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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2.1萬 字
這麼說來,有一則好消息。
希望各位可以爲我高興。
或許對於某些狂熱愛好者來說,這是一則非常令人遺憾的消息,不過基本上,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則好消息。
關於剛纔和羽川交談時,也有稍微提到的那個人——戰場原黑儀。
一樣就讀私立直江津高中三年級,是我與羽川的同班同學,而且正在和我穩定交往的戰場原黑儀,如今順利改頭換面了。我要說的就是這個可喜可賀的消息。
以「轉三圈之後去死」或是「死三次之後喊聲汪」的招牌臺詞衆所皆知,號稱「老虎戴加星」重現,甚至被形容爲瘋虎的她,改頭換面了。
從壞女孩變成好女孩。
我怎麼可能不高興?
千言萬語都無法形容我的喜悅。
不用說,我當然爲此設宴款待友人,關於會場超脫常軌的熱絡氣氛,今後有機會我將詳細說明,在這裏就先述說她改頭換面的過程吧。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戰場原的個性惡劣至極——旁若無人、暴虐獨裁,簡直不該是世間所有的那種個性正如各位所知,事到如今也無須多費脣舌說明,但她並不是天生就蠻橫不講埋並且惡毒至此,她的惡劣個性來自於一個確切的原因。
所謂的心靈創傷。
雖然以這種方式形容很老套,但是用在她身上非常確實。
在這個世界上,老套的說法最爲確實。
任何人在出生成長的過程中,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創傷——不過,令戰場原個性脆弱崩毀的主要原因,我個人認爲是她過於努力。
有時候,努力會成爲一種罪。
會受到懲罰。
螃蟹。
遇見螃蟹——遭遇螃蟹。
就是如此。
不結交任何朋友,甚至不肯和同班同學好好交談,即使上課時被老師點名作答,也只會愛理不理簡短回答「不知道」——
不對任何人卸下心防。
更不是假裝成乖寶寶。
「在國中時代,她也沒有達到這種程度。」
不是幸運。也不是奇蹟。
不是傲嬌,是傲融。
即使是將戰場原視爲神來崇拜,無論是任何毒舌謾罵也全部予以肯定的那位神原,都對現在的戰場原有些不敢領教。戰場原的傲嬌程度就是如此高段。
即使開始和我交往也一樣。
後來,在我不知道的狀況之下,羽川對戰場原施以改頭換面的矯正人格課程(似乎是我在四月接受的課程強化版,光是聽到這裏就令我毛骨悚然),不過雖然對不起羽川,但戰場原這次之所以能夠改頭換面,和羽川的矯正課程完全無關。
即使打開心房。
看到美好的事物會率直稱讚。
並不是託貝木的福。
是和年齡相符,可愛的平凡女高中生。
封閉。
戰場原支付相應的費用——將頭髮剪短。
因爲——戰場原展現嬌融的行徑之一,就是她毅然決然剪掉她一直留到現在的烏黑直髮。
面無表情的冰冷麪具完全消失,原本毫無抑揚頓挫的冰冷語氣,也稍微有些情緒起伏,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變得經常會展露笑容。
即使只有一天——應該也足夠了。
與其被人看到腳還不如砍掉腳(當然是砍掉對方的腳)的說法也已經是過去式,她的裙子長度不知不覺變短(從過膝變成膝蓋以上),會因應盛夏穿得比較清涼,似乎也不會抗拒展露肌膚了。
與這個人的重逢,是最主要的原因。
這樣的戰場原黑儀,要擔任考生的家庭教師終究很有問題,所以在和羽川謹慎討論之後,決定讓戰場原從中元時期之前就暫時休息(所以戰場原現在正隨着父親返鄉)。各位從這一點,應該就可以想像她現在的嬌羞程度了。
以我的角度來看,大概就是「咦、等一下,原小姐,你的人格真的有嬌羞模式?」這種感覺。
即使時光流逝,舊傷消失得無影無蹤——也無法抹滅曾經受傷的事實。
這兩年持續累積的毒素——徹底排出。
排毒。
完全參差不齊。
和髮廊預約時間。
與其說嬌羞,更像嬌融?
旁人就像是要揶揄這樣的她,將她稱爲深閨大小姐——然而在熟知真相的人眼裏,這應該只是一個極爲諷刺的綽號。
她的個人特色,未曾出現過本質上的變化——或者是根本上的變化。
並不是應酬用的表面人格。
她不曾卸除身上的武裝。
即使遠離懊惱。
就是這樣。就像這樣。
即使已經解決異象。
毒舌與惡劣也是本性。
一言以蔽之,戰場原黑儀嬌化了。
即使與神原重修舊好也一樣。
麻煩的是——如今這已經成爲她傑出的個人特色了。
雖然應該不需要,但我還是要預先聲明以防萬一。這並不是託貝木的福——絲毫沒有感謝那個傢伙的必要。
應該說,連這樣的想像都不夠。
看到蟲子也不會踩扁。
當然不只是文具。在爲我親自下廚的時候,只要我對菜色稍微做出負面評價,她就會拿出削皮器想削我的皮——這種行徑也不再出現了。
與其說公害,應該說私害。
而且當然也不是託阿良良木歷的福,或是託羽川翼的福——戰場原黑儀是以自己的力量和自己的意志,從可恨的騙徒那裏贏得勝利,光榮地改頭換面。
騙徒。
用不着兩年。
被奪走某些東西。
因爲我擔心這或許只是一場非常長遠的佈局。不,別說擔心,如果她這次的改頭換面、這次的嬌羞、這次的嬌融本身就是龐大的整人計劃,我反而覺得比較放得下心。
那個傢伙真的什麼都沒做。
唯一的原因。
依照她本人的說法,再度見到貝木,再度與貝木泥舟交戰,使得戰場原黑儀——做出一個了斷。
貝木泥舟。
嬌到火憐完全比不上的程度。
應該說,就只是基於這個原因。
失去了某些東西。
然而,各位的想像是錯的。
看到花朵也不會撕碎。
只不過以玩笑來說,這也開得太大了。
完全從傲變成嬌。
怕生。
以及——競爭對手。
即使已經擺脫螃蟹。
貝木是一個毫無建樹,只會惹麻煩的騙徒——然而相隔數年之後,再度見到這個曾經欺騙戰場原全家的騙徒,對於她扭曲的精神來說,是效果顯着的打擊療法。
也沒能——修復她碎裂的心。
即使卸下心防。
也不是深閏大小姐。
拒絕所有人接近。連親切的舉動都視爲敵對行爲。
爲什麼那個傢伙,要像這樣積極開發狹隘的領域?
話雖如此,但她只會在我和神原面前展露這樣的本性,在學校的戰場原,依然成功的像是貓咪一樣,扮演着乖學生的角色——不過在螃蟹事件解決之後,或許是假扮成乖巧貓咪的動機稍微下降,所以貓的專家羽川翼,也洞悉了她這種「傑出的個人特色」。
即使傷痕會褪色消失,也不代表記憶會一起褪色淌失。
真要說的話,是忍野的同行。
戰場原宛如仙人掌全身是針的性格——戰場原宛如全身綁着炸藥的性格,並不是輕易就能復原的東西——何況事到如今,這已經成爲她的本性了。
假設這是惡意的產物,那就已經不是整人計劃,是駭人計劃了。
她遭遇了。
不採偏激,不走極端——不會莫名自閉,不會莫名具有攻擊性,會對正常的事情做出正常的反應,平凡的女高中生。
即便時光流逝,舊傷癒合。
即使脫離苦惱。
猜忌。
她的嬌羞程度,並不是處於如此簡單的次元。
我因爲某個契機得知她的祕密,得知祕密之後,順其自然引介戰場原與忍野見面——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總之令她煩惱的怪異問題,以目前來說算是解決了。
易怒正是她的本性。
國中時代的戰場原似乎是田徑社王睥,以高超的人品與人氣而聞名,或許當時的戰場原就像現在這個樣子,所以羽川和神原就是看着這種好東西度過國中時代?你們太奸詐了吧?我一直以爲你們不是這種人!我就像這樣鬧着彆扭,不過如果她們的說法可信,她們是這麼說的:
不會劈頭就開罵。
是自己好好下定決心。
到最後,她的高中生活究竟是怎麼過的,我只能隱約進行模糊的想像——即使一年級和二年級也和她同班,我依然只能隱約進行模糊的想像——不過我覺得,這兩年肯定足以令她封閉自己的心。
不對任何人打開心房。
怕生、猜忌、封閉,也是本性。
借用忍野的說法——「拯救戰場原的是她自己」。
換句話說——她成爲一名平凡女孩了。
就像是鋸齒。
但是,這又如何?
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該不會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別人對調靈魂吧——她個性驟變的程度,足以令我產生這種想法。
嬌融這兩個字,聽起來有點像是水質方面的公害問題,不過以心情來說,我現在的感覺和這種說法挺像的。
聽說她和火憐一樣,從國小就一直維持相同的髮型到現在——不過戰場原當然不是火憐那種笨蛋,她並沒有和火憐對待自己馬尾的方式一樣,一時衝動就剪掉那頭美麗的長髮。
會把文具用在正確的甩途。
變得經常會展露開心的笑容。
也不再保留切齊的瀏海。
比方說即使沒事也會打電話給我(明明至今會依照當天的狀況拒接我的電話),傳送有表情符號的手機郵件過來(明明至今只會轉寄垃圾郵件給我),會以聽起來很可愛的綽號叫我(明明至今只會以各種謾罵當作我的綽號),而且這些都只是起頭。
剪成富含層次的模樣。
我覺得當時的她,將毒素排盡了。
以整人計劃來說也太過火了。
攻擊性的人格,也是本性。
羽川翼、神原駿河、以及戰場原黑儀——直江津高中的切齊直瀏海三人組,如今全部消失了。
這方面令我失落不已。
想到再也不能以「最後的直瀏海」稱呼戰場原,我想要由衷表達內心的遺憾。
由於神原正在把頭髮留長(順帶一提,神原現在是綁兩條低馬尾,和她男性化的語氣產生強烈的反差萌),所以戰場原變得比神原還短了。
既然有女生因爲失戀剪頭髮,有女生因爲戀愛剪頭髮也不爲過——這就是戰場原的說法。
戰場原說出「有女生因爲失戀剪頭髮」這句話的時候,肯定有影射文化祭之後改變髮型的羽川。
羽川也是以這種做法,做出了一個了斷。
過於認真的她,在這之後——減輕了自己的束縛。
解除了過於嚴苛的枷鎖。
真要說的話,羽川在那之後,也成爲平凡的女孩了。
或許,如同我將羽川當作楷模,戰場原也將羽川當作楷模。
平凡。
無論爲時是長是短,只要是採取羽川或戰場原這種生活形態的人,平凡這兩個字——絕對不是代表着理所當然。
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即使形容成夙願——亦顯不足。
所以無論如何,既然她甚至會說出「因爲戀愛剪頭髮」這種話.身爲她交往對象的我,就不會對此有所反感(雖然我剛纔在言語上表示失落與遺憾之意,不過以我個人來說,我其實挺喜歡女生改變髮型),但是依照我的揣摩臆測,戰場原之所以剪頭髮,「做個了斷」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剪斷三千煩惱絲。
不是設計髮型,是重設自己。
因爲那種切齊直瀏海的長髮——形容成日式公主頭或許比較好聽,不過這種現今罕見,像是日本娃娃的復古髮型,是戰場原那位已經失去聯繫的母親,在戰場原小時候說她很適合這種髮型而爲她剪的。
原本我就覺得戰場原雖然外表成熟卻留着孩子氣的髮型,原來這貨真價實是她從孩童時代維持到現在的髮型。
雖然那個時代也是一段快樂的時代,不過人們遲早要從幼稚園畢業。
坦白說,她宛如沒氣的汽水,失去了大部分的角色魅力。但她因而變成更有深度的女孩,所以是一件好事。
應該說她在成長的路上,踏出漂亮的一大步。
會覺得我小家子氣。
不會永遠維持不變。
她的爆發力太誇張了。
雖然悲傷,卻是在所難免。
當年確實發生過這樣的事……
大作文章也無濟於事。
「嗨。」
曾經希望這一天會來臨。
真是受不了各位。
也可能是三角無關係。
如果要把我還是小鬼頭時期的往事一一拿出來講,以我的立場來說還是會爲難。比方說,如果長大成人之後,還把初戀對象是幼稚園老師的事情拿出來講,也只會造成大家的困擾吧?
何況她們又不是不老不死。
何況在這個時代,會萌上雙馬尾小學生的傢伙簡直有問題。
是的,人們的興趣和嗜好,都會不知不覺逐漸改變。
是往事。
化爲往事收藏在心裏。
但那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
不是顧慮到火憐的貞操,是顧慮到神原的面子。
八九寺真宵出現了。
我發現了八九寺。
我的生命再也不會受到威脅了。即使除去我個人的這種安心感,身爲戰場原周圍的一分子,看到這樣的她,我也會率直爲她高興——而且覺得自己今後非得繼續努力活下去纔行。
話說,我的飛踢居然完全沒有對神原造成打擊……所以我等於是平白無辜捱了火憐一記。
「你對阿良良木學長做什麼啊!」
只能說這種興趣太過時了。
畢業是必然的義務。
這就是所謂的人生。
實際上,只要不是貝木泥舟——肯定沒人會以「無趣」形容戰場原的這段成長。
我可不接受退貨。雙方都是。
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是不想打開記憶之門慢慢回想這段往事,不過很抱歉,老實說我記不得了。
不講謊話就不用擔心謊話被拆穿,這是鐵則。
嗯。
在我沒有倒立,也沒騎在別人肩膀上,獨自一個人回家時——讓各位久等了。
不過在最近,羽川會接着補充說道:
這個話題先在這裏打住。
八九寺真宵登場。
如果因爲說明不夠詳盡而要求監賞期,我也會很頭痛。
我絞盡腦汁苦思之後,決定看開一切坦誠介紹。
唔……
「…………」
各位肯定認爲這個時候的我,會開心奮勇撲向八九寺吧?
曾經有過。
羽川翼也成長了。
就像這樣。
總之,「變態」和「笨蛋」只算是追加補充的題外話,與其說題外話更接近玩笑話,不過引介兩人見面之後,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判斷神原應該不可能真的「喫掉」我妹(即使她的自制力不足,火憐的戰鬥技能肯定也足以抵抗)並準備回家的時候,神原居然企圖邀請火憐進入家裏,所以我朝她背上踹了一腳,阻止她的蠻橫行徑。
不是遺忘也不是揹負,而是接納。
堅持不改變髮型的國中時代。
所以我也得成長才行。我剛纔不就有這種念頭了?
該怎麼說,現場好像形成某種天大的三角關係了。
「喂,你對神原老師做什麼啊!」
着地失敗。
…………
揹着大揹包,雙馬尾的國小五年級學生。
最近一次打掃是七月底的事情,下次預定打掃的時間是十五號,換句話說是明天,所以你房間現在肯定處於最混沌最散亂的狀況吧?這是我基於上游想法使出的愛之飛踢。
忘記要改變髮型的高中時代。
不過八九寺真宵——沒有察覺我的存在。
真是受不了。
必須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
地點是我家與神原家正中央附近的位置——經過影縫搭話找我問路的那個郵筒,再往前走一小段路的轉角處。
這也可以套用在羽川身上,要是一直維持之前那種極端的角色個性,只能說是一種惡夢。
我可不是在稱讚你們。
「現在的戰場原同學,是至今令我印象最好的戰場原同學。」
火憐就像是我聽到有人說羽川壞話時一樣激昂,在我使出飛踢還沒着地之前,就給了我一記飛膝踢。
戰場原黑儀,恭喜你。
相信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所以,要是刻意回鍋提及這種雞毛蒜皮的往事,或許會惹得各位有點不愉快。
以這種意義來說,戰場原黑儀並不是有所改變,並不是改頭換面,也不是恢復什麼或取回什麼——更不是變得嬌羞或嬌融。
因爲沒有成長,就不是人生。
「嗨。」
但我可不是曾經有過尋死的念頭。
居然同步害羞了。
阿良良木歷對怪異的心理障礙,至今依然絲毫——連一丁點都沒能克服。
國小時宣導緊急避難的三原則「OKS(=不推擠、不奔跑、不講話)」,我曾經誤解爲「OKS(『年幼、可愛的、少女)」,不過至今已經成爲美好的回憶了。
也因此,換個角度來看——如果講得誇張一點,或許這不只是回憶,更是用來證明自我的髮型。雖然可能有人會笑我把髮型這種小事講得誇大其詞——然而對於戰場原本人來說,沒有其他更值得依靠的事物。
我已經長大成人,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
此外,我也要恭喜我自己。
我就知道這一天終將來臨。
她們必須像這樣堅韌成長才行。
我沉默片刻。
即使不是如此,也沒必要聽貝木那種傢伙的意見。
雖然以重要程度來說,完全不能歸類爲閒話家常,不過閒話家常到此爲止。
當時的阿良良木歷和現在的阿良良木歷,在生物學上可說是不同的人。因爲構成人體的細胞會依序更新。
尚未察覺我的存在,完全沒有危機意識,宛如初生小鹿的少女。各位應該覺得我會從後方抓住她,以臉頰頻頻磨蹭她吧?
沒有小孩子會永遠玩變形金剛或是芭比娃娃吧?
戰場原改變髮型的行爲,我認爲不只是打扮自己,而是比轉換心情更上層樓的一種轉捩點。
是克服心理障礙。
後來,我順利(依然騎在火憐的肩膀上)將火憐送到神原家,在門口介紹雙方認識。
與其說是三角關係,不如說是三足鼎立。
不,與其說尚未完成,應該說尚未成熟的時朝。
老掉牙了。
這麼說來,羽川曾經評論過戰場原。她說高中時期的戰場原,遠比國中時期來得美麗——而且虛無縹緲。
用這句話當成自己對於回憶的感想就行了。
那是我精神尚未成熟,依然只是男孩時的遙遠往事。
戰場原黑儀成長了。
更迭變換。
不,我承認,我確實有過那樣的時期。
是我這個人尚未完成的時期。
萌上雙馬尾?
然後「唉~」地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萌上小學生?
覺得倒在地上會遭受進一步攻擊的我連忙起身,不過映入我眼簾的是神原向火憐說教的場面。
比方說戀童癖。
「這位是直江津高中二年級的神原駿河,請小心她是變態。這位是栂之木二中三年級的阿良良木火憐,請小心她是笨蛋。」
對於八九寺真宵這名少女,我已經沒有任何興趣了。沒錯,如果換個觀點,或許我曾經非常喜歡那個傢伙,但那已經是再也無法挽回,綜觀來說已經和紀元前的歷史差不多古老,以英文來說叫做past的往事。
如今的我,嗯,我只對司馬遷感興趣。
我很萌司馬遷。
嗯。
好了。
好了好了。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雖然這麼說,不過正因爲已經對八九寺失去興趣,所以我沒什麼理由在這時候刻意無視八九寺。
因爲不在意,所以也不能無視於她。
如果我無視她,反而有可能被當成異常意識到她,受到這種厚顏無恥的誤解。
也有人認爲,刻意無視就等於另眼相看。
考量到這一點。
只是因爲考量到這一點。明白了嗎?
爲了表示自己沒有眷戀往事,爲了明確證明自己沒有意識到八九寺,抱持着參加同學會的輕鬆心情向她簡單打聲招呼,或許纔是明智之舉。
必須將往事當成往事來尊敬。
雖然成長和變化都很重要,但是懷念的情感確實存在,而且與舊友寒喧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嗯。
這是一種懷舊之情。
任何人都曾經翻閱過相簿吧?
充滿回憶的相簿。
俗話說溫故知新,在人生的路上,必須懷舊纔有動力繼續前進吧?
如果只顧着向前看,並不一定看得見未來吧?
仔細想想就發現,我身旁的人們,從初期設定至今都沒有更改過髮型的人,就只有這個傢伙了。
用臉頰磨蹭她!
開始了!我要毫不客氣抱上去!
雖然被留在原地,但她走路的速度畢竟是小學生。
嗯~……
原本我以爲自己將會一輩子貼着地面再也站不起來,以爲自己將會化爲蠕動之混沌,但我如今任憑憤怒的驅使迅速起身,以類似跺地和跳扭擺舞的動作,反覆踩踏自己的影子。
此外,我是從春假就開始留頭髮,忍則是沒有髮型這樣的概念。
正如前述,戰場原剪成俐落的短髮,神原經過各種變遷成爲雙辮髮型,千石最近經常用髮箍把過長的瀏海往後攏,羽川則是不只沒綁麻花辮,連眼鏡也改成隱形眼鏡。
雖然身上的衣服也和身心一樣殘破不堪,但我完全無暇在意那種事。
此時,我不經意察覺了。
露出至今最驚慌的神情。
居然臨時換招。
此時,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很快就追上去了。
我今天,一定要得到八九寺!
「這很自然吧?就只是身爲高中生的大哥哥,讓認識的小學生快樂騎在自己的肩膀上罷了。」
蝸牛。
慢着。
我也一樣期待已久。
此時,八九寺轉身就逕自離開。
是沉入影子。
「話說,你剛纔看到我跌倒並做出驚嚇反應的時候,不就正確說出阿良良木哥哥了嗎?」
我說着轉過身去,讓雙腳停止跺地跳扭擺舞。
沒辦法摸,沒辦法揉。
唔唔。
我反覆進行着旁人完全無法理解,只能形容成失心瘋的神祕舉動,而且我的影子沒有任何反應——我從剛纔就完全是個行徑奇特的瘋子。
我個人的鼓勵與安慰方式,沒有發揮任何效果。
「什麼?」
關於月火的造型改變,稍後就會提及。
「八九寺————————————————————————————————————————————————————————————————————————————咕啊啊啊!」
痛楚。
希望我成爲什麼樣的角色?
比起肌膚摩擦地面的痛楚,這份失望的心情更令人挫折,我好一陣子趴着爬不起來。
「唔、唔哇?阿良良木哥哥?」
是八九寺。
聲音來自於我的皮膚。
有一句西洋諺語說「幸運的女神只有前發」,意味着「機會稍縱即逝」,這句話非常適合形容現在的狀況。
八九寺從我身後向我搭話,這是非常罕見的狀況——不過八九寺當然不會撲過來抱住我。
我只在意內心的痛楚。
這品味太獨特了。
她似乎打定主意沉默不語。
「抱歉,我口誤。」
連我都做出驚嚇反應了。
「唉~阿良良木哥哥還是一樣不擅長即興演出。」
甚至是一種悲劇。
「請問——木木良良哥哥?」
然而我只有在短暫瞬間,好不容易目視到這幅光景。那隻小小的,不像是日本人會有的潔白玉手,迅速沉入地面消失無蹤——不,不是沉入地面。
好戲即將上演。
很好很好,既然得出這樣的結論,那我就別再抗拒,恭敬不如從命吧。雖然得趕快回家唸書纔不會被羽川罵,不過就爲八九寺挪個一分鐘的空檔吧。
無論在何時都一樣。
真是任性的傢伙。
我的影子。
雖然這麼做不會對忍造成任何打擊,但我還是忍不住這麼做。
在傳遍身心的痛楚之中,我的皮膚不經意傳來某種痛楚以外的觸覺訊號——我不經意察覺了。
「……這已經幾乎不留原形了,甚至無法斷定是不是把我的名字講錯,不過八九寺,不要把我叫成某精品角色雙子星的人物名字,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注14)
沉入我的影子。
「那麼……」
注14雙子星(LittleTwinStars)的角色叫做Kiki和Lala,剛好就是木木和良良。
「太可愛了!」
無論在何地都一樣。
反倒像是刻意保持距離。
摸她!揉她!
在我的腳踝,有一隻小小的手,緊抓住我穿着襪子的部位。
與其說來自於皮膚,不如說來自於我的肉。
「……忍!原來是你搞的鬼!」
這樣就沒辦法抱住八九寺了。
被發現了……
忽然面對那種即興段子,還能立刻做出正確反應的傢伙,大概就只有羽川了。
爲了挽回花在前言的時間,我宛如疾風衝刺。
以這種意義來說,八九寺真宵是很珍貴的角色。
啊啊,孤單得令我痛徹心扉。
沒辦法寵愛她。
來自腳踝。
沒辦法得到她。
永遠——無法改變。
不是遺忘過去,而是尊重過去。如此一來,人類的精神才得以真正成長。
原本想偷拉她的雙馬尾,不過這樣似乎只會變成單純的霸凌行爲,所以我還是作罷。
沒辦法用臉頰磨蹭。
摩擦聲使得八九寺轉過身來驚叫。
盡情寵愛她!
「不對,你是故意的……」
就在我的魔掌即將伸向八九寺的瞬間,我忽然被某種東西絆住腳,就像是放在磨泥板上面的蘋果,整個人倒在柏油路面。
太絕望了……巧遇八九寺的這份美妙幸運,居然以這種形式糟蹋掉……
畢竟之前就被她狠狠罵過一次。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喂,八九寺,我讓你騎在我的肩膀上吧?」
前言到此爲止。
即使無法超越光速之牆,或許我可以穿越高速公路遠限之牆。
混帳。
「請、請問——」
可惡,總覺得最近交談的時候,八九寺給我的話題難度太高了。
她似乎連我的心意都感受不到。也可以說只有令她敬而遠之。
唰哩唰哩唰哩唰哩,響起這種誇張的聲音。
火憐在今天早上順勢就割掉馬尾,對了對了,月火也在八月初換了髮型——不過月火換髮型是稀鬆平常的事情,所以我對她就沒有那麼在意了。
這傢伙到底對我有什麼要求?
……只不過,這種從未改變——永恆不變的狀況,對於八九寺而言絕對不是好事。
在相同地方打轉的——蝸牛。
來不及臨場反應的我,就這麼不發一語愣在原地。
露出那種笑容之後,就想扔下我走掉?
「但我覺得這麼做的話,會開心的人只有阿良良木哥哥而已……」
「我口愛。嘻嘻!」
八九寺露出苦笑。
「可惡!臭丫頭!臭丫頭!臭丫頭!這是在做什麼!這是在做什麼!竟敢妨礙我!竟敢妨礙我完成人生的最大目標!我再也不餵你血了,這個金髮金眼的丫頭!早知道就應該對你見死不救!」
沒有變化,沒有變貌。
女神居然留這種奇怪的髮型。
「何況在這種時期,選是請您注意一下自己的發言。因爲阿良良木哥哥對我做出的舉動,真的近乎是犯罪行爲了。」
「街頭巷尾確實都在傳,我的愛情已經是犯罪等級了。這是在所難免的事情,過於強烈的愛情,有時候甚至會毀滅一個國家。然而我和歷史上這些從政者的不同之處,在於我絕對不會把罪過推託給傾國傾城的美女,絕對不會怪罪自己的伴侶,會造成這種結果,只不過是因爲我是傾國傾城的俊男罷了。」
「啊哈哈,聽起來好欠打~!」
被她開懷嘲笑了。
總之,能夠逗她笑就好。
無論如何,對於八九寺而言,她應該不會因爲我這番話,就受到我的鼓勵與安慰。
雖然像是多管閒事,但我對此感到遺憾。
畢竟我自己也過得太隨便了,沒有好好確立自己的角色走位。
剛纔那段關於司馬遷的想法,似乎造成了某些負面影響。
「不過,伽羅蕗哥哥。」
「不,八九寺,不要把我叫成以醬油燉煮蜂鬥菜而成的小衆美食。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抱歉,我口愛。嘻嘻!」
「你跳過一句了!」
不準省略!
然而只要看到她的這張笑容,大致上我都會原諒她吧。
「唔~如果要找音近的食材,用蛤蜊比較淺顯易懂吧?」
「你對自己真嚴格……」
對我也很嚴格就是了。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居然在太陽高掛的這時候在鎮上閒晃徘徊,您真是從容耶,是放棄考大學了嗎?」
「居然說我在閒晃徘徊……」
「我不敢出門了……這種國家還是毀滅算了。」
別說細肩帶背心,其實我還沒看過羽川穿便服的樣子。
還有,雖然羽川成功改變形象,但她私底下也只穿制服的習慣沒有改變。
用揉的就能傳達嗎?
「你得體認到,全日本男生都在覬覦你那對與年齡不符的胸部。」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讓那位姊姊出現在動畫裏播放,真的沒問題嗎?」
還有剩嗎?
八九寺如此說着。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受不了,真的就是因爲大家老是這樣亂來,所以我纔不得不嚴詞批判耶。所以請試着思考看看,動畫會有第二期和第三期,如果到時候打開電視,是一堆搞不懂誰是誰的角色在畫面上猖獗橫行,觀衆肯定會走到電視前面轉檯。」
經由這種前言進入正經話題的事例,至今從來沒有發生過。
雖然經常被誤會,但我喜歡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
「不準對改頭換面的人講這種殘忍的話!」
「咦?我莫名感受到一種詭異的氣息耶?」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大問題。
這是什麼鬼作品?
「只有羽川能存活下來嗎……」
「阿良良木哥哥,請不要把我人生初次被求婚的經歷奪走,這是很珍貴的東西。應該說,請您不要向小學生求婚。」
「你的身材哪裏窈哪裏窕了?你的身體只像是可以熬出美味牛肉燉湯的直筒鍋吧?」
「不過八九寺,雖然我正在和戰場原交往,而且非常喜歡羽川,但我覺得要結婚的話應該和你結婚。」
這傢伙家裏的電話,該不會也是撥盤式電話吧?
「有必要的話,我會脫!」
「居然說什麼免胸罩款式……先不提市場需求,雖然我自己這麼說也很奇怪,但要是你在我面前穿這種挑逗的服裝,你會喫不完兜着走的。」
「不準以重複使用相同的片段爲前提!不準在這種地方節省成本!」
但如果那個傢伙沒有登場,整部作品就無法成立了。
雖然在她順利改頭換面的現在,我才確實體認到這件事,不過原小姐初期的角色風格真的是亂七八糟。
「是BLACK羽川。」
我身邊盡是歷經過黑暗的往事、個性黑心、或是愛開黃腔的傢伙。
不過在國家毀滅之前,總覺得你對我的好感度會先毀滅。
到頭來,那個傢伙……有便服嗎?
或者是因爲不熟悉作品,所以女性角色看起來都一樣。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我的滿腔情感傳達到八九寺的胸口?
「…………」
八九寺以嚴肅的表情說着。
「你是貝木嗎!」
這個話題,是不是挺黑暗的?
「不過,動畫角色的衣服和頭髮,確實總是千篇一律。有些作品裏的角色,甚至會綁着頭髮上牀睡覺。」
「呼呼~我可以穿細肩帶背心哦?我準備要穿羅?」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是在某些不熟悉鋼彈作品的人們眼中,所有的鋼彈看起來都一樣。
「聽說要是改變造型,真的就分辨不出誰是誰了。」
「不不不,所以就換個方式吧?要我在動畫版擔任第一女主角也沒關係喲?」
這個危險的小學生。
「阿良良木哥哥對貧乳話題興趣缺缺?」
「這已經不是人類應有的發言了。」
「說得也是……」
「這就是原因羅。那個人改頭換面之後,就變成單調無趣的角色了吧?」
你的說法真復古。
「另一半的動機,則是小妹不才我的窈窕身材。」
「講得太難聽了吧!」
看似乖巧的千石,說不定其實是最危險的……
「不準隨口透露你的野心。」
「等到以動畫重現的時候會很辛苦的。」
「……唔~」
「沒那種東西。不會有第二期和第三期。僅此一次。」
「而且是免胸罩款式~?」
「既然這樣,那最廂煩的就是戰場原了。那個傢伙雖然最近剛剪頭髮,不過關於髮型本身,她從前一陣子就經常進行各方面的嘗試了。」
「俗話說庭訓三月棄,四書大學止(注15)。不過羽川姊姊也不會一直被阿良良木哥哥的演技所騙。就我看來,應該是假借考大學的名義偷看羽川姊姊穿細肩帶背心的企圖被揭穿了吧?因爲阿良良木哥哥的行事動機,有一半和羽川姊姊的胸部有關。」
「就另一種意義來說,你的事蹟也不能改編成動畫。」
「啊、抱歉,八九寺,我不能陪你用這個題材搞笑。你是女生,所以我覺得別開黃腔比較好。」
那個傢伙,居然會穿着學校泳裝進入神社境內。
「你穿細肩帶背心?市場有這種需求?」
那個傢伙私底下會穿什麼衣服?
還有,居然要走到電視前面才能轉檯?
「哎,不過呢,阿良良木哥哥,接下來請容我講一個稍微正經的話題。」
「就是說啊。」
「居然又是動畫的話題!」
「包括服裝造型和髮型在內,如果這種設定經常改變,在改編成動畫的時候會非常令人傷腦筋。」
直接用摸的比較好嗎?
注15庭訓是日本的文化教材「庭訓往來」,按照內容分爲十二個月,四書即爲我國四書「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全句意指做學問半途而廢。
我的支持率,大概還有幾個百分點?
我經常聽說這種事。
「真是的,到時候能夠重複使用的,大概就只有我的變身場面了。」
不準打這種如意算盤。
怎麼可能會有你的變身場面。
像這樣重新檢討,就覺得本作品的陣容太離譜了,完全找不到正經感性的角色。
「假裝用功博取羽川姊姊好感的做法,您已經厭倦了嗎?」
「八九寺,你要小心點。我隨時都會朝你的胸部下手,只要有一點契機就會立刻伸手摸。」
「這樣就不能拿前面的片段重複使用了吧?」
前言來了。
…………
拜託你節制一點,不要胡鬧到連贊助廠商都退出了。
雖說她的家庭問題很複雜,但我覺得應該不會被棄養到連衣服都買不起……
你什麼時候變成魔法少女了?
「您根本就對貧乳很感興趣吧?興趣盎然,放眼全國。」
「不,我雖然喜歡你,但我並不是喜歡洗衣板蘿莉。」
「唔~……與其說陰暗,不如說黑暗。」
「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以小學生來說發育不錯,但也只是小學生的程度。
「關於這方面,有一部分確實是製作小組的考量,不過真要說的話,觀衆這邊也有一些問題。」
「有什麼關係嘛,就忘掉那種掛名女主角吧!」
唔唔,完全不當作一回事。
不只發音完全不一樣,而且富山BlACK黑醬油拉麪也沒那麼有名。
咦?
唔唔。
注16布魯特斯(Brutus)與屬性(Status)音近,前者源自凱撒遇刺將死時的遺言「布魯特斯,你也是嗎!」,後者源自「幸運☆星」角色泉此方的臺詞「貧乳是特殊屬性」。
「不過說到這個話題,其實包括神原姊姊、千石姊姊和忍姊姊,都遊走在放映尺度邊緣。」
「那位姊姊就某方面而言,至今的成長過程也很陰暗吧?」
「只是因爲你在小學生裏算是胸部很大了,我纔會和你打交道,只是對你不符合現階段年齡的胸部寄予厚望。」
八九寺說完搖了搖頭。
「而且關於羽川,還有貓的問題要處理。」
「貧乳是布魯特斯,你也是嗎!」(注16)
「啊啊,富山BLACK姊姊。」
我無法立刻回答。
拍性感寫真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什麼?」
除了富山縣人和拉麪迷,這種搞笑完全沒效,只會令人目瞪口呆無法反應。
「啊、這麼說來,我看過阿良良木哥哥動畫版的設定了。」
「什麼?」
「看起來設定得挺帥氣,雖然對我來說,這是一點都不有趣的遺憾結果,不過太好了,阿良良木哥哥撿回一條命了。」
「這樣啊……」
我做出無法置評的反應。
畢竟我沒看過。
帥氣是吧……
「該怎麼說,雖然沒到以前的千石姊姊那種程度,不過前面的頭髮會蓋住左眼,有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虛無縹緲?啊啊,這麼說來,我剛開始確實是這種設定……」
原本是冷酷又喜歡挖苦別人的角色。
如今則是毫無昔日的影子。
總覺得轉眼之間就拋棄這個設定了。
話說,似乎是和八九寺打交道之後拋棄的。
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小學生。
「綽號肯定叫做鬼太郎。」
「……居然肯定?」
不過,這畢竟是以妖怪爲題材的作品。
或許曾經是這麼一回事吧。
那麼,羽川就是貓女了。
道聽途說。
「爲什麼現實世界的我,必須忠實配合動畫的設定?」
「阿良良木哥哥,這部分您得忠實配合動畫設定纔行,不可以太任性。」
「嗯。總之,我心裏沒有底。」
街談巷說。
不然還能怎樣?
不過是聽羽川說的。
比起忍野——我確實沒有很清楚就是了。
你是製作人嗎?
「一般來說都會選擇霹靂舞,不過阿良良木哥哥,這次就痛下決心出奇招,採用阿波舞如何?」
「這樣啊……」
「輕咬示愛?」
「但還是失敗了,我的意見並沒有被採納。上頭的人在施壓,下面的人又講不聽,身爲電視從業人員,我已經受夠了。」
「唉!我就知道會這樣。反正阿良良木哥哥知道的都市傳說,頂多只有牀底的斧頭人那種程度吧?」
「……不過真的會不勝唏噓的不是原作,是作者。」
了不起!一流品牌的技術支援就是不一樣!
「不,阿良良木哥哥,接下來的事情才驚人。車主平安回家之後,卻一直沒有收到廠商對於這次事件的請款單,畢竟是高級車,車主覺得還是得好好處理費用的問題,所以就再度打電話給廠商。沒想到廠商回應車主說,他們不知道發生過這種事。」
「阿良良木哥哥,接下來換個話題。」
你以爲我是什麼高中生啊!
阿良良木歷確實成長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
「不準用特殊符號匿名!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大概會出在●●●文庫吧?」
沒救嗎……
不準毫無意義就亂埋伏筆。
「你這是報紙連載專欄的末期症狀嗎?」
她剛開始就這麼說了。
「好帥!」
「我好歹知道智豬博弈!」
「太恐怖了!」
「不過,我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們會在片尾動畫跳什麼樣的舞。」
「啊?你說的勞斯萊斯……是名車品牌的那個勞斯萊斯?」
「慢着,我開始在意你在動畫領域的權限了。」
「不過,模仿眼珠爺爺一點都不難就是了。」
「誤上賊船隻好坐到底。到了這種地步,就只能一不作二不休繼續出續集了……從別間出版社。」
不過只用文字,根本無法讓各位知道她模仿得多像!
今後就一直騎在火憐肩膀上過生活算了。
「爲什麼要從別間出版社!」
八九寺P嗎?
「畢竟我和阿良良木哥哥交情匪淺,所以有試着和製作小組交涉,儘量把阿良良木哥哥的身高設定爲兩公尺以上,但還是失敗了。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你這個害人不知所措的傢伙。
「求求您,請您用特殊符號遮一下吧!」
「不對,你是故意的……」
我可不會老是被壓着打!
我的記憶力實在令人遺憾。
「八九寺P,別變成夾心餅乾了。」
「啊哈哈,不過以我的角色定位,即使話題再怎麼跳脫作品世界也沒問題。」
「我並沒有穿那種東西!」
夢子?
「有一輛勞斯萊斯,開到沙漠正中央的時候不動了。」
「所以我也有去找電視局局長爭論過,即使確定要改編成動畫,讓原作繼續拖下去也不是好事。與其說不是好事,應該說沒題材可以拖,何況動畫與原作裝在不同的胃。」
令我羨慕。
「不過,你明明上次講出那種耐人尋味的話,卻完全沒有離開這座城鎮吧?我見到你的機率反而增加了,感覺進入八月之後經常見到你。」
「這也太嶄新了……」
「並沒有!並沒有吧?」
畢竟她確實處於近似製作人的立場。
那個傢伙是夢子?
「大概會出在富士見文庫吧?」
「抱歉,我口誤。」
八九寺回到剛纔的話題,閱始說起這個都市傳說。
「因爲原作已經不勝唏噓了。」
「這就是所謂『開始擴展到其他媒體之後,原作就會不勝唏噓』的法則。」
差不多快有人跟不上羅。
看起來只像是她直呼我的名字!
但我也只能羨慕乾瞪眼。
「嗯~這部分忠於原作。」
「話說八九寺,先不提我被設計得多麼帥氣,重點在身高。我的身高怎麼樣?」
「是的。嗯,依照這樣的反應,阿良良木哥哥似乎不知道。」
我沒有穿遙控木屐!
而且已經忘記內容了。
「你真的只在意這件事啊……」
沒救了嗎……
話說回來,我們現在聊的話題,終究是過於跳脫作品世界了。
原來如此,我的身高有多高(多低)的真相,終於要在衆人面前曝光了……雖然遲早要看開,但還是會覺得情何以堪。
「喔喔,這真是驚人。」
戰場原的話……
「我被瞧不起到這種程度?」
「唔……!」
「確實沒錯……雖然我喜歡鬼太郎,但我不太願意因爲這樣,就把綽號改成鬼太郎。」
「這是什麼恐怖的法則!」
「話說回來,乾擦木哥哥。」
「喂,歷!」
唉……
都市傳說。
「我口咬。咬!」
「車主當然也和阿良良木哥哥抱持相同的疑問。他在電話裏,以困惑的語氣說:『不對,上次我的勞斯萊斯在沙漠故障的時候……』,但廠商沒等他說完就立刻回應:『這位客人,勞斯萊斯絕對不會故障。』」
「不過這麼說來,那件虎紋背心確實很適合阿良良木哥哥,簡直就像是量身打造。」
頭上也沒有妖怪天線!
雖說要克服心理障礙,不過先不提怪異那部分,我對身高的心理障礙似乎無從克服。
「又不是甜食……」
看來她似乎是斯巴達式的製作人。
我不由得聽得入神。
「你學眼珠爺爺學得好像!」
「阿良良木哥哥,不用逞強沒關係,不懂故意裝懂反而丟臉。比方說擺出一副博學多聞的樣子想引用遊戲理論,卻只講得出囚犯困境這四個字,看到這樣的阿良良木哥哥只會令我痛心。」
「阿良良木哥哥知道勞斯萊斯的都市傳說嗎?」
如此清純的羽川小姐,居然親口說出「豬」「豬」「大豬」「小豬」「豬喫飼料」「想喫飼料的豬」「豬想喫飼料所以按按鈕」這一連串的字眼害我臉紅心跳,而且如今我只記得這部分了。
「不知道?空運一輛勞斯萊斯過去,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難道是其他公司送新車過去嗎?」
很好!這次漂亮配合她的即興演出了!
但八九寺沒有稱讚這樣的我,而是逕自繼續進行對話。
「不,阿良良木哥哥,這是都市傳說。」
「我明天確實預定要幫神原打掃房間,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是熱愛打掃的打掃狂,所以不要把我叫成像是使用乾布的打掃方法,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啊……對喔。」
「是的,您說得沒錯。總之我只要想到就會偷偷埋伏筆,但是到底應該要怎麼做,我自己也在摸索當中。」
「陷入進退維谷束手無策的狀況,所以車主不得已只好打電話請廠商來修,結果驚人的事情發生了。明明地點位於沙漠正中央,廠商卻立刻以飛機送了一輛同型的勞斯萊斯新車過來。」
明明只要不去在意就行了。
「……所以呢?雖然這個話題確實有趣,不過八九寺,你爲什麼要在這時候提到這個都市傳說?」
「沒什麼原因啊?就只是閒聊啊?」
「你啊……只是爲了故意說錯我的姓氏,就忽然拿出這種毫不相干的話題出來聊?拜託別這樣了。」
或許只是八九寺想聊勞斯萊斯的話題——站在哈雷—大衛森機車公司的立場,勞斯萊斯應該是不可小覷的品牌。
「既然不喜歡閒聊,那就來玩猜謎如何,多阿拉木哥哥?」
「你果然只是想故意說錯我的姓氏吧?不過八九寺,請容我忍住性子嚴重聲明,不要把我叫成像是中日龍吉祥物的名字!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我沒有口誤,您就是多阿拉木哥哥!」
「居然斷言了!」
又是新招!
而且斬釘截鐵,超有魄力!
「只有您認爲自己的姓氏是阿良良木,大家都覺得您叫做多阿拉木。」
「咦,真的……?」
「即使您是當事人,也請不要以爲可以擅自改自己的名字。一百人有九十九人叫您多阿拉木,您還要如此不懂得察言觀色,繼續自稱阿良良木嗎?」
「唔、唔唔……」
聽她這麼一說,我就開始擔心了。
好奇怪,難道是我口誤?
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吧……?
「您在名古屋大受歡迎喲。」
「感覺就像是變成在地偶像了……」
「要是口誤講成綾羅木,就會在山口縣受歡迎了。」
宛如宣告搞笑情節至此終結,宛如啓示錄裏天使吹號的臺詞——宛如填補縫隙般不經意介入對話。
劇中出現過這個問題嗎?
「…………?」
「八九寺,既然這樣的話,你就和忍一起住進我的影子裏吧,這樣你就再也不會迷路了。」
在我和八九寺就像這樣一如往常,毫無緊張感天南地北閒聊到一半的時候,在這段可以寫滿一千張稿紙的快樂閒聊,正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而且既然城府這麼深,就表演得更像是那麼一回事吧,外行的電視從業人員。
然而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名孩子——看起來與八九寺年齡相近的這個孩子,和剛纔的影縫小姐有關。
「哈羅,鬼哥哥,如果你知道我想知道的路,那就告訴我吧——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剛纔的謎題,有哪裏可以成爲伏筆?」
你這樣真的很像是某處來的騙徒。
「其實我不擅長猜謎,因爲我腦袋並不靈光。」
「淚水!我的淚水要決堤了!」
「阿良良木哥哥,是爲了藉由動畫化而增加衆人的矚目度,所以想要脫離天南地北閒聊的路線吧?簡單來說,就是爲了迎合大衆喜好而出賣靈魂。」
「和忍姊姊單獨相處,也是相當緊張刺激的場面耶……」
「誰知道這種玩意啊!十幾年前的電影改編而成的小說,哪有人會去注意啊!」
少羅唆,給我閉嘴。
我真的以爲這隻會出現在動畫裏!
「乾脆殺了我吧!」
「啊~不過這個謎題,阿良良木哥哥或許已經知道了。就是關於終極警探3這部雷影的謎題。」
「請和戰場原姊姊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吧,不可以對羽川姊姊提出太無理的要求哦……然後,請您偶爾要想想我。曾經有一個和阿良良木哥哥非常要好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做八九寺真宵——請不要忘了我。」
不會故障,也無須更換零件。
「哎,有道理。不過既然不能閒聊也不能玩猜謎——嗯,那麼阿良良木哥哥,不然這樣如何?」
「不過,八九寺,俗話說得好,聰明反被聰明誤——我覺得別耍太多小手段比較好。」
「喔喔!」
「咦~!」八九寺露出不滿的反應。「不要這麼壞心眼,請讓我多長點知識啦,阿良良木哥哥,露一手您最擅長的數學小常識吧。」
「不要強人所難,我沒有什麼有趣的閒聊話題。」
如果以怕生這一點來說,八九寺比起千石或昔日的戰場原毫不遜色,但這次即使陌生人忽然搭話,她也沒有逃走而是留在原地,挺稀奇的。
八九寺在我身旁輕聲說着。
也不是京都腔。
不準連謎題本身都來自盲點!
「確實挺像的……」
不然如果有一百萬個我,我就會痛哭而死一百萬次。
「總之,這就當成假裝閒聊而埋下的伏筆,所以現在請不要過問。」
「你到底是專精什麼領域啊……所以?答案是什麼?」
「無妨吧?既然阿良良木哥哥想要這麼做,就請您這麼做吧,抱歉妨礙到您了。來,我不會阻止了,請您繼續讓劇情進展下去吧,您不想繼續進行這種不埋伏筆又沒意義的愚蠢拌嘴了吧?那您就努力進行高格調的創作活動,以豪情壯志完成感人肺腑的名作吧。」
「感謝你的貼心提醒。」
「所以,雖然這個話題確實有趣,不過八九寺,你爲什麼要在這時候提到這個謎題?」
「我究竟說錯什麼話,非得被你數落成這樣纔行?」
「那個,您想想看,在人生的道路上,只有前半是人生的上坡,後半就是通往死亡的下坡——聽我這麼一說,是不是就覺得很像伏筆了?」
這是鐵則。
「我今天早上對妹妹講過了,可是沒有效果。」
露出嚴肅的表情,收起笑容,以脆弱又落寞——卻極爲滿足的模樣點了點頭。
好誇張的反射行爲!
「怎麼這樣!原來全都是爲了我!」
明明說是做作的招牌表情,這個小孩卻是面無表情。
「不準講得這麼難聽!」
活着等同於死亡——這是不死之身的定義。
八九寺真宵輕輕拍掌。
「咦?啊~我想想……」
平淡得不像是生物的冰冷撲克臉。令人聯想起不久之前的戰場原。
「啊~我明白了!」
「不過,偶爾也必須來段毫無意義的對話纔行。要是所有對話都成爲伏筆,就會泄漏後半的劇情進展了。」
你再怎麼耍心機,也不會有人認爲勞斯萊斯或是進入森林的狗會成爲伏筆。
「不過你這番道理,沒辦法套用在吸血鬼這種不死的存在。」
早知道就來聊冪數話題了。
不用說,當然也沒有廠商保固。
「你很明顯是現在纔想吧?」
八九寺說到這裏,忽然讓姿勢端正起來。
光是聽到這句話,我就差點哭出來!
而且明明語氣聽起來是男生,這個小孩卻穿着橙色系帶上衣,以及可愛的百褶裙。
只是想不到什麼值得露一手的數學話題,就得受到如此嚴厲的責備嗎……知識果然重要。
不過我也是在國中時代,在電視播放經典影集精選的時候看到這部電影,所以記憶和她一樣模糊。
八九寺如此說着。
不過想找原作來看,也不一定找得到。
「真討厭的心機……」
「是喔,爲什麼?」
「我並不這麼覺得就是了……總之,就當成時間到所以公佈答案吧。答案是『最多走到森林的正中央』。」
只爲了故意說錯我的姓氏而天南地北閒聊也無妨。
「終極警探3?啊啊,我知道,這部我有看過。記得劇中的犯人,會對主角警探撂出各種難解的謎題對吧?」
「我要找一間叡考塾,好像是現在已經倒閉的補習班……鬼哥哥,你知道在哪裏嗎——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不要把每件事都搞得隱含大道理的樣子。
意外漂亮的答案。
「也對。畢竟既然不會死,就沒有開始與結束了,而且也不會故障。」
真的是非常機智的猜謎。
原來這種屬性真的存在!
「話說八九寺,不是要猜謎嗎?如果你堅持不是隻爲了故意說錯我的姓氏,那就好好出題吧。」
——此時。
「因爲另一半的路程就不叫做『走進』,而是『走出』。」
「請不要隨口就問我答案,試着稍微思考一下吧?」
「啊、我忘記說了。這是電影的改編小說纔有寫到的謎題。」
「阿良良木哥哥,我今天是來道別的。」
在這個國家,甚至沒人知道終極警探1和2改編自原着小說!
我率直感到佩服。嗯,即使是早期電影,還是有可以學習的地方,文化就是像這樣代代相傳——
就在此時。
「我……對於阿良良木哥哥的這種個性,其實並不討厭。」
「……看到阿良良木哥哥在少女面前如此心神不寧的樣子,阿良良木說自己不是蘿莉控的說法,我覺得沒什麼可信度……」
「啊、我想到一個很不錯的謎題。」
「雖然沒有記得很清楚,不過是這樣的問題:『有一隻狗進入森林裏了,那麼這隻狗,最多可以走進森林多深的地方?』」
「阿良良木哥哥,請不要重複相同的臺詞。同樣的槽吐第二次,我不就也得跟着回答同樣的答案一次?」
不滿抱怨的八九寺,忽然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不用了。完全不用了。
難道她們認識?
「啊、不過這樣可能會泄漏原作劇情,所以不想知道答案的讀者,請跳過這幾頁。」
並沒有站在郵筒上。
伏筆這種玩意還是別回收了。
「…………」
如此認知之後,就覺得她下半身的亮色緊身褲和涼鞋,也令我內心小鹿亂撞。
「其實從很久以前,我就非得回到自己的城鎮了,是因爲擔心阿良良木哥哥,纔會留在這裏這麼久……不過,已經不要緊了。阿良良木哥哥已經可以自己活下去了。」
我已經不是淚水差點決堤,而是號啕大哭了。
……唔?
「我快哭了~!」
咦?
「好了,不要老是我在講,接下來輪到阿良良木哥哥了。請阿良良木哥哥來段有趣的閒聊吧。」
……使用男孩語氣的女孩!
同樣的搞笑手法只會管用三次。
不,不可能。
「我叫做斧乃木餘接。」
接着,女孩如此自稱。
明明沒人問卻自報姓名,這一點和影縫一樣。
這兩人果然認識嗎——這麼說來,影縫在道別的時候,似乎也說過類似的事情。
斧乃木?
這姓氏好怪……而且好威猛。剛纔正好提過斧頭人的事情——這姓氏聽起來雄壯又威武。
或者該怎麼說,很像是八九寺叫我時口誤而成的姓氏。
斧乃木小妹嗎……
「——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
她的口頭禪好煩。
當成語尾也太長了。
而且既然都這麼說了,至少擺個招牌表情看看吧?
角色詮釋得不上不下。
「這樣啊,我叫做阿良良木歷。」
「請多指教,鬼哥哥——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嗯……請多指教。」
居然不配合一下。
而且,別把我叫成像是無惡不作一樣。
影縫餘弦。
不過,我也沒義務給她這個忠告。
何況影縫自己也講過「據點」這種字眼。
注17日文的「餘弦」和「餘接」爲三角函數的名稱,對應中文爲「餘弦」和「餘切」,在此保留日文原字。
到後來才非常後侮沒有好好確認影縫和斧乃木的關係——這種狀況肯定也不會發生。
「嗯,原來如此,謝謝。鬼哥哥,還有蝸牛小姐,兩位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她那句奇怪的口頭禪,就解釋成她因爲年紀還小而想特立獨行吧。
還是說,斧乃木剛纔有看到我一如往常想對八九寺性騷擾卻失敗的光景?
坦白講,她令人感覺不像人類——甚至不像生物。
「慢着,雖然這方面我也無法原諒……啊、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我覺得很失敗就是了。
現在的我,甚至沒必要確認斧乃木和影縫是否認識。
「八九寺……那個傢伙,剛纔是不是叫你『蝸牛小姐』?」
不過這種推測,在各方面都相當牽強。(注17)
「你哪來的師父?」
「咦?」
然而很神奇的是,不會給人厭惡的感覺。
這麼說來——影縫也一樣。
剛纔遇見影縫,使我幸運得以在預料之外的狀況下和羽川講到話,然而現在不一樣。我現在正在和八九寺快樂交談,雖然很抱歉,但我甚至希望斧乃木能儘快離開這陘。
或者是,擁有人格的刀刃——這樣的女孩。
餘弦和餘接。
「啊?嗯,是的。」
該怎麼說——她並不是不懂禮貌,而是格局更大一點,宛如不懂當地文化的感覺。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就我所見,那個孩子挺有實力的。大概要我的師父,才足以和她打個旗鼓相當吧。」
更何況,現在和剛纔遇到影縫的時候不同,我並沒有騎在妹妹的肩膀上,所以請不要使用和鬼畜同級的方式稱呼我。
以這種方式來形容,就覺得她真的很像以前的戰場原。戰場原的那種個性是後天造成的——然而以那名女孩,以斧乃木的狀況來說,則是與生俱來的。
名字聽起來很像,她和影縫或許是姊妹,是基於旅行之類的原因來到這裏,然後不小心走失,所以把集合地點定在那棟廢棄大樓。是這樣嗎?
咦?
其實用不着想,我剛剛於說過一次。
八九寺點了點頭,看來不是我聽錯。
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因爲兩人只有名字相似,姓氏並不相同,外表相似度也不到姊妹的程度。何況這座城鎮並不是值得前來旅遊的地方,即便真的是來旅遊,也不可能有遊客會把那棟廢棄大樓設爲集合地點。
鬼。
並不是沒有情感,而是不知道如何表達情感——類似這樣的氣息。
就像是擁有人格的鐵塊。
我可沒做什麼應該被稱爲鬼的行爲。
「我想想……如果要去叡考塾——」
不過,這依然不是需要深入探討的事情。
聽我說明完畢之後,斧乃木似乎和影縫一樣,聽一次就能理解複雜的路線。她以平靜的語氣如此說完,就愛理不理地轉身背對我們。
她也一樣,不只是把我稱爲「鬼畜」——也對火憐使用某種稱呼。
我只需要回答她問的問題。
不記得的話,就可以再打電話問羽川一次了。我對此感到些許遺憾。
「怎麼了,阿良良木哥哥?看來阿良良木哥哥的器量還是一樣小,佔有慾是一種毫無生產力的玩意耶?阿良良木哥哥總是對我的嬌小身體,對我的蘿莉窈窕身體灌注無比的愛情,我每天都滿懷感謝之意,不過,只是那種小朋友主動找我搭話,您不需要蹙眉到這種程度吧?」
大胡蜂。
總覺得不太對勁?
似乎是——峯。
此時。
直到斧乃木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我纔不經意冒出一個遲來的疑問。
吸血之鬼——吸血鬼。
我對她抱持這樣的印象。
我自然而然低下頭,俯視夏日陽光落在身上形成的影子——然而照例一如往常,影子裏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離開之前,她姑且有深深鞠躬致意,不過她道謝的時候很敷衍,而且也沒有向我們開口道別。
「——鬼?鬼畜?」
即使除去這一點,看她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像是真的因爲找不到地點而傷腦筋。但她並沒有站在郵筒上面,所以我當然不需要遲疑於表達我的親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