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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2379 字
接下來是後績,應該說是結尾。
隔天,我一如往常被兩個妹妹——火憐與月火叫醒。在這之前的過程如下。
影縫就這麼揹着斧乃木離開廢棄大樓——踏出建築物之後,影縫當然沒有踩踏地面,而是走在圍牆、圍欄或軌道上面。即使揹着斧乃木,她俐落的動作與平衡感也絲毫不受影響——我則是咬向忍的頸子將血吸回來,使得忍恢復爲幼女形態,我的身體也儘可能恢復到近似人類,然後我跨上腳踏車,讓忍坐在菜籃裏一起返家。
順帶一提,斧乃木就這樣衣衫襤褸踏上歸途,但我可沒有勇氣全裸返家,所以不用說,在忍恢復爲幼女之前,我當然請她使用創造物質的技能做一套衣服給我。忍的衣着品味很好但卻過度華麗,所以我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和她協調。
「這麼花俏的衣服誰敢穿啊!平凡一點就行了!」
「吾之自尊不容許將服裝設計得太輕便!既然由吾負責搭配,就不準汝這位大爺穿得太窮酸!」
就像這樣,兩人搭檔離開之後的夜晚大樓裏,持續進行着這種激烈的爭辯。
所以我們很晚才返家。
這麼說來,在我體驗到地獄的春假,月火曾經傳了一則手機簡訊——她問我,基爾和美琪是在嘟裏找到青鳥。
雖然我沒有回信,但我當然知道答案。
在自己的家裏。
所以對我來說,我的青鳥應該就是你們——火炎姊妹。
我思考着如此溫馨的事情返家一看(忍已經在這時候躲回影子裏了),火憐正在玄關前面,和下班返家的雙親起爭執。
雙親。
也就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絕對不準任何人通過這裏!只有哥哥可以通過這裏!」
這場爭執是我害的。
因爲我的指令範圍過於狹隘,火憐才會和雙親——慢着,我爲什麼要反省這種事?
這傢伙是貨真價實的笨蛋嗎?
簡直像是粗製濫造的遊戲程式——後來我又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向父母解釋玄關被破壞的事情。
然而,杜鵑或是郭公鳥,和月火不一樣。
我背對過去準備離開時,月火給我一個白眼,並且直截了當說出感想。我留下「不準到處張揚」這句話,然後來到走廊。
或許影縫纔是正確的——正義或許站在她那邊。
我開始從各個層面,認真擔心起這個妹妹了。
無論她是真物或僞物,她依然是正義;無論她是真物或僞物,她肯定是妹妹。
怎麼不改回來?我如此心想。
剛纔不小心多嘴講太多了,真不像我的作風。繼續待在妹妹房間也沒什麼樂趣,總之我決定先回房換衣服。
模仿貝木泥舟的風格。
月火一直是我和火憐的妹妹。
不過——在某方面而言,我也是正因如此才能得救。
我刻意以這個答案和她作對。
我說完之後,從梯子跳到地面。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很喜歡我們對吧?」
當成睡衣的浴衣,依然是我幫她穿反的狀況。
會成爲沒有「心」的正義。
當事人居然一副詫異的摸樣。
「你這種想法,就像是某種妖怪一樣。」
「嗯,其實是五月左右開始交往的。」
「……我一直繃緊全身擔心又被親嘴,看來終究沒這回事了。」
「不準擅自解釋,我非常討厭你們。」
「早安,歡迎回來。去哪裏了?」
即使不是正義,也是家人。
即使再怎麼隱瞞,但要是發生某檀意外,遭受到身體有一部分被打成粉碎(是的,剛好就像是我和影縫交戰時反覆體驗到的等級)的重創,她的真面目就會成爲衆所皆知的事實——然而在出現這種狀況之前,正如我向影縫所說,我將會把月火的真實身分藏在心底。
「讓我勉強一下吧,我是喜歡才這麼做的。」
忙完各種事情之後,夜色也更爲深沉——機靈的怪異,差不多該安分退場了。
「咦?我沒剪頭髮啊?我從以前就是這樣吧?」
「給我睡到明天,然後明天一如往常來叫我起牀。」
「金火大。」
阿良良木月火也不知道是怎樣,真的依照我的吩咐,躺在雙層牀的上層,和我出門之前一樣熟睡着。
「所以哥哥,我要睡到什麼時候?是因爲哥哥要我睡覺,我才努力一直睡到現在……」
「暑假過完之後,我介紹我的女朋友給你認識。」
我肯定也會不加思索如此認爲。
「原本想說要是這次又偷親,我就要伸長舌頭綁住哥哥的說。」
月火對這句話敏感反應,就這麼猛然起身。
怪異,怪鳥,杜鵑。
不死鳥。
即使充滿僞物——我依然認爲這個世界美妙無比。
總之,我就像剛纔向火憐解釋時一樣,努力編藉口試着解釋——雖然不像火憐那樣輕易就照單全收取信於我,然而秉持着現實主義的父母,當然不可能想像這是妖魔鬼怪乾的好事(反倒認定是火憐惡作劇造成的,拜託,這能以惡作劇來解釋嗎),所以到最後也只能採納我的說法。
「這樣啊,那就辛苦哥哥謝謝哥哥了,別太勉強自己。」
話說,她居然一開口就是這麼驚爆的話題。
「你們兩姊妹,也太服從我的指令了吧……我真的擔心起你們的將來了。」
她似乎已經忘了馬尾時代。
幾乎不會死的人所主張的正義,只會成爲單純的以力服人,體內蘊藏着聖域怪異的月火,或許早就已經失去正義使者的資格,如同我和忍一樣——即使曾經履行過正義,也會確實成爲不應存在,宛如野火燎原的正義。
不過別說解釋,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至少在電視節目看到杜鵑或郭公鳥的生態說明時,應該不會有人覺得痛快。
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雖然一如往常眼角下垂,呈現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但她似乎不是剛睡醒,只是裝睡。
看到這種沒有效率的託卵繁殖法,應該會覺得這是一種耍小聰明的狡猾鳥類。
至少月火這個傢伙,未曾把我或火憐從巢裏推出去——一次都沒有。
前往另一個妹妹,月火所在的地方。
我的妹妹,我的驕傲。
此時,月火忽然如此說着。
「這是怎樣?哥哥有女朋友?」
從她出生之後,一直都是。
所以,我現在要回答斧乃木曾經問我的問題。
託卵嗎……
「收到~」
人心不是容納物體的容器,而是用來燃燒的火焰——這句話說得真好。
而且對於雙親來說,火憐十年不變的髮型居然改了,這件事似乎更加重要——原本我擔心火憐會告狀,說她剪頭髮的起因是我,然而……
總而言之,趁着雙親開始向火憐認真說教的時候,我偷偷逃離現場前往二樓。
「嗯,其實我剛纔爲了你,去和像是怪物一樣的人類,以及像是人類一樣的怪物大打一場。」
「啊?」
這就是火炎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