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 與青梅竹馬蜜月旅行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1.9萬 字
馬車發出喀噠叩咚的聲音搖晃。
馬蹄演奏着輕快節奏,車輪在石板路上滾動,發出聲音。
就在路克斯放鬆在舒緩的旋律中時,忽然前方有人開口。
「少爺!盧迪少爺!差不多要到啦,感覺如何?」
「嗯、嗯嗯……誰是少爺——?……啊,噢!很舒服啊。」
睡得迷迷糊糊,一瞬間還沒會意過來的路克斯,猛然驚覺後點點頭回答。
伸個懶腰望向車棚外,展現莊嚴歷史的高聳石造城鎮隨即映入眼簾。
這裏是海布格共和國首都,城下町海德赫姆。
從新王國出發,大約三天旅程後,路克斯抵達這座城鎮。
「是這間旅館嗎,盧迪少爺?」
「嗯,已經事先訂好了。不過這還真是繁華啊。」
盧迪•恩託斯。
富裕商家的接班人,幾星期前剛與訂婚對象結婚的年輕少爺。
這就是這一次,路克斯爲了潛伏進海布格所假冒的名字與身分。
在「七龍騎聖」隊長,瑪姬艾兒卡•詹•範弗利克的特命之下,爲了揪出世界聯盟的「叛徒」,路克斯前來調查某項交易。
由於學園長蕾莉和瑪姬艾兒卡是朋友,這次的假身分也由她們牽線下幫忙準備——
「但是您可要小心點啊,少爺。乍看之下樸實無華的城鎮,私底下有許多危險分子蠢蠢欲動啊。不過這纔像咱們首都嘛。」
說着說着抽起菸斗的馬車伕,自己其實也十足可疑。
身穿老舊燕尾服的他,帶着意有所指的笑容對路克斯說。
「想喝上等的酒,那條路上就有酒吧。如果想找女人,隔壁街區有上等貨色雲集的娼館——」
「小路,有點緊張。」
聽到菲爾菲提醒,路克斯露出一臉難以言喻的笑容僵在原地。
一切都是爲了在剩下的半年內攻略所有遺蹟,由「創造主」等人提出的課題。但老實說,其中透着邪。
乍看之下華美的建築物林立,可是一旁隔着厚重石牆的巷子內,卻是一大片荒廢殘破的貧民窟。
旅館的內部裝潢一看就知道高級,洗練又寬廣,一點也不馬虎。
回想起來,菲爾菲從小在這種遊戲就是主動方。
臉上浮現複雜表情的同時,路克斯在內心嘀咕。
「嗯。」
(真的有必要這樣設定嗎……?)
路克斯忍不住反問,瑪姬艾兒卡隨即手扠胸前,露出無畏的微笑。
看到菲爾菲微微笑着回答,路克斯心臟評伴跳。
「哎呀,不好意思,忘記少爺結婚了。有這麼美的夫人,就不用花錢買女人啦。」
「別擔心,只是還有點想睡而已。呼啊〜」
其三:討伐目前據信潛伏在世界聯盟內的叛徒。
「得再表現得平常一點,纔行喔?」
菲爾菲不僅學過武術,更具備幻神獸的力量,因此擔任保鑣十分合適——可是實際上,路克斯感到不安。
「……這個,好像是使用各國食材的站食式自助餐,而且喫到飽。」
期間路克斯輕輕晃了晃睡在身旁少女的香肩,搖醒少女。
『嗯,妹妹提早了幾年從沉睡中甦醒。雖然無法確定妹妹爲何會這麼做,但她已經以自己的性命贖罪了。可能對沉睡中,遺蹟遭到破壞感到憤怒與不安——纔會下定決心報復。對於無法阻止妹妹的誤會所導致的種種作爲,由我代替她向各位謝罪。』
路克斯隱約回想瑪姬艾兒卡下達此一命令的原因。
「嗚哇!」
來到的客房內,只有一張雙人牀。
看到這幅光景,路克斯回想起過去的舊帝國。
卻在如此簡潔的討論下,決定讓菲爾菲同行。
偏偏實際上,沒有其他適合的人選。
隨着肩膀一同搖晃的豐滿胸部,不由得吸引路克斯的視線。
走下馬車搬下行李後,旅館館主隨即出來迎接。
結果她卻輕描淡寫這麼回答。
「用餐……有什麼喫的嗎?」
聽到娼館兩個字,路克斯不由得慌張起來。
握着手的菲爾菲,茫然的氣氛中透露出殷殷期待。
(海布格共和國,是嗎……)
明明只是叮囑這一次兩人的角色設定,路克斯卻面紅耳赤。
「嘿。」
『啊,小菲真是太勇敢了!就是這股幹勁!之後的麻煩問題就交給我吧!』
到目前都還順利,成功潛入了行動據點。
委託負責運輸的機龍使接送後,轉搭馬車來到首都。不過因爲長途跋涉,貪睡的菲爾菲才睡得這麼香。
「這是——?」
「這、這些就不用了啦!」
其實路克斯原本反對讓菲爾菲一同參加如此危險的任務。
(冷靜一點,我和小菲又不是真的有那種關係……)
「哎呀,讓少爺久等了。您似乎是蜜月旅行吧,不過連做生意的傢伙都帶來了呢,少爺。」
一聽到喫的,少女的眼睛瞬間睜開,金色的瞳眸映着路克斯。
「事情果然變成這樣了……」
自己與菲爾菲的關係是超越關係親密的朋友,有一點像家人——
「謝謝妳,小菲。那,要不要一起參加?」
即使是演技,表面工夫還是得做足,導致會想像菲爾菲如果真成自己伴侶的情景。
兩人這次的任務——是鎖定潛伏在世界聯盟內的叛徒。
微微點頭後,菲爾菲輕輕伸出手。
「…………!? 『龍匪賊』,是嗎?」
而且還是不折不扣的鴛鴦牀。
抹殺叛徒是「創造主」,裏絲媞卡皇女在世界高峯會上提出的要求項目之一。
「那麼我一個人去看看,小菲妳在這裏等吧。我會在那邊順便用餐。」
菲爾菲的和緩氣氛,化解了路克斯因緊張而導致的身體僵硬。
附帶一提,黑市商人海茲曾經指使大軍進攻,試圖毀滅新王國。
淺櫻色秀髮以蝴蝶結束起,身穿胸口敞開的禮服。
然而關於海茲,據說她早在舊帝國從事人體實驗那時就已甦醒——卻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她是「七龍騎聖」隊長,瑪姬艾兒卡•詹•範弗利克。
「世界聯盟內有叛徒?這是什麼意思呢?」
其二:發現第七遺蹟「月」並加以調查。
擔心她追究舊帝國的人出手搗亂「創造主」管理的遺蹟,導致發生悲劇的瘡疤,因此沒敢繼續追究。
馬車伕聽了哈哈大笑,然後停下馬車。
似乎是蕾莉幫忙訂的旅館,貌似在海布格首都也能放心,但是——
其一:殲滅敵對組織「龍匪賊」。
畢竟優密爾教國就隱瞞了自動人形涅依•露榭一事,此外也得知,新王國老早就有了一顆「至高之力」。
「你想像不到嗎?就是『龍匪賊』這幫逆賊的存在啊。」
「…………」
領導世界最大商會派閥的女性龍頭,回答的答案十分簡潔。
入侵敵營執行情報活動已經夠緊張了,居然還附帶了蜜月旅行的名義。
附帶一提,爲了萬全起見,從新王國到海布格的旅途上並未使用裝甲機龍。
他們受僱於試圖反抗獨佔遺蹟之大國的當權者,是好戰分子的傭兵集團。
結果就是以黑色染料染黑銀髮的路克斯與菲爾菲適合這項任務。
路克斯牽起菲爾菲的手,再度坐上在外頭等待的馬車。
「當然,那羣化石提及背叛行爲的懲罰,很難說不是牽制咱們的手段。不過從那幫人的口氣推測,感覺到她們心中似乎有更明確的答案。」
關於容貌與舊時代的「創造主」——神聖阿卡迪亞皇國的人相仿的海茲,後來曾經質問過裏絲媞卡。
†
看到青梅竹馬在敵營也這麼我行我素,路克斯嘆息的同時也略爲鬆了口氣。
馬車再度搖晃在石板街道上,隨即見到奇妙的光景。
圖書館地下室,無數書架並立於此。
帶來的行李中,有貴重物品與幾項商品。
(該不會真的要……一起睡吧?)
心裏評評跳的同時走進房間,菲爾菲也一起進入。
莉夏、庫露露席法與賽莉絲連在外國都十分有名。夜架雖然擅長祕密行動,卻不擅長假冒身分潛伏。
「我們到了,小菲,差不多該起來了。」
聽到帶有詼諧調侃的問題,路克斯也只能保持沉默。
路克斯不由得苦笑,補了一句。
困惑的同時,路克斯反問眼前的少女——不,外表很年輕,但風格卻顯得老成的女性。
這次的潛伏調查,由路克斯的青梅竹馬,菲爾菲•愛格蘭姆同行。
「那我也可以去,我得好好扮演,小路的保鑣。」
「其實咱也無法斷定自己人當中沒有叛徒。更何況若是『隱瞞必須報告的遺蹟相關情報』這種層級的問題,每個國家都不敢保證自己問心無愧吧?」
根據蕾莉的說法,兩人的身分設定爲「富裕商家的新婚夫婦」,但——
『放心吧。我會負責,保護小路的。』
「…………」
話雖如此,還是忍不住會去在意。
菲爾菲一臉認真表情,以指尖戳了戳路克斯。
在學園的隱藏房間內,聽了瑪姬艾兒卡的話,路克斯懷疑自己的耳朵。
突然傳來觸摸臉頰的觸感,路克斯嚇了一跳。
「嗯,多多指教,小路。」
「回答的時候至少睜開眼睛吧……」
參加這次宴會,也是潛伏任務的一部分。
「小菲,覺得累嗎?今天等一下似乎在附近的社交場合有一場宴會喔?」
「呣喃呣喃〜小路,不可以喫掉我的所有……點心喔。」
「小菲,在宴會中,這個……扮演的身分,是我的新娘喔。」
同樣以攻略遺蹟爲目標的他們,照理來說應該與世界聯盟的叛徒無關,彼此敵對——
「難道我們之中,有叛徒與他們背地裏勾結嗎?」
路克斯語帶警戒地開口,瑪姬艾兒卡隨即閉起眼睛點點頭。
「嗯,就是這麼回事。更何況『龍匪賊』的存在本身就有點啓人疑竇。」
然後邊嘆氣邊繼續說。
「他們似乎使用從遺蹟偷出來的裝甲機龍和武裝,但其他國家也沒那麼笨,怎麼可能讓他們輕易從遺蹟偷走。這麼一來,從一開始的真正管道,就是某個國傢俬底下偷賣裝甲機龍給他們吧?」
「……意思是說,海布格共和國內有叛徒——」
表情緊張的路克斯嘀咕,瑪姬艾兒卡跟着佩服地睜開雙眼。
「不愧是咱相中的英雄,眼光不錯。」
瑪姬艾兒卡動作自然地想以指頭滑過路克斯胸前,但路克斯迅速退後,導致動作落空。
「嗯哼,從幾年前就開始擾亂市場的黑市商人海茲,『龍匪賊』的創立肯定跟她脫不了關係。」
「從哪裏看得出來?」
「從帳冊啊,怎麼說咱也是商會龍頭。咱幾年前原本以高價販售裝甲機龍的生意,突然冒出一個怎麼都贏不了的競爭對手。那件事情真是氣人哪,害咱損失了好幾個賺大錢的機會——」
「所以,海茲將遺蹟裏帶出來的裝甲機龍賣給海布格,更進一步流到『龍匪賊』的手上,是嗎?」
路克斯打斷瑪姬艾兒卡記恨的往事,她隨即點頭同意。
「可能性十分高哪。海茲利用了據說存在於遺蹟『巨兵』內的裝甲機龍生產設施,和海布格的軍隊司令官勾結。這個原因足以解釋她爲何短短几年就闖出名號,晉升爲一國的軍師了吧?」
「……這個,難道妳還對當時的事情記恨嗎?」
聽到瑪姬艾兒卡充滿諷刺的口氣,路克斯忍不住發問。
「纔沒這回事。能不靠奸詐的陰險伎倆,生意做得比咱還好的新競爭對手,可不是天天有的哪。咱可從來沒爲了自己的計劃受挫而感到後悔喔,從來沒有。」
「是、是嗎……可是,就算海布格軍方真的與『龍匪賊』勾結——現在也沒有證據了。」
「難道是指,那個——?是嗎?」
但路克斯本身也不擅長商場上的討價還價,因此單刀直入開口。
「小路,等一等。」
路克斯帶來當作商品的,幾乎都是能輕易轉賣成資金的東西。
就在路克斯即將轉身離去時,她像是突然想起般開口。
「多少錢你願意賣?」
「私底下,暗盤交易嗎……?」
男子迅速掏出墨水與羽毛筆,寫下金額。
「雖然事出突然,不過問你個問題。如果你想私底下進行暗盤交易,會使用什麼手段?」
路克斯讓鑑定士鑑別其他金幣,鑑定士表示都是真品。
在路克斯提高警覺,注視菲爾菲的動向時。
「不……近期他們必定會出現。做生意這一行,在找到代替對象之前是無法輕易中斷的。目前遺蹟危險度大增,再加上『龍匪賊』損失了大批戰力。他們肯定只能緊抓着海布格這根救命稻草哪。」
而且往來在會場內的人物,都散發身價非凡的氣息。
「兄弟似乎承認了呢。那麼這袋子裏的全部金幣,換我的入場券如何——」
看到男子一副「所剩無幾」的生意伎倆,路克斯內心苦笑。
「啊……」
另一方面,菲爾菲不停喫着餐桌上的大餐,始終我行我素。
優密爾教國的綁架尼亞斯教皇計劃,則以失敗告終。
「唯有這枚金幣,散發不同的氣味。其他的,應該是姐姐讓我們帶來的,沒錯。」
「我知道了,請看吧。」
可是參加地下市場本身並不困難。
「讓您久等了,盧迪•恩託斯先生,菲涅兒女士。這就是我們維亞布爾商會的宴席會場。」
在名爲萊澤史後期的金幣中,似乎也相當昂貴。
「混在大型活動中進行,對不對?還有,海布格不久之後要舉辦名爲地下市場的市場。」
看到瑪姬艾兒卡意義深遠的笑容,路克斯忍不住驚呼。
殘存的完整機龍使剩不到兩百人,因此勢必要補強戰力。
†
瑪姬艾兒卡的壞心眼笑容,感覺事情並不單純。
「什……!妳、妳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哦,真是熱衷學習呢。話說有沒有意願,送您那位美麗的太太什麼裝飾品呢——」
路克斯心想,與他們交涉應該已經沒什麼好處可言。
不斷有男性上前主動邀約,看來她在旁人眼中相當有魅力。
這些古錢幣是蕾莉幫忙準備的年代久遠的金幣,數量稀少而高價。
由於從小和她是青梅竹馬,平常不太容易察覺,但菲爾菲真的很可愛。
聽蕾莉和瑪姬艾兒卡說過,該市場交易的都是違法商品。
「利用某起大事件的背地裏進行,或者是……」
有腳尖幾乎要陷進去的柔軟紅地毯,以及工藝精巧的吊燈。
路克斯首先以事前準備好的說詞回應。
「行。哦——這些看來是真的沒錯。」
如今海茲消失,「龍匪賊」的抬頭開始引人注目。
即使聽到她這麼說,但路克斯不記得在雜務時代跟人交易過。
「話說回來,既然長途跋涉來到這裏,代表也是來參加那個的吧,兄弟?」
「嗯,只要逮住他們的交易現場,之後就由咱搞定。提高警覺去吧,英雄。」
男子一找到機會就想辦法推銷,不過路克斯委婉推辭。
——忽然拋出一句與正題無關的話。
據說地下市場以海布格的商會宴會爲掩護,暗地裏進行。
「我看看,這樣如何?」
聽到意有所指的兩個字「那個」,路克斯頓時屏息以對。
「能不能讓我瞧一眼?如果是真貨的話,一張入場券換個幾枚吧。」
若是雜務生活時代的路克斯,看到這種天價眼珠子肯定會掉出來,不過現在有蕾莉提供的軍費。
被路克斯以懷疑的眼神一瞪,男子連忙開始解釋。
思索之際,馬車抵達了社交會場的洋房。
很難相信蕾莉會讓自己帶着假貨,但即使讓會場的專門鑑定士鑑定,得到的結果也一樣。
表明自己是鄰國商家的少爺,蜜月旅行時順便在宴席上露個臉。
「哦,真是難得。兄弟似乎頗年輕呢,請問是哪一位?」
老鑑定士說到這裏,菲爾菲卻湊近鼻子嗅了嗅。
假設龍匪賊真的與海布格勾結,在「創造主」的衆皇族已經提出警告的狀況下,照理說應該無法輕易接觸。
既然菲爾菲抓包只有一枚金幣是假貨,代表……
「咦……?」
然後男子打開袋子,從中取出一枚金幣——
由於路克斯看不出微妙的差異,因此只能這樣判斷。
男子對菲爾菲的指證苦笑,但路克斯沒錯過他的慌張神色。
之前在梵海姆公國,發生迪爾威失控暴衝事件。
「噢,稍等一下,情郎。還有一件事是蕾莉的傳話。最近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咱可以幫你準備任何東西,作爲本次任務的報酬喔?」
(似乎沒有動什麼手腳,難道是蕾莉弄錯了嗎?)
「可、可是根據金幣上刻的年代與色澤,毫無疑問是萊澤史初期的——」
如此一來,可疑的就是一開始主動做買賣的男子。
「兄弟你運氣好,還有剩喔,剛好兩張。」
一頭霧水的路克斯反問。
要是在這種地方慌張不安,根本沒辦法執行諜報任務。
正當路克斯如此心想,忽然有一名身穿禮服的瘦削男子主動開口搭話。
「原來如此,看來只有一枚不同的金幣混進去了。那麼——」
「那麼——」
更何況這次的目的是臥底,沒必要吝惜。
「不好意思,鑑定士,能看看剩下的所有金幣嗎?」
然後一如往常,面無表情開口。
還好之前有和蕾莉與菲爾菲一起到商會實習的經驗,路克斯心想。
「我看看——是沒錯,怎樣?」
路克斯立刻同意,將裝了金幣的袋子放在桌上。
這麼想着,路克斯將手伸向錢包時,男子的目光瞬間一閃。
當然,路克斯與菲爾菲用的都是假名。
這裏原本似乎是一間集會所,不過目前施有豪華的裝飾。
「沒錯。『創造主』那幫人在世界聯盟的監視下,經常巡視尚未攻略的遺蹟。此外,海布格由於『巨兵』的攻略結束,目前較不受矚目。不覺得對於下屆地下市場,是絕妙的好機會嗎?」
此外前幾天,在新王國才執行過奪回師團長朵拉肯的作戰。
「不可以……交給他。姐姐說過,這是以前的金幣。嚼嚼。」
秀髮高高束起,一身顏色洗練的禮服,菲爾菲給人的印象比平常略微成熟。
「嗯?這不是晚期年代的金幣呢。貌似是萊澤史初期的金幣喔。」
「可是海布格軍方也沒有理由回應他們的要求吧?」
「呵呵,真是豪邁的喫法呢。怎麼樣?等一下要不要來點酒——」
眼看生意快要談成時,從人羣中出現的菲爾菲,一手拿着巨大的帶骨肉,走向路克斯。
路克斯陳述自己的意見後,老成的少女隨即微微一笑,端詳路克斯。
只不過更早之前,路克斯計劃推翻舊帝國的時候——
「等等,小菲?妳在做什麼啊?」
與剛纔不同的另一名男性商人,語帶玄機地開口。
不過聽說,沒有門路要買入場券的話,會被狠狠敲一筆竹槓。
「不好意思……」
因爲甩賣入場券的黃牛,經常出入這種宴會。
(不過菲爾菲要是受騙可就糟了,我得想辦法多加留意——)
蓄着白鬍的老人,露出犀利眼光盯着與會者。福態畢露,面貌和善的中年男子,身邊跟着兩位漂亮的美女。
「哎,別這麼急着下結論嘛。對了,你帶來此處的是不是古錢幣的金幣袋?」
餐桌上羅列着極盡奢華的佳餚美食,連器皿與玻璃杯都價值不斐。
這幾場戰鬥中,「龍匪賊」肯定損失了不少兵力與機龍。
從敞開的胸前窺見的碩大胸部,以及帶有幾分稚幼的少女臉龐,光是這樣就看得男性心癢難耐。
「從你的衣服裏,還飄出剛纔金幣的氣味……喔?」
「呃……!」
被菲爾菲戳破謊言,男子的臉色大變,隨即想轉身離去。但隨即被一把揪住,手臂被輕輕一扭。
從他的袖子裏,當場掉出其他種類的古錢幣或寶石類。
「這個——該不會……」
在鑑定士的鑑定下,都屬於高級品,但不是價值較低,就是瑕疵品。
換句話說,男子似乎專門幹這種趁隙將假貨混入貴金屬袋子裏,拉低價格收購的勾當。
可能看到路克斯的舉止,認定他是商場生手,纔會動起歪腦筋。但他顯然沒有計算到菲爾菲的靈敏嗅覺。
「這張入場券,是真的?」
輕巧拽着男子的手臂,菲爾菲靜靜地詢問。
「保、保證是真的!要是僞造進入地下市場的入場券,我會沒命的!」
聽到男子聲音急迫,路克斯也點點頭示意菲爾菲。
菲爾菲這才放開男子的手臂,跟着輕輕伸出手來。
「對、對了,入場券是吧。那、那就依照說好的價格,五枚萊澤金幣賣給——」
「我要兩人份,的票。」
「咦……?」
「三枚金幣,換兩人份的票。」
面對男子的困惑,菲爾菲平淡地開口。
男子起先還抗拒,但由於剛纔造假被抓包,最後還是不敵菲爾菲。
「拿到票了喔,小路。」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爲數不多的幼年幸福記憶。
先前與蕾莉一同視察商會時也識破過假貨,之後的討價還價也十分強勢。
這個答案很菲爾菲,路克斯心想。
「來,小路,嘴巴張開,啊〜」
在那之前應該會停留在首都海德赫姆,持續執行諜報活動。
回想起來,菲爾菲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諾珂特冷靜的言語攻勢,讓路克斯喊得更大聲。
「……是嗎。嗯,我知道了。」
腦海裏浮現這些疑問的同時,路克斯與菲爾菲一同度過宴會時光。
「…………!? 」
「像這樣和小路一起走在街上,總覺得,好懷念呢。」
「來,我連小路的份,也一起拿了喔。」
年幼時期,與菲爾菲在帝都玩耍的時候。
「還說扮演夫婦,必須扮演得很自然,纔可以。」
以爲她沒聽見的路克斯凝視菲爾菲的臉龐,看來她似乎正在沉思,然後開口。
「最重要的做法卻隨便帶過!」
「爲什麼唯有這裏和平常一樣啊!」
少女從旁緊貼路克斯身子,柔軟的觸感與體溫,隨即透過絲滑禮服的質料傳過來。
平常雖然沒什麼機會前往城鎮,但經常瞞着父母偷溜出來。
「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路克斯。還沒和菲爾菲生米煮成熟飯吧?」
沒有搭馬車直接回旅館,原因之一是爲了熟悉海布格的地理環境。
「姐姐說,新娘必須負責,準備三餐。」
「小路,好冷淡。我現在,不是扮演新娘嗎。」
路克斯正想把料理端回去時,宴席大廚露出笑容示意「請享用吧」。
「話說回來,還沒送過妳禮物吧?」
(總覺得跟菲爾菲一起潛入,真的是正確決定嗎……)
菲爾菲露出淺淺的笑容,看得路克斯苦笑。
†
就在路克斯心臟評評跳時,忽然身後傳來氣息。
結果年幼時的約定,卻沒有機會實現。
「對呀,就算名義上是蜜月旅行,也太掉以輕心了吧〜?走夜路得提高警覺纔行喔——哎,好痛好痛好痛!投降投降!救命呀!」
然後在學園重逢直到現在,真的發生過許多事情。
有香草烤雞、馬鈴薯泥,嫩煎魚排與水果盤,堆得像小山一樣。
「拜託……我們好歹是來執行極機密任務的耶。」
「沒、沒有啦,這點程度不算什麼!別管我了,穿上我的外套吧。」
基本上她喜歡點心等食物,除此之外還真想不到什麼。
「啊哈哈……謝謝。」
「噢,嗯,謝謝——可是這麼多喫不完吧!」
從菲爾菲的手臂壓制釋放的媞爾琺忍不住嘀咕,路克斯聽了一臉苦澀地吐嘈。
「小路,看你好像很冷的樣子。」
低聲說着的同時,記憶在路克斯腦海裏復甦。
「如果是小路送的,什麼禮物都可以。」
母親死於意外,由於家庭因素而和菲爾菲分別,就此斷了音訊。
其中一人正要摟住路克斯肩膀的瞬間,立刻被菲爾菲揪住手臂一扭。
「到底是稱讚我還是嘲笑我,說清楚好不好!」
之後會合的衆人先回旅館一趟,稍作休息的同時,與三人交換情資。
路克斯與菲爾菲緩緩走在街道上。
聽到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吐嘈的路克斯,謝里絲咧嘴微微一笑。

話說不是爲了不引人耳目,才假扮成夫婦嗎?
背後傳來三人組的聲音。
「……嗯,也對。自從愛理生日以來吧。」
兩人理應都是頭一次來到海布格,卻從景色感受到懷念的氣氛。
聽到三人之首的謝里絲提及,路克斯急得一慌。
「…………」
只剩下十幾天,也就是任務結束之際。
正因爲世界或許剩下半年就將面臨毀滅,纔想透過送給她的禮物,清楚表達自己的心情。感謝她給予自己重新振作的契機——
「呼……因爲很無聊嘛。新王國明明氣氛劍拔弩張,卻只有小路克可以開心地蜜月旅行。沒有我可以扮演的角色嗎?像是情婦之類?」
「Yes. 所以才叫妳別亂開玩笑,真是傷腦筋。」
雖然假裝蜜月旅行,但再度聽到菲爾菲說出「新娘」兩個字,難免讓路克斯心跳加速。
(菲爾菲可能真的很適合做生意……)
話雖如此,既然名義上是蜜月旅行,隨便拒絕反而不自然。
一臉茫然面無表情,讓別人不易看穿她的意圖;我行我素的個性也不易被別人牽着鼻子走。
「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啊!」
「我猜,妳早就期待很久了對不對?」
菲爾菲一瞬間睜大眼睛,隨即恢復平時的茫然表情,沉默不語。
熟悉的少女聲音讓路克斯解除警戒,一臉苦笑。
話說回來——真是不可思議。
與菲爾菲手牽着手,貌似也是營造此一氣氛的功臣。
「哈哈……好久不見了,大家。」
看來大廚似乎很讚賞菲爾菲的豪邁喫法。
少女的願望並不多,總是陪伴在自己身邊。
「記得嗎,以前不是拜託妳幫忙挑愛理的生日禮物。當時答應過,下次會買禮物送給妳不是嗎。」
「Yes. 看來也能向愛理提供精采的報告呢。不過路克斯的把妹技巧實在太差了,所以我相信他的清白。」
三人組還是老樣子,不過因此舒緩了緊張的氣氛。
「站着說話不太方便,回旅館再聊吧?今天身分不是學生,所以我挑好酒和下酒菜囉。」
看到路克斯害羞,菲爾菲微微嘟起臉頰。
心中想着想着,走在路上,菲爾菲忽然縮短距離。
「呼……暫時算過關,了吧?」
從宴會會場的洋房回旅館的路上。
「這樣反而引人注目吧!從剛纔開始各種方面都很顯眼耶?」
而且意志堅定,一旦決定的事情決不退讓。
總之,這麼一來就突破了第一道關口。
「…………?」
「哎呀,兩位打得火熱的情侶,三更半夜太不小心囉?」
彼此以前就是青梅竹馬。不過這些可靠之處,簡直就像路克斯的負責人一樣。
去買布偶當禮物送給愛理的時候,爲了防止有人發現皇族身分,路克斯拉低了帽子,與菲爾菲一起逛商店。
新王國學園熟悉的三和音三人組,站在自己眼前。
入場券上記載的地下市場,在一個星期後舉辦。
看到菲爾菲盛裝在盤子裏的料理,路克斯忍不住驚呼。
謝里絲、媞爾琺與諾珂特,三人負責與新王國傳達情報,定期與路克斯接觸。
在當年菲爾菲的生日到來前,路克斯身邊的環境就先劇烈變化。
路克斯的嘴裏忽然吐露出這句話。
如果真的和菲爾菲結爲連理,可能就是這種感覺吧。
「話說啊,小菲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好像是,這樣。」
同時兩人還有另一項隱藏目的。
「拜託!怎麼了啊,小菲?」
雖然沒下雪,不過初冬的夜晚頗爲寒冷,隔着外衣都感受到寒風。
該怎麼說呢,驚訝的同時,也帶有些許複雜的寂寞。
路克斯偶然想起一問,聽得菲爾菲無言地感到不解。
「所以說——新王國那邊怎麼樣了?」
路克斯壓低聲音一問,謝里絲隨即挺直腰桿。
剛纔嘻嘻哈哈的表情頓時消失,露出微妙的表情。
「現在情勢相當艱難啊。海布格共和國派遣的部隊,已經進駐新王國的西方領土——『塔』附近的特萊波特港鎮了。補給線已經完成,從前幾天開始攻略『塔』。」
根據學園祭當中——在「創造主」的見證下進行的「演武戰」結果,海布格贏得爲期一個月的權力,可以攻略新王國領土內的「塔」。
以機龍使爲主軸的軍隊進駐特萊波特港鎮,籠罩的沉重壓迫宛如受到佔領的駐紮地。
掌管西方領土的四大貴族之一,迪斯特•蘭格莉思雖然傾注全力警戒,但鎮民們似乎都置身於不知幻神獸何時會襲擊的威脅下,導致夜不安眠。
「莉夏公主他們目前在做什麼呢?」
一邊問着,同時路克斯咬了一口夾着起司與肉的三明治。
即使剛纔在宴會上已經大喫了一頓,菲爾菲依然默默咬着炸麪包當點心喫。
「公主他們可是重要戰力呢,在港鎮與賽莉絲輪流指揮新王國軍。其實原本也希望夜架和庫露露席法一同出席。」
「不過四人同時出動的話,確實會讓海布格提高警戒囉。」
「Yes. 也會導致海布格察覺我們潛伏此處。」
媞爾琺與諾珂特補充謝里絲的回答。
如果神裝機龍使用者傾巢而出,肯定會讓人起疑剩下的兩人跑哪去了。
梵海姆公國和優密爾教國偶爾會提供支援,但基本上在特萊波特的警戒工作相當繁重。
畢竟海布格軍隊沒消滅的漏網幻神獸隨時有可能出現,跑到不遠的特萊波特。
賽莉絲責任感強烈,莉夏礙於面子不敢喊累,但連續維持一個月的緊繃狀態,肯定難以承受。
庫露露席法與夜架則負責防守學園。
聽說預定每隔幾天,會和莉夏等人換班,負責特萊波特的警戒。
迪斯特表示,一旦海布格軍隊攻略「塔」,抵達終焉神獸所在的樓層,新王國的防衛陣線勢必少不了路克斯的協助。
「No. 我認爲我們應該儘速離開,沒有時間玩了。」
「——雖然想這麼說,不過還是幫你準備了伴手禮。目前羅莎沒有離開新王國的動靜,軍隊指揮似乎交給了身邊的女將軍。」
是男子的大聲怒吼,從遠處傳來。
如此心想的路克斯嘆了一口氣,謝里絲見狀得意地挺起胸膛。
既然羅莎目前不在這裏,某種程度上調查會輕鬆些。
菲爾菲火熱身體的觸感。
熄了燈後,在黑暗中闔起眼睛。
是懷念的過去,同時也是痛苦的記憶。
雖然三人口氣輕鬆,但肯定相當緊張。
伴隨着緊張,路克斯提及最想得知的情報。
問題不在有沒有空間睡覺,而是路克斯的理性會不會失控。
不,某種意義上她的目的再明顯不過。
廣泛涉獵先人的藏書,同時磨練裝甲機龍的技術。
別名「鋼鐵魔女」的機龍使,給人的印象宛如出鞘的利劍。
壓低氣息,窺伺四周的情況後,果然是聲音。
初冬時節感覺有些寒冷,但只得睡在沙發上。
不時還有少女細微的尖叫,連這間旅館都聽得見。
從早到晚,廢寢忘食拚命努力。
被趕出宮廷後,母親死於一場意外。
「對了,就算與菲爾菲蜜月旅行,也不可以太超過喔。」
蕾莉就是希望路克斯與菲爾菲兩人變成既成事實。
當然,她與本次交易的關聯性很大,因此無法完全放心。
「報告差不多到這裏結束啦,今晚我們能一起在這裏過夜嗎?小路克對兩人獨處也感到不安吧?」
傳來不安穩的聲音,讓躺在沙發上的路克斯睜開眼睛。
「拜託,就說那是演技了啦?在沒有外人的地方不必這麼徹底啦!」
勉強忍住誘惑,路克斯試圖逃離。
摸了摸胸口,放下心中大石,同時路克斯推開菲爾菲的身體。
「話說有關於她的情報嗎?」
「…………!? 」
以及——爲了改變帝國,路克斯下定決心振作後,採取行動。
「小路,累了呢……差不多,該睡覺了。」
這種行爲明明是對的,不知爲何路克斯心中卻感到矛盾。
牀鋪爲雙人尺寸,傷腦筋的是隻有一張。
爲了拯救妹妹的危機,毫不猶豫擔任「七龍騎聖」一職。
帶有些許香水芬芳的少女甘甜體香,勾引路克斯的情慾。
菲爾菲忽然從身後以溫柔的力道摟住自己。
關於這一點,目前應該沒有問題——
迅速提高警戒的路克斯起身,拿起機攻殼劍。
(……不,我已經不再迷惘了。爲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我不會有任何猶豫。)
三和音這一次扮演傳遞新王國情報的傳聲筒。
「……姐姐說過,因爲我是新娘,必須負責照顧小路。」
手上抓起一條毛毯,路克斯對菲爾菲的睡顏微微一笑。
「再怎麼說,一起睡覺總是不太好吧……」
「晚安,小菲。」
在前往社交宴會之前,兩人都簡單擦拭過身子,因此今晚可以不用吵醒她。
時間永遠不夠。
身在敵營的情況,以及第一遺蹟「塔」帶來強烈不安的感覺。
「哦,怎麼了嗎,兄弟。馬上就要關門了,要出去的話能不能等明天呢?」
臨走之際留下語帶調侃的提醒,三和音離開了旅館。
照理說已經發誓,不再害怕過去推翻舊帝國失敗的教訓。
「我、我不要緊啦!小菲妳先睡吧——」
還以爲她喝了謝里絲帶來的酒,但貌似只是睡迷糊而已。
即使以裝甲機龍全速飛行,從特萊波特港鎮飛到首都海德赫姆也要一天半。
「Yes. 愛理似乎也相當後悔。」
可能因爲是深夜,聲音很響。
不擊敗讓新王國陷入危機的敵人,就無法保護大家。
『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在害怕吧?害怕自己曾經深信正確的事情,有可能是錯誤的殘酷現實。』
必須從害新王國陷入困境的「邪惡之王」羅莎•葛蘭海多身上,揪出地下交易的相關證據,而且人贓倶獲纔行。
內容似乎是關於腳絆到什麼啦,撞到什麼東西,在責罵某人。
亦即海布格共和國的「七龍騎聖」羅莎•葛蘭海多。
「嗯……再見囉,大家。」
(可是,究竟是爲什麼?)
窗簾另一側沒有任何光線,空氣十分冰冷,還是深夜時分。
路克斯輕聲離開房間來到一樓,對還醒着的旅館主人開口。
「可是現在的我,哪有心情去想那些事——」
†
路克斯吁了一口氣,卻發現剛纔在身旁的菲爾菲,不知何時不見人影。
「拜託,小菲妳在做什麼啊。等等,妳喝醉了嗎!? 」
只見她睡眼迷濛,同時緊緊摟着路克斯。
「可是剛纔的尖叫聲究竟是——?」
諾珂特否定媞爾琺的玩笑話,謝里絲跟着下結論。
原本有點擔心無法入眠,但可能是寒意所致,路克斯的意識自然進入了夢鄉。
只見菲爾菲的眼睛完全闔上,嘴裏發出沉穩的呼吸聲。
(敵人嗎?不,不對——目標不是我們……)
「嗯,呣喃……」
菲爾菲可能因疲勞睡得正香,尚未察覺。
實力短時間能如此突飛猛進——甚至足以推翻帝國,雖然弗基爾居功厥偉,但主因依然是路克斯的堅強意志。
當天晚上,路克斯夢見過去的往事。
「呼……」
開作戰會議時她並未開口,似乎一直在喫點心——
「好可惜,不過沒辦法囉。既然知道地下市場的日期,前一兩天我們會再露臉的。」
毫不掩飾敵意,個性暴躁,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在海布格的模擬戰中,殺害了五名士官候補生。
「這個啊,也沒調查出所以然來。海布格原本就因爲從舊帝國時代延續的恩怨,與新王國斷絕往來。尤其機龍使的情報更難打聽呢。」
就在路克斯忍不住要叫出聲音的時候——
「蒼藍暴君」辛格倫•謝布里特說過的這番話,刺痛路克斯的內心。
由於無暇詳細調查她,因此路克斯在出國前,拜託愛理與三和音等人蒐集情報——
就在路克斯忍不住驚呼的瞬間,被菲爾菲推倒在牀上。
可是即便如此,路克斯的願望卻是。
期待落空,但也無可奈何。
「原來如此。」
「————!」
雖然感覺有點依依不捨,但還是當成自己多心了吧。
多半什麼都沒想。
可是——
「真是的,蕾莉到底在想什麼啊……」
「哎……」
隔着室內便服傳來柔軟豐腴的身體觸感,讓路克斯的腦袋不由得沸騰。
七年前的光景,依然受到舊帝國暴政與男尊女卑歧視的時期。
「嗚哇!」
縱使具備壓倒性的機龍使實力,卻因爲性格剛烈暴躁,前科累累,遭到國家隱匿至今。
「呼……」
一臉急迫的路克斯詢問,但中年男性館主僅「噢」了一聲,搓了搓手。
「只是有點吵吧,不用在意無妨。很快就會平息了……」
「不是這個意思,難道不去幫助對方嗎?可能有女性遭到攻擊耶?幫忙喊個衛兵之類——」
對館主不在乎的態度焦躁,路克斯口氣急了些。
但館主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兄弟,您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下町嗎?」
「咦……?」
相較於路克斯的困惑,館主微微嘆了口氣。
「我知道您的心情,但那名大聲怒吼的男性就是衛兵。而且還是貴族的分隊長級人物,我對他的聲音有印象。」
館主平淡地表示,同時困擾地搔了搔頭。
「畢竟這裏是首都,特別糟糕啊。要是有任何可疑舉動,馬上就會傳到衛兵耳朵裏。如果錢與身體無法擺平的話,下次可就要進大牢啦。」
充滿死心絕望的話,聽得原本熱血上湧的路克斯腦袋急速冷卻。
隨後立刻歸納出答案。
「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這樣?現在喝醉酒在騷擾女孩子的是海布格軍人,我們要是違抗他的話——」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要是隨便多嘴,我們就甭混啦。就這樣而已。」
「——我知道了,失陪。」
路克斯假裝被館主的巧言勸退,回到房間去。
之前就聽說海布格的階級地位十分森嚴,想不到會是這樣。
勢力與日倶增的貴族軍人與眷屬高高在上,其下是一般市民,以及——貧民。
國土遭受阿卡迪亞舊帝國威脅,面臨終焉神獸危機的海布格,走上窮兵黷武的道路。
當前目的是潛伏海布格的地下市場,揪出與「龍匪賊」交易的證據。
「可能會花一點時間……但應該勉強有幫助。以前我的眼睛還看得見,若是依賴當時的記憶——」
「在外國眼中,應該流傳了不少惡名吧。即使在海布格也是一樣。我聽說她雖然是特級階層的機龍使,卻是桀驁不馴的危險人物。不過……我實在不相信。」
遺失手杖的失明少女,以及頭一次剛抵達首都的少年。
「呼、呼……請問——你究竟是哪位?」
那應該有希望送少女平安返家。
在刺骨冷風吹拂中,路克斯朝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啊,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吧?明明來到鎮上不久,而且剛剛還受你幫助。」
一反剛纔的熱鬧,深夜的街道上不見人影。
當時似乎發生過不少事件,例如軍方高層死亡,導致體制改變。
「是因爲……?」
導致的後果,就是軍人的橫行霸道吧。
縱使是三更半夜,但還有依稀的月光與路燈。
「啊,其實我不是非問這些不可——」
「這個,附近的地理環境或街道名稱,能幫助妳想起住處的線索嗎?」
喝醉酒的男子進一步拉扯少女手臂的瞬間,路克斯以帶劍鞘的機攻殼劍,使勁朝他肩膀一敲。
再加上剛纔急忙衝出來,路克斯也沒帶首都的地圖。
曾經體驗過舊帝國內外情勢的路克斯,立刻了解現狀。
進一步打聽,得知原本是市井小民,但機龍適性值受到矚目而成爲士官候補生的嘉蓮希雅與史緹琺,與羅莎十分要好。
語氣略帶挖苦,可能因爲曾經是士官候補生,想起軍火相關產業吧。
穩重的失明少女一頭霧水,等待路克斯的反應。
路克斯打算在少女記住自己的長相前,留下拚命喘氣的少女離去。
趁着多餘的時間,路克斯與少女交談。
陰暗中,爭執光景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
「咕噢!」
裏頭裝着能遮住顏面的風帽黑大衣。
身後已經聽不到腳步聲傳來,看來順利逃脫了。
但自從史緹琺眼睛受傷退學後,就不太清楚士官學校的情況了。
而且雖然來到大馬路,卻已是深夜時分。可不能將丟失手杖的盲眼少女丟在路上不管。
由於缺乏武力,就無力發動戰爭、防衛國土,也沒有調查遺蹟等各方面的力量。
「有沒有值得信賴的朋友?在這座城鎮裏,除了衛兵以外可以依靠的對象——」
而且還得留意衛兵的耳目,實在行進緩慢。
少女卻露出自嘲的表情,低下頭去。
聽到這兩人名字的瞬間,緊張與顫慄竄過路克斯的背脊。
「臭丫頭,看妳乾的好事。這可是謀反罪啊,光陪我一個晚上怎麼夠!」
「咦……?」
路克斯這時才察覺情況有多麻煩。
「……我不知道。不過在我退役後不久,模擬戰似乎發生意外,死了好幾名士官候補生。」
這導致權力天平失衡,奪取了民衆選出的統治者的立場,軍人佔有壓倒性優勢。
在石板路上衝刺了兩百公尺後,於錯綜複雜的巷子內,發現糾纏少女的衛兵。
問了之後,才後悔自己不該多管閒事。
穿梭在巷子裏奔跑了一段時間,來到大馬路前。
既然已經與衛兵起爭執,就不能將她交給其他衛兵。
爲了拯救少女而行動是一回事,但再繼續引人注目,之後可就麻煩了。
「…………!? 」
既然曾經是士官候補生,可能也看慣了地圖吧。
「以前我曾經是軍隊的士官候補生機龍使。所以要是羅莎或嘉蓮希雅能在我身邊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來到這座城鎮蜜月旅行——以商業而言,這裏的確是相當繁華的場所呢。」
貌似忽然回過神來,少女連忙解釋,路克斯則牽起少女的手。
還聽說嘉蓮希雅似乎曾爲了這些動向,試圖調查海茲。
「啊……請、請稍等一下!」
「…………」
剛纔被打的士兵喝得酩酊大醉,可能直接暈了過去。但路克斯實在沒辦法大喇喇牽着她的手回到原處。
「不好意思,如你所見,我的眼睛看不見。撐着手杖多少能認點路,但似乎遺落在剛纔的地方了——」

該怎麼說呢,感到意外。
進一步僅將《飛翔機龍》的機攻殼劍插在劍帶上,從窗戶跳了出去。
同時軍隊的控制力也從那時候開始大增,導致在海布格生活愈來愈辛苦。
「你知道嗎?她已經成爲海布格共和國的『七龍騎聖』了。希望她現在過得好——」
「聽你的聲音很年輕,卻熱衷於用功嗎?真嚮往你呢。」
光看她的動作,就能依稀猜到內情不單純。
然後不知何時,開始流傳羅莎的負面謠言,現在則是首都人見人怕的對象。
掌權者的統治體制酷似舊帝國。
「沒有受傷吧?小心一點喔,再見啦。」
聽到路克斯的問題,少女略爲垂下眉,沉默不語。
名叫史緹琺的失明少女點了點頭。
路克斯可以想像,那正好是與海茲的勾結開始活躍的時候。
因此大可以不必理會這番話,但路克斯感受到奇妙的命運。
「這個,方便問一下,她……羅莎在海布格的風評如何呢?」
剛纔拚命逃跑因此沒注意到,仔細一看,少女的雙眸始終輕輕闔着。
(…………!? 糟糕!? )
「表姐嘉蓮希雅貌似沒什麼改變,但我一直沒見到她的面。原以爲要是羅莎做什麼壞事,她會幫忙阻止羅莎——」
趁着男子栽跟斗的破綻,路克斯牽起少女的手拔腿狂奔。
「不,讓我送妳回去吧。還有,雖然可能會花一點時間,但方便向妳請教嗎?」
「對於羅莎性情大變的原因,是否有什麼眉目呢?」
從羅莎現在桀敖不馴的模樣,根本無法想像。
話說到這裏,路克斯才發現少女的祕密。
說着,兩人走在悄然寂靜的夜晚街道上。
「嗯,我和青梅竹馬菲……涅兒一起來的。年關到了宴席也多,之後還要陪我出席。」
「好、好的。我名叫史緹琺•赫茲邁思,曾經是士官候補生,現在則是實習施療士。」
「呃,其實不用道謝——」
「感、感謝你救了我。不過請問這裏是哪裏呢?剛纔跑了好長一段路,導致我分不清楚方向了。」
「往這邊!」
(爲了安全達成任務,我現在不應該冒着風險。可是——)
「眼睛是因爲在演習場出意外所致嗎?」
因此至少要想辦法找到平安送少女返家的方法。
「不,沒有什麼了不起啦。話說妳剛纔提到羅莎這個名字呢。」
這是談生意用的物品,路克斯迅速換上一件帶來變裝的衣物。
其實路克斯很會認路,但在黑夜中尋找少女的家可是困難重重。
「不相信是指,關於羅莎的傳聞?」
從二樓跳到圍牆,接着順利在馬路上着地。
「不要!放開我!」
「是的。她誕生於軍人名門,個性的確具有攻擊性。可是——要說的話是膽小,爲了隱藏而轉變成敵意。當初與她進行模擬戰發生事故時,她也相當慌亂。」
但這個不經意的問題,引出少女接下來的這番話,將路克斯的命運帶往意外的方向。
路克斯這次的任務,與這兩人沒有直接關係。
這當然是假身分的名義。
(這女孩曾經是海布格的軍方人物……?而且居然認識『七龍騎聖』的羅莎,與輔佐官嘉蓮希雅——)
「我在這座城裏沒什麼認識的人……所以也只能挑在這種深夜散步——」
「可、可是妳不是首都的居民嗎?我纔剛來到這座城鎮——!? 」
「我叫路克——不對,盧迪•恩託斯。是旅行的雜貨商人,請多指教。」
聽少女這麼一問,路克斯不由得困惑。
回過神來,路克斯已經伸手拿起裝商品的袋子。
「應該……沒有吧。」
「…………」
路克斯一邊聽着,同時想起一個月之前,在學園祭當中上演的「演武戰」。
『嘉蓮,妳給我拚死命咬住他。不過妳要是再輸給那小鬼,就等着接受懲罰吧。如果因爲妳的關係導致落敗——聰明的妳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別說雙親,連妹妹都會淪爲奴隸喔?』
那時候,兩人的關係已經變成單方向。
嘉蓮希雅遭受羅莎威脅,虐待,玩弄。
如果史緹琺相信兩人的感情,就不能告訴她這件事。
一不小心,羅莎可能一時火起,出手加害這名少女。
「要是我能見到嘉蓮,說不定能明白些什麼……」
對於少女的懇願,路克斯實在沒辦法回答。
「呃……妳家在這附近吧?靠近麪包店與雜貨店——還有一尊牛的石像。」
「啊,來到這裏就大概知道了。真的很感謝你。」
聊着聊着,終於來到少女的家附近。
保險起見,送遺失手杖的少女回到家門前,路克斯正準備回到旅館時——
「請問,盧迪先生會暫時待在這裏吧?」
史緹琺吞吞吐吐,對轉過身去的路克斯開口。
「預定是這樣,有什麼事?」
「我猜想,該不會,要參加不久後即將開始的地下市場?」
「…………」
一語中的,路克斯頓時提高警戒。
地下市場本身是合法的市場,但買賣違法商品的祕密交易,也會混在這種地方進行。路克斯假冒身分潛伏,目的就是要人贓倶獲。
菲爾菲微笑以對——路克斯如此心想。但她默默躺在牀上後,卻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間。
路克斯好不容易纔回到下榻的旅館。
「晚安,小路。」
機緣巧合下才問了這麼多話,但最好別和她繼續牽扯下去。
突然有人從背後摟住自己。
「這個,沒事吧?我不在的時候——」
所以瞞着菲爾菲冒着危險,當然會惹她生氣。
無論如何,有必要提高警覺,小心謹慎——但今天實在沒辦法。
†
明天還得好好向菲爾菲說清楚纔行。
其實路克斯也明白,實際上其他神裝機龍使用者因爲立場緣故,這一次唯有菲爾菲是適合人選。
會在危險任務中同行,是因爲做好了保護路克斯的覺悟。
「…………」
最後路克斯僅告知兩人別貼得太近,還是躺在菲爾菲身邊。
希望能究明原因,並且想辦法讓她們兩人見面。
確認身上的服裝沒事,身上也沒有傷口或異狀後,再度面向菲爾菲。
「抱歉,小菲……我剛纔欠缺考慮。」
收回前言——她果然還在生氣。
「呃,小……小菲?」
至少她應該比羅莎更容易接觸吧。
「呃,我沒有——」
道晚安後,少女閉上眼睛,很快就發出呼聲。
路克斯迅速握緊手中的機攻殼劍,小心翼翼點亮燈,這一瞬間——
熄燈後闔上眼睛,菲爾菲隨即輕輕握住路克斯的手。
路克斯主動道歉後,菲爾菲靜靜點點頭。
自己當然不是討厭和菲爾菲同牀共枕,而是擔心青春期少年的生理現象——
「拜託!這、這樣真的不太好吧?我、我們在學園裏不是已經分房了嗎。」
在少女純真的瞳眸與話語之下,路克斯低下頭去。
「睡這裏,小路。免得又擅自跑出去。」
「剛纔,跑哪裏去了?」
在一面想着潛伏的第一天結束,一面擔心着莉夏等人的情況下。
「放心吧。姐姐說過,現在是蜜月旅行所以沒關係。」
「啊……」
其實也因爲嘉蓮希雅在意外中受重傷後,似乎就從未前來見過史緹琺的面。
暫時放開路克斯後,菲爾菲一臉絲毫看不出生氣的認真表情,與茫然的語氣開口。
(可是——總覺得有些鬆了口氣呢。)
十幾分鍾後。
「爲什麼她連事關國家的重要任務都要參雜私情啊!」
「拜託!懲罰是什麼意思——」
「我回來了。」
冷汗頓時從額頭流下。
累積的疲勞,迅速奪走了路克斯腦海中的思考。
沉浸在有些懷念的氣氛中,路克斯同時脫掉上衣,輕輕擦拭身體。
可是如果軍方在取締這種地下市場,代表她肯定知道內幕。
根據三和音的情報,這幾天內羅莎多半不會回來,趁現在說不定比較容易交涉。
而且如果見到少女的表姐,「七龍騎聖」的輔佐官嘉蓮希雅,屆時手中的所有環節將一口氣連結起來。
煩惱許久後,路克斯也得出結論。
「小路,根本沒在反省,剛纔的事情。」
「小路又再度,一個人亂來了。而且還丟下,我一個人。」
旅館的大門已經關閉,因此路克斯從剛纔外出的窗戶回房。
「呃,小菲?」
心中些許怦怦跳的同時,感覺到幾分安穩。
「呃,妳聽我解釋,但先放開我吧……」
根據以前「演武戰」的經驗,嘉蓮希雅•赫茲邁思像是一板一眼的軍人,受到羅莎不當的對待。
「嗯。」
「不行,現在正在懲罰。」
想轉過頭去,路克斯才發現自己被摟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告訴她答應了史緹琺的願望,以及自己選擇的答案。
(幸好小菲的個性如此,得救了。)
『嗯,小路。』
乍看之下毫無主體性,不過卻相當頑固的菲爾菲,只要得知路克斯打從心裏道歉,就不會繼續生氣。
小聲嘀咕後看了一眼牀鋪,發現菲爾菲不見蹤影。
(————!難道被人抓走了嗎?)
這就是失明少女•史緹琺的願望。
有機會深入透過勾結「龍匪賊」,實力大增的海布格核心。
從手心傳來的柔軟觸感與溫暖,讓路克斯心跳加速。
不僅身體動彈不得,菲爾菲的碩大胸部隆起壓在背上,讓路克斯跟着臉頰發燙。
(意思是不可以再亂跑嗎?)
路克斯猶豫之際,史緹琺說出衷心的願望。
雖然她本來就沉默寡言,但現在的沉默反而嚇人。
菲爾菲別過臉去,依然掀起毯子不肯放下。
「哎,事情這下子難以收拾了呢。」
到頭來,還是答應了史緹琺的委託。
根據經驗,最好別違抗這樣的菲爾菲。
「我在,生氣喔。」
從少女握住自己的手,傳來這樣的意思。
查覺到她的意圖,路克斯慌得面紅耳赤。
由於事出突然,原本猶豫要不要叫醒她。但菲爾菲這次是主動要求跟着路克斯一起來。
「錯得離譜啦!不,某種程度上是沒錯,但這次我可不是出去玩啊!更何況沒別人看見,就不用再演了吧?」
心臟差一點嚇得從喉嚨蹦出來,但路克斯馬上發現對方的真面目。
「詳細的事情明天再說吧。這次真的晚安囉,小菲。」
「嘿。」
「拜託你!如果在地下市場看到嘉蓮的話,請轉告她我的事情!要什麼謝禮我都同意,請讓我見她的面!」
「姐姐教我的。新娘不可以原諒,男人三更半夜跑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