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怪盜0;3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6083 字
塞隆王國的首都「卡利恩」身爲世界第二大都市,其人口數量遠超一般小國,坐擁着全國最豐厚的財富。每天都有數萬人進出這座王城,每天都有超過百輛馬車的鉅額財富在此交易流通。
光的都市。
它是聖王國塞隆最耀眼奪目的榮光之地。
然而,光線越強,陰影就越發深沉。
王城的黑暗角落,比王國中任何一座城市的黑暗角落都更加龐大、更加危險。
(光是盜賊公會,一座城市就有好幾個。)
事實上,盜賊公會這個稱呼只是好聽一點的說法,說它們是綜合犯罪組織也不爲過。
因爲它們不僅僅是偷竊,而是插手各種地下勾當。
賭博、賣淫等娛樂活動只是基本操作,甚至有些公會更進一步,涉及了殺人放火、綁架勒索等嚴重罪行。
(其中「黑月」最爲惡名昭彰。)
「黑月」控制了王城超過一半的地下勢力,從街頭巷尾的小偷小摸,到販賣人口和毒品走私,無所不包,幾乎掌控了王城所有的黑暗角落。
「黑月」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不,應該說他們之所以會開始涉足這些危險的勾當,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公會會長卡爾瑪是慾望的化身。)
他心中沒有善惡之分。
他所在乎的,只有利益得失。
有利可圖?就算要他弒父也在所不惜。
損害利益?就算要他斷子絕孫也在所不惜。
他是個冷酷無情、殘暴不仁的暴君,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吞噬王城的黑暗。
「我從不猶豫。」
這是卡爾瑪的口頭禪,也是事實。
此時此刻,兩人所在的正是老闆的辦公室。
「我相信你。」
在這張手掌大小的卡片上,用漂亮的字體寫着以下文字:
雖然無法在被視爲蛋黃區的王都中心活動,但他們就像替代品一樣佔據了外圍地區。
「珍妮佛,你好歹也是我們公會的一員吧?還有,爲什麼你的話變少了?」
「你是說你是狂熱粉絲嗎?」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黑月組織和卡爾瑪是護國公的獵犬。
在這些勢力中,有一個名爲蒼月的組織。
「真令人玩味。爲什麼捨棄黑月,選擇接觸我們蒼月呢?不,也許不只我們也說不定。說不定她已經去過黑月了。」
「可悲的是,兩者都是事實。」
「啊,我說了我沒有做!」
面對珍妮佛斬釘截鐵的拒絕,朱佩只能抿了抿嘴,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爲什麼你能確定粉紅炸彈就是盜賊大師?老實說,我不太明白。雖然她的預告犯罪確實成功了,但那也只有一次而已。」
「要做就偷偷摸摸地做,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
「因爲我既能幹又漂亮?」
「話說回來,老大。」
「總之,盜賊大師爲什麼要找我們?」
穿着酒保服的珍妮佛再次眯起雙眼,而身穿燕尾服的朱佩則皺起了眉頭。
「你說什麼?」
「真的會來嗎?」
「恕我多言……你該不會想比對脣印吧?」
「嗯哼,昨晚的我,確實是挺厲害的。」
「啊,纔沒有呢!我只是看看而已!不對,只是摸摸而已?! 我、我根本沒見過什麼脣印!」
「最重要的是,因爲我是老闆的情婦啊。」
就連殺死自己父親的時候,他也沒有絲毫猶豫,是個不折不扣的鐵血統治者。
那是在世間引起軒然大波的盜賊大師——粉紅炸彈的預告函。
他用略帶興奮的語氣說道,並再次拿出那張白色的卡片。
(第二個原因是護國公的庇護。)
「吹毛求疵的老闆。」
簡短卻強烈的句子後面,印着美麗女性的脣印。
(因此,剩下的勢力。)
朱佩用着迷的神情撫摸着卡片上的脣印,珍妮佛則眯起眼睛說道:
「嗯哼。」
更何況,擁有強大力量的王室成員並非只有護國公一人。 也有與他對立的政治勢力存在。
「黑月」得到了以護國公爲首的政治勢力的全力支持。
「總之,怎麼了?」
珍妮佛巧妙地將話題重新導向正軌,朱佩一邊撫摸着他精心留的鬍子,一邊開口說道:
「昨晚的老闆明明就說他已經金盆洗手了。」
面對忠實的左右手兼公會二把手——金髮美女珍妮佛的提問,身爲公會會長兼一哥、看起來頗爲沉穩的中年男子——朱佩點了點頭。
「總之,見了面就知道了。她是貨真價實的盜賊大師,光憑這點就值得一見。」
朱佩和珍妮佛。
慌慌張張地回答後,朱佩察言觀色地偷瞄了珍妮佛一眼,珍妮佛則更加眯起眼睛,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因爲生活在那裏的人太多了。
——怪盜 粉紅炸彈。
「真的會來。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盜賊大師。」
黑月組織的貨物,無論是什麼,都能快速而準確地通過城門,每天發生的各種犯罪活動都被掩蓋在黑暗中,不爲人知。
「說什麼呢,你這個沒上過戰場的傢伙。」
「不找黑月?」
「拜託,我的戶口名簿上可是單身,我們之間纔沒有什麼婚外情!不說這個了,你什麼時候纔要答應我的求婚?」
(但即使是這樣的黑月組織,也沒能完全掌控王都。)
「粉紅色啊。」
位於王都東門附近的蒼月據點,從外表看來只是一間正常營業、按時繳稅的大型酒館,而朱佩和珍妮佛則是酒館老闆和首席酒保。
「我指的是你對盜賊大師一無所知。相對地,我可是稱得上是盜賊大師的宗師。」
他們是在黑月崛起之前,曾在王都建立最大勢力的組織,也就是所謂的歷史悠久、傳統悠久的盜賊公會。
「是,不過你說我是外行人,能請你說明一下是哪方面的嗎?」
「我說你啊,我爲什麼一直讓你當二把手?」
而且是能賺很多錢、會幫忙處理各種骯髒勾當、聽話的獵犬。
清了清嗓子的朱佩,將卡片重新放回抽屜,挺直了腰桿。
「偷東西之前需要情報?」
「在店裏要叫我老闆。」
蒼月的頭號和二號人物。
今晚會去拜訪。
「應該說是超級粉絲吧。」
「呵呵呵,在你們這些外行人眼裏,當然是這樣認爲。」
「我傾向避免辦公室戀情。」
因爲王都太大了。
朱佩露出微笑,接着拉開抽屜,從中取出幾張製作精美的卡片,並將它們排列在桌上。
「這是交易卡嗎?」
「這些是我的收藏品。盜賊大師可是所有盜賊永遠的偶像。」
五張卡片上分別繪製着不同的工具,珍妮佛一眼就明白了每張卡片代表的意義。
「這些是盜賊大師的寶物吧。」
「沒錯,其中最爲重要的就是最後一件寶物——月光水晶。」
朱佩拿起繪有美麗水晶的卡片,一邊彈着手指,一邊繼續說道:
「珍妮佛,你對歷代盜賊大師有多少了解?」
「不太瞭解。」
「那這次就趁機瞭解一下吧,我來爲你說明。」
朱佩再次露出微笑,目光掃過剩下的四張卡片,說道:
「盜賊大師至今共有五位,但只有初代盜賊大師集齊了五件寶物。」
「他沒有將寶物傳承給下一任嗎?」
「初代盜賊大師沒有直接傳承。他將五件寶物分別藏匿在不同的地方,希望由下一任盜賊大師親自找出來。」
「爲什麼呢?」
「這是對下一任盜賊大師的考驗,測試他是否具備成爲真正盜賊大師的資格。」
朱佩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在說這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但珍妮佛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笑意。
「也就是說,從第二任開始,就沒有人成功集齊所有寶物了?」
「沒錯,第二任只找到了四件寶物,始終無法找到最後一件。而從這裏開始,悲劇就發生了。」
「悲劇?」
「你就是蒼月公會的會長,朱佩吧?」
尤德看着柯德莉羞紅的臉龐,甚至連耳朵都紅了,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朱佩情緒激昂地高舉着繪有月之水晶的卡片,珍妮佛點了點頭。
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具,還披着黑色斗篷的黑髮男子。
「是的,我就是蒼月公會的會長,朱佩。這位是我們公會的二把手,珍妮佛。」
嫣然一笑的粉紅炸彈——柯德莉,單手轉着綁成單束的長髮,繼續說道。
那呈現方式和效果,讓人無法想像那是假的。
(喂,黑斗篷?)
就連他擁有的三件祕寶也不知去向。
面對柯德莉燦爛的笑容,尤德急忙用眼神示意。
珍妮佛語氣平靜地說完,朱佩驚訝地眨了眨眼。
(啊,不是的!纔不是那樣!名字不是我取的!所以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朱佩嚇了一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同時珍妮佛也把手伸向了藏在腰後的匕首。
「然而,粉紅炸彈出現了。而且她還帶着夢幻祕寶——月之水晶!」
「她是真的。粉紅炸彈是真正的盜賊大師!」
「粉、粉紅炸彈?! 」
「啊,別那麼緊張。這位是我的助手。」
你也嚐嚐這種滋味吧。
「是啊,悲劇。第二任爲了繼承初代盜賊大師的遺志,在退休前將所有寶物放回原位,甚至還重新設置了陷阱等等。但第三任並沒有這麼做,他只找到了五件寶物中的三件,就直接將自己的寶物傳給了第四任……也就是他的孩子。」
月之水晶是真的。
「幸會,我是粉紅炸彈大人的隨從,黑斗篷。這個名字是粉紅炸彈大人親自賜名的,所以我一直以黑斗篷這三個字爲榮。」
(黑斗篷聽起來還算正常了。)
「呃……你好?」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而第五代也沒有選出第六代盜賊大師便銷聲匿跡了。
柯德莉在心裏吶喊,並向他們投以懇求的眼神,但能理解她的只有尤德。
珍妮佛的臉上浮現緊張的神色,朱佩則神情緊繃地看着新出現的男子——尤德。
「總之,就這樣,第四代只收集到三件祕寶……到了第五代,就連原本收藏着盜賊大師祕寶的地點都無從得知了。」
「我明白了。這些寶物原本應該按照順序一件一件地尋找,但他沒有將寶物放回原位,而是直接傳承下去……結果導致後人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剩下的寶物了,是嗎?」
「原來如此。看來你已經到了。」
哼哼。
尤德自我介紹完,朱佩和珍妮佛的目光再次投向柯德莉,眼神微妙。
(我知道。)
柯德莉露出調皮的笑容,哼着歌。尤德輕笑一聲,向着朱佩行禮說道:
「看來我們會很談得來?」
就在那一瞬間,隨着一陣黑風,另一個人影現身了。
她原本還擔心他們會不會起疑,看來他們是完全相信了。
柯德莉狠狠地瞪了尤德一眼,嘟起嘴巴,輕哼一聲後,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朱佩身上。
「沒錯,因爲她擁有最後一件祕寶。她纔是真正的……與第二代到第五代的盜賊大師都不同的,真正意義上繼承了初代一切的新盜賊大師。」
「你怎麼會知道?」
「打個招呼,我的助手,黑斗篷。」
珍妮佛跟着朱佩的介紹行禮,柯德莉滿意地點點頭。
「黑……斗篷?」
(呵呵,你想坑誰呢?)
說話的依序是朱佩、珍妮佛、再次開口的是朱佩,以及站在窗邊的粉紅色頭髮女子。
「盜賊大師可是塞隆,不,是整個大陸所有盜賊都向往的目標。」
面對珍妮佛的回答,朱佩皺起了眉頭,但隨即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是真的嗎?」
朱佩溫和地笑着說道,柯德莉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兩人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柯德莉卻感覺他們的心聲在耳邊響起。
「從脈絡上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聽到柯德莉的介紹,珍妮佛眯起了眼睛,朱佩則再次皺起了眉頭。
(嗯,黑斗篷。)
(也是啦,誰叫她一開始就給自己取名叫粉紅炸彈。)
「對啊,黑斗篷。因爲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啊?」
「嗯?」
柯德莉再次哼了一聲,聳聳肩,對着朱佩說道:
「我是珍妮佛。」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畢竟珍妮佛就是因爲如此能幹,才被安置在二把手的位置上。
「總之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是盜賊大師,怪盜粉紅···爆···炸彈。」
好不容易說完,柯德莉迅速伸出手。朱佩愣了一下,隨即握住柯德莉冰冷的手。
「幸會。」
「嗯嗯,不過你可別說你以後都不洗手了。」
眨眨眼,帶着一絲調皮的眨眼說道,朱佩捂着胸口,身體踉蹌了一下。實在是太開心了。
「會長,雖然是情婦,但在愛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恐怕不太好吧?」
珍妮佛一改往常,眼神銳利地低聲說道,朱佩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擺正了姿態。
「請問盜賊大師大人今日駕臨有何貴幹?」
事實上,盜賊大師的出現,對各個公會來說,並不全然是件好事。
畢竟對方可是足以撼動現有秩序的狠角色。
面對朱佩的疑問,柯德莉再次露出微笑,朝他走近一步說道:
「我剛到王都,算是新人報到。向在王都黑暗世界屹立多年的蒼月公會致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就算現在黑月聲勢正盛……那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蒼月纔是歷史悠久,真正的黑暗王者。」
尤德接着柯德莉的話,適時地補充了一句,朱佩沒有立刻露出笑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柯德莉。
而柯德莉也迎着他的視線,沉聲說道:
「黑月,我可沒放在眼裏。那些傢伙已經越線了,盜亦有道,不是嗎?」
帶着幾分挑釁,卻又隱藏着一絲不安,柯德莉將臉龐湊近了些許,朱佩沒有閃躲,反而勾起一抹微笑,低聲問道:
「你是想……攪亂王都的黑暗世界嗎?」
「這可要再看看了。」
柯德莉故作高深莫測地說完,便退後一步,朱佩饒有興致地笑了笑,指向辦公室中央的沙發說道:
「什麼疑問?」
更何況那些傢伙還跟惡魔崇拜者勾結,肯定更加腐敗不堪。
因爲他們必須在時間耗盡之前回到阿黛莉亞的宅邸。
朱佩嘴角微微上揚,與尤德四目相對。
因爲有許多外賓來訪,王室不得不更加關注王城的治安。
「朱佩,我可是盜賊大師喔。」
對於柯德莉的疑問,尤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別的事。
希望明天能得到完整的情報。
不論是盜賊大師還是什麼的,如果讓盜賊在建國紀念會之前鬧得王都沸沸揚揚,那可真是國際笑話。
柯德莉的問題,尤德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
* * *
「看來會是一筆好買賣。」
「粉紅炸彈。」
「你要的情報明天之前可以全部準備好。只是…這樣可以嗎?馬上就是建國紀念會了。」
談話並沒有持續太久。
「叫我盜賊大師也行。」
「我們坐下再談吧,總不會只是來打個招呼就走吧?」
尤德和柯德莉離開了蒼月所在的區域,躲進後巷,迅速換回了原本的服裝。
「當然要抓啊。」
這句話聽起來或許有些孩子氣,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的宣言。
面對朱佩的疑問,柯德莉輕輕一笑。她直視着朱佩的臉龐,說道:
柯德莉眨了眨眼,起身離開,尤德爲她打開了窗戶。
有時候,想知道什麼情報本身,就足以向對方泄露情報。
「才一兩次?」
是不是應該要稍微謹慎一些呢?
柯德莉輕輕揮手,嗖地一聲從窗戶躍出,尤德也學着她的戲劇動作,從窗戶跳了出去。
蒼月公會會長之位可不是白當的。
不,請務必那樣叫我。拜託了。
「呃,所以那兩次要好好挑選目標下手纔行。」
柯德莉點點頭,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尤德則坐在她身旁,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準備由他來主導接下來的談話。
「你是說他們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祕密?」
幾分鐘後,
「拉我。」
在這種時期可以進行活躍的活動嗎?
「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
「那麼,盜賊大師。」
初步交易達成後,朱佩轉向一直旁觀的柯德莉問道:
「我們想買情報。」
然而,就是這份孩子氣深深地打動了朱佩。
「嗯……會順利嗎?」
「我很期待。」
也爲了讓你知道,我們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畢竟是近在眼前的建國300週年紀念活動。
「柯德莉,你知道那句話嗎?」
儘可能達到最大的效益。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簡短而有力。
「哪句話?」
「真的不要緊嗎?盜賊大師可以隨便亂來嗎?王室的人應該會很注重王都的治安吧?」
爲了之後的行動。
因爲在他的內心深處,依然住着一個將盜賊大師視爲英雄崇拜的小男孩。
「明天見。」
「嗯,不過尤德啊,在那之前我有一個疑問。」
「我也很期待朱佩的消息。」
「嗯,公會會長。」
「也就是說,有很多不能曝光的事情。」
朝着既能打響盜賊大師的名號,又能打擊護國公和黑月的方向。
「頂多再犯個一兩次吧?」
情報並非單方面的流通。
正因如此,可以攻擊的弱點也很多。
多到讓人煩惱該從哪裏下手纔好。
「嗯,很好。這種事果然還是要交給我們家的尤德才行。畢竟物以類聚嘛。」
「等等,你說什麼?」
「你就別多問了。總之你快去吧,內心黑暗的黑斗篷先生。」
「我知道了,粉紅炸彈小姐。」
互相挖苦了一句的柯德莉和尤德,露出了奸詐的笑容,朝着阿黛莉亞的宅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