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猫物语〈黑〉

002

《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维新 · 4万 字

接下来是后续,应该说是结尾。

隔天早上,我的两个妹妹——火怜与月火,一如往常来把我叫醒。无论是非假日还是周六周日国定假日都一样,所以即使这天是不是黄金周第一天的四月二十九日也一样,她们就像是收录这种指令的机械,一大早就叫我起床。她们并不是勤快到令我想说「总是玩到很晚甚至熬夜的你们,要这么早起应该也不简单吧?」这种话,也不是因为她们担心哥哥作息不正常才做出这种贴心举动,应该是借由妨碍我的睡眠夸示她们的力量。这可以说是示威行为,就像是家庭内部的权力斗争。

话说回来,关于妹妹们叫我起床的方式,我至今并没有特别说明,不过之所以没有说明,很大的原因在于这并非值得提及的事情。

在动画版,妹妹们会把我踹到楼下,或是对我使用骆驼式固定技,或是施展金肉人炸弹摔等等,叫我起床的招式真的是琳琅满目,不过这其实是为求电视画面好看的效果。很抱歉这么说会破坏各位的印象,不过很遗憾,做那种事的可爱妹妹,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总之,我不知道别人家里怎么样,至少在我家,火怜与月火顶多只会以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还要睡多久,起床了啦」这种话——

「睡什么回笼觉,去死吧。」

一根铁撬往我的枕头挥下来。

「唔喔喔喔喔!」

我整个人弹起来躲开这一棒。

不,并没有完全躲开,一撮头发被削掉了。

而且铁撬尖端连同这撮头发,贯穿我的枕头。

羽毛喷到半空中飞舞落下。

宛如天使降临的这幅光景,令我以为自己可能已经升天,不过依然感受得到胸腔里的心脏以三十二拍的节奏跳动,所以我似乎还活在世间。

转头看去。

我的国二妹妹——身穿浴衣的阿良良木月火,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努力要把那根不只是打穿枕头,甚至把底下床垫也刺破的铁撬拔出来。

宛如铁撬的物体。

不对,完全就是铁撬。

世界第一的铁撬。

「月、月火?你做什么啊!是要杀了你哥吗?」

「睡回笼觉的哥哥当然是死掉算了。我和火怜都已经辛苦叫醒你了,你却又钻回去睡觉,莫名其妙。死掉算了死掉算了死掉算了!」

「不,以傲娇现在的意义也可以套用。她娇化之后对安妮讲的酸言酸语超萌。」

「咦?为什么话题格局变得这么壮阔?」

因为我刚睡醒。

房间会像电玩游戏一样,出去再回来就恢复原状吗?

就像是我说「有在反省,但却不后悔」这句话之后,被吐槽「反省与后悔还不是一样」的感觉。总之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哎,说得也是,只差不用上学而已。」

「与其说是病娇,这根本是疯子了吧!」

其实以我的国中时代来看,我也没有资格讲别人。不,或许正因为我是过来人,所以才非得说她几句。

「至少我知道每年哥哥收到几张贺年卡。」

这样要怎么跟上一集呼应啊!

「正确来说,是知道哥哥没有收到几张贺年卡。」

「这样啊……」

当然不是因为接下来要和妹妹进行伤风败俗的行为,只是要把睡衣换成居家服。

妹妹五十才开始。

「我是国二没错吧?」

真温馨。

「这样啊。」

「像我这样的高手,九个小时就足够掌握个大概了。」

虽然有人认为人类已经进化到巅峰,但人类依然是潜力无穷的生物。

「黄金周开始到现在才九个小时耶?」

「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火怜说这是在庆祝黄金周的开始。」

但我确实很不起眼。

「哎呀~玛莉拉真的是理想的妹妹,我就是想要那样的妹妹,真的是傲娇中的傲娇。记得台词是『我要的是男生!来个女生根本没办法当成人手!』这样?不过到最后却迷安妮迷得要死。」

「这样啊,今天的那个家伙也一样是笨蛋。」

「哥哥,你察觉到用不着察觉的事情了……」

「这算是什么庆祝?」

「不,我睡得很熟……」

「哥哥,原来你是用这种态度在阅读清秀佳人?」

「火怜大概把黄金周和奥运搞混了。」

听起来真不起眼。

「啊,原来她是傲娇原义的个性啊。」

「是因为没有能寄的朋友吧?」

日本节庆里的绿之日。

「以这种方式来想,马修简直是人生最大的赢家。一直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而且还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辫子姑娘,那个家伙已经超越真嗣,是阴沉茧居族的希望了。」

「不,与其说那是最终进化型,不如说那是『变成那样已经没救了』的角色。听好了,你还有希望,努力成为一个正经角色吧。」

「今天世界上肯定也有某处有人死掉吧?我们居然无视于这样的事实悠闲放假?应该要吊丧吧!」

「像是他为了安妮去买圣诞礼物的那一段,与其说是看到落泪,应该说我非常能体会他的心情。啊啊,就是会这样没错,就是会忍不住买下无谓的东西。」我感慨回味着这部名作。「所以月火,你也要效法,这么一来,我就愿意在将来和你一起住在安妮的绿屋白头偕老。」

「哥哥,你从第一天就忽然这么消沉耶。」

「非假日人种?」

「居然会在意角色定位,你真的完全是个国二学生。」

「是啊,我在看清秀佳人的时候,脑袋里响起的玛莉拉配音,毋庸置疑就是钉宫理惠小姐。」

但我觉得讨厌与不擅长是两回事。

「你的角色设定,怎么从一开始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我能体会她的感受。

「一样吗?」

「别讲出真人姓名啦,也不想想玛莉拉几岁?」

「这样啊,能把只有第一个音相同的两个字搞混,真的是一如往常的笨蛋。」

「总之不要做无谓的事情,你只要当个早上来叫我起床的妹妹就很够了。」

只因为假日(无事可做所以)很闲而不擅长打发时间就激昂不已。妹妹对于我这样的哥哥退避三舍。

「这样完全就是路人配角吧?我才不要。」她如此回答。

火怜与月火之中,比较凶暴的是以格斗技维生的火怜,不过比较危险的是不知节制为何物的月火。

「我每天都处于服丧的心情,从来没有写过贺年卡。」

「玛莉拉?」

「原来如此,我之所以讨厌假日,原来是因为没有朋友所以没得玩,这真是一项新的发现。」

「啊?」

月火如此回答。

「唔~所以小怜呢?」

月火以无比怜爱的眼神,悲哀看着自己的亲哥哥。顺带一提,月火(与火怜)拥有的人际网路,大到必须以百为单位寄送贺年卡,使得阿良良木家的家计与邮筒受到庞大的压力。

而且手握铁撬。

在想成为妹妹角色的这个时间点,就已经不是什么正经的目标了。不过在场没人察觉这件事。

「哼,这不是求婚,是波兰舞曲。」

「啊~不过话说回来,黄金周从今天开始了,却连一件好事都没有。」

原来如此,所以第二次来叫我起床的时候,才会只有月火一个人来。

「哥哥很讨厌节日或周日之类的日子耶,是超喜欢非假日的非假日人种。」

「哥哥,不准对妹妹取这种淫靡的绰号。」

「哥哥,这样已经等同于求婚了。」

「具体来说,目标是成为《清秀佳人》的玛莉拉。」

不过要说一样,其实也一样。

今晚我要怎么睡觉?

「反正跟其他人比起来,我的角色定位还不明确,所以我就试着当病娇了。」

我升上高中之后,终于再也没有收到任何人的贺年卡了。连那种会寄贺年卡给全班同学的家伙也没有寄给我。换句话说,我用不着刻意保持服丧心情,我每年都处于服丧状态。

「不准讲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什么了!」

这个笨蛋一点都不懂。

「人类一样不会停止战争,背叛与欺骗的场面一样反复上演。」

「没错。」

「我觉得她是想象成圣火传递路跑吧。」

在清晨(应该说一小时前),她们是一起前来叫醒贪睡赖床的我,不过在这之后,虽然我等她们离开之后尝试睡回笼觉,月火却看穿我的虚招,独自为了进行回笼叫(这是什么词?)再度前来。

不过,月火任凭浴衣敞开并且滚来滚去的模样,简直就是毛毛虫。

「别把马修讲成阴沉茧居族啦……」

真的不能让这个家伙单独行动。

「是啊~」

「目标是成为正经妹妹的角色?」

「不过,黄金周就算是黄金周,跟平常也没什么不同吧?太阳一样会东升,妹妹一样会来叫我起床,指甲一样会继续长,身高一样不会继续长。」

「求婚之舞?啊啊,真是的,今后我要用什么心态阅读清秀佳人啊?」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只是不擅长过假日。」

是没错,这种随着哥哥诞生的老套角色设定,任何人都会抗拒吧。

「我也想当火怜那种华丽的角色,那已经是妹妹的最终进化型了吧?」

「火怜去慢跑了~」

与玛莉拉差得远的她,似乎放弃拔出铁撬了。

「不过哥哥,既然你躲得掉,就代表你是装睡吧?」

我模仿马修的慵懒语气如此回答。

我微微耸肩为这个麻烦的妹妹叹息,然后下床开始脱衣服。

就命名为妹虫吧。

四月二十九日,星期六。

但我讲到兴致都来了,所以我决定继续讲。我并不是那种会关怀妹妹的哥哥。

真是极端的兄妹。

看来人类即使睡着了,似乎也意外能够处理危机。

开口询问才发现,月火妨碍我睡回笼觉之后,似乎满足于自己完美达成应尽的职责,就这样懒散躺在我的床上翻滚。

完全感受不到魅力。

「一样吧?」

月火不禁抱头。

「慢跑?你说的慢跑是运动的那种慢跑?真稀奇,那个家伙很少做这种事吧?」

「哥哥,你在对谁生气?」

「没错。」

「不准看我的内心,先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总是跟你异体同心四处鬼混,角色设定身高比我高的华丽运动服丫头去哪里了?那个马尾妹没跟你在一起?」

难道就不能好好维持三点平衡吗?

「总之,即使如此,假日与非假日没有两样,都是一成不变的每一天,这样的现实从未改变。无论做了什么样的梦,都无从撼动现实。即使把我个人的状况放在一旁不列入考虑,依然一成不变。一如往常的日子,凭什么叫做黄金周?哪里金色了?那就到麦田当捕手吧——不对,这是霍尔顿。太阳一样会东升,妹妹一样会来叫我起床,指甲一样会继续长,身高一样不会继续长,人类一样不会停止战争,背叛与欺骗的场面一样反复上演,你的内裤一样是白色的。」

「不准讲到我的内裤。」

月火的这句吐槽,如果只看字面上的意思,就像是充满妙龄少女的害羞情绪,不过她是完全不在乎浴衣敞开被我看光光,正值青春期的国二女生。

与其说是小露肌肤,应该说彻底解放。

衣服没穿好,大胆解放性感。

包括火怜在内,我的妹妹们总是豪迈挥棒粉碎男性对女性的幻想。

「格里高尔·萨姆莎应该过得很快乐吧,他一早起床就变成一只虫耶?这种变身也太夸张了,同样是有妹妹的人,我有够羨慕他的。妹虫,你说对吧?」

「不准害妹妹今后都有这种淫靡的绰号。」

「唔~……」

总之,虽然这么说,不过关于这一点,没当过虫而是当过吸血鬼的我,如果以自己的经验来比较,或许我也没办法以纯粹的心情羨慕萨姆莎先生。

对喔。

春假至今,已经一个月了。

当时发生了好多事情——虽然现在并不是类似完结篇那样回忆往事的场面,但是不经意回想起来,有时候会感受到一种意外的心情。

春假的那段经验,对我来说非常鲜明,换句话说就是过于强烈,所以甚至令我觉得,那两个星期正是我人生的最高潮。

如果我的人生存在着巅峰,就是在那个春假。

所以感到意外。

即使那个春假结束,我的人生依然继续进行。我对这样的状况感到意外。

永远延伸下去。

从不间断,持续进行着。

月火露出纳闷的表情。

看来她也抱持着某种并非临时想到的坚持。总之,虽然她的品味偏重于和服,不过基本上是很会打扮的衣架子,是女国中生的时尚教主,所以会对内衣有所执着,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似乎没有。」

「唔~因为是绿之日,所以就聊到格陵兰的话题了。」

「就算哥哥这么问……」

「就算哥哥说肯定如此,我也不是在否认其他颜色的存在吧?」

没有片尾曲,也不会有工作人员字幕。

继续,也会令人无力。

举手击掌。

最近开始出现网路游戏或是擦肩通讯之类的应用软体,也就是所谓没有结局的游戏,不过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可以认定游戏反而比较像是人生了。

「耶~!」

「呀呼~!」

「顺带一提,格陵兰是丹麦的自治属地。」

妹妹如此指责。

人生依然会继续下去。

「哇喔~!妹妹的内裤真是太棒了~!」

我和妹妹在内衣的嗜好是意气相投。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奉陪吧。

即使变成吸血鬼。

「喔喔,你真的打算讲四页?」

「白色。」

「唔,什么嘛,原来哥哥是我的敌人?」

「所以不应该叫做白色情人节,应该叫做白色骗人节吧!」

然而目睹这一幕的我,事到如今看到妹妹的内裤也毫无感觉了。因为她平常洗完澡,就是下半身只穿一条内裤在家里走动。

「刚才有提到名不副实与名过其实的话题,以这种意义来说,颜色给人的印象也各有不同吧?」

月火说完之后主动打开浴衣裙摆,将原本就看得见的部位,更加光明正大展示给我看。

即使成绩吊车尾。

原本以为可以顺势说得通,看来失败了。

以心情来说,与检视色票没什么差别。

那么,敞开心胸聊个痛快吧。

「嗯?」

「黑色的内衣,其实并不情色吧?」

「哥哥,其实不只是内裤,包括胸罩之类的贴身衣物,我觉得基本上都应该是白色的。」

我深刻反省。

「因为一点好处都没有。说到停止,印刷厂跟经销商都会公休,所以都得在收假之后赶进度。」

「只不过,在无数不同的颜色之中,我觉得白色位居最高阶的地位。如果以金字塔分级颜色,白色肯定位于顶端,我甚至想把等级的英文Ranking改成Whiting,把排行前十名讲成Whiting top 10。」

顺带一提,以出版业界的立场,应该叫做不快乐星期一。这个业界甚至希望周末都不要放假。

「没错,讨厌这种话题的人请跳过吧。」

因为是一边聊天一边换衣服,所以我至今只穿了下半身,上半身依然赤裸,不过我双手交握转动手臂,在活动肩膀伸展肌肉之后,就这么当场盘腿而坐。

即使恢复为人类。

「不过老话重提,黄金周这种说法,怎么想都觉得太夸张了,用黄金来形容这段连假?连假天数明明会因为周六与周日的日期而变动,为什么要用世界上最稳定的物质之一来譬喻?」

「换句话说,完全就是敌人吧?」

有人说人生不是游戏,因为没办法重来。不过真要说的话,人生因为没有结局,所以才不能叫做游戏吧?

我们是在聊内裤!

或者说就不要看我了。

「唔~我觉得用不着具体批评到这种程度就是了,不过用黄金来形容,确实是有点夸大。」

不过,身为一个活在现代的哥哥,我觉得看到这一幕不应该只有冷处理,所以反倒是用力鼓掌高声喝采。

「何况就算叫做黄金周,也只是完全中了电影业界的商业手法,世间的人们都不会觉得丢脸吗?我想要以此建言。」

就某种角度听起来,这就像是美术大学学生的认真讨论,不过我们纯粹只是在聊内衣颜色的话题。

「想建言啊?」

「内裤果然就是要穿白色的,我甚至认为白色以外的内裤不叫做内裤。」

「什么真心话?」

不对。

登录为文化遗产也行。

真的?

「好啦,你现在正在想什么呢……?」

然而月火的这句话成为致胜关键,这场对决以我的败北落幕。

「各有不同。」

搞不懂这对兄妹是怎么回事。

「真是具体的例子。」

「唔~与其说是名不副实,比较像是一种印象战略吧?是一种让人听到就开心的演出。虽然不是标签效应,不过人们总是想帮事物取一个好名字。哥哥,你知道吗?格陵兰虽然是非常寒冷的冻土地带,不过还是希望有很多人来访,所以才取名为格陵兰(Greenland),想让大家对这里有种绿意盎然的印象。」

「喔,这股气势,来了来了,看来你接下来要用整整四页的篇幅畅谈内裤了。」

「耶~!谢谢哥哥~!」

我下定决心了。

「嗯。」

「即使去除我讨厌假日的这个要素,我也觉得黄金周这三个字名不副实。」

顺带一提,不只是出版业界,黄金周依然完全无法休息的职业也不在少数,所以某公共电视台没有使用「黄金周」这种冠冕堂皇华丽绚烂的名词,而是改为「大型连假」这种单纯的说法。

「别误会,我并没有说不能穿白色内衣,反而会热烈欢迎。阿良良木历对于内裤来者不拒。不过即使如此,在颜色上应该也要有一些变化吧?因为有颜色,所以就应该五颜六色,因为五颜六色,颜色才有存在的价值。不只是白色,如果所有人都穿着相同颜色和款式的内衣,这个世界的暴戾气息不就太强烈了吗?」

既然她拿出杂学以外的普通知识对抗,我就毫无胜算了。

总之无论如何,只要没死,人生就不会结束——人生会永远延续下去。

这是耐人寻味的文化对谈。

「没错!」

「不要忽然变成歪曲王啦,如果只是想讲帅气的台词就免了。」

月火如此回答。

「有时候明明要在四月出的书,会因为黄金周延到七月!」

这是变态的行径。

月火也一同响应。

「哥哥,你好像有所误会了,四月二十九日现在叫做『昭和之日』,『绿之日』是五月四日。」

「黄金周……连续放假好几天,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吗?在以前的时代,连假在一整年里或许很少见,不过现在已经有快乐星期一这样的制度了。」

我终究开始抱持相当程度的疑问了,不过月火似乎毫不犹豫,继续高谈阔论。

无论如何都无假可休就是了。

「为什么哥哥要以出版业界的立场发言?」

「或许五颜六色正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不,肯定如此!」

「别小看你哥哥,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不只如此,格陵兰的首府原本叫做哥特哈布,意味着『神的希望』。」

「真要说敌人的话是敌人没错,但我的名字叫做素敌!」

「想停止。」

「想阻止?」

「我不穿那种没品味的内裤。」

这个家伙的脑袋果然很好。

即使成为高中生。

「说到商业手法,不只是圣诞节或是情人节是如此,白色情人节根本就莫名其妙,这个节日有耶稣基督或是圣瓦伦丁之类的由来吗?」

兄妹俩正笑咪咪进行着乍看和乐,实际上却险恶紧张的杂学对决。

「咦?不是公定假日?」

至今的对话就已经没什么重点了,总觉得事到如今讲这种话也没意义,但月火还是进行了这个贴心的提醒。

「不过小月,对于大众的一般认知,我觉得是时候说出我的真心话了。」

「别这样,别学我讲话。」这么说来,月火从刚才就以「各种颜色」的说法,巧妙避免提到颜色的名称。这个姑息的丫头。「比方说冷色系与暖色系,把哑铃涂成白色就会看起来比较轻,诸如此类。」

即使没有朋友。

原来是丹麦的自治属地?

「不过小月,抱歉在你高谈阔论的时候提出质疑,但我无法赞成这个意见。」

因为对方是妹妹,所以我可以面不改色讲出这种没有很帅气又不有趣的台词。考量到我刚被叫醒,请各位不要太过追究。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则是改名努克了。」

「白色?」

「嗯……以完全纯色的意义来说,确实只有黑色能够与白色匹敌,不过黑色等同于抹灭一切的黑暗,所以不能当成优先考量的颜色,我并不是无法理解这一点。」

继续,是一股力量。

「时代真的变了,我完全搞不懂现在是西元几年,也不知道类比电视讯号到底停播了没。哎,不过如你所说,以黄金周的状况,与其说名不副实,或许应该说名过其实。以国家的名字为例,像是日本这个词的意思是『近日所出』,明明是极东岛国还讲得这么好听,任何地方都看得到印象战略的活跃。不过无论是名不副实还是名过其实,肯定是挂羊头卖狗肉吧?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某公共电视台一样,用『大型连假』这种最普通的方式称呼才对。但如果小月的内裤只在这九天变成耀眼夺目的金黄色,当然就另当别论了。」

「哥哥,你错了,白色是看起来正经、率真又清纯的颜色。」

虽然差点离题,但月火把轨道修正回来了。这个家伙算是挺敏锐的,不过我总觉得原本讨论的主题,似乎是没必要刻意拉回去的话题。

「哥哥,你看。」

月火说完就解开腰带脱下浴衣了。不只是内裤,连胸罩都裸露在外。将浴衣折好放在旁边之后转过来的月火,不只是胸罩与内裤,连脚上的高筒袜都是白色的,这就是所谓的整体搭配吗?

接着,阿良良木月火跪在地上摆姿势。

「怎么样?看起来正经率真又清纯吧?」

「不,看起来放纵刁钻又龌龊……」

要是你贸然摆出这种姿势,会直接被制作成模型。

会以这个姿势被做成粘土人。

身后插着铁撬的枕头成为很好的陪衬,看起来像是充满猥亵气息的偶像写真。

「是因为哥哥对我抱持先入为主的观念与偏见吧?看,只要像这样用手遮住脸,隐藏个性并且匿名呈现的话……!」

月火将右手的手指并拢,遮住自己上半部的脸蛋。

这是双眼贴黑条的状态。

以这种状态摆姿势。

「…………」

猥亵程度提升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笨蛋。

在学校的成绩明明很好。

记得几乎是所有科目优等。

学校的成绩,终究只能代表智力的一部分吗?不过这种家伙却能有这种好成绩,应该会害得班上同学用功的动力被连根拔除吧?

不过,无论是会觉得害羞或是会引发情欲的部分,男女其实各有不同。

不过这种背叛,是用来接续话题的一种手段,所以希望她不予过问。

我差点就把月火的男性朋友全宰了。

「啊,不过火怜也有可爱的一面喔。她说和男朋友见面的时候,要是衣服浮现内衣的线条会害羞,所以运动服底下都没穿内衣裤。」

「咦?哥哥,事到如今你居然想更改立场?」

哎,这确实是一种背叛。

虽然刚才说我穿了下半身,但我可没说我已经穿了裤子!

「咦~?没那回事,看见男生内裤的机会多得出乎意料耶?」

用不着你提醒。

「你说谁污秽了?」

何况窗帘就这样开着。

我与月火各自起身穿衣服——月火重新穿上浴衣,我则是换上居家服。

「是吗?用不着屠杀?」

希望是我多心了。

可以说是悲哀的误会,或者是正确的理解。

「怎样,意思是白色不正经?小心我宰了你!」

即使以家里的习惯来看,这种事算不了什么,完全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半裸哥哥与只穿内衣的妹妹共处一室,并不是什么有脸面对世人的光景。

一百八十度相反。

「哥哥也是,如果要露给别人看,得穿白色的内裤才不会被误会哦?」

我说过,你甚至完全相反。

「是喔……」

「页数早就用光了。」

「从以前就有很多人,把女生的裙子长度当成问题来讨论,不过以女生的角度,更希望能够把焦点集中在男生穿着过于随便的问题上。男生的运动短裤,我觉得肯定比女生的运动短裤还要色,像是腿毛我根本不敢正眼瞧。」

即使把自己当成正义使者,这方面也是普通国中三年级学生的心态。

我坐在与刚才相同的位置。

不想正经啊……

推理作品的活范本。

以这种意义来说,因为没什么机会认真讨论,所以男生或许比较容易被批判。因为如果有人问我敢不敢只穿这件条纹四角裤绕市区一圈,我并不会说我绝对做不到。

不过……

「好啦,小月,内裤的话题到此为止了。」

「这部分该怎么说,问题应该在于看的人有什么想法吧?」

「哥哥也一样。」

「不对。」

「生存本能啊~不过以这种角度来看,比随处可见的男生强很多的火怜,在这方面果然毫无防备吧?」

月火抚摸我的脸颊出声安抚。

「小月,与其聊内裤,我们不如来聊恋爱吧。」

「而且火怜会直接在男生面前换运动服。」

「啊,没有啦……一个人是否正经,都只不过是这个人本身个性展露出来的一小部分。换句话说,无论是白色还是黑色,只要是穿在正经率真又清纯的人身上,看起来都会是正经率真又清纯。」

不过,正因为是这样的妹妹,在这种场合反而适合成为商量的对象——因为无论聊什么话题,她肯定到了明天就会忘光。

「无论是白色还是条纹,光是露内裤给别人看,我就会被误会了。」

「何况,换个严肃一点的话题,男生就算挑起女生的情欲,也不太可能被女生强行要胁就范。女生的害羞就某方面来说,或许是保护自己不可或缺的生存本能。」

无论是谁都喜欢内裤的话题吧?

「不过,就算是哥哥身上那件像是囚犯服的条纹四角裤,如果像这样露给别人看,该怎么说呢,会觉得污秽的人就应该配上条纹。」

不是在榻榻米上游泳,而是在床上游泳。

有什么关系?

「严肃的话题就免了,继续内衣的话题吧。」

「真是的,你们果然还是小孩子,居然会被这种常见的价值观束缚,你们的想法为什么没创意到这种程度?居然认为白色代表正经,就像是认为黑色代表情色一样,要我断言这是偏颇的偏见也不为过。」

「什么?」

她啪咚一声向后倒下,像是闹别扭又像是游泳,在床上挥动手脚。

我瞬间冒出杀气。

难得有这个机会,在适合提出这个话题的现在,我想找月火商量这个问题——这就是我想到的事情。

「少啰唆,总之不管了,来聊恋爱吧,然后别胡闹了,给我穿上衣服。」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切腹对话。

「说得也是。」

「…………」

「屠杀反而才会把事情闹大……虽然这样形容自己的姐姐也不太对,但是火怜没什么女人味。」

大概是察觉气氛不同了,月火也下床和我相对盘腿而坐。

不,应该说想到了。

「啊啊……」

「放心放心,只要火怜开始换衣服,男生会主动移开视线逃走。」

「嗯?什么?哥哥,你说个性的什么?」

「为什么你对哥哥这么没耐性?不,总之我不是要说这个,一个人就算穿什么颜色的内衣,这个人是否正经,都只不过是个性……」

她是完全没有听我说话的美妙妹妹。

变态的连锁反应。

「那个家伙念几班?我要去屠杀她班上所有男生。」

「还有,像是体育课的时候,会从运动短裤底下稍微露出来。」

「不过到头来,你这个年纪的女生,不要老是把内裤两个字挂在嘴上。」

「就某种意义来说,她毫无防备反而是必然的结果。那个运动服女孩想成为男人中的男人,我根本没办法想象她穿短裙或低腰裤的样子。」

话说,虽然很担心妹妹的脑袋症状是否恶化,不过仔细想想,我现在也是只穿一条内裤的模样。

虽然已经穿上衣服,不再是裸裎相对,不过接下来才真的是敞开心胸的交谈。

「没错。」

我莫名有种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会认识某个跟你很像的角色。擅长打篮球的腐女角色。而且现在就像是在进行预演——是我多心了吗?

所谓的过河拆桥,完全就是形容这种状况。

「你想想,虽然跟低腰裤的意义不同,不过男生的裤头不是都在腰上吗?这么一来,像是蹲下来的时候,只要上衣衣角拉起来,就会看到了吧?」

哎,这年纪总是想耍点叛逆吧。

说到一半,我不经意想起来了。

「这什么变态丫头啊!」

「嗯,说得也是。」

关于这个月总是令我不断烦恼的某个问题——关于我闷在心里烦恼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个难题。

我松了口气。

就像是在安抚马匹的骑手。

月火露出遭到背叛的表情。

月火再度安抚我。

应该说聊过头了。

如果国中二年级妹妹的人生有许多这样的机会,身为高中三年级哥哥的我绝对不能坐视。

「慢着慢着,不是那种伤风败俗的意思啦,哥哥你在想象什么?」

「用不着对这种脱掉内衣的家伙脱帽吧?总之,决胜内衣并不存在的话题暂时放在一旁,那个家伙平常的衣着算是五颜六色吧?简直是全彩吧?这部分怎么样,算是和你的意见相左吧?」

即使除去妹妹这个要素,我也不会觉得她是女性,她本人应该也没有被「要有女性应有的模样」这种食古不化的价值观束缚。而且以火炎姐妹的活动内容来看,她甚至有可能想成为男人中的男人。

请容我断言,这就是叙述性诡计的最佳范本。

太好了,用不着杀人了。

我不经意觉得似乎在冒冷汗。

这个家里的子女都是变态!

「嗯,就像是现在的我一样!」

……如果是我就算了,不过小月是纯情少女,要是遭受过度的误解会很可怜,所以哥哥也来个贴心的补充吧。她一直聊到现在的内裤话题毫无下流心态,纯粹是以穿着打扮的角度讨论内裤话题。请容我在最后再度强调这一点。

……虽然完全无关,不过大概是骨架的问题吧,我觉得很少有女生能盘腿坐好。

这就是阿良良木历。

因为是武道家。

「咦?要结束了?」

依照月火的贴心提醒而跳过四页,却发现居然还在聊内裤话题,肯定害得不少人吓破胆。

朝着我的脸颊摸啊摸的。

「算是意见相左,而且火怜甚至有讨厌白色的倾向。不过我们的想法基础相同,火怜说过『白色好像很正经,所以不想穿』这种话。」

「恋爱?」月火蹙眉了,很明显不愿意。「不要~我想继续聊内裤~!」

「何况,露内裤给别人看的机会哪可能存在?」

「就算是爱穿和服的我,终究也不会在日常生活完全不穿内衣,火怜的想法真的是令我脱帽致敬。」

月火在这方面表现得很漂亮,或许是因为身体很软吧。由于不像火怜有在锻炼身体,所以这个家伙软绵绵的程度,令我觉得她身上的肉或许融化了一半。

「你柔软得像是马卡龙一样。」

「哥哥,真要说的话,应该是用棉花软糖来形容吧?为什么会把知名的甜点搞错成冷门的甜点?」

月火如此回应。

一百分满分的吐槽。

不过,肌肉柔软与关节柔软,完全是两回事。

男女之间的差异,应该源自于教养问题。

「所以哥哥,要聊什么样的恋爱话题?」

「不,正确来说不是聊恋爱的话题,而是聊某种可能是恋爱的东西。」

「唔唔?某种可能是恋爱的东西?这个哥哥在讲什么?不能去死一死吗?」

「不准找到机会就要我死。总之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我只能问你这个念国中就有男朋友,而且应该帮很多朋友进行过恋爱谘商,身经百战的家伙。」

「不能问火怜吗?火怜也是念国中就有男朋友,而且帮很多朋友进行过恋爱谘商耶?她也身经百战耶?」

「跟那个笨蛋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如此断言。

连我都觉得自己的语气毫无迷惘。

「那个在现实层面身经百战的运动服女孩,就算帮很多人进行过恋爱谘商,到最后也只是扔给你处理吧?」

「不,没这回事,如果哥哥以为火怜是个只在火爆场合出面的战斗员,那就大错特错了,她还是会好好处理恋爱谘商的问题喔,只不过全部失败就是了。」

「这样烂透了吧?」

做不到就应该坦承做不到。

因为做不到这一点,我才会说火怜依然是小孩子。

「当然惊讶啊……与其说惊讶,已经像是轰炸了!曾经公然说出『交朋友会降低人类强度』这种丢脸宣言的哥哥,居然有了喜欢的对象……」

「给我注意你的语气。」

月火夸张表现惊讶之意。这种过度夸张的表现方式,就是她深得人心的诀窍,想到这一点就多少有种受教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自认已经以最容易吸收的方式说明了……如果这样都不行,我只剩断奶用的流体食品可以选择了。

何事令她激昂?何事令她暴怒?

「哥哥,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你这话是认真的?」

居然是百分之百。

到头来,目前还完全不晓得这玩意是否真的是恋爱——所以就当成把溶液滴在石蕊试纸测试,以这种轻松的心态和她谈谈吧。

居然用「哥哥小子」这种称呼。

「当然是百分之百啰!」

你就在妹妹公主登场,成为第十三个妹妹吧。

「我想想,那个,没有办法讲得很具体就是了……」

「所以我才会心不甘情不愿找你商量。我认识了一名异性之后,要怎么样才能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位异性?」

不过狗开口讲话,已经是生物学上不可能的领域了吧?

而且居然还是——恋爱谘商。

甚至可以原谅她违背我的期待。

这四个字令人感受到新的可能性。

阿良良木历是为了取悦各位,才刻意表现出变态的行径。我得注意别忘记这个基本设定。

这就恐怖了。

被妹妹吐槽、被妹妹用「你这家伙」称呼、被妹妹反手打胸口,这么做其实都挺痛快的,不过会让我误以为自己的癖好变态到过剩的程度,所以内心浮现的这种亢奋情绪,今后就尽可能无视吧。

咦?

「正坐!」

然而现在不是这种状况。

得索赔才行。

「……总之发生了很多事,先把这名对象暂时称为H同学吧。」

是吗?

「不,并没有夸大其词喔,是真的喔。只要找我谘商,无论是什么样的对象,我绝对会把两人撮合在一起。」

月火频频颤抖,并且按住嘴角。

「什么嘛,小月,刚才神气成那样,你的实力却只有这种程度?」

她断言了。

何况,有必要惊讶成这样吗?

无视无视。

就像是昔日美好时代的相声演员,反手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

这个家伙,到底以为亲哥哥孤僻到何种程度?

不过月火似乎不是故意装傻搞笑,有一半是认真的。

被如此命令了。

顺带一提,她刚才理所当然用「丢脸」形容我的那句发言,使我莫名受伤了。

月火也学我起身。

「国中女生之中没有纯情少女!」

如此具有威胁性的成果,反而让我犹豫是否要找她商量——不对,到头来,光是想找妹妹商量的这个状况,我觉得就已经是非常错误的决定了。

她真的在害怕。

不过,这家伙怎么回事?

「顺便问一下,如果是找你进行恋爱谘商,成功率大约有多少?」

「呃,是,遵命。」

虽然很想反驳她在嚣张什么,但身体受到这股魄力而擅自正坐了。奴性好重。

「就像是狗开口讲话一样震撼。」

我起身使用肢体语言(请想象成美国家庭影集的动作)俯视月火。俯视妹妹令我非常痛快,仅次于妹妹向我道歉。

「其实,我现在很在意班上的一个女生。」

「给我用敬语,而且不准装傻。」

「就像桃太郎那样?」

与其说视线,更像是光线。

被迫在妹妹面前正坐,被妹妹以俯视的角度从上方命令,以及被妹妹强迫用敬语,就某方面来说其实挺以下略。

我进行浅显易懂的说明。

我不想被妹妹掌握私人情报。

月火忽然停止颤抖,并且向我道歉。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向我道歉,总之妹妹道歉令我觉得很痛快。

「…………」

「……那个,抱歉,哥哥。」

「H同学,听起来挺具体的。」

阿良良木月火以死鱼般的眼神——更正,以像是看到死鱼的眼神看着我。

令妹妹感到困惑,使得我隐约有种优越感,就这么咧嘴笑着说下去。

「你在家政课是怎么学的?」

「嗯,虽然吐槽基本上是哥哥的工作,不是我该做的工作,不过只有这次请容我这么说。『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不是恋爱』是吧?」

「好吧,我不计较了。或许我也有错,不应该找国中生商量等级有点高的这种话题。」

「纯情少女……国中女生应该更像纯情少女吧?」

即使不知道原因,而且无论是第几次,妹妹道歉都令我觉得很痛快。

「怎么办,怎么办,得煮赤饭了。我想想,赤饭是把辣椒混进白饭一起煮吧?」

「换句话说,升上二年级重新编班之后,我或许对一个同班的女生有好感。」

她在生什么气?

月火沉默不语,双手抱胸。

月火得意洋洋挺起胸膛,对她来说,这大概是令她自豪的成果吧。虽然被妹妹这样炫耀很不是滋味,不过这确实是值得自豪的经历。

要是连细节都讲出来,就会侵害到(我的)隐私权。

「这个哥哥小子,麻烦从头说明这是怎么回事吧。」

慢着,如果是狗只用后脚站立,那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完全是认真的,我打从出生至今没有这么认真过。」

她表现出困惑的模样。

这样的话,我不就白谘商了?

「不,我是没有进行过等级低到这样的谘商。」

「抱歉,哥哥。」

不过,大致来说没错。

明明活着,光是承受这种视线却会想寻短。就是这样的视线。

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咧嘴笑。

「咦?咦?怎么回事?」

月火来到正坐的我面前,但她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抱胸抬起下巴俯视我。

不过就某方面来说,这样似乎可以做出另一种非常美味的料理。

月火如此怒吼。

「我不是在说『变成木头』!」

这是恐怕只有兄妹才能成立,非常高难度却非常没内容的对话。

「虽然我帮别人进行过近乎无限次的恋爱谘商,不过很遗憾,我至今没进行过这种等级的谘商。」

「什么嘛,你没听进去?振作一点啊,火炎姐妹的参谋大人,饶了我吧,冒失也得有个限度才对。听好啰?这次要好好听清楚喔?要怎么样才能确定自己把一名异性当成异性来喜欢?换句话说,我对她抱持的情感,到哪个基准点为止叫做普通,超过哪个基准点叫做喜欢?」

慢着,这终究有些夸大其词吧。

「哎哟我的天!」

「唔唔?」

月火再度道歉。

「你这家伙是纯情少女吗!」

我乖乖听话。

月火如此回应。

「…………」

「刚才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次吗?」

或许这是她将各种谘商当成尸体跨越至今的纯粹感想,但要是我深入探讨,可能会陷入不再信任女性的状况,所以我抱持自知之明不予过问。

而且是对我。

「而且你不要急着下结论,我只是有些在意,而且只是『或许』、『有可能』的阶段,并不是已经确定了。」

她公布谢罪原因了。

而且是妹妹。

不管了。

这种爽快的感觉,甚至足以让我完全不在意这种鸡同鸭讲的状况——不过对于道歉的月火来说,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总之无论是月火还是火怜,要是她们说出『向哥哥道歉很痛快』这种奇妙的感想,我会立刻带她们去医院)。

这单纯只是英文姓氏的缩写,所以当然具体。

「这个月初编进同一班之后,我好像只要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一直在想H同学的事情。不只是脑袋在想,像是上课的时候,只要不经意从黑板移开视线,就会看向H同学的座位。不只是在学校,上学放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试着寻找H同学的身影,就算是去书店买东西,也会觉得既然城镇这么小,说不定会跟H同学巧遇。然后,在书店买书回来看的时候,会觉得『啊,H同学应该会喜欢这篇文章』,甚至是想买A书的时候,也会冒出『啊啊,买这种书会被H同学讨厌』的想法,把原本要买的书悄悄放回架上。」

「哥哥,不要露骨讲得这么过头,我不想掌握哥哥的私人情报。应该说,我并不想听哥哥犹豫要不要买A书的事情。」

月火如此回答。

糟糕,因为使用「H同学」当假名,所以话题就扯到这个方向了。

顺带一提,H是「变态」日文发音HENTAI的缩写。

「话说哥哥。」

「什么事?」

「这就是恋爱吧?」

断言了。断定了。

月火的表情并非认真,是无言以对,这样反而令我感受到强烈的说服力,但是不知为何,看到她用这种方式断定,莫名令我想要反驳一下。

我的个性有点调皮。

「这就不一定啰?如果是这种程度,我对讨厌的家伙也曾经有相同的感觉,何况这种模糊不清的情感,或许扔着不管就会习惯吧?」

「唔~是没错啦,但又不是这样……我该怎么讲啊?」月火就这么双手抱胸,歪过脑袋深思。「虽然有很多话想讲,却不知道该怎么讲。」

「怎么回事,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连想都不用想吧?」

换句话说,这就像是蜈蚣被问到要怎么走路的状况吧。如同日文汉字把蜈蚣写成「百足」,拥有一百只脚的生物,被问到是以什么样的顺序动脚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好好回答。

不只如此,明明至今都能正常走路,却在被问到这个问题之后,忽然搞不懂自己至今是怎么走路的,然后就不会走路了。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了。

因为我贸然提出这种问题,或许会害得月火今后无法对恋爱感兴趣,或许会变得和我拥有相同的烦恼。

…………

「会问老师『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种机伶问题的孩子,在全世界的每个时代应该比比皆是,不过汤玛斯·爱迪生这位发明王仅此一人。」

「不准说谎。」

「他念小学的时候,总是不断问老师『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种追根究柢的问题,别说乘法了,他问的是加法。没办法依照老师教的方法理解老师教的内容,所以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直问到自己能够接受为止。」

「可以说完全没有。」虽然维持正坐,但我就像是月火刚才那样,得意洋洋挺起胸膛。「我至今没有爱过任何人。」

「对不起。」

被逼着谢罪了。

用不着她说,我当然知道这种事,但我试着展现大吃一惊的有趣感觉,这是在聊杂学的时候不可能会出现的夸张反应。然而月火冰冷宛如暴风雪的视线,使得我重新正襟危坐。

「…………」

「不过只要看漫画或动画或连续剧,应该大致就能理解这种事吧?」

「不,我不是说了吗,哥哥,这不是那么高等级的话题,是低等级的话题。」月火如此说着。「还有,蜈蚣的脚没有到一百只。」

「唔唔~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把自己和爱迪生相提并论的哥哥,讲出这种意见实在是……」

月火发出沉吟。光是以龙举例似乎欠缺说服力,所以我再度举例乘胜追击。

然而,这样的自己错了——如今我如此心想。

「如果爱迪生的时代就有这种台词,那他肯定发明时光机了。结果越是简单的事情越难说明呢。」月火回到原本的话题了。「哥哥应该算是很认真找我商量,所以我没办法过度数落或是消遣哥哥,但如果以我个人的看法,在不知道算不算喜欢的这个时间点,应该就等于已经喜欢上了。」

「乘法?胡扯,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简单成这样?」

现在不是在讨论友情,是在讨论爱情。

「并不是不行,但是这种玩意太梦幻了,就像是要我相信龙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你看完演员华丽演出的恋爱影集,你会有『喔喔,这样行得通,我也如法炮制吧』的想法吗?」

「唔……」

我毫不气馁勇猛进攻,妹妹的反应却意外冷静,而且她把《七龙珠》看得很熟。

「换句话说,刚才提到的校外教学当晚,就是很好的例子,名为学校的这个空间,莫名有种『非得要喜欢某人才行』的诡异压力,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的角色设定是这样吗?

应该说,装出一副接纳的样子。

「不不不,如果用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像是哥哥和爱迪生之间有共通之处,不过并没有。」

「校外教学的晚上,打完枕头战进入就寝时间之后举办的恋爱真心话大会,如果有人说出『不,我现在没有喜欢的女生』这种话,这个人就是我。」

乘胜追击失败了。

这样不太妙吧?

「这么说来,如果弗利札跟达尔合体,不就变成菁英战士弗利尔大人了?」

「咦~?」

「我觉得哥哥没朋友的原因,好像就在这里。」

「虽然我也觉得有点闹过头了,不过学校这样的集团,之所以会秉持恋爱至上的主义,或许正如哥哥的说法。把许多男生与女生塞在相同的空间,我觉得自然而然就会变成这样。不过……」

月火摇了摇头。摇得很用力。

「也对,听哥哥这么说就发现,哥哥从以前就从来不曾带女生到家里——不过也不曾带男生到家里。」

看来她愿意听我解释了。

「是吗?」

「汤玛斯·爱迪生。」

「啊,是,对不起。至今总是一直为月火小姐添麻烦了。」

「不,我并没有深入思考。」

「唔……是哥哥的命令就没办法了。」

「我把这种压力称为恋爱压力。或许来找你进行恋爱谘商的女生朋友也是这样,该怎么说,这种强迫要跟某人凑成一对的暴力气氛,基本上我非常讨厌。」

「并不是蜈蚣那种程度,单纯就是教幼稚园小朋友乘法的感觉。」

居然讲出这种毫无梦想与希望的结论。

「是借口。」

不过就某方面来说,这似乎也是不错的结果。

回归正题了。

「这是借口吧?」

真扫兴。

不准多管闲事。

真是壮烈的光景。

「请自便请自便。」

对妹妹来说,根本是最差劲的状况吧?

「不要!」

但我总觉得,我和月火交谈的时候,回归正题的举动出现得非常频繁。

「汤玛斯这个人啊……」

「从这句话来判断,哥哥没看过哈利波特。」

所以此时此刻。我想要好好正视。

拜托不要夺走这些机伶小孩们的未来,他们将来可能会成为爱迪生。

如今我就能如此心想。

真遗憾,火属性魔法对火炎姐妹无效。

「我不想听借口。」

「抱歉抱歉,因为我跟那个人交情还不错,不小心就用名字叫他了。」

有种闷在心里的感觉。

「这是哥哥的命令!」

因为谈不了恋爱,所以也交不了朋友?这是什么新世代潮流?

月火略有反应。看来似乎是因为我讲的内容出乎意料正经,所以感到意外。

怎么回事?

只是心情迟迟无法舒坦。

「明明还跟小火车搞混……」

「道歉。」

「没有吗?」

「什,什么~?你说什么~?蜈蚣的脚不到一百只~?」

「难道你看过哈利波特之后,就觉得自己也能使用美拉佐玛?」

「是啊。哎,所以我才会不懂怎样算是喜欢别人,这简直是不同世界的语言。」

「不过,爱迪生在孩童时期,肯定喊过『我要成为发明王!』闹着玩吧?」

打从出生至今未曾对人低头的我,低头道歉了!

「哥哥,为什么你会先想到汤玛斯,而不是爱迪生?」

原本得意洋洋的上半身逐渐缩起来,并且变成驼背。总之无论是挺胸还是驼背,都不是背脊在正坐的时候应有的模样。

「总之,就让我解释一下吧。」

…………

「如果讨厌对方,根本就不会深入思考这种问题吧?」

「给我听!」

我继续闯关。

「啊,没错没错。」

我道歉了。

像是一阵雾或一片霞,总是挥之不去——只是如此而已。

「就算这是大家热中谈恋爱的理由,也不成为哥哥爱不了别人的理由吧?」她这么说。「所以哥哥只是对这种空气感到不自在,不成为哥哥爱不了别人的理由吧?」

真可怜。

「啊,不过我并不是没办法理解。你想想,那个……发明灯泡的人叫什么名字?不是汤玛斯小火车,是……」

就像是挺起来的胸膛被挖出一个好大的洞。不,或许原本就已经有一个洞了,而且是通往地狱的洞。

「该怎么说呢,何况我至今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这位弗利札大王是怎样?

我在搞笑这方面很顽固。

我至今一直未曾正视自己的心,所以可以说完全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

…………

妹妹接受了。

回到「阿良良木历至今未曾喜欢过别人」这附近。

哎,像是这种系列作品,要是错过时机就很难有动力去玩了。

「弗利札跟达尔的体型完全不一样,所以没办法合体。」

好好正视自己的心、自己的情感,正视这样的东西。

月火暂时表达接纳之意。

「您说的是。」

心情飘飘然。

咦~?

「回归正题吧。」

「嗯。现在的月火小姐我,就像是看到哥哥不会乘法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妹妹。请试着思考一下这幅光景。」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心情空虚到恐怖的境界。

「或者说,有可能是反过来的状况。」

「啊?」

「也就是说,例如漫画、动画或是连续剧,让我们看到各式各样华丽或浪漫的恋爱过程,所以我们或许自然而然被输入某种观念,认为一定要达到这种等级才叫做恋爱。因为过于追求花俏或表面工夫,所以我才会错失隐藏在日常生活里的小小恋爱。真要说的话,我是情报过剩之现代社会的牺牲者。」

「我并不是无法理解哥哥的这番话,以及哥哥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推托责任,令我有点火大。什么牺牲者嘛,伪君子。」

月火说着抬起一只脚,放在正坐的我肩膀上。她其实应该是想把脚放我头上,但是脚没办法抬那么高。

月火朝我的肩膀踩啊踩的。

平常的话我早就一拳打下去了,不过毕竟是这种状况,所以我决定大而化之不以为意。但我觉得自己大而化之的态度似乎用错地方了。

「哥哥,不可以认命放弃。因为大家都是在情报过剩的状况正常谈恋爱的。」

「唔~用这种中肯的论点当武器?」

「换句话说,本次的议题就用『哥哥缺乏爱』为总结了,可以吗?」

「不不不,这你就错了,我内心充满爱,甚至可以说是爱的传道师。我的别名是直江兼续,从这一点就能明白吧?」

「哥哥什么时候叫做直江兼续了?」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但你是缺乏爱的哥哥。」

月火这么说。

顺带一提,她的脚依然放在我的肩上。袜子就位于我的脸旁边,这种状况该怎么说,令我内心有点复杂,会想要用脸颊磨蹭。

「缺乏爱的哥哥,其实……」

「喂,妹妹,不准把我讲得像是六线鱼一样。」

「缺乏爱的哥哥,其实……」

「所以才找我进行恋爱谘商?」

虽然被她讲得挺好听的,实际又如何?我莫名回想起春假的事情。

「总之,我并没有讨厌女生,没有特别喜欢或讨厌任何事物,这就是我至今的人生。」

我不肯善罢甘休,试图抵抗。

「嗯。所谓的博爱,到最后就等于是『喜欢所有人』的意思。公平与平等虽然是一种爱,却不是恋爱。如果选择某人成为无可取代的唯一,真要说的话是差别待遇。博爱主义与歧视主义不可能并存吧?哥哥或许是博爱主义。」

唔。

「嗯?什么意思?」

并没有讨厌女生,而且自认可以和女生和平相处。

与博爱不同。

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十几年了,我依然不懂这家伙判断是否要吐槽的标准。

「如果有人能够和全体人类谈恋爱,就某方面来说应该就是最强了。」

「爱上名为人类的存在本身吗……这应该很难做到吧,与其说很难,这根本是乱来吧?」

「这样就行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阶段,判断自己『喜欢』他?其实我是想问你这件事。」

与妹妹交谈的内容总是欠缺正经与真实的要素,这样不太好。总是没办法维持严肃的气氛。

「至于喜欢的原因,真要说的话可以讲很多出来哦?比方说很帅、很温柔、个子高、很有钱,理由要编多少就有多少。」

完全不同。

「……我没听过这种话。」

「真的耶。」

「如果深爱蟾蜍,会把蟾蜍看成月亮。」

月火像是闹别扭般这么说。

「为什么喜欢」或是「喜欢什么地方」这种问题,或许完全抓不到重点。同样的,从什么阶段开始「喜欢上」,这种问题应该也有点脱线。

我就是这样的人。

「玩发音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过,讨论这么极端的话题也于事无补。

没什么原因然后没什么原因就没什么原因了。

「啊啊,没这回事。虽然我好几次假装自己是讨厌人类的厌世隐士,不过即使是这种状况,我也宣称只有女生是例外。」

「嗯,没错。不过虽然讲了这么多,我并不是想求得明确的答案。为了当作参考,我想问你自己的经历。你的男朋友,我想想……叫做蜡烛泽是吧?」

活用语气的手法真是高明。

一旦喜欢上了,理由就变得无所谓——我同样能够理解月火这个说法。

我的个性冰冷又平淡,真要说的话就像是鸟取砂丘。这样的我如今内心有所动摇,仔细想想其实是天大的事件,有可能会导致天翻地覆。

嗯……

「哪句话?」

「这个嘛,唔……」

「什么?你说我是天美?」

回想起春假。

与其说是结巴,或许只是害羞吧。

月火握拳轻敲手心——看来就她的观点,这是能够让她接受,而且讲得很漂亮的譬喻。居然就这样自问自答,狡猾的家伙。

如果要解释爱情,这或许是最浅显易懂的一句谚语。

话说在前面,这部分是开玩笑的。我没有宣称过这种事,而且根本未曾假装自己是讨厌人类的厌世隐士。

「嗯,哥哥居然记得。」

「哎,刚才说哥哥缺乏爱,应该说得有点过分。因为『爱人』与『爱一个人』,有着完全相反的性质。」

月火以弦外之音就驳回我的抗议,以试探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深爱全体人类的人,应该就是圣人了。不过哥哥没办法想象圣人谈恋爱而脸红心跳的样子吧?」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我胡思乱想这种逻辑问题,才不曾喜欢上别人。」

「不过只记得名字。」

即使她说「就是这样的感觉」,我也完全没办法感觉。

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也没有足以断言的自信)。

即使抗拒,也像是挖苦般回想起来了。

「嗯,说得也是。因为哥哥明明自己不带人来家里玩,却从以前就经常和我或火怜带回家里的朋友一起玩。」

「梯子……」

感觉这样就是深陷俗世无法自拔了。

听她这么说就想到,以前月火像是诸侯出巡一样,带着整群朋友来家里的时候,我曾经陪她们玩人生游戏之类的游戏,我并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要是来家里的朋友人数加上月火是奇数,我就会被拉去凑数。

「嗯……」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甚至有种不负责任的感觉。或许这又是一种掩饰内心难为情的表现,不过从另一方面看起来,也像是完全放弃懒得说明。

我又没见过他。

「这样就行了,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暂时把概念与定义放在一旁吧。

重点不在这里。

「那就是哥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欢迎的时期。」

亲下去算了。

「应该不是梯子,是火箭吧?嗯,就像是制作火箭的感觉。」

「…………」

但我立刻就能明白话中含意。

这次是立刻回答。

这家伙真可爱。

「曾经有过这种时期吗……哎,算了。」

「有吗?」

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是悲哀的事实了。

「并不是讨厌女生吧?」

「而且从字面上看起来,反而像是花花公子。」

总之,虽然形容成歧视主义有点夸张,不过所谓的恋爱,终究是一种俗气的东西,而且是非得如此的东西。

与其说我只记得名字,不如说除了名字完全不知道。

这……总觉得,没有被称赞的感觉。

我要变成暴发户了。

「觉得『喜欢他吗~』,感觉『喜欢他耶~』,然后就知道『喜欢他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喜欢的类型包含「有钱」这个要素,可说是浅显易懂解释了月火的个性。

「那么,先不讨论是在哪个阶段,先告诉我是基于什么原因吧。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蜡烛泽这个人?」

月火支支吾吾,噘嘴沉默片刻。

「不过,这些都是假的。」这句话才是重点。「用来以理性了解自己想法的假面具,应该可以这么形容吧?与其说是找理由,更像是牵强附会。先做出『喜欢对方』的结论,再努力架梯子通往这个结论。」

不过,这也已经是往事了。

那我不就能去拍洗发精广告了?

月火如此说着。

「……没有特别的原因。」

并不是这么严谨的东西。

「是吗?」

「嗯。哥哥在我的朋友之间很受欢迎喔。」

或许她不太愿意讲自己的私事——我并不是无法理解这种心情,不过都已经聊得这么深入(?),如今她摆出这种态度堪称任性。

放弃哥哥了?

「应该没有耍帅假装自己讨厌女生吧?就是这个意思。」

毫无怀念的感觉。

「对。不清不楚,大致就这样认为了。」

「也没有特别的原因。」

「我觉得,只要想和对方一直在一起,这样就已经是恋爱了……哥哥,你听过这句话吗?」

「没办法。」

要是话题格局过大,会无法完全回收。

「那不就有一半的人类都是例外了?」

放弃了?

为了追求月亮而制作火箭。

反而很模糊。

「没有?」

「可是真的没有特别的原因啊,没什么原因然后没什么原因就没什么原因了。」

我的博爱主义招致的结果。

不过……哎,就算这么说,我也没有假装自己是什么硬派的大老粗。

但依然是不负责任,宛如觉得厌烦的语气。

现在是在讨论我班上的H同学。

「总之,或许如你所说,我是出生至今未曾爱上任何人的孤单家伙,不过这样的我,这样的阿良良木历,在年满十八岁的现在,说不定终于落入情网了。」

「不!不要讲什么说不定,已经可以直接肯定了!」

月火将上半身往前弯,像是要为我注入力量,啪一声把双手用力放在我的肩膀。

并且以非常有力的笑容断言。

「说定了!」

「说定了啊……」

「哥哥落入情网了!就此定案!」

「定案了吗!」

「没错!预定并非未定!」月火忽然把脸凑过来,让彼此的额头相触。近到吓人的距离,甚至足以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哥哥喜欢H同学!我这么决定了!」

「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没办法了……!」

受到这股无比的魄力震慑,我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不,与其说别无他法……

「…………」

说得也是,嗯。

正如月火所说。

不对,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说,我果然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以然——不过试着当成如她所说吧。

「或许喜欢」等于「喜欢」,这样就行了。

有种「喜欢她吗~」的想法。

有种「喜欢她耶~」的感觉。

「正常!」

那就不好了。

「原来如此,理所当然吗?」

「……咦?是我脑袋不好吗,哥哥讲的这番话,我不知为何明明听得懂却听不懂。听完这番话之后,我心中浮现的感想只有『我没听过』跟『我没问过』这两种。」

「理所当然……」

「欲!」

「也对。好,小月,我想通了。能够让我这个号称想不通的孩子想通,你实在了不起。看来我直到刚才都太小看你了。」

「月火,你是最棒的妹妹!」

真想叫你别闹了。

想要和对方一直在一起。

「等一下,你偷偷把很多单字掉包了。」

居然进行如此大胆的改版。

「啊,好的,我明白了。」

「错了。」

害羞的妹妹真可爱!

「错了。」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没错吧?在意班上某个女生的胸部,上课的时候比起黑板更想看那个女生的胸部,会在上学放学途中寻找那个女生的胸部,去书店也满脑子在想那个女生的胸部,这不是性欲是什么?」

「虽然他应该这么想,不过这只是集合论观点的一种真理,蜡烛泽想摸的是包含我在内,全世界女生的胸部!」

看到如此可爱的反应,会令人想要让她更加害羞,这就是人性。

「像是你最喜欢的蜡烛泽,也一直想摸你的胸部。」

「不露骨了,还变得可爱了,可是该怎么说……」

「…………」

「嗯,这样很正常。」

哎,应该是错觉吧。

「是吗?」

月火任凭忧郁的情绪上身。

月火害羞了。

「上课的时候,比起黑板更想看那个女生也很正常。」

毕竟现在正在流行错觉艺术。

而且,敢大声说出这种话的你,也令我不以为然。

「在意班上的某个女生很正常。」

「我这么正经找你商量事情,你用性欲形容太失礼了。」

只希望她不要因为感到责任,决心亲手做个了断就好。

对话中止了。

「咦?变成自夸了?」

「不对,应该有欲。」

「唔?」

「如果哥哥认真思考这种事,那我也非得感受到一些责任了,因为是我让哥哥抱持这种信心……」

我真不想跟这种家伙见面。

与其说人性,或许应该说兄性。

「正常!」

「是吗?」

体认到自己「喜欢她」。

「嗯,还没完。」月火如此说着。「就另一种意义来说已经完了。哥哥完了。」

「虽然我刚才说哥哥错了,不过就另一种意义来说,这样很正常。」

「会在上学放学途中寻找她的身影也很正常,会觉得有机会巧遇她也很正常,买书的时候会胡思乱想也很正常!」

「所以,换句话说,我只要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想摸摸H同学的胸部,这可以叫做恋爱吧?」

「讨厌~没那回事啦~!」

「我觉得这样收尾很漂亮啊,甚至可以就这样进入下一章。怎么了?还要继续讲下去?」

「我从以前就觉得你总有一天会发光发热,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天。你不用等到五十岁,就已经达到玛莉拉的境界了。真是的,你进化的速度真令我惊讶,你的存在感过于强烈,今后就算有人提到小怜,我大概也不知道小怜是谁了。」

但我紧握拳头,勇敢向这样的月火挑战。

「哥哥的人品已经到此为止了。啊~虽然我这次接受哥哥谘商,有一半是抱持胡闹的心情,不过另一半的心情还算正经,没想到亲哥哥居然是找我商量这种充满性欲的事情。」

总之先不开玩笑。

「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不是恋爱而是性欲,会觉得这家伙不是哥哥而是变态,不过小月,你不可以小看你自己钻牛角尖的程度,现在的你肯定有所误会。」

正坐的哥哥与正坐的妹妹面对面。

「正常!」

月火就这样抱持困惑的情绪正坐。

「对,别误会了。我就退让一百步,把这份想要摸摸H同学胸部的纯粹情感解释为性欲,解释为纯真的性欲吧。我承认这次的事件大部分包含着这样的要素,既然你都说到这种程度,我就欣然接受,就给你这个妹妹一个面子吧。不过小月,回答我一个问题。」

唔。

原本想趁机把月火调教成「被哥哥夸奖就会开心的妹妹」,不过没能如意。

双方都不知道对话为何中止。

「不过你想想,如果不喜欢对方,就不会想摸摸对方的胸部吧?所以我认为这种情感肯定是恋爱。」

月火断然否定。

「…………」

这种翻脸如翻书的行径,我自己都觉得直截了当美妙无比。

彼此四目相对,就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细。

此外,我刚才试着以贬低火怜的方式奉承月火,但她完全无视于这件事,或许必须列入问题清单。

「这是理所当然的。」

「哎,总之呢,这位H同学的胸部非常迷人,所以不就会让人想捏想揉吗?我们正在讨论这个话题。」

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这种更新也太夸张了。

而且居然有一半是抱持胡闹的心情。

「想揉她的胸部也很正常!」

欲啊……

被发现了?这个敏锐的家伙。

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哥哥,而是在看一个变态,这究竟是不是错觉?

语气直截了当,坚定得几乎令我放弃主张自己的正确性。

「啊?实在拿你这家伙没办法,真是的,有你这个不成材的妹妹,做哥哥的我好辛苦。」

「唔?」

这个顽固的家伙。

「容我道个谢吧。小月,谢谢你。」

月火恢复正常了。

「这不是恋爱,是性欲。」

「啊?咦?小月,你到底在说什么?」

总觉得开始进行另一种方面的谘商了。

「啊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妹妹。」

「慢着,哥哥,不好意思,可以不要用捏或是揉这种露骨的字眼吗?」

虽然是很容易忘记的设定,不过小月有参加茶道社。

「不不不,人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啦~!」

「用不着道谢。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接受这么初步的谘商。」月火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总之,虽然刚才讲了这么多,不过哥哥,一个人喜欢上别人,就像是狗会吠叫一样理所当然,所以不是需要深思烦恼的事情。」

「你是不是应该也要正坐比较好?」

我对她的评价再度反转。

月火的表情耐人寻味,就像是不小心唤醒封印已久破坏神的考古学家。

「说这什么话,我的人生现在正要精彩。」

我说到这里暂时停顿。

笑咪咪将双手举到眼前,手心朝着我晃啊晃的。

怎么回事?这里是茶室吗?

「所以哥哥,男生想摸女生胸部是一种自然的情感,所以不用在意。」

从恋爱谘商进入性教育时间。

「咦咦咦?是,是我的错?」

「嗯?好吧。」心胸宽大的我,愿意接受妹妹的请求。「既然这样,真的是非得摸摸才行吧!」

「不要讲得像是传统单口相声一样,居然用这种双关语收尾。」

好萌好萌!

「总之,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想班上应该只有我知道,其实这个女生胸部很大,真的是非揉不可!」

然后加重力道,说出预先准备好的台词。

「没有性欲,何来恋爱?」

「闭嘴。啊,对不起,我居然在吐槽的时候选错台词了。去死吧。不准把这种蠢到不行的感想,讲得像是至理名言一样!」

月火说完之后大声咂嘴。

没品的家伙。

茶道社社员的这个设定跑哪里去了?

「我不会死。很抱歉,你哥哥是不死之身。」

「既然哥哥是不死之身,那我也是不死之身!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月火如此说着,并且维持正坐的姿势,俐落让膝盖相互摩擦,借以拉近她和我的距离。

形容为「进逼过来」比较贴切。

「你在做什么?」

「我想测试看看。」

「测试?你这丫头想测试我这个哥哥?」

「嗯,我想测试只有这种程度的哥哥。」月火在彼此膝盖几乎相触的距离停止动作,然后打直背脊朝我挺出胸部。「来,摸摸看吧?」

我摸了。

不发一语,面无表情。

当机立断,立刻摸下去。

「呀啊~!」

大概是被我匹敌光速的速度吓到,月火尖叫着后仰躺下,但要是她就这样顺势用力往后倒,脑袋会撞到后面的床角,所以我双手使力,好不容易拉住月火的上半身。

不对。

均衡终于瓦解。

「傲娇?」

「这哪叫逆向,这种思考逻辑太离谱了,居然说用胸部揉手心……」

「不提别的,模仿得一点都不像的这种语气简直气死我了!」

「假设你的胸部是禁止触摸,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但是身为拥有者的你准许我摸,所以我不应该受到责备吧?」

因为那是一切的开端。

这就是所谓的忘恩负义。

「既然有余力玩这种像是讲借口的文字游戏,那就快点放手啦!」

「逆傲娇?什么意思?」

不是摸摸,是抓抓。

「…………」

慢着,与其说这是傲娇或是逆傲娇,这其实是很常见的女生个性吧?

对于月火的恐吓,我回以一声哼笑。

「别这样,我会不成原形的。」

「就说很痛了啦!放手放手!不放手吗!」

「现在连M78星云都有读者了,所以哥哥真的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换句话说,平常是处于娇羞状态,对你非常亲切,无论是把手放在肩膀上,或是把脸凑过去,进行这种肌肤接触也毫不在意,等到你觉得『咦?这家伙该不会喜欢我吧?』并且下定决心告白之后,就忽然切换成高傲状态,冰冷扔下『啊,不对,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请不要这样,你有所误会了,请不要得寸进尺』这种话。」

「不对不对,应该说正因为是哥哥才会这样。」我对理解速度迟钝的月火,进行浅显易懂的说明。「先不提H同学,如果是你们两个,正因为是哥哥才会这样。」

即使如此,我的手依然没有放开月火的胸部。

「居然还想对火怜伸出毒手?咦咦?等一下,我们把这种人叫做哥哥,真的没问题吗?」

「不准讲出真人姓名。」

真悲哀。

月火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准把我设定成这种脑袋空空讲话又很冷的角色!这种角色定位我宁愿不要!别这样,有些读者是从这一本开始看耶!」

逆傲娇真可怕。

「而且我并没有诱惑哥哥~!」

额头与额头激烈冲突。

「啊~真是的!哥哥,你摸妹妹胸部摸过头了啦!」

「什么?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读者,我就得担心自己的好感度了。」

「听到这种三段论,与其质疑能不能把你当成哥哥,我甚至搞不懂能不能把你当成人类,这种思考逻辑太匪夷所思了……这不是逆向思考,应该是跳跃式思考。」

大概是这场闹剧造成的结果吧,回过神来,我与月火的正坐姿势都不标准了。

最近各方面的尺度很严,所以要在规范之内进行色色的事情。

「啊,不对,还有小怜。」

会被彻底修理一顿。

小月气冲冲的。

慢着,哪里傲娇?

「这样会害得小怜的拳头磨伤,即使是这样也无妨吗!」

「即使听任何人说这种挑衅的台词,我会摸的只有H同学和你的胸部。」

「对于哥哥来说,妹妹的胸部不列入胸部计算。反过来说,再怎么摸妹妹的胸部,对于哥哥来说都不算是摸过胸部,完全不算数。换句话说再怎么摸都行。」

我把她的胸部当成安全绳,防止自己被震到后方。

「什么嘛,你在生什么气?还不是是你自己叫我『摸摸看吧?』,真要说的话,是你在诱惑我。」

真难缠。

换句话说,就是我双手一把抓住月火的胸部,用力到手指都陷进去了。

「给我乖乖受到规范的限制吧。」

然而,即使我在对话以外的段落如此批判社会,月火依然不屈不挠,坚强夹带着气焰抬起头来。她的眼神还没死,看来似乎要继续抗议下去。

「诱惑……」

想说至今累积了五本书的分量,我才会在自认安全的范围之内胡闹,至今的乱来行径,都是以读者们彻底体认到我的优点为前提。

「意思是要我放开人类应有的常识?」

「所以这才是逆向思考喔,我不会受到规范的限制!」

「你这家伙早就已经远离常识了吧!我是说物理上的放手!」

「喂喂喂,原来你以为我这么没节操?太遗憾了。」

不然很危险的。

「不对不对,应该相反,要逆向思考。刚才是你用胸部揉我的手心。」

「这种属性烂透了吧?」

「太帅气了吧~?」

「话说回来,『诱惑』与『语感』这两个字看起来很像吧?」

「我是非实在青少年,受到条例保护。」

搞不懂要怎么跟这种人相处。

要说我如今一肩扛起地球的和平也不为过。

「讲这什么话,没礼貌。哥哥不会揉妹妹的胸部。」

月火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这么说着。

「这就真的如你所说了……」

「什,什么意思……?」

…………

「居然光明正大讲出这种丢脸的话……」

「刚才不就大揉特揉了吗!」

去死算了。

「那我不转移焦点,而是重复一次刚才说的话喽?是你自己叫我『摸摸看吧?』,用这种方式诱惑我吧?」

「很痛啦~!」

「换句话说,属性是逆傲娇的我,只是开玩笑说出『摸摸看吧?』这种话,但要是真的摸了,我就会大喊『认真什么劲啊,有够蠢的!』然后发飙。」

「这就是所谓的逆傲娇!」

「虽然这个着眼点很不错,但是这种话题没办法让我转移焦点!要是以为我会忍气吞声,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次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告诉火怜!」

「不对!」然而月火态度强硬。「不对不对!刚才那是傲娇的表现啦!」

「哥哥刚才真的毫不犹豫吧?听到我讲出那句话的瞬间,没有经过大脑处理,基于反射动作就伸手揉了吧?」

「有。你就像这样挺出胸部,对我说『要不要摸me的咪咪~?』这样。」

已经成为宇宙问题了。

阿良良木月火,进入歇斯底里模式了。

欺负月火就会激怒火怜。

「哥哥是怎样?只要有人说『摸摸看吧?』,无论是谁的胸部都会摸?」

「这种恶心的叙述句是怎么回事?」

真的很可爱。

这次我抢在月火啰唆之前先发制人。换句话说刚才的闹剧,应该归咎于月火一开始所做的提议。

这是杀人凶手的眼神。

或许人类永远都无法相互理解吧。

用不着被妹妹称呼为「你这家伙」,我让向后倒的身体挺直归位的时候,就把抓着她凸起部位的手指松开了。

「这是什么哥哥啦这是什么哥哥啦这是什么哥哥啦,哥啦这是什么哥?啊~真是的,讲话都打结了。」

我个人已经差不多想进入下一段了,还没办法换章节吗?

与其说害怕误解,不如说我害怕火怜。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月火逃离后脑杓重击床角的危机,换句话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月火让上半身宛如钟摆猛然往我这边弹过来,就这么给我一记头锤。

「居然用胸部揉亲哥哥的手,你这个妹妹有够变态。」

「这样只是白费工夫。很抱歉,凶器对我不管用。」

真夸张的歇斯底里小说。

「原来我也跟H同学一样受到特别待遇?」

现有规范的限制。

「……话说,到头来你究竟是抱持什么心态?你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把胸部挺到我的面前?」

我眼冒金星。

哎,虽然我的行动毫无可耻之处,不过我害怕会招致误解。

月火垂头丧气,似乎没能理解。

即使是通讯技术如此发达的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依然无法互通互信吗?

「哥哥失去原形算了,明天早上我会继续用铁撬叫你起床。」

「我的声音,比较近似井口裕香小姐的声音!」

用不着提到玛莉拉,我对傲娇这种属性算是挺熟悉的,但我觉得月火刚才那番话并没有这种要素。

「不放手吗?啊啊,你是说那位把死掉爱犬的骨灰洒在樱花树上开花的爷爷?」

不行吗。连这样都不能收尾吗?

「总之算是一种胡闹,也算是一种考验,所以我不是说那是测试吗?依照我这个火炎姐妹参谋原本的计画,看到我挺起胸部,哥哥应该是没什么兴趣表示『不,我对胸部没那么感兴趣』,企图主张自己理论的正当性,然后我再以『因为这是妹妹的胸部吧?』这句话吐槽,展开一场像是网球拉锯战的漂亮辩论。」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图。」

「但是哥哥为什么漂亮破了我这个发球局?真是的。」

月火鼓起脸颊。

看来兄妹之间的距离感,出现了些许误差。

「不过,比起这种老套的平凡进展,我觉得摸你这个妹妹的胸部,会让剧情进展得比较有趣。」

「唔~这么说的话也是啦,那就原谅你吧。」

得到原谅了。

她匪夷所思的向心力,以及足以成为领袖的人望,或许就来自于此等器量吧。不过她的这股器量也大到令我担心。

「所以,怎么样?」

「嗯?」

「所以说,怎么样?」

「啊啊,原来如此,是在问我摸过妹妹胸部的感想吧?」

她会想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长年累月培育至今的私有物,在他人眼中做何感想?这是自然而然会在意的事情。

我认为这时候不应该随便讲个客套话敷衍,所以在思索片刻之后,率直而且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感想。

「七十六分,评价B!」

「真微妙!」

期待你的未来。

虽然这么说,不过以这种场合,我这个评审只摸过妹妹的胸部,所以评分标准缺乏可信度。

我被打了。

「嗯,真正可怕的并非有能的敌方,而是无能的己方。这是常见的状况。」

「嗯,所以就算是妹妹的胸部,你也毫不犹豫就摸下去。」

「与其说肤浅,这根本不叫诡计了吧?」

看来即使对象是妹妹,也不代表什么都能说。

「如果被警察先生抓,不会只以这么温馨的气氛收场吧?」

「我不是说过这种模仿会令我火大吗!」

「哥哥应该是欲求不满吧?」

月火如此回答。

「什么怎么样?」

「如果是这两个选项……唔唔!知道了,就摸我们吧!」

这对姐妹充满牺牲自我的精神。

「不过,如果依照这种方式进展,依照设定,H同学就会对我说『摸摸看吧?』对我挺出胸部……」

「高明!」

反倒是我的手心被她用胸部揉了。

「这样啊这样啊,这就是真正的『拜托别误会』对吧?」

「不然要怎么办?不是无辜百姓H同学被摸,就是你们姐妹被摸,二选一。」

「魔道……」

这家伙,该不会只是想被我揉胸部吧?

「也对,小月,你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了我。我真是的,差点就坠入魔道了。」

甚至像是一针见血。

我如此回答。

「我摸下去了吗……摸了你像是触控式萤幕的胸部……」

这样啊,原来这种心情是欲求不满。

「好,我保证。不,不只是H同学,只要你们愿意牺牲,即使将来我在路上遇到一个背着背包的迷路双马尾萝莉少女,我也绝对不会从后面抱住这个家伙,我在此发誓。」

被名侦探看穿真相的犯人,应该就是这种心情吧。原来如此,难怪大家都会洒脱认罪。

「就是……」

如果打我的是火怜,我大概会震到后方撞上墙壁,不过这只是月火的花拳绣腿,甚至不到蚊子叮的程度。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月火如此询问。

「触控式萤幕是平的吧!」

「什么嘛,你们火炎姐妹不是正义战士吗?那就乐于为我牺牲吧。」

非得自律不可。

虽然妹妹火上心头,不过这方面的审判很公平,很有我妹妹的风范。

哪可能连说三次。

「与其说是无能的己方,应该说有害的己方了。」

月火如此说着。

即使如此,考量到H同学的个性——或许她连这种灾难都可以忍受。

「用不着坠入魔道,我总觉得你已经是踏上魔道的大魔导士了。话说那是在学谁的笑声?」

不,但我没揉。

所以我继续提出这个话题。

「说得也是。」

「所以小月,怎么样?」

虽然某些人把我当成就像是战队里的第六名成员(似乎被叫做火炎大哥,这称号真没品味!),但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当过这种银色战士。

「能在紧要关头『摸』出真相,可以说是一种侥幸。」

「哈,换句话说,我正在用触控式萤幕,输入恋爱的认证密码。」

「嗯,哥哥,真是千钧一发呢,你差点误以为自己爱上一位明明称不上喜欢,只不过是胸部很迷人的同班同学了。」

「什么!」

话说,我原本就不是站在火炎姐妹这一边。

她做出最差劲的结论了。

只能以灾难来形容。

「不准实行这种疗法!」

这是什么?

「我们的胸部任凭哥哥摆布,不过要保证不会对H同学出手!」

我甚至无法想象。

「这种譬喻一点都不高明!」

H同学不会讲这种话。

「为什么讲得这么具体?」

的确。

「这是反效果喔,完全反效果。误以为性欲是恋爱的哥哥,就是用这种方式,引发欲求不满的通货膨胀螺旋。」

「嗯,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忍不住会出手吗……话说因为是你的胸部,所以还好吗……」

即使如此……

「以这种状况,从H同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她打从心底的恳求吧。」

「喀喀喀喀喀,再怎么误会也该有个限度啊……我第六天魔王阿良良木历,绝对不应该爱上尘世间的女孩!」

我缓缓点头,像是仔细咀嚼刚才的对话。

「因为是我的胸部所以还好,不过哥哥,要是你继续欲求不满,有可能终于忍不住对心仪的H同学胸部出手。」

「通货膨胀螺旋……」

我任凭临时想到的新招脱口而出,不过这次被无视了。

「而且用的是色鬼规则,颜色就指定H同学的胸罩颜色。」

「哎,你刚才说『摸摸看吧?』,所以我不是就摸你了吗?」

好恶心。

「我觉得牺牲哥哥才叫做正义。怎么可以用这种随兴打发时间的心情摸胸部!」

「然后提出存款。」

「我个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成为罪犯,这样有损火炎姐妹的名声,至今建立的信用都会毁掉。」

只是不小心说出真心话。

我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唔……」

慢着。

「这样会出问题的。」

如果把无从宣泄的性欲误认为恋爱,而且阴错阳差不小心告白的话,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如果是通货紧缩螺旋(deflationary spiral),那我就有听过。

这纯粹只是失言。

「要避免哥哥因为对H同学伸出魔掌而被警察先生抓,大喊『呜哇~!我受够胸部了啦!』这样的下场。」

「很好吧?」

「好啦,既然有结论了,接下来得拟定对策才行,要是没处理欲求不满的状态,肯定会酿成大祸,必须保护H同学逃离我的魔掌。」

「这么说来,刚才哥哥不是说过没办法买A书、没办法买A书,以及没办法买A书吗?」

「我并没有说三次。」

虽然这种说法很残酷,其实我被说得很受伤(哭),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我并不是无法认同。

「真肤浅的诡计……」

「经过这次的『测试』,你得出什么结论?」

「居然会这样……竟然是通货膨胀螺旋……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脑袋里正出现这种像是007的现象吗……」

这是什么对话?

回想起至今的各种事情,这确实很像是我会用的诡计。

正因如此,我必须自律。

「没办法了,只好采用治标疗法,要是兴致来的时候,就摸你或火怜的胸部宣泄一下吧。」

「为什么呢?」

月火听到我如此询问之后开始思考。她的这种反应令人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她像是直到被问都没想过这件事。

「不不不,就算对方没有主动讲这种话,哥哥还是会果敢伸手去摸。比方说使用诡计,对她说『我们来玩抓鬼吧,摸到身体任何部位就换人当鬼~』这样。」

「金肉人里的阿修罗人。」

「说得也是。」

「还不差。」

不只如此,还认为正如她所说。

「确实也有这种观点。」

好夸张的按摩法。

原来如此,欲求不满。

不可思议。

我不由得纳闷。

感觉得到宇宙的意志。

「不过在进行约定的时候,尽可能具体一点应该比较好,这样也容易遵守。」

「原来如此,所以哥哥绝对不会毁约吧?」

「一点都没错。」

为什么?

明明是对于未知将来做出的约定,但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说谎了。

「而且,不应该是这两个选项。」

「嗯。」

那当然。

摸妹妹的胸部,这到底是什么惩罚游戏?

「何况,用不着拿妹妹的胸部当目标,有很多方法可以消除欲求不满的状态吧?妹妹的胸部是最后的手段。」

「但我觉得即使是最后,也不应该采取这种手段。」

那么接下来该思考的问题,就是从众多的欲求不满消除法进行选择。

「比方说勤于运动,或是培养能够热中的居家兴趣,一般来说就是这样吧。」

「运动吗……和小怜一起去慢跑或许不错。」

「用两人三脚的方式。」

「没错,两人三脚……慢着,为什么啊!」

我大概会被她拖着跑,像是婚礼拖在地上的头纱那样。

「…………」

月火不高兴喝着倒采。

「错了,我讲错了。」

「啊,糟糕,大概不行。」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听。」

「否定别人的嗜好不是好事,但是否定别人的不良嗜好是好事。」

不过,那个家伙将来与其说会嫁为人妇,比较有可能会成为忍者。

「说得也是。哥哥,你最近没在玩游戏吧?」

我不想听你这么说!

「连我都会浮起来?」

可恶,又得想其他的藏书位置了……

「虽然你刚才说我没看过,不过反过来说,如果我有在看这种类型的书,以你身为妹妹的立场可以容忍吗?」

「原来如此……难怪孟子会说,读书等同于尚友古人。」

「这种做法会加重欲求不满的症状,所以要买新的A书,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哎,应该两者皆有。

「到底是浪费在哪里啊?上次生日的时候,爷爷不是有给你零用钱吗?」

而且我的兴趣嗜好极为正常!不容分说!

「没办法了,就从我或火怜的珍藏品提供一本给哥哥吧。」

月火不屑说出这样的评语。

不过,买游戏导致我的钱包余额只有三百七十七圆,并且让月火有机会在这时候摆架子,这算是我的功劳,月火应该向我道谢才对。

「就是钱。」

「……不过,我姑且问一下吧。你们的藏书是哪方面的内容?」

「但我总觉得,我们似乎各方面都搞错了……」

就像缺氧的紫绀症状那样缺钱。

没救了。

「钱?」

「禁止运动项目,我不想被小怜害得更加自卑。」

结论是这个?

我的钱包里只有三百七十七圆——

搞不懂应该叫做进贡还是配给。

「那就没办法了。」月火换了一个说法。「去买A书吧。」

「哥哥的嗜好,老实说,很糟糕。」

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唔~……」

难道要召集所有玩家,到百货公司的游戏广场集合?

而且还噘嘴。

以根治为目标。

「有必要讲得像是偶像大师吗……真是的,你这个哥哥有够麻烦。真是的,有你这个不成材的哥哥,做妹妹的我好辛苦。」

我不想接受妹妹提供的A书。

究竟是说我器量小,还是说我身高矮小?

「总之,在哥哥有所误会,在意H同学想法的这个月,一直都不敢买A书吧?以哥哥的个性,说不定已经宣称要整理身心,把至今珍藏的爱书都打包扔掉了?」

我要腰斩接下来的腐味对话。

「不对不对,以火怜的状况,她肯定会跑得飞快,哥哥连地面都碰不到。」

「不准检视!而且不准被吓到!」

腰斩。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听说能够正确掌握钱包有多少钱的人拥有致富的天分,不过以我的状况,是因为金额少到要无法掌握反而比较难。

「啊~最近的游戏是吧,与其说最近,不如说是最新型的游戏吧。现在都有加入通讯机能或是网路对战,厂商设计在游戏里的乐趣,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玩,简直连一半的乐趣都享受不到。」

「我就不会讲出这种带有偏见的话耶?像是哥哥的嗜好收藏品,我都有确实逐一检视,并且确实被吓到。」

「啊~比方说擦身通信?」

「买了什么游戏?」

我房间都被你搜遍了吧!

我做出这样的宣言。我的心禁止任何人擅闯。

月火竖起大拇指。

「哎呀,我又被点醒了。不愧是恋爱谘商解决几率夸称百分之百的阿良良木月火,原本以为一辈子都没完没了,不过终于看得到这一章节的终点了。」

这个妹妹,直觉居然这么敏锐。

「嗯,而且读书要有三到,必须熟读每一页才行。」

这家伙腐过头,没得救了。

真是精确的指摘。

「我们家也算是有申请网路,在一楼玩不就好了?」

只要有A书,不谈恋爱也无妨。

「讲得像是偶像大师,其实是敲冰块。」

「买游戏就没了。」

「…………」

「首要条件?比方说自杀的儿子?」

说得也是。

「不对不对,到头来我只想一个人玩游戏,我超讨厌对战机台。」

「不用听到最后吗?」

我耍帅如此回应,却在这时候察觉一件事实。

又不是忍者修行。

「腐哥哥,萌!」

「吵死了!」

还是说,我的行动这么容易预测?

「你又没看过~!」

「游戏乐趣从一开始就会大打折扣,想到这里就令我扫兴。」

「我现在是缺钱状态。」

「你明明有买游戏嘛!」

「啊?为什么?我的妙点子有什么缺陷吗?」

虽然刚听到时不敢领教,不过这么说来,这或许不是治标,而是治本的方法。

哎,即使嘴里抱怨,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这就是我的行事风格。

「宣称只想一个人玩游戏的人,应该没办法谈恋爱吧?」月火感触良多回到原本的话题。「那就没办法了。摸妹妹的胸部吧。」

就像是叫小朋友来看英雄秀一样。

「哥哥,没听过就否定别人的嗜好,这样不是好事吧?」

一切都解决了。

「总之,我自认种类挺丰富的,不过基本上都是美少年彼此……」

「这也包含在内。」

因为住在这种乡下地方,所以没机会和别人擦身而过。

唔~……

「不,终究不用劳烦你到这种程度,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继续接受你的照顾。接下来是我自己的战斗。」

真是的,久违的自己吐自己的槽了。

「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然而不愧是世界真理,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毁灭人类。

「不,你的点子没有缺陷,但我没有首要条件。」

月火就像是要还以颜色,和我讲出同样的台词。

难怪你直觉会敏锐成这样!

「受不了,哥哥真的是烫手山芋,明明是火炎姐妹却严重烫伤了。」

「真小的哥哥……」

「说得也是,我们刚才聊的话题,如果改编成动画大概有三集的长度吧,不过总算要进入下一章节了。哥哥,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好事不宜迟,这时间书店刚好开门了,现在就去买吧?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

要是品味不同根本就没用,要是品味相同就糟透了。

「好,到此为止。」

天啊,我与月火在此时此刻,该不会导出世界真理了吧?

非得搞笑才能让对话继续下去的这种系统有够花时间,伤脑筋。

看来似乎对我的哲学有所不满。

「那就得挑居家的休闲娱乐了。」

「你说的是早逝的不孝子。」

月火如此说着站了起来,并且快步走出我的房间。看她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应该立刻就会回来。

总不可能忽然就发脾气吧?

比方说「你的便服真令我火大!」这样的理由。

假设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的兄妹关系就真的很火爆了,幸好并非如此,月火很快就回来了。仔细一看,她手上握着三张工整折好的千圆钞。

月火将手上的钞票递给我。

「来,这些借你。」

「咦,咦咦?您愿意把钱施舍给我这种草民?」

我瞬间转变成卑微的态度。

连我自己都觉得肤浅应该有个限度。

「嗯。不对,只是借你而已,可不是用触控式萤幕提出存款哦?要记得还我。」

「那,那当然!我会连本带利好好还给你!前提是在法定利息的范围之内!」

「真是锱铢必较……」

「我是有借有还的男子汉。」

「你借的是现金,所以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帅气……」

仔细想想,我这个哥哥正在妹妹面前正坐想要借钱,该怎么说,大概没有比这更丢脸的光景了。

「不用加利息了。」或许是这样的光景令月火芳心大悦吧,她说出这种话。「不过相对的,请哥哥展现一下感谢的心意吧。」

「感谢的心意?」

「我的意思是说,请你打从心底表达『谢谢小月,我爱死你了』的心意。」

月火说完之后迅速脱下袜子。

脱袜子的方式异常煽情。

原来如此,这时间骑车外出刚刚好。

就在我的浅笑,即将转变为阿修罗人的放声高笑时……

「我会以消极的态度善加处理。」

「为什么要进行这么极端的身体改造……」

强与弱。

H同学。H同学。H同学。

我舔了。

月火频频大喊,并且擦着被我舔过的脚背,就像是要连同不堪回首的记忆冲刷掉一样拼命擦。

没办法了,过去让她瞻仰一下吧。

就这样气势凌人说道:

……?

全身湿透?

……不对不对。

干脆从这个世界消失算了。

「不,应该是我要说的!只有这句台词绝不能交给你!」

「那就这样了,今天谢谢你。」

经过这种自抬身价的心路历程之后,我嘴里说着欢迎的话语,并且快步下楼前往玄关。随即我看到全身湿透的运动服女孩——阿良良木火怜,正在玄关门口脱鞋。

「应该会吧?只要是人类都会。」

「你做什么啦!」

「总之,这次的结论是『我误会了』,但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将来也会落入情网吗?」

「万人迷伸展操?」

「人类」是吧……

我说完之后看向时钟。

似乎顺利以这种说法蒙骗过去了,月火点头同意。

太阳雨?

「应该很适合你这个时尚教主吧?」

她像是功夫电影演的那样,就这么往我鼻头踹下去。

我打开衣柜再度换衣服——从居家服换成外出服。总觉得从刚才就像是时装秀。

她虽然是个聪明的家伙(这个设定真的还有效吗?),但是不会详细计较哥哥的行动。

然后笑了。

将近十点。

「欢迎回来~」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练身体的?」

月火把三张千圆钞扔向空中。

「我回来了~」

「肚子。」月火说着指向我的腹部。「这么说来,我好久没看到哥哥的身体了,但你以前没有把腹肌练成那样吧?」

我在最后询问月火。

得到月火的答案之后,我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这是我要说的!」

「哥哥。」

「现在回想起来,『人类强度』这种说法,听起来真的滑稽又丢脸。」

然后她像是功夫电影演的那样金鸡独立,把举起来的那只脚伸到我的鼻头。

至今的最久纪录,是火怜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说要到附近散步一下,结果整整三天没有回来——顺带一提,后来是在冲绳找到她的。

这真的是令我——肚子抽筋的话题。

在我套上牛仔裤的时候,闲着没事乱摸我桌上东西的月火,忽然向我搭话。

是因为我找她商量,所以她才会和我打交道。

「什么嘛,把我的舌头当成脏东西,我会很受伤的。是因为你说『舔舔看吧?』哀求我,我才会心不甘情不愿舔你吧?」

火怜似乎晨跑回来了,比我所想象的还早。从她在家里的绰号是暗喻一去不回的「子弹」就可以知道,这家伙一旦出门就很难回来。

「根本是积极到心甘情愿的程度吧!而且模仿得一点都不像!我并没有用这种方式哀求,这是子虚乌有的中伤诽谤!」

「路上小心。」

当时连警察都出动了。

「明明是把我仅有的零用钱借给你,为什么变得像是我还你钱一样?」

不过,窗外并不像是在下雨,而且也没有雨声,更重要的是太阳依然光芒四射。

而且,总觉得从刚才就经常进行「这也太变态了」这种自我吐槽,或许这就证明了我是个变态。

有什么事吗?

这也太变态了。

「喔,哥哥,回笼觉睡够了?」火怜脱鞋摆好之后,踩在玄关的踏垫上。玄关踏垫被她弄得湿答答。「哥哥号称与艾斯塔克并列双璧,把叫醒哥哥的这项重责大任交给月火一个人处理,其实我还挺担心的,不过看起来顺利成功了。」

「别这么说,不用客气~」

我以银行行员的数钞动作检视。

我现在有六块腹肌。这么说来,身体变成这种状态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在妹妹面前脱衣服。

转头一看,月火再度躺在我的床上,看来似乎打算就这么睡一下。妨碍别人睡回笼觉的家伙,居然做出这么任性的举动?虽然我并不是没有这种念头,不过她在台面上与台面下都帮了我不少,我就不吝提供床铺给她睡吧。希望她记得把铁撬造成的惨剧处理好。

穿上外出用的长袖上衣之后,我终于向月火正常道谢了。

「这样啊。祝你好梦。」

「好笑到连自己讲出来都会笑啊……」

「啊啊……」

「很好很好,三千圆确实收到了。」

所谓的强。

「对,我在练比利的训练营,而且只挑腹肌部分来练。」

「给我舔。」

「咦?怎么回事,外面在下雨?我正要出门的说……」

虽然这个妹妹待在家里也只会碍事,不过回想起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骚动,要我接受她这么早返家的事实也无妨。

既然已经把钱给我了,赶快消失不是很好吗?

「喀……」

啪啪啪。

「唔~明白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真话,所以决定随便编个借口带过话题。

「啊?」

「我出门了。」

「我想你应该不会相信我,所以我会主动跟爸妈说,从我这个月的零用钱自动扣三千圆给你。」

我像是抢年糕的小孩,在钞票落地之前全数接住。

这种概念,也在春假被某人粉碎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H同学。

我是在春假变成这样的,所以……什么?我已经一个月没在火怜与月火面前裸体了吗?

该怎么说呢,自从春假之后,光是这种平凡无奇,理所当然的分类,我都会敏感反应。

「如果不想被我继续舔脚,就乖乖把那笔钱交出来。」

「这已经是威胁了啦!」

「比方说比利的拳击有氧运动,或是核心节奏瘦身操?」

「是喔,原来在专攻啊?」

「还真的总是毫不犹豫!」

「很感谢哥哥这么安排,不过既然有这种念头,希望你可以稍微努力一点,让妹妹更加相信你。」

居然没让妹妹看我的裸体,好丢脸!

「因为我想到一个好笑到肚子会抽筋的笑话,为了说给你们听,我正在进行事前准备。」

「小月。」

不准在海面散步。

「没有啦,哎,该说是顺利成功吗……」

天啊,这一脚真的好痛,别说流鼻血,鼻梁断掉都不奇怪了。我就是受到这种等级的攻击。

「其实,我正在专攻腹肌。」

浅浅一笑。

主要是腹肌。

太大意了!

「不,现在我比较推荐万人迷伸展操。」

传来这样的声音。

「给我交出来~!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没错。如果你们不想死,还是练一下腹肌比较好。」

总之,「叫醒我」这个目标本身确实达到了,但我总觉得月火为了这种小事付出不少代价。

她为此只穿内衣摆姿势,用胸部揉手心,被舔脚,最后还被拿走三千圆。

究竟是谁害我的宝贝妹妹落得这种下场?

不可原谅。

「嗯嗯,月火终于也进入独当一面的阶段了,做姐姐的我好寂寞。不过得称赞她一下才行。」

「如果要找小月,她完成任务之后留在我房间睡觉,所以现在让她静一静,要称赞等她起床再说吧。不提这个,小怜,你没带伞?」

「唔啊?」火怜疑惑眯细眼睛。「哥哥,你怎么了?难得听到哥哥用这种方式称呼我们,不是因为用小怜小月称呼会不好意思,所以叫我们大只妹和小只妹吗?」

「啊啊,这种剧情限制很麻烦,所以从这一集解除了。」

反正没人希望留着这种设定。

我自己忍着点就行了。

「是喔。总觉得以时间轴来看,这样会变得乱七八糟的……哎,算了。」

火怜的大脑属于「没办法思考太复杂的事情」这种悲哀构造,大部分的事情都会以「哎,算了」来带过,所以她没有深入追究称谓这件事。

「不,没下雨啊,外面阳光普照,完全就是黄金周第一天应有的样子。」

她如此回答。

「啊?那你为什么会湿成这样?掉到水池里了?」

「我会上升,但从来不会掉落。」

火怜小姐以做作的表情这么说着。

这个妹妹比剧情限制还要麻烦。

「无论说出多么好笑的笑话,也不会收尾。」

「这种角色设定真是残忍……」

「你说这些全是汗水……?真的假的……慢着,不过这确实是汗水……」

「站住!话还没说完啊!而且不准湿答答就在走廊上走!」

听到我如此指摘,火怜一下子就放开我,并且露出娇羞的表情。

简直只像是乡镇运动会。

「不准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如果用想象的,就是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光景。

无论身心都M过头了,令我无言以对。

「好恶!难受指数破表了!而且汗味好臭!」

火怜说完就脱起运动服。

「…………」

换句话说,就是在我面前脱。

……这种行为,哪里像是受伤的纯情少女心了……就算因为是兄妹所以不在意,不过要脱衣服应该到更衣间吧……

「因为这次的慢跑,是要庆祝黄金周从今天开始,而且我把自己想象成传递圣火的跑者。」

如果是这个名字,那还真是名副其实。

就像是吸满水的海绵包裹全身的触感。

「咦?好奇怪,我明明有拜托月火的说。」

当场脱。

看到火怜亲自示范之后,我就照做了。以手臂和肩膀比出一个零。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做出这种动作……

「没有啦,这是汗水。你自己看!」

「嗯。」

我快失禁了!

或者说,宛如跳火圈的狮子。

虽然我捡回一条命,但我搞不懂她娇羞的标准。

我好担心。

这个家伙跟月火一样,已经有男朋友了。

「原来如此,难怪会累,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会累到全身无力了。」

「哥哥,别说傻话,她是我的同伴。」

虽然不到湿透的程度,不过被火怜这么一抱,连我也湿答答的。我以手指沾起这些水,并且以舌头检验,货真价实是汗水没错。

「所以哥哥,终点线在哪里?有帮我准备吧?」

然后就像是跳高那样一个转身,钻过我手臂围成的圈圈。

都已经进行那么热情的拥抱了,还在害羞什么?

火怜拼命灌水,甚至令我觉得她大概喝了五公升左右,然后才总算离开水龙头。

「不是不是,用手臂,就像这样。」

「只是慢跑会流这么多汗吗?你该不会在附近和哥吉拉打架吧?」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但却徒劳无功。

大概是要补给水分,火怜就这么走向客厅,我则是随后追上。

「这样啊……」

「不过要是没有突破终点线,我的长跑就不算结束。」火怜再度说声「没办法了」,然后转身看着我。「哥哥,麻烦在头顶做个圈圈。」

火怜原地跃起。

火怜说完就冲过来抱住我。

「别舔妹妹的汗水啦,哥哥真恶心。」

而且漂亮着地。

「只要夸几句,猪也能爬上树。这句谚语就是为我存在的!」

这家伙,已经是男人中的男人了吧?

「好!」

「居然变成像是在河边出没的妖怪回家,你这种妹妹比我恶心太多了。」

「并没有。在我随便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妹妹居然在跑全程马拉松,我哪可能预料到这种事?」

她说这是汗水?

真有男子气魄……

全部都是?

「没办法了,月火做事总是虎头蛇尾,果然还是不能没有我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噗哈!」

简直是除垢按摩。

不过,我想起来了。

她把传递圣火和奥运马拉松赛跑搞混了!

那种妖怪叫做什么名字?

「传递圣火的跑者不会跑四二·一九五公里!」

记得叫做瑞鸟?

虽然她们姐妹感情很好,不过月火在这方面颇为冷酷。

「我蹭我蹭~!」

原来如此。

「月火应该不想被你这种脑袋空空的家伙讲这种话吧。」

「小月也不可能当真吧……」

「喝!」

「嗯,我体验到了。体验到无可取代的程度。我原本以为即使是四二·一九五公里,顶多也只有一百公尺的十倍左右。」

明明是慢跑却全速奔跑,是这个意思吧?

火怜以脸颊跟我磨蹭。她的汗水成为润滑剂,使得磨蹭起来异常滑顺,不过以我的角度,这种行为与其说是磨蹭脸颊,更像是她以汗水的盐分摩擦我的脸。

「贯穿哥哥了!我要以此做为我的终点!」

你对于各国之间的距离感也太短了。

真的要用这句话,当作是为你存在的谚语?

「…………」

「好啦,哥哥说我汗味很臭,害我的纯情少女心受到重创,那我去冲个澡吧。」

好像叫做湿濡女?

「啊~好累,应该说口渴了。喝水喝水~!」

当然不可能用蛮力挣脱。

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居然说她知道了。

或者也可能是刻意无视。

「不,哥哥,四二·一九五公里很长喔。」

「不,是因为我平常没什么在慢跑,不懂得怎么拿捏,所以配速失误。」

也可以形容成不通人情。

「小,小怜住手啊!考量一下身高差距吧!你的胸部正夹着我的脸啊!」

火怜跟月火不一样,是运动风格的力量型妹妹。

虽然我虚张声势破口大骂,声音却频频颤抖。

不过,火怜身上的水分总量,我觉得明显超过她自己的体重……

擦过我的头顶。

「哥哥,你真是的,居然说我这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好臭。太过分了。」

「放开我~!呀啊~!真的很难受,不对,受不了啦~!」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传递圣火是由很多人接棒一人跑一段,而且如果以你这种想法,四二·一九五公里太短了!」

「你要掉落或是上升都与我无关,总之说出你全身湿透的原因吧,难道是像美少女战士的水手火星那样,代替火星被责罚了?」

「咦?真的?讨厌啦~羞~死~人~了~!」

「原来你是跑全程马拉松?」

「当然长吧,至少足够让你汗流浃背到这种程度。」

「圈圈?天使光环那样?」

明明是妹妹。

我不认识就是了。

「说傻话的是你这丫头才对。」

「咦~?不过要从这个国家跑到另一个国家,应该会跑这么长的距离吧?」

宛如海豚。

宛如穿针引线——以近乎大胡蜂的俐落身手钻过去。

「四二·一九五公里,长得出乎意料耶。」

这个妹妹的脑袋笨到恐怖!

追上一看,她把马尾头伸进厨房流理台,直接从水龙头灌水。

也就是……

「…………!」

换句话说,先不提纯情少女心,这家伙肯定明白恋爱的心情。

「我说小怜……」

我开口了。

虽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待,但如果她能够回以一个漂亮的答案,那就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什么事,哥哥?」

「想跟你请教一件事。」

「怎么了,哥哥终于也想踏上空手道之路了?」

「不,我想请教的并不是什么武术精髓。」我姑且改用正经的语气,然后提出询问。「我问你,你是用什么方式判断自己恋爱了,用什么方式判断自己喜欢对方?」

「啊?什么嘛,居然是恋爱谘商?」

火怜赤裸着上半身,把脱下来的运动服、上衣与运动胸罩,当成毛巾扛在肩上。

「看到脸蛋会觉得想生这个家伙的小孩,有这种想法就算是喜欢了吧?」

她如此回答。

……虽然这样的答案很有男子气概,不过很遗憾,我没办法拿来当参考。

————————————————

⊙注1:马修与玛莉拉是《清秀佳人》抚养女主角安妮的老兄妹。

⊙注2:英文的求婚(Propose)与波兰舞曲(polonaise)音近。

⊙注3:日文将奥运称为五轮(Golin),第一个音与黄金周(Golden week)相同。

⊙注4:《麦田捕手》的主角霍尔顿(Holden)与黄金(Golden)音近。

⊙注5:卡夫卡代表著作《变形记》的主角。

⊙注6:日文「建言」与「停止」音同。

⊙注27:「提出话题」与「提出存款」相互呼应。

⊙注23:日文「还不放手吗」与日本童话《开花爷爷》的「开花」音同。

⊙注13:日文的「在意」与「变成木头」同音。

⊙注24:暗喻日本的「非实在青少年保护条例」。

⊙注37:日文单口相声里的「收尾」与「落下」同字。

⊙注14:糯米加红豆煮成的饭,在日本经常用来庆祝某些特殊场合。

⊙注32:游戏「偶像大师」简称「i-mas」,怀旧游戏「敲冰块」原名「ice climber」。有点牵强。

⊙注29:战队特摄影集里,银色战士经常是后来加入的隐藏角色。

⊙注30:掌上型游乐器的功能,玩家可以借此交换名片或进行各种活动。

⊙注21:洗发精品牌,原文为Timotei,与「受欢迎」(moteru)音近。

⊙注12:「在榻榻米上游泳」是日式惯用语,意指「纸上谈兵」。

⊙注31:日文「首要」与「早逝」同字。

⊙注20:日文「缺乏爱」与「六线鱼」音近。

⊙注9:其实并不是「神的希望」(God Hope),是「美好的希望」(Good Hope)。

⊙注16:日文的H有性方面的暗示,例如「H本」等同于中文的「A书」。

⊙注25:歇斯底里(hysteria)与推理(mystery)音近。

⊙注7:上远野浩平《不吉波普》系列著作里的角色,前段问句是招牌台词之一。

⊙注11:比例约为三头身的模型系列。

⊙注15:作品「妹妹公主」的十二名妹妹,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称呼哥哥。

⊙注17:英文的暴风雪(blizzard)与《七龙珠》角色弗利札(freeza)音近。

⊙注35:日本节目播放的塑腿伸展操,标榜练好就能成为万人迷。

⊙注36:游戏「勇者斗恶龙」的魔王角色,经常在睡觉。

⊙注19:战国时代的名将,头盔上有一个「爱」字。

⊙注8:日本将公定假日弹性调整到周一,成为三天连假的制度。

⊙注34:原名「Core Rhythms」,著名的减肥瘦身操。

⊙注26:动画配音员,在本系列饰演阿良良木月火。

⊙注28:被鬼追的人,只要摸到指定的颜色,鬼就不能抓。

⊙注18:游戏「勇者斗恶龙」的强力火球咒文。

⊙注38:水手火星原本的招牌台词应该是「代替火星责罚你」。

⊙注33:原名「Billy9;s Boot Camp」,著名的拳击有氧瘦身运动。

⊙注10:日文的「素敌」为美妙之意。

⊙注22:日文「不好」与「没有欲」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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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1 化物语〈上〉

  1. 01插图
  2. 02第一话 黑仪·重蟹
  3. 03第二话 真宵·蜗牛
  4. 04《物语系列》电子版寄跋

第二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2 化物语〈中〉

  1. 01插图
  2. 02第三话 骏河·猴子
  3. 03第四话 抚子·咒蛇
  4. 04后记

第三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3 化物语〈下〉

  1. 01插图
  2. 02第五话 翼‧魅猫
  3. 03后记

第四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化物语〉官方MOOK

  1. 01战场原黑仪后日谈
  2. 02阿良良木历后日谈
  3. 03黑仪与自助餐
  4. 04八九寺真宵后日谈
  5. 05真宵与房间
  6. 06神原骏河的后日谈
  7. 07骏河与篮球场
  8. 08千石抚子后日谈
  9. 09抚子与游泳池
  10. 10忍野咩咩后日谈
  11. 11翼与歌

第五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3 伤物语

  1. 01作品相关
  2. 02001
  3. 03002
  4. 04003
  5. 05004
  6. 06005
  7. 07006
  8. 08007
  9. 09008
  10. 10009
  11. 11010
  12. 12011
  13. 13012
  14. 14013
  15. 15014
  16. 16015
  17. 17016
  18. 18017
  19. 19018
  20. 20后记

第六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4 伪物语〈上〉

  1. 01第六话 火怜·蜂 001
  2. 02002
  3. 03003
  4. 04004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014
  15. 15015
  16. 16016
  17. 17017
  18. 18018
  19. 19019
  20. 20020
  21. 21021
  22. 22022
  23. 23后记

第七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5 伪物语〈下〉

  1. 01最终话 月火·凤凰 001
  2. 02002
  3. 03003
  4. 04004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后记

第八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伪物语〉短篇

  1. 01黑仪与颈
  2. 02火怜与拳脚
  3. 03月火与永恒
  4. 04忍与屋

第九卷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6 猫物语〈黑〉

  1. 01作品相关
  2. 02001
  3. 03002正在阅读
  4. 04003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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