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5773 字
技能發動:進入下一章節就重設場景的技能。
剛纔沒有發生任何事。
「大致有個樣子了。」
我如此說着。
總之,神原駿河六坪大的房間,已經整理到看得出有六坪大的地步了。
接下來只要把神原沒收好的東西放回原處就好,即使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但已經看得到終點了。
從未收過的棉被正掛在庭院曬。
此外,神原脫掉之後亂扔的衣服(包含內衣),如今也正在洗衣機裏翻滾。
「稍微休息一下吧。」
「嗯,也對。」
神原坐在榻榻米上。
隊服終究已經脫下來了。
「阿良良木學長,我去泡茶給您喝?」
「不,我並不是覺得累,喝茶之類的就免了。我只是趁着中場時間喘口氣。」
「阿良良木學長的打掃技能令人瞠目結舌。或許我是想欣賞阿良良木學長的這項技能,纔會像這樣把房間弄亂。」
「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拜託下不爲例。」
「阿良良木學長將來會成爲好老婆。」
「並不想!」
何況我也不是擅長清理,類似神原這種散亂至此的房間,無論由誰來打掃,看起來都像是很會清理的樣子,畢竟原本實在是慘不忍睹。
「我都想娶學長了。」
「如果是同性朋友,應該連一個都沒有吧?」
「是我娶你,不是你娶我。何況無論是哪種狀況,你都會被戰場原殺掉。」
居然會輸給UNO……
「忍野先生也已經離開了……今後我要幻想阿良良木學長和誰配對?前途真是多災多難。」
你是漫畫初期出現的敵人嗎?
她如此說着。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那就沒辦法玩了,原本想說可以久違地玩一下……」
「這是什麼?紙牌?」
「我會拒絕!」
不,但不是絕對!
那就試試看吧。
「啊、對了,神原,要不要在休息時間玩這個?」
「……而且仔細想想,要是我和羽川結婚,羽川應該也會被戰場原殺掉吧?這可不行。我沒說過嗎?我把羽川視爲我最重要的恩人。」
不過基本上,「來來」的玩法都是先攻有利,所以我決定讓初學者神原先攻。
「…………」
「不對!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找不到會玩的人!」
「我曾經和小妹玩過很多次……但大妹在鄉下總是無拘無束跑遍山林各個角落。不過到了這個年紀,已經不會像這樣和妹妹一起玩了。」
「嗯,並不是不會有。」
花札比人生遊戲還要古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記得是鄉下奶奶家吧。我莫名喜歡這種花札的手感,小小的很可愛。不過最近真的沒人肯陪我玩了。」
「沒、沒那回事……我將來會和戰場原結婚。」
簡單說明之後,總之先玩再說。
花札完全變成冷門遊戲了。
附帶解說的模擬戰。
看過手上的八張陴之後,先思考自己想湊出什麼牌型。比賽開始之後,不能只顧着湊自己的睥,還要積極妨礙對方湊牌,因爲要是對方先湊出牌型,自己的牌再好也沒用——總之只要掌握這方面的訣竅,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我把清理垃圾時找到,已經整理好的一盒花札放在神原面前。發現這副牌的時候,我就打算等等和神原一起玩而回收保存起來,可以說是本次挖寶過程中,實質上唯一的一份戰利品。順帶一提,出現在同一區的鷲巢麻將牌,我決定當作沒看到。(注20)
「不,是當情婦。」
總之先戰十個回合。
神原說到這裏含糊其詞。
但也無妨。
抱歉,我以前也搞錯過。
「不,阿良良木學長,並不會沒辦法玩,只要您教我當然就能玩了。雖然我看起來是這個樣子,但我很擅長記比賽規則。」
或許確實有強弱之分吧。
「您不是說要和我結婚嗎?」
「很有特色吧?」
被殺的應該是我。
「不準講這種可怕的事情!」
「是喔,不過花札的規剮很複雜……」
比起百人一首毫不遜色。
「…………」
「嗯?」
而且露出和戰場原再績前緣培養出來的,黑神原的表情。
「如果會被你拿來幻想,我寧願沒有同性朋友。」
抽牌一看,神原是十二月的牌,我是九月,所以我先攻。
「我猜拳功力很弱,所以很感謝有這個規定。」
……不過百人一首這種遊戲,如果真的照公式規則來玩,肯定會有人舉白旗投降,也是一種相當冷門的遊戲。
或許是世界最冷門的紙牌遊戲。
「我只是看到百貨公司有賣,心血來潮就買下來了。把每張牌的圖看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我是說,可以找妹妹——即使沒有朋友,不過記得阿良良木學長有兩位妹妹吧?平常不會和妹妹玩花札嗎?依照剛纔的說法,您全家人應該都知道怎麼玩……」
知道規則的我當然是順利拿下十連勝,此時神原似乎也大致熟悉規則了。
「嗯?」
但你原本是最想破壞我倆關係的人。
恐怖的阿良良木後宮。
「因爲阿良良木學長沒什麼朋友……抱歉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不過神原接過我遞出的花札盒歪過腦袋。
「學長現在對我講這種心目中的求婚臺詞,我也不知道怎麼回應……不過阿良良木學長,老實說……」
「……不過,阿良良木學長,雖然我覺得阿良良木學長和戰場原學姊很登對,但我覺得您最後會和羽川學姊結婚。」
「如果我認真要求,您應該沒辦法完全拒絕吧?」
「是嗎?」
「啊啊。」
神原繼續說着。
嗯,畢竟也是一種比賽。
明明不可能,我卻不寒而慄。
「先後順序用抽牌來決定……說明書刻意註明『請避免以猜拳或擲骰子決定順序』還真有特色。」
好討厭的未來藍圖。
原本以爲神原不喜歡這樣的讓步,不過這麼做在某方面來說纔算是公平的運動精神,所以神原沒有刻意婉拒,說聲「那就這樣吧」接受了我的提議。
「嗯,?不、羽川學姊……」
「嗯,那麼差不多就正式開打吧,我開始明白有趣之處了。」
既然只有兩人玩,那就是玩「來來」。
再怎麼講得口沫橫飛,還是邊玩邊學比較記得住。應該說只要記得所有牌型,再來就只能以實戰鍛鏈了。
「唔……」
何況,那兩個傢伙很忙。
應該吧!
立刻會成爲同伴的那種傢伙。
「阿良良木學長的溫柔,很容易令女生有機可乘,我這番話是希望您要小心這一點。總之目前我沒別的意思,我很喜歡現在的關係,所以不打算刻意破壞,但如果阿良良木學長做出傷害戰場原學姊的事情,我肯定也會順勢採取行動。」
「猜拳也會有強弱之分?」
「沒問題。有人會把『兩次運球』誤以爲是同時運兩顆球,請不要把我和這種人相提並論。」
我確實也沒什麼朋友。
「松樹、梅花、櫻花、紫藤、菖蒲、牡丹、萩、芒草、菊花、楓葉、柳樹、泡桐,十二種圖樣各有四張牌——總之看圖片來記應該比較快。」
「嗯?爲什麼?」
「依照羽川學姊和戰場原學姊的關係——我覺得不需要擔心這種事。」
不。
不對。
「可是我不懂規則。」
就像是要再度確認,神願重新看一次花札盒裏附贈的說明書,然後端正坐姿。
「這種遊戲,阿良良木學長是在哪裏學會的?」
到時候,我的摯愛肯定會是八九寺。
「沒有啦,因爲她們有她們獨自的世界——雖然我個人不希望這樣,不過既然她們雙方都接受了,至少我就沒有資格插嘴。」
「不,我可不希望你成爲我的老公……」
「……不,要說紙睥也沒錯啦……不過這是你房間裏的東西,你怎麼會不知道?」
「你講得真過分!」
神原打開盒子取出牌,翻開好幾張牌。
注20漫畫「鬥牌傳說」的麻將種類,各花色的四張牌有三張是透明的。
「你是說……結婚?」
「妹妹。」
視線也落在榻榻米上。
聽不太懂她這番話的含意。
該怎麼說呢……
「或許其他地方找得到這樣的兄妹吧,不過至少我家兄妹的感情沒有這麼好。」
「嗯?這樣啊……」
「啊啊,花札嗎……這麼說來,房裏確實有這個玩意。」
「然後我是情婦,千石小妹是三號?」
神原大幅點了點頭。
總之,記得神原的功課似乎也不錯。
「是喔……」
明明只是在玩正義使者的遊戲——卻很忙。
「我是獨生女——所以不清楚妹妹是什麼樣的一種存在。」
「並不是什麼好事,這我可以肯定。」
「或者是哥哥吧。如果我有哥哥,不知道我的人生會有什麼樣的差別——不過,我當然有將阿良良木學長視同哥哥仰慕。」
「這真是榮幸之至。」
「我可以試着把學長當成哥哥稱呼嗎?」
「只要你別耍心機,正常稱呼就無妨。」
「歷哥哥。」
「…………」
不妙。
超級不妙。
她大概是在模仿千石吧,但是破壞力超乎想像。
她真的沒有要心機或是出其不意,而是率直如此稱呼,印象也因而加分。
「歷哥哥,天亮了,快起牀了啦。」
「唔、唔喔喔喔……」
「歷哥哥,要遲到了啦,快點快點。」
「天、天啊……」
「歷哥哥,不要耍賴了啦。」
「我、我全身癢起來了……」
「歷哥哥,來進行性行爲——」
這是牌剛發到手中就湊出牌型的特殊牌型。
千鈞一髮,差點就無法自拔了。
「……不,那個,我已經不想贏你了。」
神原默默在手機畫面的計分表記下點數。我們並沒有採用輸家負責記分的殘酷規則,只是神原一開始就自願負責計分,不過即使毫無因果關係,神原還是連敗至今。
這麼說來,剛纔抽牌決定順序的時候,她也像是理所當然抽到十二月的牌……
神原低聲說着。
「阿良良木學長。雖然是老話重提,但我很尊敬阿良良木學長。」
有些人無論在任何場合輸了都會沉默不語,這傢伙就是典型……
神原駿河。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運氣有夠差。
「無論再怎麼想,這種點數差距也不可能在兩回合之內扳回吧……啊、沒事,當我沒說。」
她的眼神已經不是我所知道的神原眼神了——不對,她平常就是一副英氣逼人的表情,但因爲頭髮留長更有女人味,使得她的雙眼甚至令人感到恐懼。
甚至沒有出現過和局,令我難以置信。
看到手邊的牌,我睜大眼睛。
因爲非常在意,所以雖然這麼做不值得讚許,但我後來開始記錄她抽過的牌,結果發現她手中的牌幾乎都是散牌,而且大多是同一個月份,像是十二月的散牌,她手上就有三張。
「……不,抱歉,手四。」
「這樣啊。沒差,你就算要我的命也無妨。」
「嗯?什麼意思?」
但神原不准我起身。
考量到今後與神原的關係,即使沒辦法讓她總分贏我,至少也要在最後兩回合讓她風光一下……不過這畢竟是靠運氣的遊戲,想故意輸掉也挺難的。
這句話可不是什麼搞笑橋段!
兩人沉默不語。
「這我就希望你可以改一改……」
「那麼就這樣了,既然出現這種難得的牌型,就玩到這裏爲止吧——」
一瞬間,她似乎想破口大罵。
微微鼓起的臉頰挺可愛的。
「那個……」
這樣我大概總共贏了五十文吧?
唔~……
有人會沉默到整整三行都是刪節號嗎?
不過,如果只有在贏不了的時候纔出現不服輸的個性,那就不值得嘉許了。
而是要求我重新發牌。
即使不太願意,我還是發脾了。
我發出禁令。
「您這麼沒志氣要怎麼贏!」
到頭來,如果只是學長還好,但我沒自信值得神原把我視爲哥哥仰慕——不,老實說,我身爲學長也不夠格。
比賽開始。
我覺得輸紅眼的賭徒或許就是這種感覺,但我不認爲神原的個性會如此執着於勝負。
「慢着,現在是我贏耶?」
如果輸了也不會懊悔,就某方面來說也有問題。
她在賭氣。
然後,我們又戰了十回合。
我看看。
真是的,這個傢伙是那種以運動發跡,然後以賭博隕落的類型……唔?
「這只是遊戲,玩得開心也很重要吧?學學千石吧,扭扭樂就是那個傢伙教我玩的,雖然後來輸給我這個初學者,但她一樣玩得很開心耶?」
「嗚嗚……」
「不過阿良良木學長,您這種態度太卑鄙了,請您不要太令我失望。贏了就跑的行徑令我不勝唏噓,看起來就像是害怕輸給我。」
與其說是在跟我講話,不如說是在跟榻榻米講話。
「您真是心急。順帶一提,我打算提出性方面的欲求……更正,性方面的要求。」
「慢着你這混……嗚嗚。還有一回合。」
「我要先決定懲罰遊戲。」
實力懸殊。
神原,我相信你喔!
「阿良良木學長,怎麼了?這次是阿良良木學長當莊家。」
緊咬嘴脣的力道可不是鬧着玩的。
「…………」
「那麼,就這樣進行吧。」
這次並不是模擬戰——
對於說出這種極爲不健全慾望的神原,我說出了健全的懲罰遊戲內容.
何況即使我放水,要是對方湊不出牌型也沒用。
「…………」
神原繃緊身體。
不對,依照狀況,懲罰遊戲也可能變得不健全。
「別這麼生氣……bracelet,bracelet。這只不過是場遊戲吧?」
懲罰遊戲。
「……神原。」
雖然記不太清楚,不過以遊戲構造來說,和局的機率應該不低。
但她忍住了。
她怒目相視,令我不由得閉嘴。
我發給彼此各八張牌。
爲了增添比賽的刺激感,我們決定小賭一把——雖然這麼說,但賭錢對高中生來說並不健全,所以我們事先說好,總積分敗北的一方要接受懲罰遊戲。
我手邊的牌,又是特殊牌組。
雖然她確實擅長記遊戲規則——不過她弱得恐怖。
雖然我有經驗,不過畢竟很久沒玩了,原本以爲可以和初學者神原來場精彩的比賽……沒想到戰局卻是一面倒,令我相當意外。
我也能接受她猜拳功力很弱的說法了。
「……阿良良木學長,看來您還沒察覺真正的最終大魔王是誰。」
但如果她沒有這種不服輸的個性,大概也打不進全國大賽吧。
所以叫做「手四」。
我除了閉嘴還能做什麼?
講得極端一點,玩這種遊戲是靠運氣,偶爾也會碰到這種日子吧。說不定明天就輪到我站在神原的立場了。神原果然註定倒黴一輩子,或是天生不受幸運之神眷顧之類的念頭,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心裏。
不,算了。
手邊的牌有四張柳樹。
……不過包括千石在內,不是親妹妹的人講出這種話,聽起來還挺不錯的,新鮮感也是重點之一。
「呼呼,贏了就想跑?」
雖然這種自制力很了不起,不過自制的原因有夠陽春。再怎麼樣,這也只不過是紙牌遊戲罷了。
然後先把牌整理成好打的順序。
以最壞的狀況來說,可能比賭錢還不健全。
然而……
「好,到此爲止!」
她鬧彆扭的程度真誇張。
「……這回合我輸六文。」
「差……差不多該繼續收拾房間了吧?好像玩太久了。」
「啊、啊啊。」
但我再度十連勝。
「什麼事,阿良良木學長?」
「啊……」
神原陷入非常誇張的沉默。
「我已經把阿良良木學長視爲天神般尊敬,當我說出阿良良木學長這個名字,我甚至會在心中合掌參拜。」
「你一輩子都不準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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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原在這方面意外孩子氣。
從現在開始要記錄成績。
這下該怎麼辦……唔。
「說這什麼話,阿良良木學長,勝負還在未定之天,如果中途結束遊戲,就等於是瞧不起我。請看,說明書也有寫『每一局爲十二回合』,換句話說還有兩回合要比,您現在就認定自己勝利還太早了。」
「沒什麼意思,何況我也不應該插嘴。那就繼續吧!」
這次是四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