是什麼樣的人呢?
「村長父親的年代,用傳說來形容也太過於近代了吧。」
切伊思伯爵靜靜地望着興高采烈上山的友人背影,輕鬆地在村莊周圍散步,同時思索着。
這是在搞什麼鬼啊。
而且—
「真的嗎?」
「好,到時候大家一起見面吧。我也想把你介紹給她認識。畢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村子裏會有祭典。」
不,不只是切伊思伯爵,村裏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拜耳伯爵在雪山中遇到的女人。
「嗯,當然是我先提議的。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拜耳伯爵執意要留在村子裏,切伊思伯爵就只能獨自一人返回王國了。
切伊思伯爵感到自尊心受損,但還是認真地回答了問題。拜耳伯爵對此感到滿意,爽朗地笑了起來。
而這個村莊的狐狸祭典,更是遠近馳名。
切伊思伯爵懷着幾分青澀的思緒,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傳說村長的父親曾在雪山中受到一隻白色美麗狐狸的指引,發現了溫泉湧出的地方。
「不,沒事。總之,這樣我總算可以見到尤娜小姐了。」
「你可別愛上她。」
但是切伊思伯爵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並不單單是因爲她美麗。
「她答應要下山了嗎?」
切伊思伯爵之所以一時感到慌張,原因很簡單。
「哼,隨便你。」
尤娜。
「阿德?」
「不,沒有問題。」
與尤娜一起參加的祭典。
她實在是太美麗、太可愛了。
雖然今天已經拒絕了,但明天或後天說不定就會答應。
因爲他那容易害羞的朋友,耳根子已經紅透了。
切伊思伯爵嗤之以鼻,轉過頭去,但拜耳伯爵依然笑容滿面。
她竟然能夠下山。
「聽說了,每年都會舉辦一次。」
拜耳伯爵會深陷其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至少要先確認尤娜這個存在是否真的沒有危險。
下山。
(還真是好奇啊。)
由於風景秀麗的雪山和附近的溫泉,這個村莊吸引了不少遊客。
「總之我很期待。」
她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