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換句話說，那孩子每喫掉一隻被搶走的手腳，身體就會逐漸成長嗎？」

羽川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時間是四月一號，太陽纔剛下山。姬絲秀忒還在睡覺。吸血鬼的生活日夜顛倒，這點我也一樣。我不好意思太晚把優等生羽川找出門，所以努力早起了。

這棟補習班廢墟設有結界。

忍野是這麼說的。

結界不僅隱藏了姬絲秀忒和我的存在，似乎也會讓一般人無法找到這裏。所以我眼羽川約好，請她先到這附近，等日落後我再親自去接她。

我在約定時間來到約定地點，羽川已經到了。

她一如往常穿着制服。

「喲！」

羽川對我舉起手。

坦率的態度，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的尷尬。

這種平易近人的距離感，感覺很舒服。

「我拜託你的東西，你有幫我帶來嗎？」

「嗯。在這邊。」

「好，謝謝，往這邊走吧。」

接着，我帶羽川來到補習班廢墟。

鐵絲網上貼有「私人土地，禁止進入」的廣告牌。

我們穿過鐵絲網（補習班周圍的鐵絲網也跟廢墟很相配，上頭到處都是破洞），進入建築物之中。

忍野出門交涉去了，姬絲秀忒則在睡覺。我跟她說過要帶羽川來，但她似乎不怎麼感興趣。我跟羽川待會要聊的話題，可能會變得很複雜，或許我應該和她到別間教室去；不過，我希望羽川可以看看姬絲秀忒的模樣。

因此，我選了二樓那間平常我待的教室，來和羽川說話。而姬絲秀忒正在一旁睡懶覺。當然，這問教室的窗戶釘了木板，連星光也透不進來。我是吸血鬼沒有大凝，但羽川是普通人，所以備有手電筒。不過是她自己準備的就是了。

因爲我也是吸血鬼。

「嗚！」

「咦？什麼事？」

不過我的擔心完全錯了。

接着，我們先聊了最近社會上發生的事情（因爲春假之後，我完全沒看報紙和電視），然後我把到今早爲止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羽川。羽川聽得津津有味，連連出聲優等生。

「如果是ＬＯＨＡＳ（注：日文的夏威夷衫是アロハ，而ＬＯＨＡＳ則是ロハス（樂活之意），兩者音近。）的話就好。」

「你剛纔穿成這樣來迎接我，我真的嚇了一跳。你不能跟那位叫忍野的人借衣服穿嗎？」

不對……她是人類，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吧。

我確實把能說的事情，毫不隱瞞地告訴她了；但我可不是白癡，羽川的內褲和Ａ書的那一段我有確實省略掉喔。

這是一種多餘的顧慮。

羽川說，同時看着呼呼酣睡的姬絲秀忒。姬絲秀忒正躺在忍野拼湊的簡易牀鋪上。

這個嘛，我點頭說。

哇勒！

喔喔！

「喔——」

爲何她會如此認爲？

我只能強烈期望羽川不會如此認爲。

「……換句話說，那孩子每喫掉一隻被搶走的手腳，身體就會逐漸成長嗎？」

「嗯？怎麼了？你不換衣服嗎？」

「我很厭謝你幫我帶了換洗衣物之類的生活用品過來。」

順道一提，我不知道ＬＯＨＡＳ是什麼意思。

「別客氣了，這點小事情。」

「我說過要幫你，可是現在的事情太超乎常理，好像沒什麼我能幫上的忙呢。」

話雖如此。

「就是阿良良木你。」

「不是必須啦，只是遇到吸血鬼的可能性會提高而已……而且，吸血鬼也有出現在我面前吧？」

「變化嗎……」

我說。

「這一切……可能都是我的錯吧。」

正確來說，是內褲放在最上層。

「用『弗力札』的感覺來比喻的話，她再喫掉左腳和雙手，就可以再變身個兩次。」

反而不減反增。

晚上要是單獨外出——

「我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而我不僅生活起了變化，連生態也變化了。

「嗯——」

「到頭來，我是在逃避現實呢。」

這暫且不談，我身上這套衣服，已經爛到我快沒辦法穿出門了。如果我能像姬絲秀忒一樣，用物質創造變出衣服的話倒是還好。不過那種事情，我不可能辦得到。

這真的叫人受不了．

「有可能是因爲真有其物，所以纔會有傳聞；也可能是因爲有了傳聞，所以才存在……是嗎？這就跟喜歡喫雞蛋，還是喜歡喫雞肉的問題一樣啊。」

「可、可以……」

不對……錯在於我。都是我的錯，我的腦筋轉太慢了。因爲我的愚笨，害羽川必須要去買三角和四角內褲，她肯定覺得很害臊……

要在女生面前換衣服，我實在有一種抗拒感……真要更衣的話，我連下半身也要脫掉纔行。

「你也可以這樣想啊，傳聞本來就會比怪異早一步出現，或者是怪異可能是因爲我們在談論，所以纔會誕生。民間傳承之類的，就是這種感覺。」

接着，當我說完姬絲秀忒的身體「成長」的事情後，

羽川便開口說。

「不是，我也不是真的在找吸血鬼。算是我在強求吧。該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停滯了，所以希望有一點變化吧。」

咦咦咦……

羽川靦腆地說。

每個怪異的出現，都有一個適當的理由。

我那天……從羽川那邊聽到傳聞了。

「嗯——可是，我沒有特別去——」

「不過，也不用急着換啦……喂！」

「你先換衣服吧？你現在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

我故作鎮靜，把手伸進羽川帶來的揹包中。嗯，裝得真滿啊……因爲裏頭裝的不光是衣服。不過當我打開揹包拉鍊一看，換洗衣物就放在最上層。

「哎、哎呀！不過，先換上半身的衣服應該沒差吧。」

這句話沒有任何的保證，但卻讓我很高興。

「那傢伙只有夏威夷衫啊……」

「膝蓋以下的右腳……讓她成長了兩歲左右……這個嘛，只要收集剩下的手腳，她大概就能恢復到原本的模樣……二十七歲左右的身體吧。」

今天雖然是四月一號，但我完全不想說謊。

原來……我在和德拉曼茲路基決鬥之前，會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地方偶然撞見羽川，或許是因爲此種可能性的緣故吧。

當然，今天我不會那樣。

這個梗變成了啞彈。

接着，把話題拉回正軌。

「買M號的可以吧？」

「你一定回得來的。」

的確如此。

我用一個發音相近的詞，回應說。

對了。

「傳聞那些先不管，羽川……你昨天是自己主動在找吸血鬼的吧。」

嗯。

「我倒是想回到現實。」

「不是有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到』嗎？這句諺語在怪談中算是滿靈驗的，聽說只要去談論——怪異就會自動找上門來。」

「你遇到吸血鬼的事情。」

我遇到吸血鬼的理由——

「——不對，這樣很奇怪吧。吸血鬼的事情是你告訴我的，那吸血鬼也必須出現在你面前吧？」

所以，當時我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我點頭。

「……你真是無所不知呢。」

「啊，好淺顯易懂喔。」

她不懂我的搞笑。

我不想隱瞞她。

咦咦咦咦咦咦……？

「用『那孩子』稱呼一個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聽起來有點奇怪啦，不過就是你說的那樣吧。」

這位優等生、班長中的班長——羽川翼也會感覺到生活停滯，這點讓我有些驚訝。

「換衣服嗎，嗯——」

我向她道盡能說的一切。

昨天晚上我不假思索，拜託羽川幫我買換洗衣物；可是，這種情況下的換洗衣物，不光是上衣和褲子，連內褲也涵蓋在裏頭吧？

我現在注意到一件事情。

「內褲我三角和四角的都有準備喔。」

啊！

「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情？你好像說過他們是高階的存在……是嗎？還說想要跟他們聊天之類的。」

「嗯？」

就算我變成了吸血鬼，煩惱依舊不會有終了的一天。

「…………」

不過——

同時，用手指着羽川幫我帶來的東西，那些東西裝在一個大揹包中。

她的理解很正確。

她是吸血鬼，但乍看之下只像一位可愛的十二歲少女……我和姬絲秀忒一起待在廢墟中，這幅場景真讓我覺得有一種犯罪感覺。

羽川安慰我說。

「也不是你說的那樣啦。」

「嗯嗯？我比較喜歡喫雞蛋啦。」

有關吸血鬼的傳聞。

「夏威衫很好啊，有什麼關係。」

這一類的人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超乎常人。

「我換……」

我說完，抽出整齊迭在內褲下方的素色內衣。內衣怎麼看都像新的，不過沒裝在袋子裏，而且標籤也剪掉了。由此可見，羽川買了衣服，還幫我洗過、烘乾之後才帶過來。

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我剛纔還在想，她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我手上，所以纔會對我這麼好。

我脫下破破爛爛的上衣，正想換上素色內衣時，

「等一下。」

羽川說。

她的聲音讓我停住了動作，我現在上半身赤裸啊……

「果然……昨天我就在想，阿良良木你的體格變得有點不一樣喔。」

「嗯？」

這麼說來，

我好像多了一些肌肉？

不對，不只是肌肉，我還多了幾塊腹肌呢。

「果然。」

羽川反覆說道。

「昨天我看見你的背影，就覺得那個背影有點不像你。原來你的體格變了，感覺變得比較瘦弱，應該說是結實才對。」

我們幾乎沒有交談過，你居然能從背影認出我來，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一點我反而比較在意。

「嗚嗯！」

這時，姬絲秀忒突然醒了過來。

錢我能還你，回憶我可還不了啊！

沒錯。

撫摸。

她是單純的求知慾作祟。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成長」之際，連服裝和髮型都煥然一新了。十歲的她原本穿着蓬蓬的洋裝，留着妹妹頭；而十二歲的她，洋裝的款式帶有成熟的氣息，髮型也變成了長髮。

「所以，阿良良木你現在應該要看的書，我想應該是這些。」

實際上，棒球對我而言太輕了。

「那些書有問題嗎？」

「……觸感跟人類一樣呢，不過，摸越來感覺很有彈性。」

我沒聽過這套漫畫，不過看起來確實滿有趣的。

「自稱就是了。」

對我的體格和骨架來說，目前這樣是最適當的肌肉量。

羽川翻開漫畫。

「不用啦，因爲我是用小時候存到現在的壓歲錢買的。」

我摸到了一個袋子。

有一種被玩弄的感覺。

羽川說完，又說了一聲抱歉後，開始觸摸我的上半身。她用緩慢的手勢，先是撫摸了腹肌，然後是胸膛附近。

她到底是睡是醒？

「你說得沒錯。」

「嗯——這話聽起來好暴力啊。不過，我說的也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不是對方怎麼樣，而是阿良良木你。」

袋子裏裝的是漫畫。

「咦？」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找了一下，沒有找到吸血鬼高中生當主角的漫畫，所以選了這套主角是超能力少年的。」

「對啊，謝謝……應該說真不好意思。這些事情結束之後，我會馬上還你錢。」

素色的感覺很不錯。

「這……算是吧。」

「合氣道和棒球，都是人類做的事情吧？」

撫摸。

我都能後空翻了，應該也能飛檐走壁吧。

「嗯，她剛起牀的時候脾氣不是很好。」

「面對嚴峻的戰鬥，先做好準備再去迎戰——其實這種心態是正確的，不過，我覺得你好像搞錯了。」

我穿上了內衣。

此時，

把德拉曼茲路基稱作「大個子」嗎？

「……她睡着了呢。」

「我懂你的意思……這叫做臨陣磨槍吧。」

而且類型是校園異能戰鬥。

這傢伙真有膽識啊。

「腰圍和褲管長度，我是靠目測判斷的。褲子如果太緊或太短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再買一條新的給你。」

「我稍微翻了一下，這套漫畫還滿有趣的喔。」

「我個人有一些奇幻小說可以推薦給你，不過從目的上來看，還是漫畫比較有立即的效果，因爲看圖比較容易記啊。」

「選、選了這套……」

「可以，以方便行動爲優先。」

才說了一句話，她又再次進入夢鄉。

不過，她剛纔好像隨口說了一句很猛的話。

「昨天阿良良木你不是買了合氣道的書嗎？就是放在校門口的那本。照我剛纔聽你說的，你買那本書是爲了跟那位大個子交手吧？」

我不禁傻眼。

「合氣道是人類的技巧，棒球也是人類的運動。現在的你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用合氣道或棒球的技巧，不就等於白白限制了自己的力量嗎？」

要是隨便拜託她，她可能會做出難以想象的事情來。

「也對，我剛纔靠着自己的想象在說東西呢，這樣不太好……你快點把內衣穿上如何？」

「……手觸跟人類一樣？羽川你有摸過其他男生的身體嗎？」

「大概像是這種感覺。」

「對……對喔。」

德拉曼茲路基說我還沒跳脫人類的常識。他和我一樣原本都是人類，這句話聽起來有言外之意。事實上也正如他所說，我被人類常識的框架限制住，纔會自找苦喫，陷入困境。

應該說……相當不錯。

「要是看書之後馬上就能學會，那人類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鉛球則是還好，等我拿到大滾輪才終於有沉重的感覺。

如果我的體格繼續發展下去，就會像德拉曼茲路基一樣渾身肌肉，還能運用肌肉把身體的一部分變成武器。

她睡着了。

這女人實在是高深莫測……

「啊！那是我送你的禮物。」

我如此心想。

袋內似乎裝了十幾本書。

「嗯……原來如此。」

我那狼狽的戰鬥方式。

「不要用那種錢買啦！」

羽川說完，打開我從揹包中拿出的紙袋，示意了袋中之物。

羽川的手慌忙離開我的身體。事到如今她才臉頰泛紅，看似有些害臊。

「……？」

現在才過一個禮拜，我還不太清楚，不過肯定連頭髮都不會變長吧。

昨天，她看見了一切。

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他原因吧，不過——

……慘了，我稍微有點興奮了。

「還有兩件連帽外套在那個下面。啊！褲子是牛仔褲可以嗎？」

衣服是M號，穿起來有點大。不過，大一點沒問題吧。

我下意識把紙袋拿出揹包後，

是那問大型書店的紙袋。

我沒打算當場換褲子，不過還是先確認一下褲子在哪吧。於是，我伸手在揹包底部摸索。

「那樣是……五百歲啊。」

褲子就算有點長、有點緊，我都忍一忍吧。

「咕嗚——」

不對，這個想法或許不壞喔？

真的是那樣嗎？的確，我變成吸血鬼之後，指甲不再生長也不用洗澡。

「嗯，就是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在看的那一本吧。」

書的封面是穿着學生服的少年。

「咦？」

「這種無視物理法則的動作，現在的你應該做得到吧。」

書中一位貌似主角的少年，正在牆壁上奔跑。

「喔——？」

「咦？沒有沒有，我沒摸過啊。」

羽川便開口說。

「嗯，好像很合身呢。」

有，羽川點頭說。

「喔……」

「結果派上用場的，反而是我順便買的棒球教科書。」

「……嗯？也對，對德拉曼茲路基用關節技，的確沒什麼意思。不對，他的恢復能力不是很好，要是我直接扭斷他的手，或許多少會有一點效果。你是想說這個嗎？」

這也是因爲恢復能力的關係。

「……不過，感覺她的眼中好像沒有我。」

全憑運氣又消極的戰鬥方式。

羽川說。

「…………」

「好、好。」

我所有的體能同時獲得了提升，所以不太容易察覺到。對現在的我而言，人類的技巧……反而會成爲我的枷鎖。

「變成吸血鬼，體型當然會改變，因爲恢復能力會讓肉體保持在最健康的狀態。」

「你就把那套漫畫當作基準吧，以後你可以依自己的喜好去選漫畫。」

「……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

不過……昨天我沒跟羽川說之後還要和艾比所特、奇洛金卡塔爾交手的事情，她卻準備得如此周到……

這傢伙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啊。

「來，這是以後讓你買書的圖書卡（注：圖書卡是日本的一種預付卡，大多數的書店都能使用，購買時只要刷卡即可。卡片的面額有五百日幣到一萬日幣不等。）。」

「這也太周到了吧！」

「嗯嗯？還是說現金比較好？」

「非常不好！」

我是小白臉嗎？

總面言之……我決定滿懷厭激，收下羽川的好意，包含圖書卡在內。

因爲我是真的沒什麼錢。

書買太多了。

「你幫了我大忙，羽川，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不用客氣，而且我能做的只有這些而已。」

「只有這些？已經很足夠了。」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心有依靠。

反過來說，之前的我其實很彷徨不安吧。

因爲忍野不能算是自己人：姬絲秀忒又是事情的始作俑者，而且還是吸血鬼。

我沒想到一個局外人聽我說話，竟會讓我如此輕鬆。

不對，不是局外人，是朋友嗎？

「你、你這傢伙！」

那是我在春假第一天丟掉的、裝有兩本A書的紙袋。

「對了，要不要打掃一下這間教室？」

接着，我注意到了。

「吾忘了告訴汝。汝當時很寶貝地抱在胸前的紙袋，吾看見它掉在地上，所以來這之前順便幫汝撿回來了。」

不、不過先等一下，你該不會誤會了吧，而且還是往我最不希望的方向。

裏頭很髒亂呢，羽川說。

手電筒剛好從她的臉下往上照，看起來十分怪異。

「嘿嘿嘿！」

喔喔……羽川正在凝視袋子裏頭的東西。

羽川用非常溫柔的——像貓一樣的聲音說。

「嗚嗯！」

「咕嗚——」

「別這麼說，有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助啊。如果你有其他事情要我幫忙的話，你不用客氣盡管說，雖然現在我只能幫你這些。」

我頓時之間也沒看出那是何物，不過我很快就知道了。那東西也是大型書店的紙袋——但是，不是羽川帶來的東西，也不是我昨天買的合氣道、棒球和古典音樂介紹書的紙袋。

「我說，阿良良木你遇到吸血鬼，好像是從書店回家的路上……對吧？是三月二十五號？跟我擦肩而過的那天晚上？」

「這是什麼啊？」

「不用啦，這裏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可是，我覺得那個袋子很眼熟。

可怕的是那一頁的內容，剛好是一個強烈腦殘的企劃——「眼鏡班長特集」。

羽川說完立刻就開始動作……喂喂！不能讓她連這種事情都幫我啊。

接着，她從紙袋中取出一本書，翻開了其中一頁。

「可是，也不能繼續把它弄髒啊。要從能整理的地方，開始整理纔行。嗯嗯？咦，這是什麼？」

好厲害！

「…………！」

我身後的姬絲秀忒，像在說夢話一樣開口說。

羽川抬起了臉蛋，笑容滿面地看着我。

「好，我會再拜託你的。」

畢竟這裏是廢墟嘛。

她又睡着了。

一位女高中生，正在凝視以女高中生爲主題的A書……

對。

羽川在教室角落撿起了一樣東西。

悟性亂好一把的吧！

「真的很……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