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接下來是後續，應該說是結尾。

終於落幕，落到無法再落——本次的落寞。

隔天，我一如往常被火憐與月火姐妹倆叫醒——不對，依照當時的身體狀況，我與其說是睡着更像是死亡狀態，所以不能說是清醒，形容成復活比較正確。

順帶一提，正如我的預料，在五月三日到五月七日這段時間，火憐與月火這對火炎姐妹，走遍城鎮處理貓妖事件，但是終究沒有在黃金週期間抓到貓妖的尾巴。

因爲是沒有尾巴的貓，這種結果可說是理所當然。

雖然很想抱怨她們居然在我下跪磕頭的期間亂來，但她們今天似乎也不屈不撓，繼續進行着搜索行動，所以就隨便她們吧。只有這次我刻意不會阻止。已經結束的物語將會像這樣繼續延伸、繼續傳承。這是世間的定理。

我簡單喫過早餐，跨上腳踏車離開家門。因爲是上學，所以不是騎越野腳踏車，是菜籃腳踏車。

不過在上學之前，我得先去幾個地方。

所以我提早出發。

首先得前往的地方，是和羽川一起埋葬白貓的地點，也就是墳墓——忍野說已經空空如也的那座墳墓。

我沒有地理知識，所以果然花了一些時間，但還是頗爲輕鬆就找到位置。

不過該怎麼說，當我以帶來的小鏟子挖開這個地方——挖墳一看，確實有東西。

底下埋着貓的屍體。

銀灰色貓咪的屍體——埋在底下。

並不是——空空如也。

是冒出屍臭，真實存在的屍體。

「嗯……」

雖然我形容成一副意外的樣子，不過我早就明白了——這是昭然若揭的事實。

正如預料。

接下來的問題，就在於忍野是否明白這件事——不對。

「新品種啊……她本人也這麼說過，所以換句話說，她那樣的狀況與怪異無關，而是貨真價實的雙重人格嗎？」

該怎麼說呢，我總是覺得自己或許只是多管閒事，做了一堆根本沒必要的事——我無法拭去這種想法。

像是變態壞蛋，襲擊路人。

居然做出這種事。

總有一天，我要和你理解彼此。

總有一天，我要實際聽到那樣的幻聽，並且撫摸你的頭，摸亂你那頭美麗的金髮。我就以此做爲目標吧。

並不是因爲她穿過那種顏色的內褲——不，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願望……」

這樣就沒辦法摸頭了。

「記得叫做『拉伸應力』吧？要是沒有外在力量拉住，棒子就會倒下。比任何人都要自由，只代表比任何人都不自由。不過即使除去這一點，想借由怪異宣泄壓力，如意算盤也打得太響了。阿良良木老弟的所作所爲是正確的。」

「正確……」

「總之，光是吸血鬼小妹借妖刀給阿良良木老弟，就已經令我很驚訝了，沒想到她還親自出馬去幫忙，明明只有自己救得了自己纔對，哈哈，其實我當時已經放棄阿良良木老弟與班長妹了。」

雖然我口出惡言，內心卻覺得這名字取得很中肯。

連類似動機的動機都沒有。

也不代表她不再正經。

我總是有所後悔，覺得自己似乎妨礙了羽川。

我是因爲得到專家掛保證才這麼做啊！

忍野如此說明。

「蒐集怪異奇譚……是吧？」

依照這種情形，我可以確定當時聽到的聲音，應該真的是幻聽。

「咦？事到如今你纔講這種話？」

不會名過其實，也不會名不副實。

「接下來……」

即使可以扔着不管，明明沒人拜託，卻一廂情願跳出來插手。

「…………」

我抵達大樓，在四樓教室見到吸血鬼幼女，但她居然戴着一頂機車騎士所使用，附有防風眼鏡的詭異安全帽。

「你取名一點品味都沒有。」

並不是當成——服從的證明。

既然這樣，難怪他會陷入苦戰。

那種深黑、濃黑、墨黑、漆黑——

「結束了？」

「嗯，她沒事，我敢保證。班長妹完全不記得黃金週發生的事情，她完全失去了這部分的記憶——BLACK羽川的記憶。」

但也無可奈何。

「並且導致後來欲罷不能恣意妄爲……嗎？」

對雙親舉起名爲暴力的反抗旗幟，這就是羽川翼的——

雙手合十致意。

「對雙親進行能量吸取，對湊巧位於身旁的人類下手之後，班長妹似乎有短暫恢復意識，意思就是在這個時間點，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BLACK羽川？那是什麼？」

想摸摸她的頭。

「話說忍野，既然已經把善後工作全部交給你處理，我並不打算多嘴，但是羽川……她應該沒事吧？」

「確實沒有，有的話就問不出來了……就像是催眠療法那樣。」

這是比貓還要難以捉摸的她，一時興起做出的行徑。這是最正確的推論。

對於雙親使用能量吸取，當然是基於堪稱正當，足以酌量減刑的動機，然而後續的行徑毫無動機可言。

「總覺得……就像是舔盤子的貓背黑鍋那樣。不過各方面的責任應該都在羽川身上。忍野，要是她就這樣一直襲擊別人，障貓……不對，羽川……也不對，那個叫做BLACK羽川的傢伙，會因爲壓力宣泄完畢就消失嗎？」

㊟

「何況那種策略居然能順利奏效，簡直是奇蹟。當時我覺得不應該潑冷水所以沒說，不過既然班長妹本身已經化爲怪異，妖刀有可能會連班長妹也一起砍了。」

「啊，你說那個？嗯，是吸血鬼小妹跟我討的。這次的貓妖事件，到最後等於是完全由她解決的，所以我就送她那個當獎品了。」

忍野說完之後，以裝模作樣的動作，叼起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但是障貓很快就回來了。不對，正確來說，是班長妹自己強烈希望，留住即將離開的貓，而且進一步吸收了依附在身上的異物，吸收原本即將離開，可以拒絕的怪異，讓事情沒有結束，而是繼續進展。我曾經說班長妹與障貓是絕配，真要說的話簡直絕配過頭，過於契合，所以無法放手，也就是班長妹魅惑於貓的妖邪魅力，產生移情作用，全新的怪異BLACK羽川，就在這一瞬間誕生了。」

放下人類與怪異的立場，消除這種隔閡。

「沒那回事。我說過，要是放着不管，班長妹只會被貓完全佔據，非殺不可。如果作亂就能宣泄壓力，事情就不會這麼辛苦了，從我這種大而化之的傢伙來看，這種做法反而會增加壓力。所謂的壓力，是必須適度累積的東西。班長妹之所以化爲BLACK羽川，之所以會那樣失控，反而是因爲她對雙親的壓力消失所導致的。」

搞不懂這番話有多少是真話。不過以這種場合，應該完全是真話吧。

「只是想盡情大鬧一場，毫無理由。因爲人家就是很生氣嘛。」

羽川翼，是人類。

可能是因爲春假事件而恨透羽川，也可能是要保護我這個營養來源，說不定是我讓她喫十個Mister Donut的報恩行徑——總之，這纔是她。

這傢伙居然隨口就說得這麼無情。

而且她當時拯救我，應該真的不是基於遮羞或傲嬌。

算了，這種無情正是這傢伙的特色。

完全——名副其實。

漆黑。

忍野一副裝傻的模樣歪過腦袋。

「如果當時的班長妹真的變成怪異，那就麻煩了。」

「接下來是我依照情報進行的推測。剛開始，那隻貓真的是完全與設定相符的障貓，不過障貓現象本身很快就結束了。」

大概是隻收工本費的感覺。

被怪異附身的時候是正當防衛，吸收怪異之後纔是胡作非爲。但也正因如此，才叫做人類的行徑。

「就是那種狀態的班長妹。如果以障貓來稱呼實在不太對。既然是新品種，就應該有新品種的名字。全新的現代妖怪——BLACK羽川。」

也對，忍野當然不可能沒察覺。

我的這個疑問，同時也是對自己行爲的疑問。

我的預測完全落空。

正確。不應存在的正確。

也就是說，忍野在進行本業的工作。

如果要詢問理由，當時的羽川肯定會如此回答。

或許我是正確的。但是，並不代表羽川是錯誤。

難以捉摸也是一種實力。

但我認爲，我這麼做應該是可以被允許的。她肯定願意接受我這樣的道謝。

這是我上學之前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只有這件事我非得確認不可。

「唔，不對，並不是這麼回事，那依然是怪異，必須以這種方式來解釋。」忍野的語氣異常果斷。「事情結束之後，我把意識處於朦朧狀態的班長妹送回家，並且在路上，聽她說了不少事情。」

希望它入土爲安。

在終章綜觀一切的全能立場完全不管用。

我如此說服自己，再度把貓的屍體埋回土裏。

不能也讓我道個謝嗎？

即使是黑的——

「與其說預測落空……應該說無法實現的希望吧。」

你也太無情了吧！

不過，十萬圓？跟我比起來也便宜太多了……不對，如同忍野剛纔所說，這次能夠解決事件，主要多虧吸血鬼幼女的活躍，所以他或許是按照比例，認爲這是最妥當的金額。

「……別說朦朧，當時她根本沒有意識吧？」

「咦……？可是……」

「…………」

忍野半開玩笑如此說着。

說來可笑。

我想，果然是我沒有把地點說明清楚吧。只是忍野有所誤解挖錯地方，纔會誤認屍體消失了——那個傢伙終究不是萬能，難免會有所誤解。

「對。在這個機械文明全盛的時期，新品種的怪異非常罕見，所以我想好好向當事人打聽情報。除此之外，我也換算我至今付出的勞力向她請款，金額是十萬圓。但她已經失去記憶，所以想請也請不到吧。」

她宛如黑暗的那一面，肯定也是羽川翼的一部分。

我的第二站不用說，當然是廢棄的補習班大樓。因爲找墳墓花了一點時間，所以得加快速度。

進行能量吸取，宣泄壓力。

「所以，你用催眠療法問到什麼情報？」

「…………」

慾望嗎……

明明沒人拜託，卻自以爲是。

無妨。

只是不應該變黑罷了。

雖然這麼說，但也不是什麼刻不容緩，十萬火急的事情。只是因爲我昨晚傷勢過重，好像就這樣不了了之，所以我想要儘早向那個吸血鬼幼女道謝。

「嗯？」

哪些事情對哪些人來說是正確的——真的是極爲模糊的定義。

別說關係變好，鴻溝反而加深了。

每天晚上，都像是街頭惡徒——

不代表她不再純真。

「所以，對羽川不利的記憶，全部由BLACK羽川揹負了嗎……這種怪異還真是方便。」

「與其說是揹負，不如說代爲承受，就像是連帶保證人那樣。總之，這畢竟是班長妹自己創造的怪異，所以當然會依照她的意思來打造，因爲是自創角色，所以完全符合自己的好惡與理想。不過忘記肯定是好事嗎？我並不這麼認爲。」

忍野如此說着。

「至於雙親那邊，似乎因爲遭受強烈的能量吸取，失去了被女兒襲擊的記憶。不過這樣只像是把發臭的東西蓋住罷了，惡臭的源頭依然帶着惡臭——原封不動。」

「原封不動嗎……」

包括不和與扭曲，家暴與棄養，一切的一切。

全部原封不動——繼續存留，永不消失。

然而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目前這樣就好——忘記比較好。

比起忘記自我——忘記往事比較好。

黃金週的這個事件，就當作是被狗咬——當作是被貓咬，當作是一場惡夢。

當作沒看過，忘記這個事件吧。

因爲無論記得還是不記得，這件事都不會變成沒發生過，無法改變任何結果。

「完全符合自己的好惡與理想嗎，換句話說就是『我發明的怪異』這樣？」

「對對對，就是那樣。阿良良木老弟還是小學生的時候，也曾經發明自己專屬的超人吧？」

我跟你的世代不一樣。

不過，我倒是有發明自己專屬的替身。

「會在最佳時機拯救自己的英雄——班長妹對外找不到這樣的英雄，所以自己在心中培育一個英雄。」

「聽你這樣形容，果然很像雙重人格。」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我確實是故意講成這個樣子，因爲這樣解釋是最好的做法……何況所謂的怪異就是這麼一回事。」

忍野如此說着。

「嗯，不過老是叫吸血鬼小妹或是吸血鬼幼女，總覺得有點拗口，幸好今後應該可以拿Mister Donut進行名爲餵食的交流，我就來幫這孩子取個名字吧……」

只有這句話，我不得不說。

忽然間，我腦海不經意掠過這個想法——脫口說出這番話。

「畫得出來，但你想表達什麼？」

他有在聽我說話嗎？

「因爲有這樣的心意，纔會受到魅惑。」

忍野也輕聲笑了。哈哈笑了兩聲。

沒錯。

毫無不安。

羽川將會一如往常對我露出笑容。

「這樣啊……」

「也要考量到羽川有沒有這種心意吧？」

「是因爲覺得你不可靠吧？」忍野說得極爲直接，極爲毒辣。「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妄想比你可靠太多了。而且，或許她有在向你求救。」

羽川……小姐。

遲到會被羽川罵。

原來如此。

「忍野，你剛纔提到新品種的妖怪……其實羽川一直都被名爲『家族』的妖怪附身吧？」

我笑了。

如同火憐與月火是我理所當然的家人，任何人都理所當然擁有家族，然而對她來說，這就像是妖魔鬼怪——這麼一來，不只是黃金週的這九天，不只是至今這十五年，羽川打從出生就一直——受到家族的魅惑。

不準因爲略知一二，就講得好像什麼都懂——他似乎是這個意思。

「當然有吧？」

與其說是妥協點——更像是落點。

回過神來才發現聊了很久，上課時間已經迫在眉睫，所以我大致將忍野這番話當成耳邊風，離開廢棄大樓前往學校。

我聳了聳肩。

羽川對外找不到英雄，只好自行培育——沒能成爲羽川英雄的我，能爲她做的就只有這件事了。

「會嗎？但我認爲是個好點子啊？班長妹在春假向你伸出援手，我覺得以這種方式報恩是非常妥善的交易。」

他這麼說。

「你們結婚不就行了？」

「…………」

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慢着……」

「所以，我纔會這麼說。」

毫無所求。

「何況羽川……並沒有求救。」

「當作是……這麼一回事。」

這是最幸福的做法。

結婚？

「如同沒有孰是孰非，似是而非的感覺。」

忍野隨口說出這種話。

「我一直認定阿良良木應該愛上班長妹了。」

「啊？」

「只要是羽川開口，我願意做任何事。」

我如此說着，將視線移過去。

忍野如此說着。

我甚至沒能爲羽川而死。

講得真簡單啊。

對外無所求。

「哎，只要是日本人，大多都畫得出日本地圖吧。不過我覺得這要歸功於氣象預報。日本人是因爲收看氣象預報，才記住日本的形狀。」

所以我努力踩着踏板——完全不擔心在學校遇見忘記一切的羽川時，是否能夠好好和她交談——專注趕路。

「或許正如你所說吧，畢竟比起地圖，看氣象預報的次數多太多了。不過，那又怎樣？」

「即使沒有叫救命，也不表示沒有求救吧？就像是即使沒有表白，也不表示不喜歡對方一樣。」忍野咩咩照例以看透一切的語氣如此說着。「阿良良木老弟，任何人都有一些話不能隨便說出口。」

「怪異之王——吸血鬼。」

「這就難說囉。」忍野歪過腦袋不予贊同。「因爲家族這玩意，實際上挺令人頭痛吧？比方說兒女會有叛逆期，有些父母親不是什麼好東西……阿良良木老弟，你畫得出日本地圖嗎？」

聽他這麼說就發現，我如果要畫日本地圖，浮現在腦海的是電視上的天氣圖。

「我覺得對於羽川來說，家族或許一直都是一種怪異吧？」

「以爲看氣象預報就等於認識日本，那就大錯特錯了——這就是我想說的。」

忍野若無其事這麼說。

一如往常的消遣語氣。

「啊？」

「我想也是。我不懂裝懂真是抱歉啊。」

「是的。」

「我並沒有愛上羽川。」

「哈哈，即使有沒有求救，人終究只能自己救自己。只不過，新品種的怪異已經可憐的被吸血鬼小妹吸走消失了，真悲哀。終究是沒什麼歷史的新品種，突變種，敵不過傳統的王者。自己原創的怪異，連根基都還不夠紮實，雖然機械與榻榻米是越新的越好，不過怪異是越老的越好。」

「忍野，這玩笑開大了。」

「不過，無論變成貓還是怎樣，羽川依然是羽川。想到這裏，我還是忍不住會胡思亂想。」

但她沒有看我，就只是靜靜蹲坐在角落。

「……是啊。」

我相信，自己能夠一如往常以笑容回應她。

「別說傻話了。」

「啊？」

我一輩子都不會說我喜歡她。

這個成年人怎麼忽然講這種話？

一點都不高明的文字遊戲。

「我說，阿良良木老弟和班長妹結婚不就行了？這麼一來，班長妹不就能擁有一直得不到的家族了？」

「不過，阿良良木老弟應該也有這樣的心意吧？」

雖然這種說法滿是破綻，不像忍野這個平衡維護者會說的話，不過或許這是他在本次事件的妥協點，因爲他認爲身爲專家的自己，並沒有完美達成這次的任務。

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嗎？

「雖然並非真相，但是講得太露骨就會太令人絕望，所以當成妖怪乾的好事，怪異就是像這樣推託責任的產物。班長妹被家庭壓力壓垮，做出異於常人的行徑——與其做出這種結論，不如解釋成怪異、障貓、BLACK羽川、雙重人格，當作是這麼一回事，纔是最能獲得救贖的方法。」

「不是貓，不是鬼，不是這種怪異，而是……」

羽川。

試着說出口。

「順帶一提，以『家族』這個概念塑造的怪異已經存在。阿良良木老弟，你想得到的事情，早就已經有人想到了。」

這時候是咧嘴一笑耍帥的場面。

「我的……心意。」

在最後關頭抵達學校，把腳踏車停放在腳踏車停車場，匆忙衝上階梯趕往教室時，我一點都不擔心。

「這是沒辦法的，到最後，一切都是班長妹自己的選擇，無論是我還是阿良良木老弟，都沒有插嘴的餘地。所以阿良良木老弟，你今後也儘量一如往常和她來往吧。」

沒錯——

「…………」

「怎麼一回事？」

咧嘴一笑。

「足以成爲受害者，足以成爲加害者，成爲怪異。」

本次事件的落幕。

「明明可以向我求救……」

「是嗎？」

嗯。

「嗯，既然阿良良木老弟願意這樣，那就這樣吧。畢竟雖然我嘴裏這麼問，不過比起阿良良木老弟的心意，班長妹的心意纔是最重要的。無論障貓做了什麼，無論阿良良木老弟做了什麼，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這樣下去會遲到。

我一陣錯愕。

「……羽川。」我以沒有人聽得到的音量細語。

頗爲牽強，令人驚訝——

竟敢講這種話。

因爲我對羽川——沒有抱持喜歡之類的情感。

「『家族』是嗎，不過對於班長妹來說，她的雙親不是家族吧？」

我像是不服輸如此說着。

將來，我應該會喜歡上你以外的某人。

你以外的某人，將會成爲我出生以來首度喜歡的對象。

你讓我學會如何關懷他人，這樣的我總有一天，肯定會愛上你以外的某人。

然而，這段閃耀着金色光輝的九日經歷，即使你已經忘記——我也會依依不捨永遠保存在心裏，絕對不會忘記。

即使今後面對什麼樣的未來，迎接什麼樣的將來，我對你的這份心意絕對不會改變，也絕對不會消失。

所以，就像這樣。

高三的黃金週，十八歲的五月，阿良良木歷並非初戀的某種情感，失戀了。

我邁入人生的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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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58：日本諺語，偷喫魚的貓逃走，被味道引來舔盤子的貓反而被當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