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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7563 字
忍野咩咩。
路過的大叔,自報了姓名。
這名字太無厘頭了,我心想:不過他救了我一命,當着他的面我不好說出口。
就算他的外表很詭異。
就算他穿着一件色彩奇幻的夏威夷衫。
既然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就不應該指摘他。
…………
不過,這位大叔真輕浮啊……
「那個……忍野。」
句尾該不該加先生?措詞該不該用敬語?這讓我猶豫了一下——但就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沒弄清楚他的真實身分之前,不宜隨便採謙遜的態度。
他是敵是友?
他是救了我一命,但我還不能下判斷。
不過「隨便採謙遜的態度」(注:「隨便採謙遜的態度」的原文是:下手に下手に出る,用在一起乍看之下會很怪。)這種表現也挺奇怪的。
不過,我還是先謝過了他。
「謝謝你,我撿回了一條命。」
「你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救自己的,阿良良木老弟」
忍野用裝瘋賣傻的口吻,回答說。
他話說得很乾脆。
這麼說來,那三個人也一樣挺乾脆的。他們的第一擊被忍野擋下後,三人彷佛事先商量好似地,立刻沿路折返。
一眨眼就消失無蹤。
我是有想過,爲何姬絲秀忒能找到那種地方啦……
「喔……原來汝是當時那位」
我只能……相信他嗎?
弱化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吧。
「因爲……那樣叫太長了吧?」
「今天我是碰巧路過,前幾天刃下心在傷腦筋的時候,我也一樣是碰巧路過而已。你放心啦,我不是消滅吸血鬼的專家」
前提是這個夏威夷衫男,不能是我……也不能是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敵人。
他想睡覺嗎?
他一派輕鬆,說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所以反過來看,他不單純只是敵人。
連一句話也沒說。
忍野一副理所當然地說完,邁出了步伐。「你等一下!」我不禁對他的背影出聲說:
「不要那麼提防我嘛,阿良良木老弟。看你的雙眼炯炯有神,真是有精神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啦?」
附帶一提,忍野在此時把課桌並了起來,我還想說他要幹什麼,看來他是在做牀鋪。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
「喔喔!回來了嗎?」
「…………嗯?」
是啊。
「你知道……她是吸血鬼嗎?」
忍野說,感覺有些裝模作樣。
開玩笑的,忍野說。
「……你有時候是女低音?」
「嗚。嗯,原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原來如此,真是愛打如意算盤啊。」
所以,回收手腳的任務失敗,
然後,忍野救了身處險地的我。
這樣我好難啓齒。
「沒事,你剛纔叫她姬絲秀忒啊。」
我決定和忍野一起,回到補習班廢墟。嚴格來說,忍野是吸血鬼獵人的可能性無法排除,他有可能是想殺姬絲秀忒。
這女人完全沒發現自己的策略出錯……
嗯。
「嗯……?汝後面的傢伙……好面熟呢。」
她似乎在想什麼。
全都是一個謎。
「你……認識姬絲秀忒嗎?」
同時一個聳肩,巧妙地錯開了話題。
「說錯了就錯到底嗎……」
總之,我用平淡的語氣,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她。
「看來我不能再糊塗(注:糊塗和時差在日文中,一個是ボヶる,一個是時差ボヶ。作者用來開玩笑。)下去了。這是時差的關係嗎?」
「……幹嘛啊?」
嗚哇!
「哎呀!人家說見義不爲無勇也嘛。那位小妹妹——刃下心拖着你的身體,看起來好像很傷腦筋的樣子,所以我就告訴她一個好地方囉。」
姬絲秀忒不由得發笑。
不,不對。
說我同時遇到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落到要一挑三的下場。
「有時候是女聲中最低的聲部。」
那他現在應該能輕鬆消滅掉——
忍野沒有回答,反而一臉訝異,似乎對我的話感到疑惑。
「有時候是,有時候不是。」
「嗯?我當然知道啊,因爲那個地方,是我告訴那位小妹妹的」
「好像你在旅行一樣……」
「…………」
「嗯?是啊。」
我可以……相信他嗎?
「你還是有經過大腦思考嘛。」
「回去哪?」
「你……是什麼人?」
嗯。
我不擅長演內心戲,也不會拐彎抹角。我上了高中之後,就一直避免和別人打交道,所以說話的技巧異常拙劣。
其實她不會隨便生氣嗎?
搞什麼啊。
姬絲秀忒聽完所有的話後,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果然很輕浮。
這樣我會很難怪罪於你。
「我嗎?有時候是謎樣的浪人,有時候是謎樣的旅人,有時候是謎樣的流浪者,有時候是謎樣的吟遊詩人,有時候是謎樣的高等遊民。」
搞什麼?
「他們有說什麼獎賞之類的。」
姬絲秀忒對忍野完全不感興趣,簡單聊了幾句就中斷話題,向我問道。
不過,忍野知道姬絲秀忒的藏身處,至少這點假不了。若是如此,那他直接去那棟廢墟就好,沒必要到我們剛纔碰面的地方。
「嗯——」
如果他是第四位吸血鬼獵人。
到頭來,我還是聽了忍野的話。
「你剛纔說應該……沒有決定一樣要那樣叫吧?」
從他突然現身,輕鬆擋住那三人的攻擊來看,這點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我只是一位路過的大叔罷了。」
「但是我不是外行人,我的專業領域更廣泛。處理的事情也很多元。好啦,自我介紹待會再說。所以我們先回去吧,阿良良木老弟。」
看來那不是謊話。忍野那天晚上真的有見過姬絲秀忒。那這裏原本是補習班的事情,大概也是忍野告訴她的吧。
「是我把這個祕密基地告訴你的吧?刃下心——怪異小殺手」
忍野說話的同時,從夏威夷衫的胸前口袋取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我以爲他接着會拿打火機出來點火,但他沒那麼做,只是叼着香菸而已。
忍野咩咩——
「傷腦筋……那三人還混在一塊嗎?吾一直以爲他們把吾逼到這種地步俊,接下來會分開行動,自由競爭的說。」
所以說,別用那種抱有期待的眼神看我。
姬絲秀忒點頭說。
「然後?」
也可能是頭腦比較遲鈍。
她看上去只有十歲,很容易讓人誤會;但是,其實這傢伙比我還要成熟。
「好過分喔,我們的認識只有這點程度嗎?」
「話說回來,你叫阿良良木歷嗎?真是人如其名啊,你感覺就是有一種波瀾萬丈的感覺。哈哈!不過那些傢伙,還真是搞不清楚狀況啊。正常來說,沒張開結界是不會在這種地方鬧事的,看來他們滿有經驗的。」
我和忍野聊着無聊的話題——例如以前的卡通等等,真的是很無聊。我從此時的對話判斷出,忍野不管是敵是友,我都沒必要加稱謂來稱呼他——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剛回到補習班廢墟的二樓後,姬絲秀忒便滿臉笑容地迎接我。或許應該說,她的表情像是等得不耐煩了。
「姬絲秀忒,你爲什麼要來日本啊?而且還到這種鄉下地方。」
「…………」
那種無拘無束是怎樣……
欸欸?
但也不能說他是同伴。
「一般來說,大家應該會叫她刃下心,就像那三個人一樣……我想說只有老弟你不一樣。」
忍野苦笑。
哎呀!這是當然的,我是在放馬後炮。
啊!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趁現在問問吧。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都忘了問她。
真叫我在意啊。
「好啦,總之先回去吧,阿良良木老弟。」
「那個……你冷靜聽我說喔。」
我無法搶回姬絲秀忒的手腳,達成原本的目的——不過,看來是撿回了一條命。
「那個補習班廢墟啊。」
是這傢伙告訴她的嗎?
「嗯,是沒錯啦。還有她把你變成眷屬的事情,也很不可思議啊。普通的吸血鬼姑且不論,她……刃下心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啊。怪異殺手,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那三個人,想要徹底打倒吾嗎?糾纏不休也要有個限度。再說,傷害吾到這種程度,明明就已經夠了啊。」
「嗯?吾來觀光的。」
「…………」
「吾想看富土山或金閣寺之類的地方。」
瞧她說得很乾脆。
那肯定是騙人的吧。她要是因爲那種理由,結果帶了三個拿兇器亂揮舞的傢伙來這裏,我也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況且這個地區沒有富士山,更沒金閣寺。
不過,她這樣當着我的面撒謊,我反而難以追究。
「你該不會想征服日本吧。」
我事先叮嚀,要她別亂來。
「算了,沒差啦。」
我說。
「總之,他們三個一起上的話,你是完全體的時候也打不贏吧?那身爲你眷屬的我,不可能贏得了那三個人吧。」
「……所以,如果是一對一的話。」
「他們三個人在一起,想單挑也沒辦法吧。你之前說只要我們乖乖待在這裏就會很安全,可是他們不知道何時會找到——」
「這一點不是問題。」
忍野突然插嘴說。
定睛一看,他已經橫躺在拼湊完成的簡易牀鋪上。
真是太隨興了。
「因爲我趁你們在睡覺的時候,悄悄在這邊佈下了結界。」
「……結界?」
「這句話好過分啊,真是的。」
「嗯?怎麼啦,反應很差呢。阿良良木老弟,你想變回人類吧?我搞錯了嗎?」
這次輪到姬絲秀忒鬧彆扭說。
不過,忍野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沒去在意小子這個叫法,
忍野接着說:
「怪物。這說法不錯,不過我稱呼他們爲怪異。」
「是啊,差不多就是那種東西。」
「沒有其他人了吧。」
人類不是隻要年過三十,都會有大人的樣子嗎?
「你說得沒錯,刃下心。」
他剛纔也說過這個字。
他整個人就是輕浮。
「……你,」
這邊和那邊之間?
這傢伙到底幾歲啊?
「不能靠傳聞去判斷對方。不管對方是人,還是非人都一樣。不過呢,剛纔你們在聊的事情,我無意中聽到了,事情好像變得滿嚴重的是吧,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麻煩事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不會幫你們,只是助你們一臂之力。」
忍野似乎不是在誇獎她,不過算了。
這邊是指人類,那邊是指怪物嗎?
交涉?
「坦白說,就是我不喜歡啦。」
我看了姬絲秀忒,她也對忍野的態度感到疑惑。
「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居中交涉。」
「居……居中交涉?」
嗚哇!
「真要說的話,那纔是我的工作。」
「別說得好像吾很懂一樣……小子。」
「咦?」
「兩、兩百萬!?」
這傢伙不只掌握了事情的脈絡。
想居中交涉?
「哎呀!你可以幫我當作妖怪變化的權威。哈哈!我跟他們三個人不一樣,消滅妖怪不是我擅長的項目。」
「不過,剛纔我也說過了,我沒有打算幫你們喔,我也沒有理由幫你們吧。我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如果你們得救了,那也是你們自己得救的。」
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橋樑?
「我的專長是維持平衡,站在中立的角度做交涉。真要說的話,就是交涉人啦。」
「愛出鋒頭?這句話跟我最無緣了,我反而算是膽小怕事型的。算了,沒差,我沒有出鋒頭的打算啦。」
說得還一副逍遙自在……好像很理所當然似的。
忍野的話總算和話題有關。
「長壽的吸血鬼來看或許是吧;不過以我們人類的角度來看,這可是很傷腦筋的。對吧,阿良良木老弟?」
把它放回口袋中。
這傢伙幹什麼。
「吾可不是自己想要出名的。」
忍野咩咩躺着說,這個姿勢半點說服力也沒有。
「不是你擅長的項目?」
反倒是忍野一直叫姬絲秀忒「這個小妹妹」、「那個小妹妹」的,態度實在很傲慢。
「我啊,只是在維持平衡。」
「可是……那不是你的專長嗎?」
我看他肯定超過三十歲……人類活了三十年,有可能會變成這副德性嗎?
「對了,當然我也是在工作,所以不能做白工喔。畢竟我是四處旅行的流浪人,盤纏是很重要的。這個嘛……兩百萬日幣左右怎麼樣?」
「怪異……」
「…………」
「而這位小妹妹,大家稱她爲怪異殺手,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吧?她這一型的吸血鬼很罕見,可以吸收怪異的能量。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那麼出名啦。」
我是中立的,忍野說。
「想幹什麼?」
「忍野咩咩,我是居無定所的自由人。」
「你想當人類,那你就是人類啊。」
「吾不管汝是交涉人還是誰——廢話少說,小子,吾從以前就很討厭愛出鋒頭的人。」
「因爲我覺得這樣下去,稍微有點不公平,這就跟大欺小差不多。而且剛纔我也說過,我不太喜歡他們那種『消滅』的方式。」
「不過,吸血鬼實在有點麻煩呢。以那個世界的存在來說,他們太過強大了,更何況她又是怪異殺手。從剛纔阿良良木老弟的口吻來看,好像在說那三個人一起攻擊這位小妹妹,是很卑鄙的事情。不過那一點都不卑鄙,這位小妹妹——刃下心就是值得他們三人一起上。」
「你是說……你要幫我們嗎?」
不過,現在的我是哪一邊?
「嗯——」
他說。
「跟那三個人嗎?」
「…………」
用斜眼的方式。
姬絲秀忒叫忍野「小子」。
「其實啊,我原本想說把這個廢墟告訴你們,然後再幫你們設結界就夠了,不過,這也是某種緣分吧。」
如果她真的五百歲,這樣叫絕對不會錯。
雖說人不可貌相,不過要習慣還真要花點時間啊……這也是我希望她快點恢復完全體的其中一個原因。
姬絲秀忒挺起胸膛說。
「你……先說你是誰,你剛纔說等一下會自我介紹吧。」
這個世界是指哪裏?那個世界又是指哪裏?
十歲是一個不太好搞的年紀啊,我心想;但我立刻又想到,她的年齡和外表不符。
基本上來說啦,忍野說。
「…………」
我毫不隱瞞自己的警戒心。
「……就像防護罩一樣嗎?」
「就說不是了。我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
「而且……我欣賞你,刃下心。因爲你想把自己的眷屬阿良良木老弟,變回人類。我欣賞你的氣魄。」
「是這樣沒錯。」
接着他往姬絲秀忒看去。
「那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
忍野說。
還很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人類對待。
很明顯根本不是,忍野的語氣顯然是因爲懶得說明才這麼說。
「一點都不麻煩,相當簡單。」
「只要有錢再付就好,我不會向你們追討。不要求一點報酬的話……就沒辦法達到平衡。」
「對這塊上地非常熟悉的人姑且不談,他們三個外地來的,肯定找不到這裏啦。」
忍野點頭說。
「爲什麼……你要幫姬絲秀忒……還有我?我知道你不是敵人——可是我也不覺得你是自己人。」
他如此回答說。
「擔任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橋樑。」
說我是……這個世界的人。
現在的問題是忍野的真面目。
我驚呼。忍野冷靜地回答說:
「汝這樣誇獎吾,吾真害臊。」
「到底想幹什麼?」
這次聽起來很明顯是在誇獎姬絲秀忒;但她的回應,聽起來卻不怎麼高興。
不過,結界是什麼?
忍野露出輕薄的笑容,回答說。
忍野終於拿掉一直叼在嘴上的香菸。
挺起了沒有料的胸膛。
「我說過要居中交涉吧?換句話說,就是站在中間。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就看你們了。實際行動的人不是我。你們是當事人,當然有必要自己火中取栗。我和原因結果都沒有直接的關係,頂多只是做個調整罷了。」
「……可、可是,」
就算我只能相信他。
可是這傢伙真的能相信嗎?
要相信……這種路過的大叔?
他告訴姬絲秀忒這棟補習班廢墟,還從那三人手中救了我——就算如此,先不談結界的事情,他尚未做出足夠令我信任的事情。
而且……他實在很可疑。
「……吾聽聽汝具體的計劃吧。」
姬絲秀忒接上忍野的話,以這種方式切入話題。
她果真和只活了十七年的我不同。
「汝說要交涉,其實並不容易。他們三人不會被汝說服。既然汝是中立的,那汝就不會替吾奪回手腳吧?」
「做到那種地步就真的太出鋒頭啦,計劃我也還沒想。」
忍野說了一句讓人掃興的話。
不過,這樣我反而比較放心,事情進行得太順利反而危險。
現在倒是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感覺。
「我能做的,只有低下頭來拜託他們,還會帶着誠意。要是他們不能拜託的話,那我只好用一些會破壞社會安寧的辦法了,如果運氣好用嘴巴說得通,那就可以玩遊戲了。」
「汝說……遊戲?」
「不過,要先分散他們三個人吧。如果是單挑的話就沒問題,這是刃下心你的判斷吧?既然這樣,我就讓單挑實現吧。」
忍野接着說:
「當然,我會請你們冒某種程度……相對的風險。這點希望你們能事先理解。」
「吾打從一開始就有這種打算了。吾已經做好覺悟了,當然吾的廝役也一樣。」
和平主義也太過頭了吧。
「那就說定啦。哈哈!謝謝惠顧啦。」
「…………」
我小小年紀就負債實在很可悲——不過,這也是爲了解燃眉之急。
忍野說自己是路過的大叔。
「……幹麼?姬絲秀忒。」
老實說,我完全不覺得自己贏得了……
「人類的貨幣吾沒辦法準備,吾搞不清楚兩百萬日幣的謝禮有多少,這筆錢汝可以扛下來嗎?」
「喂!廝役。」
「汝不用擔心,這小子的能力是貨真價實的。不管他有沒有告訴吾這裏、有沒有救汝,這點都不會變。就算再怎麼弱化,這點小事現在的吾也明白。」
我還是下定決心,開口說:
「就是低下頭拜託他們啊,他們看起來說得通啦。」
忍野橫躺着,以最沒幹勁的姿勢說。當然,我和姬絲秀忒都沒有理他。
……雖然我不想把遇到這種輕浮男的事情,用幸運兩個字來形容。
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
姬絲秀忒對我說。
時間又不知何時過了子時。
那明明是我自己的覺悟……
「……奪回嗎?」
我很不想這樣說自己的救命恩人,不過老實說,他是我最不擅長應付的類型啊。
「我沒有那麼大筆的存款……不過,如果是有錢再付、不會追討,而且又不需要保證人和擔保品的話……那就由我來付吧。」
說是明天……今天已經是明天了。
所以,
這點不只是我……姬絲秀忒八成也一樣。
路過。
然而——
遇到忍野,或許我可以把它當作一件幸運的事情。
要再次出戰的話,我需要一些對策纔行。
「吾從一開始就沒期待會有朋友,而且他掌握了吾的藏身之地,若他是敵人吾就完了。想太多也沒用……他說自己是中立,那是求之不可得的事情。」
不過問題在於,忍野路過那裏真的是偶然嗎?
他遇到無處可去在傷腦筋的姬絲秀忒,又在我被攻擊時過到我。這不管怎麼想都太巧了吧。
「我從今天開始,也會睡在這裏。請多多指教啦。說實話,其實我來到這個城鎮後就看上這裏了。結果我見義不爲無勇也,把這裏讓給了刃下心。這個鎮上真的沒有比這更好的廢墟了。那我們要先做什麼?要圍成一個圓圈,爲明天開始的未來打氣嗎?」
就算單挑我有勝算……可是那三個人。
而且她雖然沒講白,不過就算忍野交涉失敗,對她來說也沒有影響吧。
如果他是故意要遇到我們——就算是故意的也不會怎麼樣,而且我也不認爲忍野這麼做會有什麼好處,可是,我實在覺得他的路過太湊巧了。
這代表她冰冷的不只是雙眼嗎?
「可是……他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是中立的喔?」
不過,有些事情就是這樣。
她看得好開,或許應該說是不講情面吧。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一一
「……嗯。」
沒辦法。
「不過,小子,汝要怎麼和那三人交涉?」
因爲仔細想想,要是當時我沒遇見羽川,那我當晚就不會溜出家門去書店,換而言之就不會遇到姬絲秀忒了。這是我想太多嗎?
「細節是企業機密……場地我幫你們準備吧。然後,由阿良良木老弟從他們手中奪回刃下心的手腳。只要順利拿回雙手雙腳,刃下心的力量就會恢復,這樣老弟你就能平安變回人類了。」
原來還有這種思考方式嗎?
焰形巨劍二刀流、巨大十字架、身分不明的男人。
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日期變成了三月二十九日。
不管怎麼想,我今天都太無腦了。
我是爲了自己,不得不出戰;不過我不能再像今晚一樣,毫無計劃就挑戰他們。
忍野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說。
一件當下你覺得偶然的事情,事後再去觀察它,你就會覺得那不是巧合。真要這麼說的話,我在結業式的下午跟走出校門的羽川擦肩而過,都會讓我覺得那不是一個偶然。
她隨便就幫我做覺悟了。
那三個人剛纔不分青紅皁白,就朝我攻了過來——現在忍野居然說他們可以溝通?
困難的地方果然還是由我負責。
我以爲自己很冷靜,其實內心很急躁吧。
忍野說,語氣輕鬆到不合乎當下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