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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7931 字
說到國二學生千石撫子的最明顯特徵,我認爲其一是她過於文靜的個性,其二就是瀏海。留長的瀏海沒有分邊,就像灌籃高手的流川楓一樣任其低垂,看起來有點像是保護雙眼的護盾。千石是從瀏海之間的縫隙觀看外界,但是從外界幾乎看不見她的雙眼。總之,她這種特別的髮型,甚至營造出一種異樣的氣氛,不過基本上這是來自於她的怕生屬性,真要說的話也是無可奈何。
這麼說來,千石出門的時候大多會戴帽子,不過以一般人的觀點,帽子似乎隱喻內心之牆。連忍野都以靦腆妹來稱呼千石,不過到了她那種等級,與其說是怕生或靦腆,幾乎已經達到不相信人類的程度了。
站在類似哥哥的立場,我很擔心她的未來。
她這樣要如何處世?
我思考着這樣的事情,按下千石家的門鈴(順帶一提,千石家是普通的兩層樓民宅,不像戰場原住在老舊公寓,也不像神原住在大到誇張的日式宅邸,就是平凡的住家),嘗她開門迎接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不,嚇一跳這三個字,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應該說,驚愕。
驚愕不已。
千石收起瀏海了。
她以可愛的粉紅色(不是刺眼的粉紅色,是柔和的粉紅色)髮箍,把瀏海和兩側的頭髮往後收。
可以清楚看見她的雙眼。
應該說,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臉。
原來這個傢伙長這樣……
雖然正如預料——但她的臉蛋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愛。她明明就像是我的妹妹,卻令我有點臉紅心跳。
總是微微低着頭的她,像是把這天當成特別的日子,抬頭挺胸出面迎接我。
總覺得她的臉頰看起來微微泛紅。
她這麼希望我來玩?
「……千石,你在家裏都是這樣?」
「呃……那個……」
回答得吞吞吐吐。
「這樣啊……」
聽她的說明,就知道她完全不懂箇中機制。
「……千石,這應該不是酒吧?」
慢着。
啊啊,千石還是老樣子。我放心了。
這已經是神的領域了吧?
不過實際來說,地球暖化的原因似乎尚未查明。有可能是冰河時期的相對現象,而且也還沒證實與二氧化碳有直接關係。
「嗯。除了坐牀上以外都不行。」
「是喔,那就和我家一樣了……所以纔會是千石接電話嗎?」
兩道鎖全部鎖上。
「啊啊、嗯……咦?」
或許她在家裏,都會理所當然戴上髮箍——將千石細嫩雪白的大腿展露在外的短裙、可愛的細肩帶背心、以及披在上半身的開襟上衣,肯定都是她平常在家裏穿的便服。畢竟即將進入八月,如今已經是盛夏時期了。
不過既然她已經是國中生了,難免會注意環保之類的問題,身爲「哥哥」的我,這時候應該配合她纔是正確的態度。何況我確實有點熱……老實說直到剛纔,我都覺得這個房間不只沒開冷氣,甚至像是開了暖氣。
「啊啊,小孩的房間大多會在樓上。」
沒想到千石的字典裏,居然會有「不會放過你」這種字眼,我好驚訝……到別人家裏果然會有意外的收穫。
「我爸媽週六也要上班。」
門口完全沒有外出鞋。
慢着,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吧?
原本我甚至以爲眼前的她是另一個人,不過光是問個問題就慌張成這副德行,令我確定她就是千石。
地球被當作人質了。
「歷、歷哥哥如果熱的話,要不要把連帽上衣脫掉?」
這人質超有分量。
緩緩脫下。
「除了脫掉以外都不行……」
「撫子的房間在二樓,所以要上樓。」
我必須回應她的信賴。
肯定是習慣成自然才上鎖……怕生又害羞的千石,平常就養成上鎖的習慣,這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如果會熱,把牆壁那臺空調打開不就行了……」
這雙學校指定用鞋,應該是千石的吧?
「這……哎,我不在意就是了……」
完全不可能。
千石沒有選項這樣的概念嗎?
甚至還掛上防盜鏈。
「…………」
放在地毯上的托盤,已經擺着飲料與零食了。原來如此,這就是千石所說的「準備」。
荒唐茺唐。
經常聽她說「除了怎樣以外都不行」這種話。
「嗯?我嗎?」
真可愛。
反而,該怎麼形容……
她肯定會說「除了用同一個杯子以外都不行」。
「能夠用火焰創造生命,真是先進的鏈金術……」
這顆星球真可怕。
不過只有那個衣櫥,沒有令我感受到草莓般的女孩氣息。
總之我喝了一口飲料。
「並、並、並不是,不是因爲歷哥哥第一次來家裏玩,所以才鼓足勇氣做了什麼事,撫子並沒有那樣。」
她沒道理這麼做。
隱約有酒精的味道。
「二氧化碳導致地球暖化,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光是碳被氧化就已經很嚴重了,還是兩倍的碳被氧化耶!」
千石的房間大約三坪大,完全就是一般國中女生的房間。房間各處(從壁紙到窗簾到門把套)洋溢着草莓般的女孩氣息,呼吸的空氣是甜的。該怎麼說,和我妹妹們的房間相差甚遠。
千石把大門鎖起來了。
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
神原大概會欣喜若狂吧。
「這、這樣啊……」
「用、用同一個杯子應該沒關係吧——因爲撫子和歷哥哥情同兄妹。」
準備這麼周全,卻在這種地方出紕漏,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石說完之後,脫下身上的開襟上衣。
「何、何況,歷哥哥,古時候沒有空調這種東西……俗話說得好,滅卻心頭火金鈴。」(注11)
危險危險,我差點誤以爲千石是爲了我而精心梳妝打扮出面迎接。我不應該有這種想法,搞得像是千石把我當作異性看待似的。
「瀏、瀏海?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依照她的指示上樓。
不不不,怎麼可能。
千石以明確……應該說強硬的堅定語氣如此說着。感覺從我說「那個衣櫥」的「個」這個字就回應,還沒把「那個衣櫥」的「櫥」這個字說完,千石就先把話說完了。
看我完全進入房內之後,隨後進房的千石鎖上房門。不愧是進入青春期的女孩房間,房門已經裝鎖了……慢着,咦?
現在去廚房多拿一個杯子的選項不存在嗎?不,千石沒有選項的概念。
我坐在牀上,千石則是坐在書桌(可調整桌面高度的老字號品牌)前面的旋轉椅。
「已經準備好了。」
超厲害的。
喀喳。
玄關大門就算了,但我完全不懂她爲什麼要把這個房間上鎖。
哎。
難道是刪去法主義的忠實信徒……我第一次聽說這種主義。
父母不在,家裏只有一個女兒,那我真的可以貿然登門拜訪嗎?我一直認定千石的父母在家……糟糕,果然應該硬是帶月火過來纔對,不,現在還來得及,其實我應該擇日再來吧?
「……千石,你爸媽呢?」
唔。
嗯,千石的防盜觀念似乎很完善……那就沒問題了。這應該代表着我受到她的信賴。
總覺得我被關進來了?
喀喳。
「即使是歷哥哥,要是打開那裏,我也不會放過你。」
「請進,歷哥哥,快進來快進來。」
「不能開。」
「沒有啦,就是你的瀏海。」
不過爲什麼呢,總覺得我像是一隻被囚禁的小動物……明明千石比較像小動物纔對。
「這樣啊……」
「你說的那裏是指牀上?可以嗎?」
「就算不熱,歷哥哥除了脫掉那件連帽上衣以外都不行。」
「這、這樣是指,怎麼樣……」
我的連帽上衣裏面,是一件露出上臂的無袖背心。千石穿的是細肩帶背心,感覺我們就像是露出上臂的搭檔。
注11原爲「滅卻心頭火自涼」,日文「涼」與昆蟲的「金鈴子」音近。
「千石,那個衣櫥……」
喀喳。
千石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這是年長者的義務。
「…………」
不過先不說我,千石居然在男生面前不以爲意穿得這麼清涼,令我認爲她依然是個小孩子。
「那麼,歷哥哥——請坐那裏。」
「不、不可以啦!歷哥哥無論地球變成怎樣都不管嗎?」
既然她自己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這樣吧。
我在門口脫鞋的時候,察覺到一件事。
「唔、呼,這個房間,有點熱耶。」
慢着,這個房間是你的房間吧?
「爲什麼只有一個杯子!』
千石裝傻了,真可怕。
「那麼,歷哥哥,先喝個飲料吧……不過只有一個杯子。」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她父母的鞋子纔對……
「不,不是。」
千石搖了搖頭。
「只是普通的可樂。」
「嗯,喝起來的味道確實是可樂。」
「不過是強碳酸可樂。」
「居然還有在賣?」
強碳酸可樂。
傳說能以碳酸令人醉的恐怖飲料。
這麼說來,她準備的零食也都是巧克力酒糖,簡直像是要讓客人醉到不省人事的搭配。
好恐怖的陣容。
不過這當然只是一種巧合,要國中生熟悉待客之道才叫做強人所難,所以我決定不要抱怨,當成今天有機會嚐鮮就行了。
「房間裏沒有電視嗎?」
「嗯,我很少看電視,因爲對眼睛不好。」
「…………」
既然這樣,你平常的瀏海到底是怎麼回事?
吐槽點過於明顯,反而令我難以吐槽。
或許是因爲想把瀏海留長,千石纔會比別人更加註意視力保健。
「那你也很少玩電視遊樂器嗎?不過現在即使沒有電視,也可以用掌上型遊樂器玩遊戲了。」
「嗯,我很少玩……只有稍微玩一些有名的遊戲。」
「這樣啊。你說的有名遊戲,比方說是哪種遊戲?」
大概是沒能按照預定計劃吧,千石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但她沒有因而沮喪,而是把免洗筷放到一旁說道:
「嗯?咦、現在的人生遊戲,已經可以讓玩家相互結婚了?」
「歷。」
注13一種接電視就能玩音樂遊戲的早期遊樂器。
「像是特攻神諜。」
啊啊。
我知道這個遊戲的時候,還沒有這種系統。
我轉動輪盤。
「唔!……」
我看向免洗筷。
其中一根的尖端塗成紅色。
「你說POPILA2?」
「雖然會不好意思,不過如果歷哥哥需要這種服務……」
看來她應該還一無所知。
我摸不着頭緒。
「我知道,就像是船長命令那樣的遊戲吧?」
「…………」
這個女孩依然如此令人驚奇。
「啊~啊~」
總之再怎麼樣,歷哥哥看到千石的身體,也不會冒出非分之想。千石,你要慶幸我是一名紳士。
好懷念。
「啊……走到結婚的格子了。歷哥哥,幫我拿棒子。」
搞不懂。
聽到我這麼說,千石露出詫異的表情。
「呃、總之,還是別玩國王遊戲吧。」
千石歪過腦袋。
「嗯,我記得。」
這麼說來,細肩帶背心本身好像就算是內衣……這方面我不清楚。因爲我家裏的妹妹們,無論是大隻的還是小隻的,都與這種漂亮時尚的便服無緣。
那個……要從哪裏開始說明?
印象裏,我曾經和神原聊過同樣的話題。
「嗯。」
感覺像是回到了童年。
「我沒實際玩過,所以也不太清楚,不過千石,國王遊戲應該不是兩個人就能玩的遊戲。」
爲什麼要讓我看相簿?
「這樣啊。」
「總之千石,你剛纔有提到預定計劃,意思是你在這方面有所準備嗎?」
不過,該怎麼說……
總之,千石終究已經沒有這麼孩子氣了,所以她剛纔說的那番話,應該像是口頭上取悅我吧。
「何況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人生的命令,是絕對的。」
雖然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不過現在要轉移話題也很突兀,就暫時順其自然聊下去吧。
「這樣啊……」
「……用嘴巴服務的意思嗎?」
「人生遊戲嗎,嗯,好啊。」
「總之,想換稱呼的話就隨便你吧。你想要怎麼叫我?」
「主機放在一樓客廳……如果歷哥哥真的要玩,雖然不在預定計劃之內,不過要玩嗎?」
「啊、對喔,我們是不是以前曾經在我家玩過人生遊戲?」
聽到我這個問題,千石就像是從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答案般說道:
「好。」
「那麼歷哥哥,來玩人生遊戲吧。」
千石不知道是裝傻還是怎樣,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總之我先吐槽再說。
她說的是英國叫做Simonsays的遊戲,類似「老師說」。
「完全不對!」
「……如果要結婚,撫子想和暦哥哥結婚。」
「…………」
「歷哥哥這樣的稱呼,感覺有點幼稚。因爲歷哥哥並不是撫子真正的哥哥。」
?
「嗯……不,沒有這樣的系統,不過,我是說理想的對象。」
就沒有PS2嗎?
她玩MSX2?
注14日文「接待」與「絕對」音近。
不過,好久沒有玩人生遊戲了。
「雖然不可以打開衣櫥,不過除此之外都沒關係,像是看看那邊的相簿。」
順帶一提,並排在她書櫃裏的書很有個性。連一本漫畫都沒有,幾乎都是巖波文庫的古典文學,不像是國中生的書櫃,甚至像是令人認爲她平常都在看這種書,藉以表現自己成熟的一面。可能會有人不經意誤解,認爲千石是爲了在我這個客人面前充門面,把父親書房裏的書搬過來展示。
記得當時並沒有什麼好的結果。
真是的。
看到如此純真的她就令我很舒坦,但有時會煩惱於如何應對。真是的,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問到「小孩哪裏來」的媽媽.
這麼說來,火憐與月火以前也對我說過「長大之後要和哥哥結婚」這種話。
「太政治化了吧!」
……不過我記得,這個傢伙看過很多漫畫。
「不,到別人家作客卻玩單人遊戲,這樣太離譜了……」
千石會把整個上半身彎下去接近地毯上的棋盤,所以細肩帶背心的內側若隱若現,令我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擺。何況她原本就坐在我的正對面,短裙底下的春光隨時都可能外泄。
雖不中亦不遠矣。
「千石……到頭來,你知道國王遊戲是什麼樣的遊戲嗎?和撲克牌的老K完全無關喔?」
她做出這樣的提議。
「爲什麼?」
她知道鬥球兒彈平最後一集的內容耶。
千石過了好一段時間纔回來——感覺她好像看到書櫃裏的相簿沒被動過而失望,嗯,應該是我多心了。
她這麼說。
千石取出兩根免洗筷。
千石表示遊戲放在和室倉庫,所以暫時離開房間。
「啊啊?」
不過以我的立場,千石至今也和以前一樣叫我「歷哥哥」,我已經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了。
注12特攻神諜0;MetalGear1;最初是MSX2的遊戲。
確實,千石會把往事記得清清楚楚,哪像我,對於以前的千石已經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她是一個總是低着頸的女孩。
「口頭取悅?」
「MSX2的版本。」(注12)
這樣哪叫做哥哥!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好沉重!」
「國王的命令,是接待的。」(注14)
記得小時候,我曾經不知道期票的用法而花了一番工夫。
「無論是下令或是接受命令,撫子都很願意。」
雖然這也是人越多越好玩的遊戲,不過說到底就是類似大富翁的遊戲,轉動輪盤讓車子外型的棋子前進,心情隨着遇到的事件而起伏,頗能帶動氣氛。
只是個變態吧!
「…………」
不是運動服就是和服。
「不然的話,也有POPILA2。」(注13)
「來玩國王遊戲吧。」
雖然是小孩子,但如果對方不是千石,我或許就會受到誘惑了。她的姿勢就是危險到令我有這種誤解。我一直深深覺得,千石總是把自己身上應該保護的部位搞錯了……咦?記得我上次這麼想的時候,千石是選擇以瀏海遮掩「應該保護的部位」吧?但她今天連瀏海都收起來了。
而且,她細肩帶背心裏面沒穿內衣。
「嗯?什麼事?」
這時代居然有這種國中生?
「對了……歷哥哥,我之前就想過一件事。」
傷腦筋。
「………………」
…………
什麼嘛。
沒什麼嘛。
只是純粹以名字稱呼罷了。
完全沒有突兀之處。
根本就不用考量到這是結婚話題之後聊到的事情,天啊,我的不祥預感最近開始落空了。有一段時間的命中率誇稱百分百的說。
「嗯,我不在意。」
「那、那麼……」
不可思議的是,千石不知爲何羞紅臉頰,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不過,收起瀏海的千石,表情豐富得出乎意料)。
「……歷。」
她如此說着。
這個怪傢伙。
「我說啊,撫子……」
「撫、撫子!」
千石的臉變得更紅了。
就像是遭受到劇烈的打擊。
「歷,然後撫子……哇、哇、啊哇哇……」
「咦?」
這也只是單純以名字稱呼吧?
這麼說來,記得今天火憐出門不在家……難道就是因爲這件事?哎,既然是國中生之間的問題,那對火炎姊妹當然不可能沒有行動……
「這方面就是良良……應該說火炎姊妹的作風了,良良她們似乎早就認定,這是『某人』基於『某個目的』讓『咒語』流行起來的……」
大概是因爲我忽然沉默吧。
「沒有啦,我是說瀏海。外出也這樣不是很好嗎?」
幾乎就像是傳話遊戲。
「之前我向良良說了——她問我之前蛇的事情……但我當然不能據實以告,所以講得有點含糊……但她好像請別人幫忙,調查到各式各樣的情報。」
總覺得從剛纔開始,我們的國語就完全沒有交集。
正在做某些事!
她的應對方式——過於正確,所以有問題。
「扭扭樂。」
「是喔,這我就沒聽過了。是什麼樣的遊戲?教我玩吧。」
「這樣啊。」
何況一般來說,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吧?
那兩個傢伙挺現實的。
「哈哈哈,真令我期待。」
此時,千石表情一沉。
「不……撫子,並沒有。」
所以應該確認一下她的近況。
「嗯,撫子來教吧……用身體。」
看來,果然需要和火憐好好談一談——雖然置之不理也無妨,但是這個案件已經包括「千石撫子」這個實例了,所以狀況更加敏感。
「她們真正視爲問題的,反倒是最近這種毫無根據之詭異『咒語』盛行的狀況——想要查出是誰讓這種玩意流行起來。」
千石收起瀏海而顯露出來的雙眼,似乎偶爾散發着某種完全不適合她,宛如響尾蛇的閃亮視線,這真的只是我多心嗎?
如果千石真的是我妹妹該有多好。我如此心想。
甚至會像我一樣,連腦袋都栽了進去——
「歷……歷哥哥?」
改天應該請國語專家八九寺指導一下。
我繼續說道。
「…………」
模棱兩可,可以導出各種可能性,令人忐忑不安的話語……正在做某些事!
如果千石真的是我妹妹,我絕對不會和她吵架打鬧吧。
「話說回來,人生遊戲玩得差不多了,千石,接下來要玩什麼?」
「因、因爲,這樣會不好意思……」
「還有,該怎麼說,千石,你維持這樣會比較好。」
老實說,看到千石現在的清涼穿着,令我回想起這件事。之前我久違數年再度見到千石的時候,雖然不是絕對,但是不方便做出這種清涼的打扮——
「換句話說——應該就是和那個『咒語』有關。不過到頭來,那玩意正確來說,只是一種毫無根據的詛咒儀式吧?以千石的狀況,反而是千石的應對方式有問題罷了。」
接着像是下定決心說道:
千石恢復爲原本的稱呼方式——呼喚我。
「這應該不是某人帶動流行……而且就算找到根源,『咒語』盛行的責任也不在於那個人吧?」
順帶一提,她所說的「良良」是月火國小時代的綽號——取「阿良良木」中間的「良良」兩侗字。既然她是說良良「她們」,那她說的應該是包含火憐在內的火炎姊妹。
「良良她們,大概正在做某些事。」
一個不小心的話……
在這些問題已經解決的現在,國中生之間流行的「咒語」,肯定已經沒有任何效力了。
依照忍野的說法,千石的狀況和我、羽川、戰場原或八九寺不同,似乎不能概括而論——然而即使如此,如今的她肯定也變得容易招引怪異。
「在千石的學校?」
千石擔心地看着我——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似的,大概是以爲自己說的話刺痛我的心,因而感到自責吧。
記得是這樣沒錯。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守護她到最後。
我回過神並抬起頭來。
但也不想知道!
「不過,良良她們並不是把『咒語』的結果視爲問題——到頭來,良良她們應該不相信怪異的存在……我是這麼認爲的。」
如果要說得更加正確,這是號稱傳說中之傳說的吸血鬼,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忍野忍來到這座城鎮——造成的弊害。
千石點頭回應。
第一人與最後一人簡直毫無關連。
「……確實很像她們的作風。」
大概是要代替瀏海,千石以雙手掩面。
是怪異害的。
正在做萊些事。
「既然這樣……」
她真是個好孩子。
「嗯,努力是一件好事。」
「………………」
「是的,但不只是我的學校,是在所有國中生之間流行。」
應對方式有問題。
不,拜託……什麼都別做啊!
「哎……說得也是。」
「怪異貨真價實形成那種明顯形體的狀況,就只有發生在撫子身上。應該吧。」
「嗯。」
「不過……」
「…………?」
「咦?什、什麼意思?」
她們要找出「咒語」的根源?
以及,人類害的。
不過話說回來……
「我沒事。千石,你放心。」
「總之不提這個——千石,最近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各式各樣?」
雖然怕鬼,卻不相信鬼真正存在。
反過來說。
正在做某些事。
她們就處於這樣的立場。
好想知道詳情!
俗話說「傳聞只傳七十五日」。
「不、不過,既然歷哥哥要求這麼做……撫子會努力。」
我妹妹居然這麼異想天開。
只是一隻腳還好——但有可能兩隻腳都踏進去。
然而過度在意,反而容易出現百密一疏的狀況。
「那種奇怪的『咒語』,好像還是很流行。」
真是的。
可能會有一隻腳踏進棺材。
守護他人的成長挺不錯的。
「沒有啦,想說有沒有又發生上次那種事……」
我點了點頭。
千石說到這裏猶豫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