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劍之地平線0;1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3852 字
不想死。
不想變弱。
想變得更強。
無法忍受日漸衰弱的現實。
護國公說。
拯救王國於帝國之手的救國英雄,爲了自己的慾望——不,是爲了拼命的渴望,拋棄了一切。
拋棄了國家,拋棄瞭如同己出的國王,拋棄了至今積累的所有名聲。
聽完護國公的事,第一劍點了點頭。
沒有嘲笑也沒有指責,只是表示理解地點頭。
護國公也是人。
雖然嘴上說已經下定決心,但內心深處仍然搖擺不定。
背叛國家並不難。
屠殺王室成員也能做到。
但是。
護國公屏住了呼吸。他刻意地停止了思考。
已經決定了。
也開始行動了。
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
因此,護國公看向了第一劍。
那位劍聖第一劍並非貪戀這些東西的人。
對劍聖來說,美酒、女人、財富、權力和名譽——這些東西並沒有那麼重要。
然而,劍聖第一劍爲了成爲魔人,放棄了這兩樣東西。
距離建國紀念日只剩下短短几天。
和自己一樣,同爲十劍豪之一。
他熱愛劍道。
也不是沒有慾望。
這並非超然物外。
他自信自己不會在意劍聖第一劍的想法。
看着做出與自己相同選擇的人,他心想。
怎麼了?
一個喜歡美酒和女人的男人。
如果是平時,他根本不會在意。
一個總是悠然自得的男人。
「從小時候就看到了。」
權勢名利也並非壞事。
金錢?地位?權力?
雖然現在的自己已經夠難堪了,但他不想變得更加不堪。
第一劍對世俗之事並不執着。
護國公看得出來。
都不是。
有則更好,沒有也無妨。
這些都是事實,沒有錯。
如果硬要比喻的話,它們的價值就如同他喜歡的菜餚,喜歡的顏色一樣。
月色皎潔的夜晚。
對劍聖第一劍來說,唯一有價值的只有劍門和斯賓塞公爵。
究竟是怎麼了?
他還很年輕。
(怎麼了?)
那遙遠的地平線。
透過劍與人生死搏鬥,是無比暢快的事。
劍聖第一劍爲什麼要成爲魔人?
離開別宮,穿過花園的第一劍,忽然抬頭望向天空,隨後又將視線轉向了遙遠的西方。
不,他甚至懷疑對方是否真的渴望這些東西。
其他人也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年僅三十出頭便成爲劍聖的男人。
放眼整個王國——不,甚至是整個大陸的歷史,他都是屈指可數的天才。
他沒能問出「爲何成爲魔人」、「是否像自己一樣執着於長生不老」這些問題。
但他並沒有刻意爲護國公解惑,只是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離開了。
這只是自我安慰。
護國公的猜測沒有錯。
只是因爲他和普通人不同罷了。
但當護國公真正與劍聖第一劍面對面時,他明白了。
因爲第一劍與自己並無二致。
只不過是想依靠這種想法來掩飾自己狼狽的模樣。
可他卻選擇成爲魔人。
表面上,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人。
沒有問他爲何成爲魔人,是否渴望長生不老,是否因爲害怕死亡而苦苦掙扎。
那位年輕的天才也做出了和自己相同的選擇。
通往地平線的道路。
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比自己更甚。
如果他能瞭解劍聖第一劍的渴望,如果他能明白對方和自己有着相似的想法,也許他就能夠原諒自己——原諒自己背叛了塞隆王國,背叛了亨利。
他明白護國公想說什麼,又在壓抑着什麼。
但在它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所以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美酒佳餚固然美好。
那條通往本源之路,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夠到達。
但現在,他想知道。
他還不到像護國公自己這樣,感受到死亡氣息的年紀。
是可以輕易捨棄的。
第一劍看穿了護國公的心思。
他喜歡揮劍的瞬間。
如果是爲了名譽,他應該已經擁有了。
他不僅僅是一位劍術高超的劍士,更是一位身居高位的王黨領袖,他閱人無數。
所以,沒關係。
但護國公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因爲他能感受到自己正朝着某個境界邁進。
實際上,他也正朝着那個境界踏出步伐。
尤德和柯德莉之所以令他欣賞,也是因爲如此。
透過這兩人,他能更加明確地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所在。總有一天,與變得更強的兩人交手,將成爲他更接近那個境界的道路。
「和你一樣。」
這就是他成爲魔人的理由。
這就是他渴望長生不老的理由。
「雖然還……沒有觸及。」
爲了觸及那個境界,或許需要漫長的時間也說不定。
劍的境界。
劍理之路。
第一劍再次望向西方。
他靜靜地凝視着那彷彿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遙遠境界。
* * *
尤德和柯德莉又喝了幾杯後,便悄悄地離開了宴會廳。
雖然兩人已經達成共識,要與第一劍斷絕孽緣,並支持艾芙,但要把這件事告訴周圍的人是不可能的。
(想阻止我們的人應該更多吧。)
精靈族和宰相軍的戰鬥何時開始、會如何發展,目前都還不清楚。
更何況,影之森距離這裏相當遙遠。
即使越過帝國邊境,也必須穿越宰相部控制的區域才能抵達,所以一般來說都會選擇阻止他們。
(與其如此莽撞地介入,不如和我們一起擊潰宰相軍的主力部隊,北上給予宰相軍全軍壓力。)
尤德一轉身,柯德莉便跳到他背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喂,你在想什麼?」
要知道,整個帝國境內的精靈族加起來也不過數萬人,由此可見來犯敵軍的勢力之龐大。
「應該要吧,怎麼,擔心我?」
如果是黃金劍聖伊恩·麥克萊恩,大概會這麼說吧。
「我們先離開這裏,再換乘魅影天駒。」
緊急報告不斷傳來。
(必須要讓皇帝的軍隊動起來。)
如果影之森林失守,那麼內戰的局勢就會瞬間逆轉,因此皇帝那邊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一天。
「哼,之前就留過一次了,好嗎?」
黑色的疾風與金色的旋風同行。
「美麗又美好的事。」
「嗯,走吧。」
雖然多少有想過,但看來血緣關係不愧是不能忽視的。
「我只要趴在你背上就好啦。還有,平常也多關心我一點。」
「嗯⋯⋯看我心情?」
然而尤德卻像沒事一樣聳了聳肩,一邊撫摸着柯德莉的臉頰說道:
雖然說無限體力、無限體力,但尤德又不是真的擁有無限體力。
「那我們走吧。」
爲了結束黑夜而升起的朝陽,伴隨着暮色沉落,再次招來了夜晚。
「這個嘛……哥哥好像也和我們一起先走了。」
因此,尤德沒有表明自己的想法,而是選擇和柯德莉一起悄悄離開。
一開始就騎乘魅影天駒太過招搖了。
「好,快走吧,駕!」
「嗯,王子殿下,揹我。」
「呼……太好了。我還擔心會不會騙不過姐姐。」
「總之,你現在就要出發嗎?」
就算要偷偷離開,至少也要讓他們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往西邊。
她只要看着柯德莉的背影,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對了,柯德莉。」
時間流逝。
「平常什麼時候?」
「嘿嘿嘿。」
艾芙坐在紅門之上,望着皎潔的圓月。
「我反而比較擔心我們家公主殿下呢?你沒事吧?」
「你有留信吧?」
「沒想到柯德莉你也有親筆寫情書的一天,我真是感動到不行啊。」
柯德莉嘟囔着,尤德又輕聲笑了出來。
「當然擔心啊,我們可是纔剛睡醒就消滅了七千大軍耶?雖然之後有喝藥水、稍微休息了一下,但根本沒有好好休息吧。」
像是離開永恆森林那次。
「嗯,留了。」
即便如此,他們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五千出頭,但只要依託紅色關隘的防禦工事,應該還是有機會撐下去的。
先不說其他人,艾黛莉雅的眼睛是騙不過的。
由宰相親率的軍隊正馬不停蹄地向紅門逼近。
真的能夠抵擋嗎?
精靈族的領袖,文森佐·隆巴迪,決定將影之森林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到紅門。
「啊,所以這次更喜歡了。下次會讓我看看內容吧?」
面對尤德的疑問,柯德莉沒有回答,只是嘟起了嘴,而尤德感受到掌心下柯德莉的臉頰發燙,便輕浮地笑了。
軍隊規模至少超過四萬。
尤德被柯德莉催促,還學了一聲馬叫,接着便施展了黑風降臨。然而下一秒,尤德並沒有馬上飛奔而出,而是調整了一下揹着柯德莉的姿勢,開口問道:
「不過說真的,對我來說……」
「總之,公主殿下,我們一起走吧?」
面對柯德莉嬌俏的回答,尤德再次爽朗地笑了。
目前,皇帝的軍隊正處於帝國北部,與宰相的軍隊呈對峙之勢。
(難道大家都是野獸嗎?)
面對尤德油嘴滑舌的回答,柯德莉皺起了眉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尤德噗哧一笑,說道:
「嗯,尤德。」
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撐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爭取時間。
敵軍將近四萬大軍都投入到這裏,就意味着其他地方的兵力必然空虛,皇帝那邊應該也有餘力派出援軍了。
艾芙轉過頭。
望向駐守在紅門城牆上的異族,那些非精靈族的人類。
尤德的朋友們。
善良又忠厚的盧卡斯、調皮又開朗的卡伊莎,還有傲嬌卻可愛的史嘉蕾。
三個人都神色凝重,因此艾芙也板起了臉。一想到躲起來說害怕的小仙子們,艾芙就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風吹了起來。
是從東邊吹向西邊的風。
風中夾雜着一股平日沒有的氣味。
艾芙因此站起身,登上紅門的正門,抬頭望向東方。
「真壯觀啊。」
站在東方的那人說道。
宰相軍離這裏還有半天的路程。
現在夜深了,他們應該不會馬上進攻,而是會先駐紮下來,等到黎明時分再發動攻擊。
然而,他現在就站在眼前。
比宰相軍搶先一步抵達了紅門。
「我一直想試試看,獨自一人攻陷城池。」
他緩緩地拔出劍。
他將艾芙與她身後的大地重疊在一起。
第一劍笑了,將站在城牆上怒視着自己的艾芙映入眼簾。
現在不只艾芙,就連城牆上的所有精靈族人都看到了他。雖然只有一個人,但當他拔劍的那一刻,精靈族人們就明白了。他們急忙吹響號角,擺出戰鬥姿態。
「上吧。」
劍的惡魔。
「但是還差得遠呢,還差得遠呢。」
第一劍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說道,目光再次落在艾芙身上。
第一劍對自己說道,也對着城牆上的艾芙低語。
輕輕揮動的劍。
劍的怪物。
只有一個人。
非但沒有因爲興奮而熱血沸騰,反而感到手腳冰冷。
巨大的劍氣吞噬了紅門。
守護着影子森林的精靈劍。
但艾芙卻感到口乾舌燥。
這和與尤德對練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與她的一戰,必將使自己更上一層樓。
繼承了貝倫西亞之劍,如同傳說般流傳下來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