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6726 字
奇洛金卡達。
留着刺蝟頭、外型像神父的男子。
看似安詳的眯眯眼。
人類。
否定怪異存在的……人類。
專門消滅怪異的……人類。
手上沒有武器。
靠着自身信仰,來消滅吸血鬼的專家。
照姬絲秀忒所言,他是「新興宗教」的大主教,裏特務部隊第四團所屬的黑分隊的影隊長。
他是一個聖職者。吸血鬼混血艾比所特,說他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就連姬絲秀忒也說應該要多提防他。
那是因爲……奪走姬絲秀忒雙手的人,就是奇洛金卡達。
「哎呀!你是用跑的過來嗎?辛苦你了。不過連霧化都不會,從這點看得出來你變成吸血鬼的日子還不夠長。」
奇洛金卡達開口說。
他用非常禮貌的語調,愉快地說。
「…………唔!」
我啞口無言。
沒有回應他。
這裏是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場。
上個月底和昨天晚上,我在這裏跟德拉曼茲路基,以及艾比所特交過手。就在同一個地方,奇洛金卡達嚴陣以待,等候我的到來。
他一手抱着羽川翼的身體。
強迫羽川閉上嘴。
當姬絲秀忒總算起牀時,忍野回到了補習班廢墟二樓。
「……羽川呢?」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完,他把手放了下來,讓羽川的腳觸地。
「對方沒把她算在內。大概是把她當成道具——不對,當成武器了吧。」
這傢伙毫不猶豫就抓了人質——
「你好吵啊。」
我沒有輕匆的打算。
用羽川翼來自我武裝。
「嗚……嗚嗚!」
接着,忍野又開口說:
而奇洛金卡達則把羽川翼當成了武器。
「是啊,不然就不會變成人質了。」
「……該怎麼辦?」
「對。」
他想趁事情鬧大之前,結束這一切——不過在那之後,羽川不見得會平安無事。
「大概是因爲艾比所特那一戰,奇洛金卡達有跑來偷看吧。搞不好德拉曼茲路基的時候,他也有來偷看。我就是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纔會分別和他們三個人交涉的。結果反而被將了一軍。」
「我沒有躲她啦,不過我確實沒打算和她碰面。因爲我覺得,她不應該和我這種人說話。對,我也一樣,不只是班長妹,我不會主動把普通人捲入這個世界,也不會制止他們,更不會煽動他們,因爲我是中立的——可是奇洛金卡達呢,」
語氣中,少了以往的吊兒郎當。
或許是因爲我聽到他是「人類」時,內心稍微鬆了口氣吧。不由得鬆了口氣,至少他不像吸血鬼和吸血鬼混血一樣,擁有一身怪力和不死之身。在這層意思上,我以爲他會比較容易對付。
「沒錯。」
「抱、抱歉!阿良良木,我——」
不過,他討厭「把事情鬧大」這一點,對我來說應該是一個機會纔對。
她毫髮無傷,也沒有昏迷。
「你說武器……」
奇洛金卡達聽見她的呻吟,
時間並不充裕。
「喂、喂!你!」
然後還向我下戰帖。
我知道現在不能隨便刺激對方,但還是忍不住發出了怒吼。
艾比所特和姬絲秀忒說的話,我絕無輕匆的打算;但我還是一樣,什麼都沒搞懂。
「不要對她……那麼粗魯。」
「忍野——」
「就算他跟蹤班長妹,結界還是會妨礙他。不過,班長妹又不是住在這裏……只要找一下就能知道她家在哪裏。」
「可是,她是普通人。」
忍野說。
「然後,放棄當一個人。」
「……可是,他爲什麼要抓走羽川?羽川應該不知道我們在哪吧?」
牢固地扣在羽川的脖子上。
「……這次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失誤,我就稍微給你一點提示吧,一個救出班長妹的計策。只要你做得到……你一定可以贏過奇洛金卡達。」
所以,忍野在這兩句開場白之後告訴我的策略,我只能照單全收。戰前事先擬定好作戰計劃,風險也會隨之而來。換句話說,事情若不照計劃走,我就會不知所措——不過,我這次必須承擔這種風險。
他把羽川被抓走的事情告訴我之後,非常嚴肅地向我道歉。
「之前先不管,昨天晚上我已經答應你要照顧班長妹了。不過,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艾比所特用十字架攻擊班長妹,這點固然有不對的地方,可是還算是一種戰鬥行爲。不過照理來說,活在我們這種世界的人,包含像我這種立場的人在內,都不會想把一般人牽扯進來啦。」
因爲她是用來對付我的人質。
羽川目前還平安無事。
羽川的喉嚨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但她卻不允許自己咳嗽。因爲她知道,就算是生理反應也可能會刺激到對方。奇洛金卡達要是受到刺激,難以想象他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奇洛金卡達掐着羽川的脖子,把她舉了起來。這畫面如同在吊刑一樣。
就像羽川躲在校舍暗處觀戰一樣。
奇洛金卡達……也有來觀戰吧。
忍野頷首。
「不——」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阿、阿良良木——!」
「怎麼了嗎?怪物先生。」
「地、地點和時間呢?」
「很好,阿良良木老弟,就是這種氣勢。」
當然,只是目前毫髮無傷而已。
但我之前的經驗,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可以毫不猶豫就做出這種事情。我實在是失策了,我完全錯估了對方的器量和力量了。」
也就是說,
「對方決定好了。地點和之前一樣,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場。他會選在那裏,就是他至今都有跑來觀戰的證據。然後,時間是四月五號晚上。」
「這都是我的錯。」
奇洛金卡達把手指用力一掐,
也可能是在自家門口,中了對方的埋伏。
沒拿武器的手——
奇洛金卡達用非常沉穩的語調,舉止溫和地說:
對艾比所特而言,就是巨大十字架。
羽川離開補習班——離開結界之後,在回家的路上被對方抓走的嗎?
奇洛金卡達想在那之前做一個了斷。
「所以……你纔會一直躲着羽川嗎?」
「你……你!」
「嗯?」
「咦?」
就像忍野躲在某處觀戰一樣。
「她……她是女生耶。」
要毫髮無傷纔有意義。
因爲羽川是普通人。
我的腦中只有這個念頭。
而且還是優等生,跟我這種吊車尾的不一樣。她晚上跑出家門,連我都會擔心了,要是她一個晚上沒回家,她的父母肯定會報警吧。
「我討厭男女有差別待遇。」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我沒有時間煩惱。
我不認爲他會放過知道內情的羽川。
羽川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有出言責備忍野。
奇洛金卡達。
「…………」
乍聽之下,對方似乎急於分出勝負。不過如果站在奇洛金卡達的角度,揣摩他那種令人思心想吐的思維,還是能看得出端倪。
他的手法令人作嘔,不過確實專業。
「你不要擅自說話喔。」
我問忍野。
「粗魯?例如像這樣嗎?」
所以羽川只是全身癱軟,讓身體放鬆。
羽川痛苦呻吟。
「首先……你要忘記那套校園異能漫畫,把漫畫主角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對德拉曼茲路基而言,就是巨劍。
「……他有人質我還能贏?」
「也就是今天晚上。」
然而,事實卻非如此。
忍野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該怎麼做。
場景轉回現在。
這已經是第三場戰鬥。
「條件還是一樣。你和奇洛金卡達一對一決鬥,你贏的話奇洛金卡達就會把刃下心的雙手還來。對方要是贏的話,你就要告訴他刃下心的藏身處。」
「很遺憾,德拉曼茲路基和艾比所特已經回故鄉了,我一個人要對付你們實在很喫力,所以要抓一個人質才公平吧?」
奇洛金卡達大言不慚地說。
眯眯眼露出喜悅的神色。
「德拉曼茲路基是刃下心的右腳,艾比所特是左腳,他們兩個還真的乖乖把雙腳還給你了。這叫做騎士精神嗎?真是奇怪啊。」
「…………」
「換句話說,刃下心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吧。原本是人類的少年,刃下心的眷屬,要是我和你正面交鋒,絕對無法全身而退。」
因爲我沒有不死之身啊,他若無其事地說。
「你、你想……對羽川做什麼?」
「不做什麼,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的話。」
奇洛金卡達立刻回答說。
「你想救她,我也會給她一條生路啦。人質對剛變成吸血鬼的人類很管用,這真是輕鬆啊。如果是純正的吸血鬼可就行不通了。還是說把眷屬抓來當人質,情況會變得不一樣呢?你要不要當人質,看看刃下心會不會有反應啊?」
「……開什麼玩笑。」
「我是非常認真的。」
奇洛金卡達伸手一推——
把羽川朝我的方向推出,彷佛她的身體是盾牌。
彷佛手上的東西是道具一樣。
他把羽川的身體當成了道具。
「我沒有你那種怪力,不過我也有鍛鍊過;要殺一個小女孩,可是輕而易舉。」
「嗚……」
我知道他鍛鍊過。
這種邀請,讓我起雞皮疙瘩。
他現在也很輕敵。
這句話也是神說的嗎?
「我不是。我是神。」
如果德拉曼茲路基的目的是賞金和勸誘,艾比所特是因爲私情和賞金——錢不是主要目的,所以他纔不在乎順序——那奇洛金卡達的目的又是什麼?
鬼扯蛋。
這次不管怎麼想,都只能用第一個方法。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閒話說過頭了,奇洛金卡達說。
「阿良良木!」
「我沒有想那麼多喔。艾比所特是因爲我和德拉曼茲路基比較年長,所以纔會讓我們先決定;而德拉曼茲路基是因爲想要賞金,所以才自願打頭陣。啊!不對……這麼說來,德拉曼茲路基想要拉攏你對吧?那他應該是怕我和艾比所特先打倒你吧。當然,你說的事情我也不是沒想過,不過他們兩個不管是誰消滅刃下心,到頭來都是我們教會的功勞。」
奇洛金卡達呻吟說。
不是你可以隨便亂碰的人!
奇洛金卡達點頭響應,語氣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要怎麼開始?羽川在你手上,我根本沒辦法動手。我只能聽從你的命令,這樣算不上是單挑吧?」
一切都非常簡單。
那是一種高傲的鬨笑。
因爲她的脖子被勒住。
「羽川。」
我有勝算。
遇到比自己強的對手時,有兩種方法可以取勝。
我不用舉起雙手。
「要是你願意像德拉曼茲路基和艾比所特一樣,站在我這一邊的話,我也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喔?」
「我說過,我沒有打算要作踐你,讓自己變回人類。如果不能再見到你,那我變回人類就沒有意義了!」
「……你這樣還配當人嗎?」
你說羽川是武器?
原來出賞金的人就是你嗎?
「不對,是友情的力量。」
你比我們更像怪物。
我前兩場戰鬥,也是因爲對方的輕敵而獲勝。
忍野咩咩應該像之前一樣,在某處觀看我們的戰鬥吧。但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出手相助。因爲交涉的結果,是一對一單挑。
他的確很多話。
忍野是分別和他們交涉沒錯,不過決定上場順序的人是對方。
「……咦?」
「……聽了好不愉快啊。」
「是嗎?」
我無視奇洛金卡達的話,對他手中的羽川說:
「這難道是……吸血鬼的力量嗎?」
羽川沒有回應。
他的精神力太強了。
不過,贏的人是我。
奇洛金卡達不允許我太靠近。如果要我丟鉛球或是大滾輪,我沒自信可以避開被當成盾牌的羽川,命中對方。
他沒有破綻,可是卻很輕敵。
但是爲了取勝——
奇洛金卡達把另一隻手放到胸前,如此宣言。
「順便告訴你,我出手不會像艾比所特一樣,還讓你有時間救她。我會一招打爛她的腦子。人類的腦髓構造複雜,就算是刃下心眷屬的血,也沒辦法讓大腦完全恢復吧?」
不用問也知道。
然後,奇洛金卡達希望最後一個上場。
所以她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我絕對會救你。」
簡單至極,輕而易舉。
「老實說,我本來以爲剛變成吸血鬼的你,是贏不了他們兩個的。想不到他們這麼沒出息。」
「我知道了。」
在這個狀況下,他完全沒有破綻。
而且就算姬絲秀忒贏了,奇洛金卡達也不會把雙手還來吧,正所謂顧此失彼。
此時,被勒頸的羽川大叫。
就跟奇洛金卡達說得一樣。
「…………」
沒有移動,然後縮短距離。
「沒事的。」
「我的心胸沒有寬大到可以陪你們玩這種高中生的友情遊戲。神說,換而言之就是我說……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她的脖子就快被折斷。
而奇洛金卡達——
我反射性地回答說。
我再次看着奇洛金卡達。
看到他剛纔單手抓着羽川,我就很清楚了——但是,這個男人鍛鍊的東西,其實不是身體,而是精神力吧。
我也可以請姬絲秀忒出手相助,不過如果她敗在奇洛金卡達手下,那可就前功盡棄了,因爲姬絲秀忒目前尚未痊癒。
她跟我們不一樣。
「你說要開始……?」
這成了決鬥開始的信號。
我必須要捨棄人類的身分。
「不過沒關係,我這個人不惜勞心費力。如果可以讓世界變得更美好,我可以不辭勞苦。」
人質只能忽視。
對方甚至威脅說要打爛她的大腦。
我接着說:
既然如此。
「所以和我敵對的你,不應該存在。我是神,換而言之我向自己起誓,我不允許你存在。」
「我怎麼可能不管!」
「所以你先放開羽川。」
我大吼回去。
我應該以羽川的生命爲優先。
「你還真敢說……你不敢打頭陣,是因爲想利用他們試探我的實力吧?然後輪到你親自上場的時候,再採取最有效的策略。」
不過,我和他的距離有十公尺之遠。
我不想聽到他的笑聲,繼續大吼說:
什麼叫做神。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說。
或許他原本就是一個很多話的人;但也能說他是因爲輕敵,纔會這麼多嘴多舌。
奇洛金卡達維持沉穩的語調,開口說。
「不要管我!」
當然,奇洛金卡達沒有移動身體,他什麼也沒做。只是眯眯眼微張,對我大笑。
「……免了。」
「神說,換而言之就是我說,你只要在開始之後,舉起雙手說『我輸了』即可。換句話說,這場決鬥在開始的瞬間就會有結果。」
德拉曼茲路基是自願打頭陣,艾比所特則不在乎順序。
是爲了使命。
「……意思就是說,你想撿現成的是吧。」
「你、你……這——」
她不一樣。
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飛了奇洛金卡達的身體,然後成功救出了羽川。
但她還是不顧自身的安危,放聲大喊。
一是讓對方輕敵大意,二是讓對方驚慌失措。
決鬥開始的瞬間,勝敗立判。
因爲我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靠着肉體的變形。
所以我沒有移動。
「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要有輸贏我才能放走人質,有哪個白癡會在戰鬥中放開武器的?」
「……校園異能戰鬥漫畫的主角,不會像我這樣的吧。」
不可能會有。
這是敵方角色纔會的招式。
如同德拉曼茲路基把自己的雙手變成焰形巨劍一樣,我把自己的雙手變成了植物,盡最大限度往前延伸。我苦思了許久,不過我無法在短時間內,描繪出「把肉體延伸」的畫面,所以我就把肉體想成了植物去思考。
植物的話我很擅長。
因爲我每天都希望自己能變成植物。
我沒想過要讓自己變成怪物;不過此刻我就像怪物一樣。
我和德拉曼茲路基都是吸血鬼,但我原本以爲自己無法學他那樣變身。不過,忍野否定了我的想法。
「你可以飛檐走壁,一跳就跳二十公尺。」
既然這樣,他接着說:
「同理可證,讓身體變形這種小事,你也做得到。聽說螃蟹會仿造自己的殼挖洞,你沒必要拘泥於人類的形體。奇洛金卡達認爲你剛變成吸血鬼,不會有多大的能耐,這個方法應該會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你要跳脫人類的框架去思考,讓自己的身體變形。」
「那種事情我做不到。」
我重申說完,忍野如此回答說:
「那對班長妹見死不救,你就做得到囉?」
忍野,你真的是一個討人厭的傢伙。
於是,我讓自己的雙手變成了巨樹,變成了一棵有如生長在孤島上的千年神木,不停成長、分枝。而且,我可以操控每一根樹枝,讓他們自由彎曲。
所以,我成功擊中了奇洛金卡達的胸口,
綁住了他的手臂。
然後成功救出了羽川。
這個變形已經超乎我的想象。
「那個……羽、羽川。」
因爲我早就已經是怪物了。
變成這樣的確不是人類了。
還是說我讓雙手變形……嚇到她了?
羽川避開我的視線,小聲說。
我直接把奇洛金卡達摔在操場上,掐住他的脖子,讓他閉上嘴。我不管他說的話是不是神的旨意,我不想再聽見任何一個字從他的口中冒出來,所以我用樹藤纏住他的嘴,讓他昏死過去。
「……呼!」
我把羽川摟到懷中,觀察她的脖子。上頭留有清楚的指痕,令人痛心,不過沒嚴重到內出血。這樣的話,指痕應該很快就會消失了。她的身體……似乎沒其他的外傷了。
這次很快就變回來了。
「……咦?」
「不是那樣的。」
因爲我害她差點喪命?
太好了……
我已經捨棄了人類的身分。
「阿……阿、阿良良木。」
我把手臂變回原形。
我會覺得自己無法模仿德拉曼茲路基,其實是因爲我無法捨棄人類的身分。這是比無法脫離人類常識,還要更根本的原因。
我無法想象人類以外的自己。
然而,那是一種自以爲是……到頭來,真的只是一種自以爲是罷了。
沒有比這個更令人高興的事情。
我還需要他活着把姬絲秀忒的雙手還來,而且都是拜你所賜,我才能做到這種超乎常理的事情。
「我現在沒穿內褲啊。」
「羽川,你沒事吧?」
「不、不過,那個……你不要靠近我。不、不要過來,不要碰我。」
我的手恢復的同時,羽川也跟着被拉了過來。
羽川用雙手推開我的胸膛,似乎想離開我。
因爲我害她過到這種事情?
因爲我認爲:想要變回人類的我,絕對不能學會那種事情。
真是太好了。
當然我有手下留情,沒取他的性命。
讓我覺得:變不回人類或許也無所謂了。
都是拜你所賜。
「你、你放開我。」
怎麼會這樣,因爲我是爲了要救……可是——
捨棄人類身分的我,讓她感到害怕?
「謝、謝謝你,阿良良木。」
因爲這雙手跟了我十七年,我根本不用特別去想象它的模樣。要是變不回來的話,我的腦中已經想到一個血腥的備案,就是把自己的雙手切斷。不過幸好變回來了,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她該不會是在怕我吧?
「咦……好。」
我一鬆手,羽川又退開了幾步。
羽川羞紅着臉,一邊整理亂掉的裙襬說:
她刻意和我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