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1.5萬 字
接着,回家之後。
「汝這位大爺,其實吾有一項不情之請,如何,撥點時間陪吾談談心吧?」
老實說,我已經在神原家喫過午飯了——當時我目送神原帶着火憐離去,正打算回家的時候,神原的奶奶邀我一起用餐。
中午的餐會。
神原駿河加上她的爺爺奶奶,共有三人住在這個家——不愧是有能耐住在那麼氣派的日式宅邸,扛起家計的爺爺從事的工作,似乎沒有所謂的退休年限,所以白天幾乎不會在家。
而且,因爲這次帶妹妹前來「相親」過於突然,所以我沒有多加考量,不過仔細想想,正午就是喫午飯的時間,奶奶已經完成她和神原,合計兩人份的午餐了。
所以我纔會受邀留下來用餐。
以我個人來說,既然難得過來一趟,我當然想要向神原奶奶請安,然而留下來用餐會用掉奶奶很多時間,或許會反而過度打擾。
不過,神原奶奶的廚藝簡直出神入化,所以我還是無法婉拒,屈服於美食的誘惑。
或許是因爲正值中元期間,菜色是平常比較少見的和風料理,而且比平常還要用心製作,使得我胃口大開。
不知不覺,我已經如此受到信賴了——我用餐時如此心想。不過我是每半個月就會來打掃孫女房間的神祕學長,所以神原奶奶或許不方便冷漠待我吧……
不過,即使對方是學妹的奶奶,而且早就已經過了花甲之年,像這樣單獨和女性用餐,還是令我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這部分暫且不提。
我覺得神原奶奶,對於神原左手的事情——果然很在意。
她應該很擔心神原。
然而如同神原自己所說,在這段期間,奶奶……或者爺爺也一樣,都沒有深入詢問她的事情。
因爲有神原母親的存在。
……如果神原奶奶基於這個原因,而對我感覺過意不去——這個誤會就大了。
神原和戰場原一樣。
她也只不過是——自己拯救了自己。
「投降投降投降投降!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放開就好說!」
不過對於吸血鬼來說,夜行性這種形容方式非常不貼切。
你就沒有吸血鬼的尊嚴嗎?
「名正言順的理由?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不過忍,你剛纔有妨礙我對八九寺進行純真無瑕的肌膚之親吧?這種傢伙沒資格找我商量事情。」
居然說相同屬性……是指蘿莉屬性?
這是吸血鬼的本能與習性,即使不再是吸血鬼,依然無法違抗這種生存本能。
「什麼嘛……明白了,我就聽你說吧。」
阿良良木歷受到忍野忍的襲擊而成爲吸血鬼,忍野忍也受到阿良良木歷的襲擊而不再是吸血鬼。
「另一個管道……你的情報網,除了傳單就沒有別的吧?別講得好像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樣。你就只爲了這種事情努力熬夜……更正,努力熬日,讓自己的作息日夜顛倒嗎……」
所以她纔會做出這種行徑。
說真的,曾經是貴族的這名吸血鬼,受到日本文化的耳濡目染而變得怪怪的。
在春假,把我這個平凡的吊車尾高中生打入地獄最底層,毫不留情逼我只能趴在地面匍匐求生的怪物——落魄至極之後所剩的渣滓。
曾經是我的主人,同時是我的——現任僕從。
「話說吾之主,吾沒有在汝這位大爺需要的時候現身亦是理所當然。因爲吾與汝這位大爺之作息時間完全相反。」
我遭受來自背後的鎖喉功攻擊。
「……哼。」
她對我提出一個恐怖的要求。
「夜行性」這種人類社會亂編的形容詞,絕對不能用來詮釋吸血鬼的這種習性。
不過仔細想想,忍平常的活動時間,MisterDonut當然處於打烊時段。
注19噴嚏大魔王爲早期動晝作品,只要在魔瓶旁邊打噴嚏,大魔王就會喊「受到召喚冒出來噹噹噹~!」並且現身,呵欠小妹則是大魔王的女兒。
「…………」
……而且依照這個理論,因爲我和她經由影子相系,所以她掐着我脖子的現在,自己應該也有被掐脖子的感覺吧?
換句話說,綜合以上的線索可以推論,在我和斧乃木道別的時候,影子裏之所以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只是因爲忍在當時忍不住打盹了。
咦?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和神原奶奶交換了手機號碼和郵件信箱(奶奶和神原不同,操作手機的速度快得嚇人,她是走在資訊尖端的奶奶),然後踏上歸途——並且在途中和八九寺打情罵俏,被斧乃木問路。
至少應該是要求吸血吧?
「不過,忍,那現在這是什麼狀況?現在是正午時分,是太陽公公精神最好的時段吧?」
雖然這種舉例聽起來很過分,但還是要以淺顯易懂爲優先。
這理由還真是名正言順。
「哎,只會稍微曬一下罷了。畢竟吾如今亦稱不上是正統吸血鬼——用不着抹防曬乳,戴頂帽子就沒關係了。」
「哼,吾僅是站在相同屬性之立場,無法坐視汝做出那種行徑。熟睡時就算了,但清醒時就無法容許。」
「嗯……以心情來說,吾很想抹個防曬乳,還要戴太陽眼鏡。眼睛被刺得好痛。」
「不。」
忍愛喫MisterDonut,是她和忍野住在那棟廢棄大樓時維持至今的傳統,然而這傢伙終於拋棄被動立場,變得會主動積極要求了。
咦?鉛筆不見蹤影,跑去哪裏了……啊,我想起來了,那根五角鉛筆,因爲火憐的關係被我折斷了。
畢竟忍是我的弱點。也可以說是我最大的心理障礙。
就像藤子不二雄老師的作品「怪物小王子」裏面的吸血鬼。
如同人類會怕火的道理。
「對,因爲吾爲夜行性。」
「…………」
隨即忍以正經的語氣說道:「汝這位大爺,依照吾從極機密管道得到之情報,MisterDonut正在舉辦百圓均一價之特惠活動。」
「怎麼了?你要商量什麼事?不只這次,你這個傢伙真是的,每次要你現身的時候都完全不現身,等到我要做其他事情的時候,纔像是抓準這個機會冒出來。你是怎樣?噴嚏大魔王的相反版本嗎?不受召喚不冒出來噹噹噹?」
「對喔……你是夜行性。」
「此事頗爲重要,須儘快處理。」
發生了各種事,失去了各種事物。
喂。
「而且依照另一個管道傳來之情報,這次居然還有推出新口味,所以非得儘快確認纔行。」
無須費盡脣舌,僅止於此。
我並不是因爲討厭唸書,所以挑有趣的事情做……何況唸書在最近已經成爲一種樂趣了(託羽川的福)。
順帶一提,這種知覺同步的現象是單方面的,忍會和我的知覺同步,但反過來不成立。比方說如果我被火憐踢了一腳,受到的打擊會反應在忍身上,但即使是我盡情摸遍忍平坦的胸部,我的知覺並不會得到任何回饋。
「若是不立刻出發,就會售罄了。」
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死了五百年的怪異。
討厭太陽,喜歡月亮。
沒辦法,就用自動鉛筆吧。
話說這個傢伙,明明每次我希望她有所反應時都無視我,卻直到我正準備用功的時候,才大搖大擺冒出來。
失去了一切。
改天再去買五角鉛筆。
……仔細想想,如果只是想要我買甜甜圈,她只要留張字條就行了……忍之所以強忍睡意撐到現在,原來是爲了親自前往MisterDonut?
「不能晚一點嗎?不能等我念書到一個段落嗎?」
我大喊一九三二年五一五事變的臺詞(注18)(這是用功準備考試的成果,不過同音不同字,所以這麼寫不會有分數),拚命猛拍忍的手肘並且想到,小忍今天早上應該有在影子裏,觀察火憐依偎在我身上的樣子。
以現狀來說,忍被封鎖於我的影子裏。
我也有看到。
就在這個時候。金髮金眼——外表年幼的少女,無聲無息從我的影子裏現身。
忍野忍。
「直接帶吾去店裏吧,吾想親眼挑選。」
這哪是什麼極機密管道,很明顯是來自夾報廣告的情報吧?
以頑固的態度,蘊藏堅定的意志,搖了搖頭。
忍野的英才教育,雖然在短時間內得到亮眼的成果,卻因爲揠苗助長,導致成長的方向出現些許偏差。
相對的,只要待在我的影子裏,她似乎就能發揮某種程度的吸血鬼技能。
不過奪走她尊嚴的就是我,所以我沒資格講這種話。
忍纖細的手臂,毫不留情勒住我的氣管……慢着,爲什麼吸血鬼會用這種拳腳以外的招式!
我再度旋轉椅子,讓身體面向忍。
我旋轉椅子,讓自己重新面對書桌。
「啊,明白了明白了,快喫晚餐的時候,我就當作轉換心情出門幫你買吧。你喜歡黃金巧克力口味吧?」
而且忍可以自由進出我的影子。
站在火憐的立場,她應該不是要施展鎖喉功,只是在和我鬧着玩(爲了讓我介紹神原給她認識而示好),然而對於我這個受害者來說,我當時只擔心脖子會不會出事。
忍搖了搖頭。
看起來好蠢。
名爲擔心的這種恐怖情緒,肯定有透過影子傳達給忍。
「這樣啊……」
「吾會像這樣日夜顛倒,當然有著名正言順之理由。」
「沒聽到嗎,蠢貨!」
雖然待在我的影子裏,但我們形影不離,而且今後也得一直和平相處下去,所以彼此讓步是很重要的事情。
至今我經常會以MisterDonut當釣餌,把躲在影子不出來的忍當成螯蝦釣上來,我這種胡亂捕撈的行徑造成後遺症了嗎?
庸俗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所以穿越自家玄關之後,我直奔樓上房間換上居家便服,切換心情坐在書桌前面準備用功。
我沒能提供助力。也未曾提供助力。
「……陽光很強,你能到戶外走嗎?」
也因而妨礙我和八九寺的幽會?
「吾比較像呵欠小妹吧?」(注19)
忍總算恢復正常呼吸,並且如此說着。
你居然爲了這種事打擾我用功?
記得我之前有聽她說過——難道是我聽錯了?可是當時我是以金髮做爲聯想線索,所以應該是黃金巧克力沒錯……還是說MisterDonut還有其他黃金系列的甜甜圈,只是我不知道?
這個傢伙,胃口越來越大了。
所以,我今天受邀喫午飯,單純只是爲了增進感情。我就以這種方式做解釋吧。
對我來說,關係可大了。
我真是心軟。
「…………」
然而,忍之所以在這時候搖頭,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該怎麼說,忍已經完全變成搞笑漫畫會出現的那種沒用吸血鬼了。
「不,那種店沒那麼容易把商品銷售一空……」
注18日文「有話好說」和「放開就好說」音同,爲日本五一五政變,日本首相犬養毅遇刺前的遺言。
忍似乎沒想到這一點,她放鬆手臂不再掐我之後咳了幾聲,露出頗爲難受的不悅表情。
不過,雖然表面這麼說,但其實我早就預料到忍遲早會說這種話,如今該來的終於來了。
這個小丫頭,這哪叫商量?
只是普通的任性吧?
不過正如前述,我也知道MisterDonut正在舉行百圓均一價的特惠活動——我和忍看過相同的傳單。
我原本就打算在最近買給她喫。
忍會在這時候提出這種要求,應該是因爲今天早上即將就寢的時候(以忍的說法是「熬夜時段」),看到我即便心不甘情不願,依然答應了交惡的妹妹——火憐的請求。
如同她剛纔模仿火憐的鎖喉功,大概是認爲現在的我很好說話。
就算女朋友嬌化了,居然因此沉醉在幸福之中放鬆戒心,真是個蠢貨。她或許對我有這種想法吧。
她是個城府很深的傢伙。
唔~……
總之,雖然不是要慶祝戰場原改頭換面,不過這種小小的要求,就算答應她也無妨。
只不過這個傢伙很顯眼,老實說我不太敢帶她出門。
因爲她光是一頭金髮的外國人造型就很顯眼,又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一個不小心的話,會比我和八九寺交談時還要顯眼。
反過來說,如果真的反過來說,要拒絕她的任性要求並非難事……雖然我們是彼此的主人,也是彼此的奴隸,處於莫名其妙的主從關係,不過以嚴謹的命令系統來看,我的地位姑且在她之上。
而且這種命令權限,似乎擁有超乎想像的強制力,至今我做過各種嘗試,以現階段來說毫無例外,忍野忍對於阿良良木歷,真的是唯命是從。
與其說是我有命令她的權限,更像是她將所有權限轉讓給我。
吸血鬼的法則真恐怖。
所以如果我在這時候斷然拒絕,忍也只能乖乖打消念頭。
不過正因爲擁有如此強大的權力,所以我不能貿然使用,而且我實在無法無視於忍的請求。
記得她做得到的事情,頂多就只有能量吸取。
我想詢問這兩人的事情。
「勁敵啊……」
她拿了一臺DS進去?
好高超的收納技術。
因爲她是怪異中的怪異,怪異之王。
「吾擁有創造物質之能力,遊樂器這種玩意當然難不倒吾。參考的樣本,則是汝這位大爺跟那個瀏海像是似蛭田妖之丫頭借來的那玩意。」
忠於自己的慾望。
既然能創造遊樂器,那自己創造MisterDonut不就好了?雖然我有這種想法,但或許不應該這麼做吧。
忍露出煩惱的表情。
「啊!別再講了,明白了明白了,我明白了,今天的命運就是如此安排吧?我就帶你去吧。」
忍雙手抱胸。
吸血鬼的食慾很強,但睡欲也很強。
剛纔沒把我放在眼裏的——斧乃木餘接。
可說是一輩子的遺憾。
「唔……居然誘惑我……」
順帶一提,父母的工作沒有什麼中元假期或新年假期,所以在暑假期間,我們兄妹得自己打理午飯。火憐剛嫁到神原那裏,我則是在神原家接受款待,所以月火今天是自行解決,也就是自己作午餐再自己收拾餐具,真的是自給自足。不愧是有加入茶道社(?),我的小妹出乎意料家事萬能。
「蠢貨!終於被吾之花言巧語迷倒了!」
要是這方面沒有確實維持平衡,我真的會變成閒來沒事就欺負巨大妹妹和迷路少女的差勁傢伙。
「即使你引用現代企業戰略的用語,一樣毫無吸引力。」
不過,洗完碗盤之後就去淋浴嗎……
她面臨難題了。
雖然難免覺得麻煩,不過再怎麼說,戰場原今後已經不會對我施以家暴,而且我最近也沒有遭遇什麼不幸的事件。
原本想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出去,這也太不巧了。
「喂喂,汝這位大爺,汝還是聽從吾之請求比較好吧?汝不願意今後與那個雙馬尾丫頭幽會時,永遠都會受到吾之妨礙吧?」
不過,爲什麼呢?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我有種護城河逐漸被填平,慢慢被逼上絕境無處可逃,周圍被各種既成事實環繞的錯覺……
「…………」
一整個給人「小人物」的感覺。
那麼,出發吧。
如果是羽川就算了,看到你微溼的頭髮,我絲毫沒有開心的感覺。
我的影子變得像是四次元口袋了?
這目標的格局真大。
擔任吸血鬼的跑腿也無妨。
對了,她們班在成果發表會要進行戲劇表演,她也有請我擔任演技指導,這件事也得在暑假期間完成。
而且也包含魅魔的要素在內。因此對於情色毫不設防。
啊啊,說得也是……
「不成問題。待命時,吾會在影子裏玩DS。」
也是——怪異殺手。
「你說出真心話羅……那麼,我到店門口再通知你,至少在那之前躲在影子裏,我要騎腳踏車過去。何況你也得儘量減少曬到太陽的時間吧?」
上次去她家玩的時候,只看到MSX2和MZ-721這種早期遊樂器,所以認定千石對最近的遊戲沒興趣,不過在我閒聊說出「我想玩玩看DS,雖然只是聽說,不過那臺遊樂器有很多學習用的軟體」這種話之後,千石隔天就把NDS連同軟體借我了。
對了,這麼說來,千石前陣子借了DS給我。
我不禁悲從中來。
以及影縫餘弦。
「這樣的話就很奇怪吧?怎麼會有DS?」
「而且忍,你應該也知道吧?不準瞧不起我,我不會向威脅低頭。」
我不禁心想,原來她還是有這種新型遊樂器嘛。
忍留下這番話之後,就潛入我的影子裏。
「唔、這個條件真是吸引我。」
她是說千石吧。
不只語氣無力,而且提議的內容超陽春。
如今遊樂器和軟體都已經還她了,不過因爲受益良多,所以我承諾下次帶她去泳池做爲答謝。我現在纔想起這件事。
「……不過忍,這就難說羅?我基本上都是在白天遇見八九寺,你真的能夠一直醒着嗎?只是兩三天就算了,但你不可能永遠妨礙我吧?」
即使當時在打盹,如果她們兩人擁有某種身分——忍肯定能感受到某種氣息。
何況,既然食慾與睡欲都很強烈,性慾當然不例外。
「咯咯咯咯,這並非壞事,只要動用吾之超能力,不只是那個丫頭,汝這位大爺可以盡情染指任何女性哦?」
「嗯,不然這樣如何?只要吾主動協助,就可以讓那個雙馬尾丫頭,更願意聽從汝這位大爺之擺佈?」
可惡……雖然當時實在沒有那種閒情逸致,不過如果我在春假,在忍還是成熟大人外表時,察覺到這件事實的話……!
這個悠閒的傢伙。
「不,吾無法將物質帶入影中,僅有吾之身體能進入影中。」
不過廣義來說,這只不過是進食罷了。
在平凡家庭裏的某個房間,某名少女的人權正依照我的喜好逐漸遭受蹂躪。
注20似蛭田妖是作品「高中奇面組」的校園老大。
慢着。
以這種場合來說,八九寺非但不是人質,甚至還受到忍的保護了。
……如果因而認爲火炎姊妹都擅長家事,那各位就錯了。正如各位的預料,火炎姊妹的另一名成員火憐,她的廚藝非常差勁(整理技能則是普普通通)。
不知爲何,機體泛着宛如剛買沒幾天的全新光澤。雖然我頗爲在意這一點,不過還是有稍微玩一下學習軟體。
唔……
像這樣講一些沒營養的對話,反而更加浪費時間——何況不只是因爲悲從中來無法壓抑(這當然是最主要的原因),仔細想想,我也有事情想問忍。
真恐怖的狀況。
「總有一天要將其打倒。」
「嗯?不過忍,既然已經失去絕大部分的吸血鬼能力,現在的你到底能做什麼事?只要是近乎超能力的事情,基本上你幾乎都做不到吧?」
遊樂器當然也難不倒她。
即使外型是小女孩,但這個傢伙本質上依然是吸血鬼。
必須好好經營好感度。
但八九寺不是人類,所以應該沒有人權吧?
我可不允許她喫掉八九寺。
我從椅子起身,再度從居家便服換成外出服,拿起腳踏車鑰匙離開房間——並且在下樓之後,和走廊上的月火不期而遇。
「比方說,躲在汝這位大爺之影子裏……從地面偷窺女性之裙底風光,將內褲顏色解密……」
「……那個……」
「啊,哥哥,又要出門?」
明明言行只像個小人物,目標的格局卻這麼大。
「…………」
這是再怎麼悔恨也悔恨莫及的悲情往事。
她的衣服也是自己創造的。
明明只是跟妹妹的朋友借DS,不過以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
「你、你居然想用八九寺當人質!用我心愛的八九寺當人質!太卑鄙了!」
過於強大的權力,有時候反而會成爲弱點。
喜歡和服的月火如今身穿浴衣,單手拿着手帕,柔嫩的肌膚因爲剛出浴而白裏透紅。爲什麼這傢伙要在家裏走廊,露出一副像是在溫泉旅館度假的樣子?
雖然自給自足是生活的基本,不過有些食物是別人做的纔好喫。
「對!換句話說,吾爲洞悉內褲機密之怪異!」
我嘆了口氣。
千石依然還是個孩子。
月火剛出浴。
「只有在汝這位大爺之影子裏,吾才能玩自己創造出來之DS——在外界無法使用超能力。那吾先進去了,晚點見。」
強處亦是弱處。
「對,又要出門。」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校園老大的角色?」(注20)
「嗯,太陽爲吾之勁敵。」
看來似乎是在喫完午餐之後,受不了酷暑而跑去沖涼——月火的新陳代謝很好,很容易出汗。
「唔,確實如此……」
「三十分鐘就會到,你就努力醒着吧。」
居然希望我帶她去泳池,這種要求真可愛。
那個傢伙是永久保存的緊急糧食。
曾經號稱萬能全能的傳說吸血鬼,似乎再度深深體會到現住的自己多麼無能。
「不用唸書嗎~?」
「神要我今天別唸書。」
其實不是神說的,是鬼說的。
月火輕哼一聲,像是摸不着頭緒般點了點頭。
唔~……
看到她歪過腦袋的模樣,就覺得這傢伙看起來真的悠閒又溫吞。
何況她眼角是下垂的,還露出鬆懈的表情。
肩膀微縮,而且又駝背。
總覺得這傢伙就像是趴趴熊。
但是千萬不能被她的外表騙了。今天早上,她曾經企圖以錐子將我和火憐施以串刺之刑,從這件事實就可以知道,阿良良木月火絕對不是悠閒又溫吞的傢伙。
完全沒有軟趴趴。
不趴的趴趴熊,也就是熊。
她不像火憐擁有格鬥技能,在火炎姊妹裏擔任參謀——然而她歇斯底里又充滿爆發力的攻擊性,即使她是我妹,我也得說她宛如怪物。
如果要我率直說出感想,火憐是橫衝直撞型的笨蛋,所以還比較容易操控,但月火是拐彎抹角型的笨蛋,有時候我實在無法應付。
如果火憐是紅色的火焰,月火就是藍色的火焰。
貿然伸手就會燒傷。
不只是皮膚,甚至會傷及骨肉。
發狂之虎——戰場原個性變得圓融的現在,我目前所面臨的課題,就是要如何把處事之道,傳授給這個衝動的國二妹妹。
改天找羽川商量吧。
依照狀況,必須進行更高等級的矯正課程。
「Ciao?」
「唔~不過再怎麼說,小憐也快要升高中了,你雖然就讀直升式的學校,不過高中校舍在其他地方吧?到時候你的生活作息應該也會改變——」
真可怕。
老實說,很難將其歸類爲幼稚——因爲世間也有很多大人抱持這種心態。
虛僞之物,並不是只有一種。
即使不到日夜顛倒的程度……
如果月火是S——火憐就是N。
毫無自覺。
「基於這個意義,哥哥的說法是正確的。至少以我的狀況——我的正義是僞物。我之所以自稱正義使者,只是過於被周圍的意見影響。」
然而光是這樣就能心意相通,所謂的兄妹關係真是恐怖——不對,大概連我們自己也聽不懂吧。
記得是因爲兩個妹妹在我眼中,忽然變成幼稚的孩子了。
「比不上你就是了。」
聽到我如此吐槽,月火就發出「唔」的聲音鼓起臉頰,像是表達着遺憾之意。
我也不是值得稱讚的哥哥。
「……你們有吵架嗎?陷入冷戰之類的。」
是嗎?
關於那個事件,我單純解釋爲火憐基於個性的一時衝動,不過這麼說來——聽月火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是啊,到了十五歲之後,警察應該也不會對我們網開一面了。」
和她平常會講的話截然不同……
不過我確實曾經和妹妹們玩在一起,當時還包括千石在內。
讓阿良良木火憐——從火炎姊妹畢業的關鍵。
完全沒有相通。
聽她主動講得如此坦然,反而令我無從回應——就我看來,她這番話幾乎就像是看開了一切。
「如果火憐是爲了他人而實行正義,我就是受到他人影響而實行正義。我們的動機與方向,從一開始就有所差異——所以哥哥,我最近越來越常想,火炎姊妹差不多該退隱了——像上次,火憐不就是單獨採取行動嗎?就是哥哥挺身出面阻止的那個傢伙。」
我姑且有吩咐她晚飯之前要回家,但是火憐一看到崇拜的神原老師就心花怒放,不知道她是否有聽進去。
啊?
然而進一步來說——火憐的正義與月火的正義,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雖然覺得這番話是理所當然,不過月火會主動說出這種話,也令我感到意外。
唔~……
雖然我覺得這是因爲火憐本來就是直腸子的單純個性——然而即使是這樣的她,也肯定不會永遠像個孩子。
雖然她們兩人的正義無疑都是虛僞之物,但以性質來說,基至可以說是處於兩個極端。
不求回報,純粹只是爲了他人而採取行動——
在火炎姊妹意見相左的時候,總會以火憐的惠見爲優先——原來不只是因爲火憐輩分比較高,還包含這樣的理由。
「但是我並沒有這種感覺。火憐心中存在着正義,但我沒有。我所相信,我所秉持的正義——其實是火憐的正義,以及哥哥的正義。」
簡直是出雙入對。
總是想鬧事的大妹,以及總是找得到鬧事理由的小妹——栂之木二中的火炎姊妹。
然而以月火的狀況——她是把正義當興趣。
「——你們的生活,確實會逐漸在各方面錯開。但無論是你或小憐,或許都不會爲此高興吧。」
「…………」
「我肯定不像火憐那麼堅信正義。」
此時,即使月火應該不可能解讀我的思緒——但她主動提出這個話題。
「仔細想想,哥哥以前和我們的感情也很好,甚至被形容是如膠似歷。」
不過這兩個妹妹也非常特立獨行,不能以一般的標準來衡量。
如果火憐是M——月火就是S。
所以才棘手。
「哇……」
月火以平淡的語氣如此說着。
「怎麼了,找小憐有事嗎?火炎姊妹上次的活動,假扮成正義使者的那場公益活動,包含善後在內不是告一段落了嗎?」
所以她們能成爲絕佳搭檔,只是因爲彼此的個性恰好互補。
我不禁失笑。
「我喜歡正義,非常喜歡正義,但是不代表我心中存在着屹立不搖的正義。火憐不是常說『正義之血無法允許』,或是『正義之魂熊熊燃燒』這種話嗎?」
我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也不想管。
我看向自己的影子——這裏是沒開燈的走廊,所以影子模糊朦朧,輪廓也不太明顯。我腦中浮現正在影子裏玩DS的吸血鬼,並且繼續說下去。
啊啊,不過雖然是一家人,但我的意見依然是第三者的意見。
「嗯?」
因爲鼓起臉頰,所以她看起來更像趴趴熊,這一點也很棘手。
她們本人或許就有感覺了。
「……其實也無妨吧?就當成至今你們的交情好得太過頭了。」
火憐爲了目的而不擇手段,月火則是爲了手段而不擇目的——但兩人確實是絕佳搭檔。
「Chuchu!」(注21)
「嗯。不不不,並不是有事找她,只是……」
雖然看在我眼裏是自明之理——但月火居然對此有所自覺,這個事實足以令我驚歎。
搞不好會爬上成爲大人的階梯——即使沒有,應該也會爬上成爲少女的階梯。
如果演變成這種結果,之後就只能放牛喫草了。
或許那也可以解讀爲淺顯易懂,明顯的變化徵兆。
這又是令我意外的發言。
在我沒能掩飾困惑之情的時候,月火繼續說道:
……現在回想起來,就覺得這是自以爲是又任性的理由。
月火如此說着並且面帶難色——有種難以啓齒的感覺。
雖然我只當成普通的遊戲,不過火炎姊妹自命爲正義使者,應該就代表這個世界依然有救。
「沒有沒有,不是那樣不是那樣,我們的感情還是一樣好,是Nakayosi,甚至到了Ribbon的程度。」
「雖然哥哥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不過……」
就我看來,她們照例每天二十四小時都結伴同行吧?
原來這個傢伙,在獨處的時候會思考這種事——真的令我意外。
「只是覺得,最近和火憐分頭行動的次數增加了。」
兄妹語言。
關於妹妹的事情,我無所不知。我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哈……」
注21Nakayosi是感情好的意思,Nakayosi,Ribbon,Ciao與Chuchu都是日本少女漫畫雜誌名。
就是這樣。
假設這種行爲叫做正義,那麼以火憐的狀況,她是把正義當目的。
一種嗜好。
突兀感——變化的徵兆。
紅色的火焰,以及藍色的火焰。
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
以最壞的狀況來說,她也可能留在神原家過夜。
「哥哥,火憐今天會很晚回來嗎?」
我升上國中之後,對待妹妹們的態度就大幅改變,但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火憐即使升上國中,對待月火的態度依然沒變。
「…………」
「沒人這麼形容過。」
雖然現在是感情不好的兄妹,但也不是打從出生就一直交惡至今——契機好像是在我升上國中的時候?
那個傢伙可以面不改色,講出這種害臊的臺詞。
「啊啊,這麼說來……」
「我名義上是火炎姊妹的參謀,不過火炎姊妹終究是以火憐爲中心,我則是從旁輔助的助手。如果火憐沒有堅信正義到這種程度——我肯定不會相信『正義』這種不明確的玩意。」
「這我就不知道了。」
肯定是這樣!
她們並不是宛如雙胞胎相似。
遇到必須使用自己性別和年齡爲武器的狀況時,月火從不猶豫。
那確實是單獨行動。
「是喔,這樣啊——畢竟火憐只要熱中起來,就會不顧一切向前衝了。」
這是非常淺顯易懂——淺顯易懂的幼稚正義感。純真率直,在任何人眼中都是相同的形象,這就是阿良良木火憐。
「沒錯。」
聽在旁人耳中,絕對聽不懂我們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我在想,雖然是理所當然,但我們果然沒辦法永遠以火炎姊妹的名義形影不離吧?」
拜託一定要是這樣!
……慢着,我不小心加入自己的期望而激動起來了,不過總之——
升上高中之後,世界將變得更加遼闊。
那個傢伙確實會改變——和我升上高中就吊車尾不同,肯定是另一種改變。
基於另一種意義的改變。
或許將會有所成長。
那個傢伙的年紀——只有十五歲。
所以擁有無限的成長空間。
「還好啦,我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過我在想,等到火憐也升上高中之後,也會和哥哥一樣開始欺負我嗎?」
月火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二對一,我當然就無從招架了,會成爲一面倒,成爲強勢欺壓,至今好不容易維持的戰力平衡,即將要華麗崩潰了,我每天都得用淚水沾溼枕頭入睡了。」
「不準講得這麼難聽,我會成爲值得依靠的哥哥,永遠把你們兩人照顧好。」
「照顧?什麼意思?比方說刷牙還有摸胸部?」
「哈、哈、哈……」
我這個做哥哥的只能乾笑打馬虎眼。雖然主動親切找我搭話,不過很遺憾,她並沒有忘記今天早上的事情——這也是當然的。
大清早目擊哥哥和姊姊在牀上交纏在一起,一般來說都會成爲一輩子的心理創傷。
「好,我決定了。」
月火用力握拳,像是要表現內心的決意。
「今天火憐回家之後,我就和她討論吧。認真討論火炎姊妹今後該如何進退。」
「怎麼了,依照狀況可能會解散?」
不是鬼太郎,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米瑟利。(注22)
哎呀哎呀?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
已經是直線下降,而且至今尚未探底。
「唔唔?果然如此。」
「啊?」
我指着月火胸口的位置。
因爲火憐長年受到衆人喜愛的馬尾消失了。這項恐怖的突發事件將會襲擊月火。
宛如吹彈可破。
即使忍的知覺沒有和我同步,我也明白她應該在影子裏快等到不耐煩了。
這個外行人。
但我絕對不是因爲「很多國中女生」而答應的。
不過,即使她再怎麼下定決心,至少火憐與月火這對姊妹,沒辦法在今天晚上討論這個話題。
看了反而傷眼。
以上就是關於月火髮型的報告。
八月十四日現在的阿良良木月火,是使用零層次剪法的及肩成熟髮型。雖然剛出浴所以暫時看不太出來,不過頭髮微微向內卷,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保養的,走廊明明沒什麼光線,頭髮表面卻閃耀着鮮豔的光澤。
我順勢就這麼做了。
我如此宣佈之後,朝着月火腰帶打結處伸出手。
是沒錯。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農衫不整在家裏閒晃,不準一副不成體統的樣子。」
嗯。
注22漫畫作品「來自魔界」的長髮女性。
話是這麼說沒錯。
唔~……
有夠蠢的動作。
無影無蹤。
如果玄關在這個時候打開,使得這幅光景被別人目睹,就各方面來說都完了。
「不用,路上小心~」
「唔?啊啊,說得也是。」
用不着使用「光榮的傷痕」之類的字眼。
類似這種感覺。
只是火憐的話還好,要是爸媽在這時候回來就完了,應該說結束了。
而且我爲什麼至今都沒有察覺這種事?
因爲是火炎姊妹,因爲是正義使者,因爲不像火憐擁有高超的戰鬥技能,所以月火至今總是大小傷不斷。
不過一下子是長直髮,一下子是鮑伯頭,真令人眼花撩亂……這傢伙該不會哪天就燙了一頭玉米鬚吧?
原本存在於那裏的舊傷——消失了。
不過該怎麼說,我的好感度在今天絲毫沒有恢復的跡象。
「要脫了。」
「咦?怎麼回事?哥哥,住手!你做什麼啦,呀啊啊啊啊啊!」
舊傷。
何況那已經不叫「往事」了,應該叫做「意外」。
「我會小心的。話說你也快點回房間吧,你這樣浴衣亂穿並且待在走廊,我不就沒辦法開門了?」
……嗯?
「沒有啦,月火,之前你這裏不是有受傷嗎?」
而且,月火的錐子肯定將會再度襲擊我。
月火還是小學生的時候——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她被捲入某種麻煩事,結果她從校舍樓頂往下跳,因而受傷。
晶瑩剔透。
啊、對了。
剛纔看到她浴衣胸前微微敞開的部位,我就進行了某種推測——而且果然如我所料。
「那就麻煩看家了,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要順便幫忙買什麼東西嗎?」
唔?
「沒辦法了,到時我會抽空露個臉的。」
「月火,你別動。」
這我就真的要全力阻止了。
不過,或許是月火不喜歡上一次的鮑伯頭吧,這次她是以比較短的週期,不到一個月就更換了髮型。
唔~因應這個狀況,我或許得喂忍喝點血以防萬一。
無論如何,髮型足以改變女生的個性。雖然剛纔說她的外表與內在不同,不過月火改爲現在的髮型之後,孩子氣的行爲似乎減少了。或許可能只是在我眼中有這種感覺,但還是令我滿懷期望——像今天早上也是,回頭想想,對於月火來說,錐子已經是相當手下留情的選擇了,如果是她留鮑伯頭的那個時候,即使從倉庫拿電鑽過來也不值得訝異。
總之,既然傷痕不是增加而是減少消失,就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什麼?什麼?什麼?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爲什麼現在會被哥哥脫掉衣服綁起來,還被推倒在地上?」
不對,沒有米瑟利那麼長。
既然提到火憐馬尾的話題,得趁這時候聊一下月火的髮型。
其中,胸口被帆布車頂的金屬框刺中造成的傷,醫生還打包票斷言「一輩子不會消失」——
聽她剛纔那番話,她明明是個聰明的傢伙纔對。
「舉辦解散派對的時候,哥哥也要參加哦!我會找很多國中女生過來!」
在同一天推倒兩個妹妹,我這個哥哥太扯了。
當時並不是重重摔到地面,而是墜落地點剛好停着一輛卡車,月火就這樣宛如功夫電影掉在帆布車頂撿回一條命——然而她確實受到了重創。
新陳代謝的差異?
不只腰帶亂綁,胸部和大腿都被看光了……何況她是幼兒體型,一點魅力都沒有。
今天早上,我光是迴避錐子的猛攻就沒有餘力,所以無暇說明這種細節,不過進入八月之後,月火再度換了髮型。
雖然沒能做得像是時代劇的黑心官員那樣,不過腰帶就這麼帶動月火的身體加速度旋轉解開,然後我儘可能剝下月火的浴衣,以腰帶綁住她的雙手手腕,就這麼把她推倒在走廊,跨坐在她的身上。
順便提一下我的狀況。自從春假之後,我就留頭髮想隱藏忍在我脖子留下的吻痕,而且完全錯失修剪頭髮的機會,所以如今可以歸類爲長髮了。
應該說,這不是忘得了的往事。
總之,如果捨棄哥哥的立場進行客觀評價,她的外表與內在不同,多少有點成熟的氣息。
不過,總覺得不對勁。
雖然這麼說,但月火和羽川、戰場原或火憐不一檬,換髮型就像是換衣服一樣頻繁,所以如今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所以,愛護妹妹的這位哥哥,你不是要出門嗎?」
確實,我並不是隨時會注視妹妹的肌膚(我可不是這種變態)所以無法斷言……不過年輕人都是這樣嗎?
哭成淚人兒。
不小心聊太久了。
以這種萬式說服自己之後(仔細想想,這根本就不是必須質疑到這種程度的事情),我伸手撫摸月火的胸部,然後爲她鬆綁。
本系列作品只到這一行就宣告結束。
不只是下跌,而且是跌停板。
雖說如此,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因爲印象深刻,所以我記得。
非常美麗——剛出浴,白裏透紅。
不、抱歉,老實說,我和她打架也是害她受傷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這些傷痕也全都消失了。
……即使依然期待着火憐升上高中之後能成長爲大人,但我不禁覺得,月火要成爲大人的日子還在未定之天。
我像是挖苦般(其實完全就是挖苦)說出這句話,隨即月火宛如正得我意,直指着我答道。
再怎麼說,她畢竟是女生。
「傷痕當然會痊癒羅,因爲是人類。」
「啊?」
要穿和服無所謂,不過既然要穿,就給我好好穿。
回過神來仔細一看,消失的不只是當時的傷疤。
「話說哥哥,你該放開我了吧?如果只是要確認傷痕還在不在,脫掉衣服就算了,但完全不需要綁住我的手,還推倒我跨坐在我身上吧?」
玉肌。
「有可能!因爲調性不同!如果火憐想要獨立,我也不會阻止她!我會含淚相送!」
「爲什麼在鬆綁之前要故意摸胸部?」
平常的話會被內衣遮住,不過因爲月火剛出浴,所以現在沒有穿胸罩(彈性素材的運動胸罩),使得這個部位裸露在外。
雖然月火試圖抵抗,但她並不是火憐那種武鬥派的妹妹,所以她的抵抗對我來說毫無威脅。
「這……你說得對。」
我隨口回答。
將會以最壞的結果收場。令人覺得早知道就乖乖只走劇情主線然後作結。
「咦?咦?這麼說來,你身上完全沒有留下傷痕?」
「啊、對喔。」
或許正在一邊玩DS一邊哭。
「沒有啦,不知不覺就摸了。」
畢竟機會難得。
順手牽羊。
簡單以兩個字來形容,就是「手癢」。
「因爲莫名吸引我的注意,所以就想摸摸看是什麼感覺。」
「這麼隨便就摸了?」
「嗯。就像這樣,Puyo,Puyo,Puyo,Puyo。」
「不準摸腳!不準發出那種歡樂的音效!」
「Fire!」
「不準連鎖!」
「Icestorm,Diacute,Braindamned,Jugem,Bayoen。」(注23)
「我輸了……」
當然,並沒有干擾氣泡掉在我身上——不過我總覺得,代表着將來災難數量的干擾氣泡(而且是三倍硬度),已經掛在我的頭上蠢蠢欲動了。
注23遊戲「魔法氣泡」氣泡連鎖消失時,玩家角色喊出的咒文名稱。
不過身爲魔法氣泡的老玩家,這輩子只有一次也好,真想親手打出一次七連鎖。
「哥哥,你摸妹妹胸部摸過頭了啦!」
「慢着,要是讀者只看到這句話,會覺得這個哥哥角色有夠誇張……」
好感度將會灰飛煙滅。
「鬼畜」或是「鬼」都不足以形容。
已經是惡鬼羅剎了。
「真是的……」月火從走廊起身如此嘀咕,並且慌張把被我剝掉的浴衣穿回去。「要是哥哥做這種事做得太過火,我們真的會向羽川姊姊告密,把哥哥的各種祕密都講出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開啓這扇玄關大門——但是在這個時間點,我當然不可能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
「那麼,我真的要出門了。」
不準擋別人的財路。
「這種宣傳標語,有哪家書店會用?」
「唔~……」
就像這樣。
「不,我一定會回來……回到你心裏!」
「這方面務必請你高抬貴手……」
不然我不知道會被罵得多慘。
「住嘴,別再煽動了。」
然而,這是最後一次。
與其說是複雜的關係,不如說是百合的關係——而且伸出魔掌的人是我學妹。
從這個角度就不禁令人覺得,火炎姊妹果然在無形之中連結在一起。
這兩個傢伙確實都有男朋友。
你們還是分手算了。
「別嘆氣別嘆氣,說不定小憐現在也面臨着類似的狀況。」
不過以我的立場,如果我對妹妹們的所作所爲被發現,戰場原很有可能會把我休掉。
總覺得挺火大的。
光是被她們知道羽川翼這號人物的存在,我的處境就相當驚險了。
而且關於這件事,羽川並沒有站在我這邊。
進行這種兄唱妹隨的對話之後,我目送月火走上二樓,總算打開玄關大門前往戶外。
身爲哥哥,實在無法容忍妹妹交男朋友。才念國中就有交往對象,令我頗爲喫味。
「剛纔那句話,我要用來當作書店的宣傳標語!」
不過冷靜來看,我的基準意外明確。
「很抱歉,我們感情好得不得了,打得火熱。聽說和火憐交往的瑞鳥,最近似乎有點小抱怨……但他們基本上也進展得很順利。不過,如果哥哥對我們的所作所爲被揭穿,我和火憐就都得和男朋友分手了。」
不過,男朋友嗎……
「不準回來,能讓哥哥回來的家並不存在~」
「就期待有哪間書店願意挺身而出吧!」
「啊!你的男朋友叫做……蠟燭澤是吧?你們還沒分手?」
想到這裏就覺得,即使戰場原已經改頭換面,但還不能把我的這位女朋友介紹給妹妹們認識。
可以確實分辨哪些對象可以摸,哪些對象不可以摸。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我們姊妹明明各自和男朋友維持清純的關係,爲什麼非得和哥哥落得這種複雜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