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7015 字
月火寫郵件求救。
換句話說,就是火憐出事了。
我連忙趕回家裏——順帶一提,我向戰場原詢問當時我騎的腳踏車到哪裏去了,她說路上剛好有個垃圾集中區,所以把腳踏車停在那裏。
居然做出這種事。
聖殿組合的職業,該不會是處分我的腳踏車吧?
結果我只得詢問垃圾集中區的地點,特地繞過去騎車回家—雖然以路途來說是繞遠路,不過這樣也比我直接走路回家來得快。
我當然沒有忘記送戰場原回家。
即使對立,她依然是我的女友。
深夜時分。
距離拂曉還很久。
白天的時候,我得瞞着月火騎腳踏車溜出門,到了這個時間,我反而得瞞着父母溜進門……不過我家對我採取放任主義,所以我這樣也可能是多此一舉。
不過,偷偷摸摸的行徑也很重要。
對於自覺愧疚的事情,就應該展現出相應的態度……不對,總覺得這樣非常小家子氣。
總之我就像這樣悄悄打開玄關大門,悄悄穿過走廊,悄悄上樓,悄悄溜進妹妹們的房間。
火憐與月火同房。
「我是正確的。」
阿良良木火憐劈頭如此說着。
她盤腿坐在雙層牀的下鋪,像是在鬧彆扭鼓起臉頰噘嘴,這種態度就像是正因爲莫須有的罪名接受審判。
她的臉頰微微泛絚。
看起來甚至像是心情很差。
她不只是我的恩人。
兄妹萬歲。
雖然心情應該不會因爲剪頭髮而舒坦——即使如此,對於羽川來說,這也是必要的儀式。
「阿良良木。」
「總之有什麼事情說來聽聽吧。白天我們分開之後,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是要講英勇事蹟給我聽嗎?」
至於在班上,也真的造成天大的轟動亂成一團——又不是染髮或是刺青,大家卻鬧得像是羽川誤入歧途似的。
這兩個傢伙在想什麼!
雖然現在應該已經不會因爲失戀剪頭髮——不過羽川在這方面是個過時的女孩。
我啞口無言僵在原地。
你們居然扮演這種角色,太奸詐了吧?
羽川翼。
注24日文運動服的外來語爲Jersey,該單字也是乳牛品種之一。
戰場原曾經以真物形容她這個人——並且稱她是怪物。雖然我對後面追加的部分強烈提出異議,不過我也舉雙手贊成羽川很真實。
「我再說一次,大隻妹,把你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羽川翼。
啊~~挺氣人的。
此時,位於旁邊——靠在房間窗邊的羽川,阻止我了。
不,與其說擺脫心魔,或許應該說馴服了心魔。
只有她,毫無任何虛僞的要素。
「我有乖乖稱呼她羽川姊姊喔!」
「抱歉,我太沖動了。」
火憐無視於我的催促。
應該說,哎,如果羽川不在這裏,她就不會在那時候打手機給我吧——羽川的性格當然不會隨着外型而改變,所以她依然循規蹈矩,原則上不會在深夜打電話給別人,但她打給我了。
火憐吐舌對我做了一個鬼臉,也沒忘記以雙手食指把下眼瞼往下拉。我說啊,這是國三女生會有的舉動嗎?
對我來說,就像是第二位母親。
「阿良良木,記得父親打我的時候,都是因爲對我很生氣。那麼現在的阿良良木,是基於什麼原因要打火憐妹妹?」
「…………」
「……是嗎?」
眼鏡換成隱形眼鏡,制服雖然沒有修改,卻在學校指定的書包掛了吊飾。或許有人認爲這樣沒什麼,不過這是非常明顯的變化。
一副俏皮的反應。
這些傳聞的真實性暫且不提。
不過以這兩個傢伙的狀況來說,不能因爲表面沒事就放心。
「火炎姊妹在本次,得到羽川姊姊的鼎力協助——」
……總之,再來得說明這位新生羽川(雖說是新生,但她「改變形象」已經一個多月,大家終究已經習慣了)身處妹妹們房間的原因。
不再綁麻花辮,取下眼鏡。
「我又沒有做什麼會惹哥哥生氣的事,雖然月火好像多嘴亂講話,不過這跟哥哥無關,所以不用管我。」
即使看過月火郵件的內文,我依然抓不到重點,只知道火憐遭遇麻煩,其餘一無所知。
「氣死我了!」
就是這種感覺。
成績是全學年第一——不只如此,還曾經在全國模擬考拿過第一,簡直是現實世界不會有的秀才。
她不久之前,失戀了。
實際上,私立直江津高中創校至今首見的才女改變造型,據說導致級任導師昏倒、學年主任住院,連校長都寫好辭呈以示負責,學生之間流傳得煞有其事。
「是的,翼姊姊。」
因爲羽川擔任我的家庭教師,所以羽川和妹妹們早就認識了——但她們的關係,應該沒有親密到這個程度。
理所當然,羽川擔任我班上的班長(順帶一提,我是副班長,而且是羽川力排衆議任命的),而她的外型也簡直是班長中的班長,眼鏡、麻花辮和剪齊的瀏海,怎麼看都是一副優等生的樣子——直到文化祭結束爲止。
「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吧?」
「火憐……」
「…………」
好爲難!
「阿良良木,不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會吵醒伯父伯母——何況,原來阿良良木會像這樣大吼嚇唬自己的妹妹?真意外。」
雖然一直覺得戰場原不擅長應付羽川——但我原本以爲只是調性不合。
不是這個問題。
不容許任何追問。
月火整個人擋在羽川和我之間。
這是對的。
「………………!」
我破口大罵。
不過,受到羽川庇護的火憐,比我先開口了。
即使是戰場原,在這種狀況也會這個謝。
以話語阻止我。
你以爲我是脫離多大的危機趕回家的?這個馬尾頭。
她做出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辯解。
在羽川這番話的催促之下,我轉身面向火憐低頭說道:
……老實說,我知道她「改變形象」的理由——不,正確來說是猜測得到,只是一種猜測,我個人的猜測,所以正因如此,我沒辦法深入追問這件事。
……慢着。
不過我很驚訝戰場原位於羽川之下。
然而,即使說得很不甘願,不過羽川居然能夠令自認沒錯的戰場原道歉——這應該已經不只是調性的問題了。
「就算不能回擊也能回咬,翼姊姊並不知道我的牙齒有多硬!」
我氣得忍不住擧起手。
羽川失去原本的「班長造型」,該怎麼說,變得像是一名「平凡女孩」了。
文化祭結束之後,羽川剪頭髮了。
以爲加個姊姊就夠了嗎?對我的羽川應該尊稱爲小姐!雖然我如此心想,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羽川姊姊,請不要責備哥哥,哥哥只是擔心我們有沒有爲羽川姊姊添麻煩。」
這正是她從以前就懷抱至今的心願——實際上,她原本就已經是很出色的「平凡女孩」,做出這種改變之後,令人感覺就像是擺脫了心魔。
爲什麼我從剛纔就一直得由妹妹出面緩頰?
這樣就對了。
「我覺得體罰依照狀況有其必要性,所以如果阿良良木能夠說出一個火憐應該被打的理由讓我接受,我當然不會過問。」
「……我錯了。」
不準把羽川拖下水!
火憐把外出用的運動服換成居家用的運動服了。你到底多愛運動服?你是牛嗎?(注24)我並不是沒想過叫她們去和八九寺交朋友,但是這一點我已經吐槽好幾年了,事到如今繼續吐槽也沒有新意,所以我沒有說出口。
這邊看起來就很明顯處於消沉狀態——應該是她找我幫忙,所以火憐對她說了幾句吧。火憐與月火很少起衝突,不過在極少數意見相左的時候,果然是年紀比較小的月火屈居下風,這種長幼有序原則是無可奈何的,說得更坦白一點,她們分成實戰與參謀也沒有意義。
她並不是讓我免於一死,而是讓我脫胎換骨——我如此認爲。
羽川聳了聳肩。
月火擔心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曾經在春假受過她的救命大恩。不,不是誇張的說法,如果沒有羽川,我已經死了——即使肉體活着,精神也肯定處於死亡狀態。
火憐連幫忙說情的人都敢嗆聲,這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不過你什麼時候改用「翼姊姊」稱呼羽川了?
哎,這方面暫且不提。
就我看來,她似乎沒受傷。
我轉頭看向月火。
就像太陽今天從西方升起,這種程度的變化。
一語帶過,一口斷言。
「請不要責備哥哥……畢竟剛纔是我的錯,何況就算哥哥真的打我,我也會打回去。」
「改變形象。」
剪短到切齊肩膀,前額頭髮也改成羽毛剪造型。
「但我不認爲火憐妹妹能夠回擊……」
「哥哥,別生氣聽我說喔,我相信哥哥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對我們生氣。」
「我~才~不~要~!」
和我同年級——也是我的同班同學。
月火做了這樣的開場白之後繼續說道:
「那麼,剛纔我多事了嗎?」
我想要先向羽川釐清這個疑點。
繼戰場原之後,我也被羽川強迫道歉了……該怎麼說,雖然並不是基於長幼有序的原則,不過我身邊人們的階級關係,從這一點就清楚可見。
對於這樣的慘狀,羽川只說了一句話。
「翼姊姊……」
我想在羽川面前當個乖寶寶!
「……真是的。」
稍微冷靜之後,我想到了。
這麼說來,今天早上——其實以日期來說,已經是昨天早上了,月火早就知道我的「家教」會請假。原本以爲我是在被她叫起牀的時候說的,所以沒有特別注意,然而並非如此。月火早就知道羽川有事,這天會請假不來擔任我的「家教」。
她當然知道。
因爲請求羽川協助的人就是她們。
「阿良良木,我是自願幫忙火憐妹妹與月火妹妹,所以你不應該責備她們兩人。我所認識的阿良良木,應該不會隨便拿妹妹出氣吧?」
「唔……」
感覺我完全被操縱了。
不過就算沒被操縱,我也不會違抗羽川就是了。
「雖然不能以如虎添翼來形容,不過這樣就變成飛翼火炎姊妹了。」
火憐如此說着。
這種比喻毫無巧妙可言。
你真的是我妹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生氣,我保證。」
「也會對爸爸媽媽保密?」
月火得寸進尺提出強硬的要求。
有羽川撐腰就得意忘形的傢伙……給我記住,我可以面不改色撕破和你們之間的約定。
當成拉門紙一樣輕鬆撕破。
「我會保密,所以快給我說明吧。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個嘛,你說呢?」
我如此說着。
既然這樣,就得找月火或羽川說明詳情……不過羽川只是從旁協助,所以如果要知道細節就得問月火,只不過……
「嗯?爲什麼?」
火憐,我說真的,你給我閉嘴。
「哥哥要把翼姊姊帶回房間!」
微微露出笑容。
「羽、羽川?」
「阿良良木,儘量不要請女生坐牀上比較好。」
這傢伙的做法,我實在學不來。
「你、你誤會了……剛纔那只是按照羽川的邏輯,對,是在修辭上表達我把她們當成小孩子的心態,但我平常都是直接叫她們的名字……」
我再度嘆了口氣。
火憐開心不已。
「你總是正確的,這我不否定——不過,也只是正確而已。你一直都不強。」
妹妹們以閃亮的眼神凝視羽川。
和神原不同,我還算是勤於打掃清理,所以突然有人造訪也不成問題。
「羽川姊姊……」「翼姊姊……」
比起現在,我更擔心你的未來。
我從剛纔就很想吐槽卻說不出口。
「…………」「…………」
「你應該不想聽到這種話吧。啊啊,不過真要說的話,其實不能算是同類相斥,應該是自我厭惡?」
嗯?
「不要緊的,火憐妹妹,月火妹妹,你們的所作所爲是正確的,阿良良木聽我說過之後也會理解的。我會好好告訴他,所以你們別擔心。」
「你不是看過我穿睡衣的樣子嗎?」
對方是羽川,所以是理所當然的。
不只對火憐說,我也看向月火。
羽川說完之後,輕輕摸了摸牀上火憐的頭,然後先行前往走廊。
我明白了,這傢伙根本不想說。
「嗯,麻煩你了。」
無所事事。
「啊?」
羽川如此說着。
羽川背部離開牆壁。
「羽川,你再怎麼說也只和她們相處一個多月,所以應該不明白,但我和小憐已經共同生活十五年,和小月也有十四年,如果依照我的經驗來說——」
「你暑假期間總是穿制服就算了,不過連深夜都……你難道沒便服嗎?我沒看過你穿便服的樣子。」
不過千石就是請我坐牀上啊?
火憐的態度簡直令我燃起殺意。
總有一天我會宰了你。
「噗……呵呵!」
羽川翼,身穿制服。
我繼續說道:
「坐在那張牀上吧。」
「雖然這麼說不太禮貌……」
「拚命……」
包含上述原因在內,我百感交集嘆了口氣。
是僞物。
「什麼事,小隻的?」
我呼喚羽川。
該怎麼說……
我搞砸了!
「!」
「……怎麼了,看什麼看?」
原來我在她眼中是這副模樣。
「幼稚得令我傷透腦筋。」
「啊……啊唔、啊唔、啊唔……」
我回想着這一幕,並且坐在椅子上。
究極的失誤!
我纔剛說完前言要進入正題,但羽川不知爲何在這時忍不住笑了出來,所以我不得不暫時中斷。
我要到什麼時候纔有榮幸目睹!
對方是妹妹,確實會令我變得情緒化。
「這也不要緊,因爲我相信這位『哥哥』。」
那麼,果然還是應該先這麼做。
羽川這番話令我嘆了口氣。
火憐鬧着彆扭如此回應。
我如此說着,帶領她進入我房間。
露出惡作劇的俏皮表情。
如果是平常,只要聽到我以「大隻的」稱呼她,她不顧狀況暴怒撲向我也不奇怪……但她這次不爲所動,只是依然盤坐在牀上。
「…………」
羽川笑了。
「不過翼姊姊,你要獨自和哥哥待在房間……」
而且還說,除了牀上以外的地方都不能坐。
說完之後——我不等妹妹們有所反應,就離開走廊關上房門。
而且,她說的沒錯。
偏偏在羽川面前說溜嘴!
就是這件事。
「不用這麼在意,你想想,我在稱呼她們的時候,不是也會加上妹妹嗎?」
「話說羽川,爲什麼你這麼晚還是穿制服?」
我深深嘆口氣之後,呼叫火憐。
「喂,那個大隻的。」
「沒事……抱歉抱歉,不過陌良良木,原來你是用小憐小月稱呼妹妹們?」
「羽川。」
我以拇指朝着房間牆壁——朝我的房間示意。
「正義的第一條件不是正確,是強。所以正義必勝。你們差不多該理解這一點了。在沒能理解這一點之前,你們的所作所爲永遠都只是——正義使者的遊戲。」
「……挺新奇的。」
雖然三人都要問過一遍,不過還是先從羽川開始。
「不強,就會輸。有練格鬥技的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剛纔你說得好嚴厲。只有正確卻不強?就我聽來,那番話也像是在對你自己說的耶?」
「到我房間一下,可以嗎?」
「可以啊,走吧。」
「……意思是我討厭同類?同類相斥?」
不過,她看起來挺開心的。
「但我覺得她們很乖啊?」
「沒有啦,只是湊巧……傍晚就和火憐妹妹會合,然後直到現在。我從這裏開始說明比較好嗎?」
「……拜託饒了我吧。」
羽川在走廊等我。
「提到妹妹,阿良良木就會像是換了一個人。」
正義超人。
她們已經建立相當穩固的信賴關係了。
「你確實是正確的。」
戰場原也用這四個字形容過我。
「沒有啦,我覺得你擔心妹妹的方式,和擔心我、戰場原同學、真宵小妹、神原學妹或千石妹妹的方式完全不一樣。該怎麼形容呢,有種更加拚命的感覺。」
「睡衣和便服不一樣。」
可是,總覺得她這句話比平常沒力道……?
「不過看阿良良木的兄妹互動,很有趣。」
順便補充,其實我也看過羽川只穿內衣的樣子,不過那也和便服不一樣。我想看的是羽川以自己品味搭配的外出服!
因爲從小的習慣總是改不掉,所以我纔會儘量避免用名字稱呼她們的說!會用大隻小隻或是大妹小妹瞞混過去的說!
現在是語無倫次的辯解時間。
羽川以慈祥的目光看着我。
好想找個洞鑽進去……
「總、總之,不提這個,我們進入正題吧,羽川,接下來或許是分秒必爭的狀況。」
「說得也是。」
羽川如此說着。
別這樣,別對我這麼溫柔!
「……雖然這麼說,但我姑且已經知道起因了。記得她們——在尋找國中生之間流行的『詛咒』源頭吧?」
「咦,你怎麼知道?」
「其實我是聽千石說的。雖然不想承認,不過我的兩個妹妹——」
「小憐和小月。」
「……我的兩個妹妹。」
「小憐和小月。」
羽川在捉弄我。
收回前言。剪頭髮果然會令性格跟着改變吧?
「……小憐和小月,在國中生之間很有名,甚至連千石都會知道那兩個傢伙的動向。」
「是喔——原來如此。」
羽川以認同的語氣回應。
「對喔,這麼說來,千石妹妹自己也是這種『詛咒』的受害者。」
「應該說是唯一的受害者。」
牀鋪發出細微的軋軋聲。
「並不是唯一。雖然她受害程度最深——不過『詛咒』在國中生之間,造成了各式各樣的負面影響。」
「也對。就像我和——小憐和小月。」
「……順便問一下,你什麼時候和她們開始共同行動的?」
不過也只有在暑假才能夠調查。羽川補充了這句話。
「記得名字是貝木泥舟——有股不祥氣息的人。」
羽川就沒能拯救自己。
「你提供協助了,換句話說就是已經查出『犯人』是誰了。對吧?」
我也不是想要令羽川困擾。
確實,如果要進行這種調查,也只能利用長假時間了。
「所以,查出『犯人』之後,小憐前去當面談判——結果遭遇某種下場是吧?」
算了,我放棄抵抗了。
即使是千石——也並非只有自己受害。
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再怎麼樣,也不能——放棄自己。
「那個……」
「就像我、小憐和小月,非得要接納自己弱小的事實——你也非得要接納自己強大的事實。」
是連同身邊的人際關係一同受害。
「小憐有說『犯人』是什麼樣的傢伙嗎?」
「各式各樣?」
雖然我就是因此而得救。
「沒有到共同行動的程度,只是偶爾會答應她們的請求臨時幫忙,如果要回答開始合作的時間,應該是暑假開始之後。」
然而,我非得說出來。
「主要是人際關係的惡化。」
「這樣啊,所以……」
「就是這麼回事。當時我正在進行其他行動,後來才接到通知前往現場,所以沒有直接遇見『犯人』……如果能在火憐妹妹談判之前會合,或許就能成爲她的助力了。」
…………
對喔。
因爲過於全能。
說穿了,白天打手機給火憐的人——
「……不要講得好像我的錯,我會很困擾的。」
比方說——
羽川露出打從心底困擾的表情。
不是別人,正是羽川翼。
羽川沒有否定。
嗯。
「我調查之後發現,現在流行的『詛咒』都是惡意的『詛咒』——明顯過於偏激。她們兩人認爲可能是某人刻意打造成這種局面,雖然幾乎算是胡亂猜測,但也不能認定絕對是錯的。」
接下來纔是我要問的問題。
就像僞物必須體認自己是假的,真物也必須認清自己是真的。
「不過就算遷樣,我在調查的時候也不能放水。」
「說得也是。」
我繼續說着。
「忍野那個傢伙,一直對你的這一面有所警戒——你過於全能,絕對找得到問題的答案——」
她露出含糊的笑容點了點頭。
羽川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