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貓物語〈黑〉

011

《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6319 字

說到我從這天開始的黃金週怎麼過,就是一直跪伏在地上。

在學校教室遇到障貓是五月三日,直到大型連假最後一天的五月七日星期日,也就是直到今天爲止,我都是跪伏在地上度日。

投注心血努力跪伏。

以天數來說,整整五天。

以時數計算,雖然沒辦法給個明確的數字,不過大概是一百個小時左右。

就是這麼久。

我不喫不喝,週六也沒去上課,從身體到視線都是動也不動,中途從來沒有抬起頭,就像是雕刻成這個姿勢的石像,跪伏在地上。

總之,這是常見的狀況。

不是特別值得一提的事情,是任何人在人生當中都有過一兩次的經歷,總之我就是這樣度過連假。

……我衷心希望黃金週過後,學校別要求我們交一篇休假心得的作文。

慢着,又不是小學,不可能會出這種作業。何況即使預先就出這種作業,我應該還是不會改變主意,依然以完全相同的姿勢度過黃金週。

我在無人教室做出這種悲壯的決心,或許有人期待接下來會是我和障貓的壯烈戰鬥,不過請容我表示極度的歉意。很遺憾,我知道自己有幾兩重。

認知。

熟知。

即使障貓襲擊他人宣泄壓力之後,剛開始的兇暴個性多多少少稍微緩和,但身爲「人類」的我,依然完全無法對抗那個傢伙,絲毫沒有勝算,這是自明之理。

連忍野都贏不了的對手,我不可能贏得了。

要是被殺死就完了。

我想爲羽川而死——不過反過來說,如果不是爲了羽川,我就不想死。

不想枉死。

不想白死。

被妹妹踩、被貓踩、被鬼踩。

我不由得維持着伏跪的姿勢整個翻過來——感覺自己像是四腳朝天的烏龜。

所以,襲擊人的障貓與拯救人的忍野,正在城鎮各處斷續又持續展開陰陽師風格的異能戰鬥時,我全心全力全速全意跪伏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宛如抓準時機——宛如看透時機。

我誠心誠意道歉。

發自真心。說真的,我居然還有臉做出這麼厚臉皮的舉動,難怪忍野會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乾脆希望就這樣以臉摩擦地面,把我的整張臉磨掉。

應該就是輕蔑或侮蔑之類的表情。

我只看過一次。只有在春假看過這把刀一次。

金髮幼女的前吸血鬼。

真要說的話——我想貓死。

妖刀「心渡」。

刃下心。

我明白。

或許這是他這種平衡維護者的價值觀,或許是稍微感受到我的想法。

「哼,所以就得到妖刀『心渡』?真是了不起……吸血鬼小妹會改變心意,也令我大感意外。總之,就讓我恭喜你一聲吧。」

轉身一看,站在我身後的人,當然是忍野咩咩。

「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但即使如此,他應該不是隨口說說。就我所見,他確實處於束手無策的狀態。

這麼說來,我錯失機會沒看到她踩我以及踢我時的表情。因爲我一直凝視着地板,所以是理所當然。

……慢着,終究不會是這樣。

或許是和我有所共鳴。

此時。

所以現在的構圖是這樣的:在廢棄補習班大樓四樓的某間教室裏,我朝着面無表情抱膝而坐的吸血鬼幼女,做出很有男子氣概的跪伏姿勢。

不分性別,任何人在漫長的人生之中,都會有這種幼女踩住腦袋的經驗。如果各位讀者還沒有這種經驗,那就是今後會有。

我只是抱持着一項任性的慾望。想爲羽川而死的慾望。

「你那樣是茶道的座禮,你再怎麼禮貌求人也沒用吧?哈哈!」

並非好事。

但是聽起來並沒有祝福的感覺。

「阿良良木老弟,你在做什麼?」實際上,忍野也對我說過這種話。「話說在前面,如果你想拼命,或是覺得死掉也無妨,那你就錯囉。我原本以爲阿良良木老弟,已經在春假學習到這個道理了。」

我絕對不是希望你能共鳴甚至同意,不過至少希望你不要誤會一件事。

「啊~因爲我是參考某個茶道社國中生的姿勢……或許是我記錯了。」

被幼女踹飛。

像是羽川那樣——像是羽川遵循的戒律那樣,願意爲了朋友而死的行徑,我做不到。我沒辦法以如此高節的情操犧牲自己。

對她來說,這把妖刀宛如自己身分的證明,也是無可取代的回憶。吸血鬼幼女把這樣的刀,當成普通木棍扔向我的胸口。

補充說明我跪伏的對象吧。

明明不是能夠露出笑容的狀況。

吸血鬼幼女原本就是不發一語。

只能像是在耍笨拙的把戲,好不容易纔抱在懷裏,幸好沒有掉到地上。

雖然這麼說,不過忍野這五天只對我說過這段話。忍野似乎每和障貓打過一次,就會回到這棟廢棄大樓療養身體(想到他每次休息做好準備就立刻外出,那個傢伙應該也是幾乎不眠不休喫敗仗吧),但他察覺我的意圖之後,就沒有多說什麼了,甚至在經過我身後的時候也不發一語。

何況我擺出這個姿勢,並不是在懇求什麼。我無法堅稱自己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不過實際上,我是基於謝罪的意義跪伏在地上。

即使是再怎麼滑稽,再怎麼值得一笑,吸血鬼幼女也不可能對我投以笑容。

「你曾經讓茶道社國中生向你下跪低頭?這種癖好真危險。」

「…………!」

不是覺得該做,也不是覺得非做不可——只是想做。

這樣多麼自我滿足——我都明白。

稱不上久違的,懷念的聲音。

事到如今還這麼做,對不起。

哎,這也是常有的事。

完全沒有。

我宛如貼在地面靜止不動的狀況,在五月七日太陽完全西沉之後出現變化。和我一樣在五天像是化石一樣,動也不動接受我伏跪致意的吸血鬼幼女,忽然毫無前兆站起來,赤腳踩住我的後腦杓。

不過他的夏威夷衫,再度滿是抓破的痕跡——而且是至今最嚴重,像是同時對付一百隻貓的悽慘模樣。

無論對忍野,或是對吸血鬼幼女,堅持不發一語——我不可能開得了口。

總覺得沒有任何構圖,能比現在的構圖更能讓媒體斷然放棄改編的念頭——不對,要是這麼說,我覺得從開頭與妹妹互露內褲的那一段,就已經全部無法過關了。

這也不是特別值得一提的事情,只要是結束髮育期的男生,即使不是處於我這種狀況,應該也曾經當成必經儀式像這樣低頭。對象則是——八歲的幼女。

我鬆一口氣抬頭一看,吸血鬼幼女已經恢復爲原本的姿勢了。

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雖然相當強詞奪理,不過這也並非不會發生的事情。相較於開天闢地的大霹靂,這也稱得上是常見的事情。

…………

忍野如此說着。

而且她在取出妖刀的時候,也不可能露出其他表情。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落魄至極剩下的殘渣。

…………

很明顯比現在吸血鬼幼女的身高還長。

反正是這種表情。

「!」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並非如此。

「阿良良木老弟,你那個姿勢是錯的。」

即使如此,我還是再度對她——宛如致上最深的謝意——跪伏在地上。

總之,我想象得到。

別名「怪異殺手」——沒有刀鞘。

到時候整部動畫都是黑畫面。

這樣多麼自以爲是。

不需要刀鞘。

忍野快活大笑。

而且語氣聽起來非常普通,沒有那個傢伙會有的挖苦或諷刺,輕佻輕浮的感覺也不強烈,只有微微透露出來的程度。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背部重摔在地上。

註定要永無止盡劈斬怪異的刀,不需要這種容器——

一把——長長的日本刀。

心——位於刃之下。

不過忍野,請你明白一件事。

現在這種狀況更不用說。

人生就是要如此多采多姿。

「我並不是喜歡才這麼做。」我如此說着。「何況比起叫人下跪,我比較喜歡自己下跪。這五天過得好充實。」

既然我單純是要自己救自己,那他就沒道理也沒義務阻止我。肯定只是如此。

「啊?」

該怎麼說呢?

至少——不會是春假那種懾人的笑容。

然而忍野只是無可奈何不發一語,並沒有試圖阻止我的行徑。

我正在做什麼樣的事情——我非常明白。

這五天以來,我從未變化的姿勢——這樣的均衡終於瓦解。

我——慾求不滿。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稱號由來,最強的她唯一破例會拿在手上使用的「武器」——

應該歸類爲大太刀。

我不屈不撓,爲了繼續做出跪伏姿勢而立刻起身,但我看到吸血鬼幼女站直身體,將嘴巴張得大大的,還把舌頭伸長到極限——就像是維持傳統表演風格的魔術師,從喉嚨深處抽出一把日本刀。

我也——不發一語。

甚至可以說是空前絕後。

八歲的幼女。

我沒辦法以雙手恭敬接下。

雖然這麼說不太對,不過肯定是百分之百不會改編成動畫的場面。

事到如今還想拜託你,對不起。

這樣多麼自我中心。

就這樣。

吸血鬼幼女的腳離開我的後腦杓,隨即就這樣再度出腳,像是要撈起我的臉一樣,把我的頭往上踢。

面無表情抱膝而坐。

忍野已經不會以專家身分,把我所做,我想做的事情——當成妨礙了。

絕對不會。

「班長妹的雙親……」忍野以無關緊要的語氣如此說着。「已經出院了。」

「咦!這樣啊……」

我感到驚訝。

當時他們衰弱成那樣,我原本以爲還要很久纔會清醒……慢着,但是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換句話說,他們將再度回到——沒有羽川房間的那個家。

這代表着一件事實。如果障貓再度回去換衣服,並且撞見他們……

「然後,我有稍微和這對父母談過。」

「啊?」

「我在他們即將出院之前,趁着與障貓交戰的空檔過去探視。原本想說會得到某些線索,可惜並沒有。」

「…………」

我向吸血鬼幼女跪拜的這段期間,忍野居然還做了這種事……不,聽到這番話就覺得,拜訪障貓的第一波「受害者」打聽情報,對忍野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程序,理所當然的手法。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種做法罷了。

要我向羽川雙親打聽情報?向羽川雙親交談?

不可能。

我不想聽他們說話,甚至不想看到他們。

「這對父母,對於自己的女兒一無所知。不過這段時期就是這麼回事吧?畢竟是孩子最難相處的年紀。」

「……那個傢伙的家庭環境很特別。」

「我想也是,這我明白。雖然完全沒有得到與障貓交戰的必要情報,不過相對的,我聽到一段有趣的往事。」

即使只有一點點,卻肯定存在過。

「想打?爲什麼……」

「『爸爸,不可以這樣。』」

什麼都沒有,所以無從保護。

宛如恣意綻放風華——引發災難。

「名爲障貓的怪異,都被扭曲朝着這樣的方向演變,這次的事件每個部分都超乎常理,一切都超乎常理,而且只有班長妹超乎常理。吸血鬼小妹這次會稍微提供協助,肯定在於敵人是班長妹,這一切那一切都是班長妹的錯。」

我把吸血鬼幼女借給我的妖刀扛在肩上——努力耍帥。

「只穿內衣的貓耳女高中生讓我發情了。如此而已。」

「被父親蠻橫不講理這麼毆打,班長妹甚至沒發出任何叫聲,就只是蜷縮在地上,你猜她接下來做出什麼舉動?」

裝腔作勢——虛張聲勢。

我聽不下去。

「有趣的往事?」

「這位爸爸毆打班長妹臉蛋的往事。」忍野維持着毫不在意的表情,像是真的當成笑話般如此說着。「這位爸爸火冒三丈,以成年男性認真起來的臂力,毫不留情狠狠打下去,力道甚至足以被鏡框割傷,就這樣打下去。當時班長妹好像被打到撞牆,畢竟班長妹的體重是輕量級啊。」

「是啊。當時他們剛清醒,大概是在半夢半醒之間不小心說出來吧。他們似乎把我當成醫生了。」

沒有正確的一邊——纔是正確的。

我忍受着幾乎落淚的情緒。

和羽川共同生活,造就了現在的他們。

「以最簡單的文字笑話來形容吧,班長妹把雙親扔給阿良良木老弟的同時,也把良心扔掉了。可惜一點都不好笑——哈哈。阿良良木老弟是班長妹的朋友,或許會站在班長妹那一邊,不過這對父母的朋友,也同樣會站在這對父母這邊,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確的一邊。」

「這是你對班長妹的同情嗎?是一般人看到路邊有死貓時的心情嗎?」

「我沒有站在任何一邊,我中立。真要說的話,這只是看法。班長妹有班長妹的看法,雙親有雙親的看法,我們第三者並不知道哪一邊正確——不對,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確的一邊。沒有對錯,只有理由。」

我無法回答。

這樣的話……

「…………!」

真的是——只能絕望。

他是個多話的人。

「不然我會想殺掉你。」

「……忍野,這是怎樣?」我打斷忍野的長篇大論。「你站在……他們那邊?」

我在春假,就是因爲羽川這種超脫常軌的做法得救的。

「很噁心吧?善良程度簡直是駭人了,也難怪這位爸爸會更加生氣反覆毆打。要是班長妹出生在邪馬臺國,這樣的聖人風範幾乎足以成爲卑彌呼的繼承人。老實說,如果我有這種女兒,我也會打。真恐怖,比怪異還要恐怖,真夠噁心。」忍野收起笑容,以唾棄的語氣如此說着。「所以我覺得,班長妹對父親帶回家裏的工作插嘴,只不過是一個契機。即使沒發生這件事,這位爸爸——包括媽媽,應該也一直很想打班長妹。」

「班長妹用力撞上牆壁,痛得蜷縮了好一陣子。阿良良木老弟,你猜後來發生什麼事?」

存在着家族的……該怎麼形容呢,類似原型的東西。

「……不過這怎麼想,都不能怪羽川吧?」

再怎麼半夢半醒,也不可能把身穿夏威夷衫的邋遢大叔誤認爲醫生。

他不會因爲我說出狠話就閉嘴。

終於忍不住如此說着。

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確的一邊。

溫馨家庭影集落得慘不忍睹之前的某種東西。

明明不像,卻模仿羽川的語氣。

————————————————

「你聽到什麼樣的往事?」

「…………」

「這……」

不過,至少在一開始——在出發點的時候,還願意製作那樣的名牌。

⊙注55:「白死」的日文是「犬死」。

化爲殘骸之前的某種東西,肯定存在過。

「應該是隻把她當成怪物,沒當成女兒看待吧,就像是被迫撫養一個妖怪長大的感覺。自己兒女被怪異掉包的鬼故事很常見,不過以這對父母的狀況,班長妹甚至不是他們的女兒……」

「……抱歉,忍野。我認爲你說得對,也認爲我不應該對你這麼說,不過請你別再說羽川壞話了。」

我只說到一半,無法反駁。

得到她的拯救。

我甚至不願想象。

我如此說着。

碰觸他人就帶來禍害。

雖然沒有完全肯定他的說法,卻也沒有足以否定的依據。

「什麼事?當然就是……」

「……錯了啦,完全不對。忍野,你也猜得太離譜了,一點都不像你。」

然而……

與雙親的名字相隔一段距離,寫着「翼」的平假名。

「坎坷出生,坎坷成長,坎坷得到異於常人的智慧——阿良良木老弟,你同情這樣的班長妹?」

忍野沒有閉嘴。

碰觸物體就造成障礙。

障礙。

這纔是——正確的。

這不是會令人想具體知道的往事。

爲什麼父親與母親,會想打女兒?

我回憶着。

「我怎麼可能同情?不幸的女生,只是用來萌的對象吧?我只是……想消除自己慾求不滿的狀態。」

「就是得怪班長妹,她是唯一必須遭受指責批判的對象。擁有力量的人,應該自覺這份力量對周圍造成何種影響。雖然不能譬喻爲歹竹出好筍,不過經常有家長因爲兒女過於偉大,出現人格扭曲的症狀,班長妹在這方面太沒有自覺了。她認定自己平凡,努力認定自己是個平凡人,付出無謂的努力,如今的慘狀就是結果。」

居然是這種話?

「『不可以打女生的臉』——班長妹面帶微笑說出這句話。」

「所以才恐怖又噁心吧?」我努力擠出這句反駁,忍野卻輕易駁倒。「爲了維持生態系的平衡,我這次工作的立場站在班長妹這邊。但如果真的爲生態系平衡着想,我甚至認爲班長妹就這樣被障貓取代消失,纔是最好的做法。」

這番話沒有反駁的餘地。

羽川家的那塊門牌。

「班長妹的雙親,當然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人,我和他們交談就知道了。他們放棄身爲家長的責任與義務,這一點顯而易見。不過阿良良木老弟,我並不是無法理解他們的心情。要和如此正確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女兒,想到就頭皮發麻。十幾年來,身邊一直有個正確過頭的人,他們之所以變成那種人,肯定是因爲與班長妹在同一個屋檐下。真可憐。」

然而忍野,你忘了嗎?

並不是不知道答案——看到忍野的表情,並且回憶羽川翼這名女孩的作風,我已經得知這件事情的後續與結果了。清楚到令我抗拒的程度。

什麼都沒有。

所以應該是忍野刻意這麼說,讓我有所誤解。

如同現在的我因爲羽川開始改變——當時的他們,肯定也因爲羽川開始改變。

何況是從打人的角度描述。

忍野如此說着。

這是……這是被父親家暴的女兒會說的話?

忍野重複了這句話,執拗到煩人的程度。

「即使如此,羽川依然是……正確的。」

「班長妹總是近在咫尺展現絕對正確的言行舉止,換個方式來說,他們被迫不斷認清自己的醜陋與幼稚,這是地獄,是惡夢,甚至令我想誇獎他們,居然能夠忍耐十幾年沒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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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1 化物語〈上〉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黑儀·重蟹
  3. 03第二話 真宵·蝸牛
  4. 04《物語系列》電子版寄跋

第二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2 化物語〈中〉

  1. 01插圖
  2. 02第三話 駿河·猴子
  3. 03第四話 撫子·咒蛇
  4. 04後記

第三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3 化物語〈下〉

  1. 01插圖
  2. 02第五話 翼‧魅貓
  3. 03後記

第四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化物語〉官方MOOK

  1. 01戰場原黑儀後日談
  2. 02阿良良木歷後日談
  3. 03黑儀與自助餐
  4. 04八九寺真宵後日談
  5. 05真宵與房間
  6. 06神原駿河的後日談
  7. 07駿河與籃球場
  8. 08千石撫子後日談
  9. 09撫子與游泳池
  10. 10忍野咩咩後日談
  11. 11翼與歌

第五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3 傷物語

  1. 01作品相關
  2. 02001
  3. 03002
  4. 04003
  5. 05004
  6. 06005
  7. 07006
  8. 08007
  9. 09008
  10. 10009
  11. 11010
  12. 12011
  13. 13012
  14. 14013
  15. 15014
  16. 16015
  17. 17016
  18. 18017
  19. 19018
  20. 20後記

第六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4 僞物語〈上〉

  1. 01第六話 火憐·蜂 001
  2. 02002
  3. 03003
  4. 04004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014
  15. 15015
  16. 16016
  17. 17017
  18. 18018
  19. 19019
  20. 20020
  21. 21021
  22. 22022
  23. 23後記

第七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5 僞物語〈下〉

  1. 01最終話 月火·鳳凰 001
  2. 02002
  3. 03003
  4. 04004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後記

第八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僞物語〉短篇

  1. 01黑儀與頸
  2. 02火憐與拳腳
  3. 03月火與永恆
  4. 04忍與屋

第九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6 貓物語〈黑〉

  1. 01作品相關
  2. 02001
  3. 0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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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011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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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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