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 階層升格測驗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3萬 字
三人從空中俯瞰地表。
平板單調的空洞,照耀在宛如蠟燭般黯淡,卻非火焰的燈光下。
宛如無數小窗的發光影像,顯示在一整面牆壁上,讓房間相當特異。
房間內有容貌各異的四名男女。
「是嗎……海茲等不到我覺醒了呢。」
身穿有如鑲嵌寶石的閃耀禮服,銀髮少女在陰暗中低喃。
她的面前有根巨大透明柱子,柱子內有發着藍白色光芒的水,全裸的少女浮在水中。
同樣有一頭銀髮的少女眼睛緊閉,宛如死了般一動也不動。
禮服少女嘆了一口氣,高個子男性隨即跪在她面前。
「無法保護第三皇女殿下是我的責任,請懲罰我。」
「我從密絲希斯聽說原委了,這件事錯不在你。那孩子從以前只要認定一件事情,就對他人的忠告充耳不聞呢。」
禮服少女絲毫沒有沮喪的神情,平淡地說着。
這時站在身後的藍髮侍女——密絲希斯•V•艾克思琺抬起頭來。
「第二皇女殿下已經成功滲透該國高層。並且吩咐一旦裏絲媞卡殿下覺醒,就透過我聯絡。」
「是嗎,愛莉爾應該有她的想法吧。雖然她在我們三人當中有些特異,但基本理念是相同的。」
僅說到這裏,少女來到跪在眼前的男子面前,輕輕伸出手來。
幾乎觸地的長髮搖晃着,同時平穩地輕聲說。
「抬起頭來,弗基爾。我和海茲不一樣,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你願意幫助身爲神託巫女的我嗎?」
「遵命,王女殿下。」
弗基爾露出無畏的笑容同時一敬禮,牽起少女的玉手。
「最弱——原本具備最強實力的你,卻要接受低級階層的測驗。依照方式不同,應該能成爲她們的助力。那麼待會見囉。」
最後由謝里絲盡到三和音帶頭的本分,鼓勵大家。
在柯萊爾的帶領下來到餐廳後,兩人暫時分別,路克斯與學園的衆人會合。
「還有,雖然沒有勉強哥哥,不過——」
†
溫暖陽光透過房間的老舊窗簾照進室內。
「也……也對。」
「別擔心,他們也有於公的立場,無法明目張膽出手。」
路克斯也翻開裝甲機龍指南書,作最後衝刺。
「早安,媞爾琺。妳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好久沒有人早上幫我泡杯紅茶了呢。」
聽到路克斯的回答後,前往茶水間端來兩人份的茶杯。
「早安呀,小路克!昨晚一個人覺得寂寞嗎?可以來找我們玩呀!」
一邊心想庫露露席法的話,同時路克斯跟着梵海姆公國的武官們,在其他房間更換裝衣。
「Yes. 路克斯看來還是很擔心愛理。應該早點向他報告愛理沒事纔對。」
路克斯試圖安慰三人,愛理聽了不置可否地嘆了口氣。
小鳥的婉轉聲傳入路克斯的耳朵。
「可是——」
心生疑惑的路克斯仔細觀察三和音,發現媞爾琺有些心神不定。諾珂特乍看下一如往常,但表情有些僵硬。
「早安,路克斯。這張牀不會太硬吧?」
做點簡單的熱身運動,來到屋外,測驗隨即開始。
路克斯生硬地笑着,同爲三和音的謝里絲跟着微笑。
「唔!? 」
第二項測驗,是基礎體力、近身戰,劍術以及體術測驗。
「呵呵,路克斯一點都沒變呢——雖然想這麼說,不過茫然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你喔?」
「謝謝你,讓我們一起奪回我們的國度吧。是你消滅了背叛、封印我們創造主的一族,並且拯救我們——你是我的英雄。」
「那麼接下來要前往筆試會場,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就在路克斯即將反駁,卻在開口前改變主意。
「雖然機會不太多,但我喜歡泡茶的雜務。如果泡得好,感覺心情也會舒暢呢。」
「但如果實在放心不下,倒是有方法喔。」
「…………」
「太好了。話說咖啡和紅茶,你喜歡哪一種?」
路克斯呼了一口,想暫時離開會場——
一走出測驗會場大廳,隨即遇上之前與路克斯等人爭吵過的傷疤男。
「噢,嗯。睡得很好,謝謝你。」
「啊,我能體會這種心情喔。雖然有些微差異,但很快就化爲風味與香氣——」
第四項測驗,是戰鬥實技,在模擬戰鬥針對推測幻神獸的戰力、戰術測驗。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愛理害羞地噘起嘴。
「和、和我沒有關係吧,真是的……」
在新王國惹出麻煩都很糟糕,現在可是在別國領地。
一聽就知道是嚇唬人的,卻有幾名少女嚇得發抖。
「唔嗯……」
在異國的早晨,雖然比平常稍微溫暖,讓人昏昏欲睡。不過一旁傳來的聲音還是讓路克斯清醒過來。
目前路克斯是下級階層,但要升格至中級階層的測驗問題倒還不難。
一旁牀鋪早已醒來的柯萊爾,和路克斯一樣穿着短袖。略爲中性的容貌與纖細的身軀,讓路克斯一瞬間心頭一震。
(不知不覺間,我的舌頭也愈來愈刁了呢……)
「接下來只能賭上她們自身的努力了。你不需要爲此負責任。」
「哈哈,能保持從容很好,但下午考的是實技。不只有動作測驗,還有實戰形式。不知道你們幾時會露出馬腳,但我很期待和你們交手啊?」
「可能的話,稍微關心一下其他人吧。他們似乎頭一次在異國接受升格測驗,因此也有點緊張呢。」
「哥、哥哥你在胡說什麼啊?我一直擔心哥哥做出太多無謂舉動,太引人注目——」
這次測驗的第一項——筆試測驗到沒什麼困難,順利作答完畢。
路克斯不安地開口,不過庫露露席法十分認真。
但很快傳來告知起牀的鐘聲,因此兩人決定前往餐廳喫早餐。
萊格莉教官的一聲令下,所有人在走廊上集合。
「既然感謝我的話,就稍微反省一下……」
「是嗎?果然——因爲路克斯工作的關係,經常負責泡茶嗎?」
在房間換上制服,路克斯同時笑咪咪回答。
想到他看着自己熟睡的模樣,讓路克斯感到難爲情,迅速別過臉去回答。
「抱歉每次都讓妳擔心了,不過我很感謝妳喔。」
「啊,抱歉,今天還有測驗,卻佔用了你的準備時間。」
裏絲媞卡露出愛憐的眼神凝視,同時微笑。
第三項測驗,是動作實技,使用類型的泛用機龍基本動作與應用動作測驗。
然後——以第一項至第四項的測驗分數綜合判斷,依照情況還會追加測驗。
「你真的這麼想嗎?看來我的演技也進步了呢。」
「再三提醒哥哥,請不要太引人矚目喔。這裏可是與舊帝國有過紛爭的土地呢。」
靜靜啜飲紅茶,路克斯低聲說。
擦身而過的測驗官進入,休息結束後,宣佈下一項測驗即將開始。
滿不在乎撥起瀏海,庫露露席法忽然站在路克斯身旁。
昨晚原本擔心夜架的事情惹出麻煩,看來讓他照顧果然是正確的。
一時之間,在場只聽得見遺蹟驅動的聲音。
餐點的菜色還算充實,不過與王立士官學園相比,還是遜色了些。
第一項測驗,是筆試、裝甲機龍操縱法、機能、關聯法等知識測驗。
「嗯,我知道了。」
「大家和我不一樣,似乎都不緊張呢。」
愛理靜靜地輕聲說,然後湊近路克斯的耳邊低語。
柯萊爾口氣親切地微微笑,詢問路克斯。
即使覺得很不爽,但可不能上這種挑釁的當。
梵海姆公國武官——名叫巴茲赫姆的男子,露出惹人厭的笑臉挑釁。
「放心吧,大家的實力都有長足進步呢。」
「即使是目前中級階層的我們,要更上一層樓也相當困難呢。」
「咦……?」
路克斯面對他的細心關懷苦笑,同時點頭。
小聲說着,愛理微微羞紅着臉低下頭去。
僅說到這裏,庫露露席法隨即緩緩離去。
「不會,聊過天后消除了緊張呢。」
甚至連表面上從容不迫的謝里絲都這麼說,肯定相當緊張吧。
路克斯迅速回答後,忽然面露微笑。
說完,寂靜充滿室內。
「還是下級階層的哥哥說這什麼話呢?雖然實戰層面沒有問題,但如果筆試落榜,可就臉上無光囉?」
隨後和三和音與愛理道別,來到外面的集合場所。
即使測驗前有些緊張,她們依舊一如往常。
可能是避免雜務王子這個稱號,柯萊爾以略爲委婉的方式說明。
就這樣,路克斯與柯萊爾開心地談論小小的生活話題。
測驗的難易度對應階層各異,不過這次全體測驗流程,大致上如下:
除了遊擊部隊『騎士團』的少女們以外,這次參加的女學生大多是初級階層,也就是最低等級的證照。首先的目標就是升格至下級階層。
「還有,愛理似乎也恢復以往了呢……稍爲鬆了口氣。」
聽到路克斯這句話,謝里絲忽然微笑着扠起手。
「呼……」
目前路克斯身邊的人當中,賽莉絲是上級階層,莉夏、庫露露席法、菲爾菲、謝里絲、媞爾琺和諾珂特都是中級。
「哎,身爲『騎士團』也不能永遠依靠你呀。今天就想辦法拿出成果——好好努力吧。」
心中想着,同時喫完早餐後,三和音與愛理來到路克斯的面前。
「嗯,我知道啦。」
在犀利的吐嘈下路克斯頓時畏縮,愛理跟着湊近。
「——接下來開始基礎體力,以及近身戰的實技測驗!」
梵海姆公國的男性測驗官,大聲宣佈測驗開始。
基礎體力測驗的目標,是在各自時間內,跑完指定的距離。
這次要在遺蹟都市外圍部分的街道上跑步。
以前在新王國接受測驗時,路克斯就覺得這項測驗對少女有些嚴苛。
「哎,距離是還好,可是爲什麼路況這麼差啊!」
像媞爾琺這樣抱怨還算好的。大半少女都對不習慣的遺蹟都市陡坡感到難受。
「真是可憐。因爲新王國沒有像樣的男人,才讓妳們這些弱小女性這麼辛苦。」
「別勉強自己了,趕快回新王國吧?還是要我們抱着屁股背背啊?」
其中有三名和少女們並肩跑步的男子,出言調侃上氣不接下氣的新王國少女們。
這三人都見過,是昨天遠遠觀望爭執的男子。
肯定是胸前掛着本次測驗官名牌的傷疤男,巴茲赫姆派來的。
過去曾與舊帝國發生摩擦,因此想拿新王國的少女出氣。
路克斯緊繃表情,正在思索該如何阻止的方法時,
「你們倒是很從容嘛。」
「什麼……!」
毫無破綻的凜然表情,以及壓倒他人的超然氣息。
讓周圍氣氛爲之一變的少女,嚇得男子倒抽一口涼氣。
四大貴族之一的賽莉絲,介入三名男子之間。
「既然這麼有自信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較高下?」
「啊,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蜜彌愛特•克羅狄雅,梵海姆公國的公女。」
這一瞬間,完全決定了這場勝負。
「突然又受人矚目了呢。不過以你的立場而言,沒有受人矚目才奇怪吧。」
蜜彌愛特一臉笑容說着,在場所有人跟着靜靜起身。
當場擦擦汗休息的同時,路克斯鬆了一口氣,
美麗的臉龐浮現穩重的微笑。
路克斯也有同感。
小聲告訴賽莉絲方法後,賽莉絲立刻表示贊同。
「請各位放輕鬆。各位可是不遠千里,來到本國的盟友。我只是基於興趣,纔會突然造訪測驗會場。」
路克斯以苦笑回答庫露露席法與菲爾菲。
接着三人視線朝裝衣服貼身體曲線的賽莉絲容貌與胸部——甚至是腰際打轉,然後緊張地喉嚨一咽。
「賽莉絲學姐?」
後半段路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陡坡,會讓疲勞倍增。
公女離去後,在其他地方待命的莉夏、庫露露席法與菲爾菲三人也來到路克斯面前。
出乎意料的情況讓男子們感到焦急,在下坡一口氣加速。
然後——開始作戰計劃。
雖然實在比不上氣息絲毫沒有紊亂的賽莉絲,不過最後成績名列前茅,跑得還不錯。
可是賽莉絲的宣言,讓男子們一瞬間僵直,面面相覷。
縱使是受過訓練的士官候補生,但以少女的體力肯定撐不下去。
男子們絲毫不隱藏自己下流的慾望,舔着舌頭。
不過男子們即使持續跑着,爬上長長的陡坡,還是追不上賽莉絲。
雖然賽莉絲從小就以蘭格莉思家族繼承人爲目標,不斷對自己進行苛刻的訓練,但也沒有絕對的保證。
再加上乍看之下累得半死的路克斯,卻和三人並駕齊驅。
到頭來,三人的策略不僅對賽莉絲無效,反而落入了陷阱。
「呿,難道放太多水了嗎?稍微加快一點。」
「妳、妳胡說什麼?這可是個人測驗耶?怎麼可以加上無關的勝負?」
「沒察覺公女殿下來訪,請恕在下無禮。」
(說不定也分成贊成公女殿下的人,以及巴茲赫姆的支持者吧。)
他們三人早就熟知遺蹟都市街道的奔跑路線情況。
「啊,莉夏公主,還有大家,辛苦了。」
與這場測驗氣氛格格不入的少女,就站在路克斯身後。
想必剛纔爲了刺激少女們,才刻意放慢速度。
路克斯感到賽莉絲十分可靠的同時,想到另一件事情。
「這一位散發出好獨特的氣氛呢。」
「哈哈!妳可別後悔!」
就是巴茲赫姆主動設下陷阱,以及對抗的方法。
站在不遠處的巴茲赫姆看到這幅光景,咬了咬嘴脣。
「爲什麼,爲什麼追不上她!? ——臭小子你!? 」
可是距離只縮短了一點。
面對有些難爲情的賽莉絲,路克斯慌忙搖了搖頭。
由於不希望太多神裝機龍使用者聚集在一起引人注意,路克斯刻意避免接近她們。結果還是和賽莉絲在一起。
「什麼……!? 」
「……身爲新王國貴族,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
故意激怒少女的三名武官——依照巴茲赫姆指示行動的其中一名男子說着,露出低俗的笑臉。
「那當然,前提是你們得先贏我。」
想着想着,突然有人一拍路克斯的背。
「哈哈……」
隨後慢了半拍趕來的護衛與從僕,也慌忙追了上去。
「——咦?」
褐色的金髮以緞帶繫住一部分,頭上戴着小小的黃金冠。
不過與其呼應公女的期待,巴茲赫姆的態度更像是違反公女希望協助新王國的意向。
乍看之下疲勞不堪的路克斯居然和自己一樣快,讓三人更加焦急而加速。
「兩個人一起跑,好過分。我也好想和小路一起跑。」
在不遠處的萊格莉也跟着敬禮,不過蜜彌愛特依然維持穩重的笑容,微微搖頭。
「能、能聽到你這麼說,真的幫助很大。我一個人對於自己的行爲是否真的正確,實在沒什麼自信……」
「放心吧,路克斯,我不會輸給他們的。」
「大家,接下來不用擔心。」
說到這裏,三名男子突然提高速度先行跑走。
「是的,受您褒獎是我的榮幸。」
露出沉靜的微笑,同時賽莉絲一口氣提升速度。
以沉靜卻帶有壓迫感的口氣,挑釁三名男子。
路克斯也輕輕點頭,跟着賽莉絲示意。
原來如此。
「——哼!別瞧不起我們!我們可是每天跑這條路的啊!」
只見她害羞地略爲別過臉去。
路克斯不安地提醒,賽莉絲見狀露出充滿自信的微笑。
坦率表達自己的想法後,賽莉絲聽了滿臉通紅。
僅說到這裏,公女隨即以優雅的步伐離去。
路克斯安慰感到威脅的少女,然後自己也慢慢提升速度,追上賽莉絲等人。
「那這樣好了,如果你們贏的話,在回國之前我可以答應你們的任何要求,怎麼樣?」
「哈哈哈,那位小姐真傻。果然不出所料,一怒之下激起對抗心了呢。」
「階層升格測驗今天在這座遺蹟都市舉行,我也前來參觀一番,對兩人的實力感到驚訝。希望受到新王國各位的刺激,我國武官們能更加熱衷於訓練。」
既然是梵海姆公國王族,原以爲肯定對新王國有壞印象,但似乎並非如此。
甚至連似乎累得閉上眼睛的路克斯都跑到身旁,讓三人面無血色。
「雖然有聽過傳聞——不過兩位真是厲害呢。」
接受特級階層升格測驗的賽莉絲,起跑位置比其他參加者更後面,跑步距離很長。
「你剛纔的舉動很有趣呢,路克斯。」
氣息完全消失後,賽莉絲微笑着低聲說。
賽莉絲平時除了一般演習以外,會自動自發在沒有鋪設過的道路上練跑。
「不是這樣的。多虧賽莉絲學姐幫了學妹們,而且剛纔真的很帥氣喔。」
「不好意思,是我的關係。結果又拜託了你呢,真是失策。」
「是的。可是——能不能也讓我幫忙呢?」
她一說出自己的名字,賽莉絲與路克斯幾乎同時屈膝。
理所當然,他們贏不了與賽莉絲的『比賽』,反而因爲打亂自己的步調,導致名次接近吊車尾。
轉眼間就超越跑在前方的三名男子,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咕,呼,呼……呃,啊……」
忽然,原本緊張的氣氛輕柔地緩解。
梵海姆公國可能也聽過賽莉絲的大名,男子們的態度突然改變。
因此即使在不習慣的崎嶇街道上,都能輕鬆奔跑。
晚了半晌,會場周圍的所有武官也慌忙敬禮。
即使三人拼命喘氣追趕,卻還是離賽莉絲很遠。
絲毫沒有畏怯的模樣,宛如理所當然一般。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路克斯。」
然後公女再度向路克斯與賽莉絲開口。
本國公主前來視察就足以讓人幹勁十足。更何況還與曾經的敵國競爭,難怪有如此露骨的反應。
身上穿着純白,裝飾宛如多色花瓣重疊的豪華禮服。
鼓起裂帛的氣勢,男子們再度提升速度。
「那麼我要去見我的騎士一面,暫時先失陪了。祝各位武運昌隆,新王國的各位。」
路克斯這才知道,梵海姆公國一部分武官,與巴茲赫姆測驗官突然積極找碴的原因。
男子們大喘着氣,倒在路上。
雖然對方主動要求競爭出乎意料,但以高速度奔跑的賽莉絲,卻讓男子們喜出望外。
「不,我只是順着賽莉絲學姐的戰術而已。」
「得救了,路克斯。不愧是維德老師的孫子呢。」
就在路克斯見狀,面露微笑時,
「喂,你們倆不要在這裏調情好嗎!」
莉夏急忙介入兩人之間。
「不、不好意思。還在測驗中呢,不能現在掉以輕心。」
「嗯,的確如此。他們對我們的敵對意識似乎更強了。」
聽到庫露露席法這句話,路克斯等人的視線望向四周。
剛纔遠遠窺視自己的巴茲赫姆,不知何時來到了面前。
有如野獸單犀利的眼神,充滿對新王國的敵意。
「你倒是很從容嘛?不,應該說太過掉以輕心了。」
忽然對路克斯等人哼笑一聲,巴茲赫姆跟着離去。
擦身而過後停下腳步,僅回過頭來向路克斯露出笑意。
「區區基礎體力測驗別得意忘形。反正你終究只是舊帝國的殘黨。」
出言不遜後,巴茲赫姆與一票手下前往下一會場。
其實早就料到,這起事件絲毫沒有讓他產生退讓的意思。
下一場是第二測驗。將進行第二項體術,以及劍術測驗。
聽萊格莉教官說過,在任何國家,體術與劍術都是以男性較爲優秀。
「下一項測驗,大家都沒問題吧……?」
「即使是不利的戰鬥,要放棄贏過他們還太早了喔?」
庫露露席法露出意有所指的表情,回答路克斯的嘀咕。
短短十幾分鍾後,馬上印證了這句話的意思。
†
輪到三和音的謝里絲後,等待她的是魁梧男子。
「我才應該道歉,害妳測驗被扣分——」
「……我知道了。」
威脅別人的武官失敗,反而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救,沒有比這更丟臉了。
「危險!? 」
甚至有人出聲支援新王國。
路克斯不向脅迫屈服的態度與實力,以及巴茲赫姆的卑鄙手段,讓會場的氣氛開始改變。
擔任測驗官的巴茲赫姆刻意裝作沒看到。
「那邊的新王國考生!視爲妨礙其他比賽的行爲,失去資格!」
路克斯與諾珂特兩人一組,並坐在外牆高臺上的觀戰席。
下一項測驗,梵海姆公國的武官們氣勢提升不少,反而是學園的少女們陷入苦戰。
巴茲赫姆恨恨地宣告,路克斯卻泰然自若接受。
聽到路克斯平淡的語氣,妨礙媞爾琺的男子懊悔地默不作聲。
「好啦,身爲『騎士團』的成員之一,我也得繃緊神經囉。」
「什麼!? 我、我竟然會輸給這種小女孩!? 」
一般而言,應該會盡可能選擇體格或性別相同的對手。但看來這是巴茲赫姆的手下。
「原來如此,新王國也滿厲害的嘛。」
「路克斯•阿卡迪亞,諾珂特•理芙蕾特,以上兩位在演習場的東北區域,與測驗官進行模擬戰。準備好之後隨時待命。」
「測驗官沒喊停吧?真是可惜啊!」
面對一臉困擾苦笑的路克斯,謝里絲垂頭喪氣。
躲過魁梧男子瞄準肩膀的一擊,謝里絲橫掃對方的腳。
「哎呀,不好意思,軌道似乎有點偏離了呢。畢竟這座測驗場很窄啊,真抱歉。」
雖然態度很禮貌,但聲音很明顯帶有恫嚇,讓媞爾琺臉上抽筋。
「真不愧是我的騎士,十分順利呢。」
但是在各項測驗不斷妨礙新王國的男性測驗官——巴茲赫姆終於親自行動。
路克斯隨後抱住了被波及,差點倒下的謝里絲。
「那麼接下來,是今天的最後測驗。第四項——戰鬥實技測驗開始!」
測驗官果然又是巴茲赫姆。
「竟然從那種情況下俯衝,還能趕得上——」
光以形勢而言,在規定上就算分出勝負——理論上是這樣。可是,
這項測驗是以代替機攻殼劍的木劍與體術,考驗如何壓制對手。不過爲了避免受傷,因此設下特殊規定,儘可能不直接攻擊對手。
「等一下!? 你想幹什麼!? 勝負不是已經揭曉了嗎——!? 」
「應該說平常老是輸給賽莉絲的經驗奏效了吧?光憑力氣是無法擊敗我的喔。」
「抱歉,路克斯……」
只不過路克斯的動作像是在比賽中偶然踉蹌,撞上他人而已。因此其他測驗官加以阻止,討論的結果,讓路克斯與謝里絲扣分了事。
「嗚哇!? 要撞上啦——!? 」
媞爾琺困擾地嘀咕。
搶在男子即將接近媞爾琺的路徑上,路克斯先衝了出來。
「明顯找錯對手了,可是這時候無法主張自己是女性,可就辛苦囉。」
可能是慌忙中操縱有誤,偏離軌道後無法修正,摔落地面。
幾乎就在謝里絲冒出汗水苦笑的同時,魁梧男子毫不留情襲擊而來。
到了下午,終於開始最後的測驗。
「咦……嗯,沒事……」
故意大聲喊,同時跟着略爲偏離路線衝過來的男性武官,正接近到極限距離的同時,
「那麼,我們也,出發吧。」
這項測驗結束後,測驗官們會進行審查,根據各項分數的總計,決定是否合格。
最後,梵海姆公國的整體平均成績略爲超前,但賽莉絲等新王國成員全都名列前茅。
「嗯,沒錯——但可不能讓他獨自吸引所有人的仇恨值呢。」
到最後,妨礙行動無法順利施展,前十名的成績除了葛萊法與柯萊爾以外,全由新王國的成員囊括。
「Yes. 我會使盡全力,不讓自己變成路克斯的絆腳石。」
「妳又靠向左邊了,小心一點!」
「什麼……!? 」
同樣在實技測驗中,駕駛《飛翔機龍》飛翔的路克斯,掠過逼近而來的武官行進方向。
「受死吧,臭丫頭!」
看到她的滑行笑出來的男性武官,再度逼近而來。
「等等,住手……!? 」
「接下來開始第二測驗,劍術以及體術測驗。依照喊到的順序列隊!」
「請小心一點。要是沒留意噴氣口的角度,一下子就會墜落囉。」
仔細一看,男子按着側腹哼哼哀哀。
「唔……」
雖然她還是一樣冷靜,但聲音有些僵硬,看起來也有些緊張。
「太天真啦,小姐。」
「多指教囉,諾珂特。」
瞬間,倒在地上的男子一踢腿——掃倒了早已達成勝利條件的謝里絲。。
就在裝衣接縫微微破裂的瞬間,男子突然跪地呻吟。
雖然以機龍使而言,這一項目不是特別重要,整體而言卻是新王國受到壓制。
「沒事吧,謝里絲?」
從路克斯眼中,清楚見到剛纔是同時在一旁接受測驗的男子主動妨礙,可是卻很難證明。
爲了打破這種勢均力敵的氣氛,刻意讓對手做出明顯妨礙動作,再破解對方的奸計。
可能又想故技重施吧,但是男子的奸計立刻化爲泡影。
這項測驗的目的,是行走與飛行等各種機龍的基本操縱,在時間內跑完指定路線。
男子摔交隨後,木劍的尖端迅速刺向下巴。
在不遠看見的莉夏與庫露露席法,有些開心地說。
這就是路克斯的目的。
可是巴茲赫姆與手下依然糾纏不休,連第三項測驗都出手妨礙。
梵海姆公國有武官支持對新王國抱持好感的蜜彌愛特公主,也有像巴茲赫姆這樣,單純敵視新王國的人。
另一方面,見到路克斯的裝甲機龍操縱技術,一部分武官坦率地佩服。
菲爾菲還是一樣表情認真,但像是受到路克斯的行動觸發,快步排隊準備測驗。
「你的目標旗幟是那邊纔對吧?」
原先氣勢如虹的其他人,認爲自己不可能輸給新王國。現在都漸漸感到驚訝,甚至露出敬畏的眼神。
「哎呀,手指勾到奇怪的地方了,那就沒辦法——」
「那些人真的是士官候補生嗎……!? 」
「唔……」
爲了避免受傷,基本上以依照姿勢的擊中方式競爭。但純粹的臂力還是有差距,因此陷入被動。
測驗機龍基本動作實技的媞爾琺,受到其他急速接近的《飛翔機龍》影響,中途停止了動作。
「什麼——!? 」
巴茲赫姆賊心不改,讓剛纔的魁梧男子再度進行其他比賽。
然後抓住身體搖晃,差一點倒地的謝里絲手腕,魁梧男子站起身。
謝里絲的臉色發青的瞬間,男子的指頭勾住了裝衣的接縫。
†
在場周圍的裝甲機龍都大喊——不過路克斯的《飛翔機龍》俯衝,在威脅媞爾琺的《飛翔機龍》男子墜地之前撈了起來。
爲了縮短時間,同時審查機龍使必要的合作性,模擬戰是以兩人一組的形式挑戰測驗官。
明知巴茲赫姆故意找碴,但是頭一次在外國接受測驗的緊張感,加上有可能遭到妨礙的壓力,導致媞爾琺的操縱比平常更混亂。
這次敗在路克斯的青梅竹馬菲爾菲手下,輸得體無完膚。
「喂,你們不是沒有餘力關心別國的武官嗎?」
路克斯不經意展現的精湛實力,看得梵海姆公國武官們讚歎不已。巴茲赫姆與部下則惱怒地表情扭曲。
「在新王國也是特別人物吧?不、不然怎麼解釋——」
剛纔路克斯以手中的木劍柄戳中了側腹。
「三十二號,警告一次。下次再偏離路線就失去資格。」
「嗚……」
「愛理的情況還好吧?」
路克斯以閒聊的語氣詢問,諾珂特卻難得支吾其詞。
「——Yes. ……表面上是。」
「表面上……?」
「這是我個人的猜想,愛理可能從不久之前,就因爲某些事情一直煩惱。可是卻不知道是什麼。」
諾珂特平淡說着,不久靜靜嘆了一口氣。
「我試圖在日常對話中打聽情報,但還是不明所以。抱歉幫不上什麼忙。」
口氣平靜的諾珂特微微低頭。
路克斯見狀,慌忙搖了搖頭。
「諾珂特不用道歉啦。不明白妹妹的煩惱,我這個做哥哥的真失敗。妳能這麼關心她,我就很感謝妳了。」
「是,是嗎。」
「嗯。還有愛理平常在別人面前調侃我的機會其實不多。所以愛理對身爲好朋友的妳,應該會更加卸下心防吧——」
路克斯開朗地告訴難得態度沮喪的諾珂特。
「感謝你的關心,讓我感覺稍微輕鬆了些。那麼等一下與訓練官的模擬戰,我在後方施放彈幕,前線突擊就麻煩你了。」
「怎麼突然要求這麼嚴苛的戰術啊!? 」
由於話題轉換的太硬,路克斯忍不住喊出來。
「是嗎。原來路克斯要我這個學妹,駕駛《特裝機龍》擔任前鋒呢。」
「可是我駕駛《飛翔機龍》的時候,不擅長攻擊呢……」
這次的測驗中,爲了審查身爲機龍使的純粹技術,不可使用改造過的武裝或神裝機龍。
因此莉夏開發的障壁牙劍等武裝無法使用。只能靠普通的機龍牙劍、機龍爪刃、機龍息銃與龍尾鋼線等基本武裝。
老騎士散發出以強弱與執行任務爲唯一準則,跨越無數生死關頭的軍人特有的風格。
裁判是暗中與巴茲赫姆相通的人,查覺到裁判故意放水——但晚了一步。
「連結•開始。」
「嗚、啊……!」
路克斯慌忙辯解,結果諾珂特突然沉默不語。
口氣平靜而殷勤。
這種奇妙設計的外套,在布拉昆德王國白嶺騎士團當中也相當特別。
「怎麼啦?只會防禦可算不上測驗喔,展現你們的實力吧。」
基本上只有上級階層以上的人,纔會獲得特級泛用機龍。
「走吧,巴茲赫姆當下的目標肯定是我們。」
這句話讓路克斯表情一變,諾珂特也恢復平時的表情。
諾珂特始終沒有露出動搖的神色,加以道破。
雖然好言相勸,但是名叫茲拜貝魯克的老騎士卻沉默不語,像是不贊成主公的話。
有如挖苦之前留下好成績的新王國,巴茲赫姆笑得一臉邪惡。
「……唔!」
「…………」
開口的男子有一半容貌隱藏在白兜下,從縫隙窺見的灰色長髮,可知男子已屆老年。
「喝!」
狼狽不堪的同時,路克斯依舊戰戰兢兢窺伺表情,試圖乞求原諒。
「我啊,茲拜,不像你不愛看無名小卒自相殘殺。真正毫無觀賞價值的,是隻會裝弱的戰鬥,那在我眼中叫做鬧劇。不管我耐性再怎麼強,也難以容忍在我眼前發生。那種程度的無名小卒根本不配衡量『黑色英雄』,連看都是浪費時間。」
光這樣就不只代表他的立場,同時也顯示他具備上級實力。
帶有機龍重量加速的大劍一擊,劃出犀利軌跡襲來。
部分裝甲碎裂的諾珂特,從後方以龍聲提醒路克斯。
「畢竟我可是以一敵二耶。聽說新王國的機龍使都十分優秀,不這樣怎麼夠格當你們的對手呢。」
「……請務必讓我擔任前鋒。」
(可是他如果不斷攻擊諾珂特該怎麼辦?)
在演習場擂臺外牆外側,鐵窗設置在高臺上。
「我都快等不及啦。等了好久終於盼來這一刻——和你正面交手。」
不過從老騎士的聲音中,含有禮貌的態度無法完全隱藏的感情。
「……請問您在這裏嗎,辛格倫主公。」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時候,傳來測驗官的聲音。
『……Yes. 那麼——能請你下達指示嗎?』
面露兇相的巴茲赫姆,再度瞄準諾珂特飛翔。
諾珂特有些害羞地紅着臉頰,別過視線半眯着眼睛嘀咕。
路克斯一來到擂臺中央,身穿裝衣的巴茲赫姆立刻拔出機攻殼劍。
諾珂特的意料沒有問題——不過,
「確認裝甲機龍裝備完畢。現在開始戰鬥實技測驗……」
路克斯再度感受到,這果然不會是普通的實技測驗。
這裏並非爲使用設施的武官准備,而是提供給貴賓的觀戰席。『蒼藍暴君』——辛格倫•謝布里特翹着腳躺在座位上。
爲了在這段時間內分出勝負,敵方機龍在空中翱翔。
「哪有什麼否定啊,我根本沒看到好嗎!? 沒有啦,諾珂特的內衣很特別,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偷窺——」
(糟、糟糕了……!不小心說出真心話——)
「…………」
「哎,路克斯也真傷腦筋呢。」
乍看之下像是《飛翔機龍》,但裝甲卻比一般機龍更厚實。
「待在這裏會感冒的。更何況這種程度的階層升格測驗,主公應該沒必要觀戰吧。」
「還不來?那就沒辦法了。我要利用所有剩餘時間——擊敗你們!」
諾珂特頓立刻往後飛,躲開巴茲赫姆的攻擊間距。
完全沒調律過的《飛翔機龍》,應付強化型泛用機龍《飛翔機龍X》的功率,果然有些不利。
『路克斯……』
與宛如少年般嬌小的辛格倫成對比,男子的魁梧身材超過兩公尺。
「測驗時間爲十分鐘。以實戰形式考驗搭檔的戰鬥技術與合作。基本規則以公式模擬戰爲準,準備好了嗎?」
輸贏本身和測驗合格與否沒有直接關係,但可不能讓她受傷。
使用障壁牙劍的反擊技『極擊』無法使用,要以一般方式破壞敵人極爲困難。
從長凳站起來的諾珂特,回應路克斯這番話。
路克斯與諾珂特幾乎同時拔出機攻殼劍,按下劍柄的按鈕並念出詠唱符。
平時沉默寡言,表情冷靜的諾珂特難得有這種反應,路克斯也不禁心頭一震。
知道這一點,巴茲赫姆纔會從容不迫。
「——命你前來,象徵力量的紋章翼龍。服從我的劍飛翔吧,《飛翔機龍》。」
「剛纔我偶然想起來,前幾天在練習場,路克斯從二樓偷窺身上只剩內衣的大家吧?還有我的——」
『不用管我沒關係!要是胡亂主動攻擊,會敗在性能差距下。要是路克斯出什麼萬一,我就沒臉面對愛理了。』
『不是的,諾珂特。』
「——模擬戰,開始!」
「————!? 」
「Yes. 看起來十分值得一戰。」
辛格倫輕輕搖晃裝了紅色液體的葡萄酒杯,笑着說。
結合裝衣與機龍裝甲,特殊開發出這種裝鎧。
在眼前集束的淡淡熒光化爲外型,召喚出兩架裝甲機龍。
「Yes. 謝謝你。可是不否認目不轉睛盯着我身上的內衣,讓人有點嚇到。」
兩人穿上裝甲機龍後,巴茲赫姆也同樣展開機龍裝備。
『請小心一點,路克斯!這男人——是認真的!』
路克斯趁隙以機龍息銃撒下彈幕,切斷追擊的動作。
緊繃到最大極限的瞬間,巴茲赫姆的手臂微微動作。
——但是卻無法防禦注入最大能量的機龍牙劍一擊,削掉了《特裝機龍》的障壁,擊碎一部分肩部裝甲。
「接下來,路克斯•阿卡迪亞,諾珂特•理芙蕾特兩人,在三號區域開始測驗!到指定位置準備!」
揮動長長的袖口,僅以此回答部下的聲音。
戰鬥時間還剩下大約七分鐘。
敵人已經逼近路克斯的眼前,揮動中型機龍牙劍。
「————!? 」
侮蔑與輕視弱者,甚至感到不耐煩。
一如預料,臉上掛着挑釁笑容的巴茲赫姆早已等待多時。
唯一的突破口,是看準對方是機龍適性較低的男性,等他疲勞無力。但這次測驗的比賽時間很短,沒辦法用這一招。
「別這麼輕視人嘛。遊戲有遊戲的享受方式,死板的你何不學着稍微放鬆一下,茲拜貝魯克?」
「——命你前來,深達根源的幻想芝龍。在重重閃耀中現身,《特裝機龍》。」
噴出驚人光芒的同時,一口氣加速至最大後直衝而來。
†
「哦……比想像中還厲害呢。說不定我冤枉了部下,害他們白白捱罵……難怪那些笨蛋會拿你沒辦法。」
聽到諾珂特刻意生硬念着,路克斯只得勉爲其難點頭。
出奇不意的強襲,完全不像是測驗。
如果只有路克斯一人,持續防禦倒是毫無問題。
擔任裁判的武官聲音在擂臺響起,緊張氣氛一觸即發。
行經通道,來到劃分爲四個區域的演習場擂臺其中之一。
即使沒有說出口,也能從眼神感受到充分的敵意。
幾秒猶豫之後,如同之前與諾珂特商量的內容,路克斯主動往前衝。
『要是再讓妳受傷的話,我纔沒臉面對愛理呢。』
以障壁承受彈幕的同時,巴茲赫姆咧嘴一笑。
裁判的宣佈甫一落地,巴茲赫姆的《飛翔機龍X》背翼立刻發光,身後的空氣形成渦流。
『一起戰鬥吧。憑我們——一定能贏的。』
路克斯以毫無畏怯與不安的平穩聲音,告訴身後的諾珂特。
雖然僅僅數秒,但巴茲赫姆從比賽開始前就暗中操縱機龍,來個措手不及。
「《飛翔機龍X》嗎……單純的測驗竟然使用這麼強的機龍。」
在剎那的時機中,路克斯以原本要代替護盾擋住一擊的機龍牙劍橫砍過去。勉強撥開了巴茲赫姆乍看之下要攻擊路克斯,卻朝諾珂特襲擊而去的斬擊軌道。
就在強化障壁,以機龍牙劍代盾試圖撥開這一擊的瞬間——路克斯查覺到。
「主公的意思是——」
「嗯,這些酒就交給你收拾了。我去確認他的本性。」
辛格倫將喝光的酒杯丟給老騎士,然後迅速拔出劍帶的劍鞘。
臉上掛着皮笑肉不笑的奇妙笑容,犀利的眼光同時看向下方。
†
「你要逃到什麼時候?還不趕快展現新王國的榮耀!」
巴茲赫姆放聲大笑,同時反覆滑翔,想盡辦法繞到諾珂特的身後。
路克斯爲了阻止他,不斷介入他的軌道,以劍擋住斬擊。
專門進行後方支援與諜報的泛用型《特裝機龍》由於性能差距,完全無法與巴茲赫姆正面交鋒。
因此爲了保護諾珂特,路克斯被迫不斷防禦。
「還不快幫你諂媚討好的大小姐們報仇?還是你怕了嗎?」
高速在空中繞圈,不讓路克斯瞄準目標的巴茲赫姆,露出無畏的笑容。
看到貫徹閃躲的諾珂特,以及保護諾珂特的路克斯後,刻意出言挑釁。
但這是巴茲赫姆的陷阱。
目標是在轉爲攻勢,毫無防備的一瞬間進行攻擊。
(不過——機會來了。)
巴茲赫姆刻意從容地停止攻擊,洞悉這一瞬間的路克斯有所行動。
「哈!上當了吧,大笨蛋!——《機龍咆哮》!」
震動空氣的衝擊波漩渦,從巴茲赫姆的頭部發射。
不過早已看穿的路克斯,以傳導能量的機龍牙劍代盾,突破衝擊波之壁。
「……什麼!? 」
可是爲何選擇這種裝甲機龍呢?
就在諾珂特回以笑容的瞬間,一股寒意突然流竄路克斯的脊背。
超近距離發射的衝擊波洪流,轟飛了《飛翔機龍X》。
伴隨殘像一直線衝刺的《飛翔機龍X》,裝甲臂卻伴隨轟鳴聲被砍飛。
「受死吧,舊帝國的走狗!……——!? 」
當然,特裝型的《特裝機龍》也要看戰鬥方式。但是像這次在視野遼闊的擂臺上同時迎戰兩人,理論上的確不利。
「模擬戰,再度開始!」
『蒼藍暴君』辛格倫•謝布里特,身穿特裝泛用型《特裝機龍》,從觀戰席的高臺俯瞰衆人。
「謝謝你提供作戰指示,路克斯。」
「——Yes. 誤以爲老掉牙而輕視對手,就是你的敗因。」
可是——這一劍卻和他的確信一起撲了空。
看來是分出勝負了。
取而代之,路克斯代爲開口。
路克斯露出笑容以對,諾珂特隨即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
剛纔《飛翔機龍X》撞上場外的牆壁,停止了動作。
瞄準奮力揮劍的破綻,朝路克斯的《飛翔機龍》使勁揮舞機龍牙劍。
「你也是使用《特裝機龍》,在三種泛用機龍當中,這是性能最低的,真的好嗎?」
意思是絕非認爲路克斯剛纔這番話有任何不對——
視線注視的並非巴茲赫姆,而是他的身後。
「這樣就可以了。那麼——開始吧。」
諾珂特的平淡語氣一如平常。果然很像她,路克斯心想。
「——路克斯!? 」
辛格倫卻露出無畏的微笑,與《特裝機龍》一同降落到土質擂臺上。
「不,多虧諾珂特的幫忙。佔據位置與反應都相當精湛呢——」
不過考慮到迎戰高機動力《飛翔機龍》的選項,以及巴茲赫姆活用機龍性能差距的攻擊主體。
「不好意思,似乎有點手滑了,抱歉抱歉。」
「Yes. 剩下四分鐘的話,可以。」
因此巴茲赫姆看穿路克斯的目的,認定以『迷彩』隱藏身形的《特裝機龍》會從背後襲擊。
即使是『七龍騎聖』的一員,實力也多半來自於使用的神裝機龍。
「諾珂特,還可以嗎?」
「想冷不防偷襲我!? 這一招——老掉牙啦!」
「…………」
有如逮住飛舞在天空的蟲子般,這男人朝高速滑翔的裝甲機龍丟擲機龍牙劍,一擊砍斷了巴茲赫姆的裝甲臂。
是《特裝機龍》的特殊機能之一:『迷彩』。
認定的根據不是別的,就是路克斯望向巴茲赫姆身後的視線。
周圍的測驗官們見狀,紛紛急忙趕上前,辛格倫卻聳了聳肩,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是、是嗎……」
「No. 這番褒獎太言過其實了。不論戰略或戰術,我只是執行路克斯的指示而已。單憑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算不上能獨當一面的從僕。」
「……那就這樣決定啦。直接開始吧,喂。」
但這終究是測驗的範圍。所以——
但不愧是擁有《飛翔機龍X》的特級階層實力,巴茲赫姆迅速偏離軌道,躲開迎面直衝而來的路克斯的斬擊。
就在巴茲赫姆面露兇相,即將揮劍的一剎那,察覺到路克斯冷靜的眼神。
「……剛纔的機龍牙劍,是你——?」
巴茲赫姆猛然一看擂臺,諾珂特早已不見蹤影。
「嘎、啊……!」
路克斯也對辛格倫的選擇感到意外。
——路克斯腦中的警鈴大作,顯示『危險』。
毫無前兆下襲擊的破壞與衝擊,讓巴茲赫姆失去平衡,猛然撞上地面。
模糊的慘叫響徹四周,染滿鮮血的巴茲赫姆連同機龍一同滾落。
暈厥的巴茲赫姆被擔架抬走後,辛格倫向路克斯面露微笑。
諾珂特微微皺起眉頭,指出這一點。
劃出半圓軌跡揮舞的機龍牙劍撲了個空。同時巴茲赫姆中門大開的身體,正好來到諾珂特眼前。
男子絲毫沒有惡意地騷了搔頭,現出小小蒼藍外套的身影。
「————」
諾珂特不在巴茲赫姆的身後。
間不容髮之際,諾珂特扣下早已填充能量的機龍銃炮扳機。
潛行能力能與周圍景色同化,隱藏身形。不過一旦轉爲攻勢就會現身。
跟着直接撞上另一側的石牆,這次真的一動也不動。
「難道你們——!? 」
短短几分鐘的戰鬥內,要看穿對手攻擊模式並不容易。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辛格倫卿!? 」
「我接受委託,擔任本測驗的總監督。給我剝奪躺在那裏的笨蛋持有的測驗官資格。原本被轟飛到場外就該分出勝負,他卻違規突襲……還要我說明測驗規定嗎?」
「Yes. 但我也應該警惕。只因爲理所當然的事情受你褒獎,不小心陷入自我滿足的心態。」
但路克斯害怕的殺氣卻非巴茲赫姆。
「甚……麼!? 」
看到哼笑的辛格倫,諾珂特沉默不語。
聲音一落地,特裝泛用型《特裝機龍》啓動,辛格倫手持機龍牙劍略爲擺出架式。
「咕、噢噢噢……!? 」
「唔!? 」
幻創機核發出的能量在斬擊下破裂,因此無法展開堅固的障壁,武裝也跟着粉碎。
「連一句道謝都不肯說嗎?最近的年輕人真沒禮貌呢。」
「————!? 」
不過。
「——什麼!? 」
假裝一劍砍向路克斯,巴茲赫姆一轉身,畫圓的同時朝背後劈過去。
在辛格倫一瞥示意下,武官大聲宣佈。
以泛用機龍達到這種神技,再加上神色絲毫未變,差點要人命的冷酷,在在顯示他非比尋常。
「你們還在搞什麼鬼!測驗——還沒結束啊!」
「Yes. 那就拜託了,路克斯。」
放眼所及,眼前的《特裝機龍》也沒有經過特別改造。
基本性能差異極大的《特裝機龍》要找出活路,只有這一瞬間。
突如其來的慘劇,讓在場所有人屏息以對。
「難道放水不夠多嗎?要不要再丟掉幾項武裝?」
「Yes. 請小心一點,以免受傷。」
「那我可以這樣說嗎?我期待妳喔,諾珂特。」
不只路克斯與諾珂特,接受測驗的其他機龍使也一起跟着停下動作。
以這兩點爲主軸,歷經無數實戰經驗的路克斯,得到了這個答案。
不知何時重整體勢的巴茲赫姆,舉起帶有能量的大劍,宛如飛矢般的速度在超低空衝刺。
一個男人的聲音,劃破了幾秒之間的寂靜。
可能她認爲是客套話,路克斯生硬地笑着。
對於飛翔系機龍使而言,最需要警戒毫無防備,又是推進裝置所在的背後被對手逮到。
但諾珂特卻站在他的旁邊。
路克斯詢問的聲音帶有警戒的神色。
被辛格倫瞪了一眼,剛纔發問的測驗官慌忙退下。
「咕,哇啊啊啊啊……!」
諾珂特看着路克斯,嘴角浮現淺淺的微笑,輕聲說。
「好啦,被無聊插曲中斷的打雜人。算你運氣不好,測驗官沒了,但時間還剩下四分鐘左右。換我這個監督親自和你過兩招吧。」
「唔,呃……是、是的……!明白了!」
身穿機龍的諾珂特,微微低頭致意。
猛然撞上遙遠後方的石牆上,巴茲赫姆就這樣暈了過去。
巴茲赫姆的突擊宛如狂嘯的疾風。
面對在憤怒與屈辱下扭曲的表情,諾珂特迅速舉起機龍牙劍。
距離十幾公尺的位置,路克斯與諾珂特舉起武裝。
以龍聲簡單討論後,歸納出結論。
「剩下四分鐘,儘管攻擊也可以。要不斷逃竄——不對,熬到時間結束都隨你們。」
辛格倫的口氣還是一樣挑釁。
但比剛纔更不得大意。
『諾珂特,兵分二路牽制他,同時在中距離戰鬥吧。一旦有危險我會向前衝。』
『Yes. 瞭解。』
《特裝機龍》理論上本身攻擊力不高。但路克斯認爲強攻或一味防守都有危險,纔會這樣指示。
拉開至足以相互支援,同時一旦辛格倫攻擊其中一人,又能瞄準破綻的距離,兵分二路。
「咯咯咯咯咯,竟然偏偏挑了最壞的選項……」
另一方的辛格倫見狀,呆在原地失笑。
認定停下行動的路克斯,以機龍息銃瞄準辛格倫的裝甲腳。
由於《特裝機龍》沒有飛翔機能,因此朝腳下發射彈幕,就能阻止行動。
有如早就看穿這一點,辛格論的《特裝機龍》迅速朝旁邊一跳。
裝甲腳底噴出光芒與強風,跳出一步的同時高速移動。不過諾珂特早就等待這一瞬間。
「——Yes. 一如所料。」
早一步發動迷彩機能潛行的諾珂特,現身並攻擊。
機龍牙劍注入能量強化——以最短動作瞄準肩口。
(有機會——路克斯也如此認爲。)
辛格倫剛跳躍的《特裝機龍》無法躲避。
裝甲只差一點就要解除,但是——路克斯的防禦完全被破解。
實在無法想像普通的《特裝機龍》有這種攻擊力,路克斯光是保護自己就很勉強。
(前方——沒有展開障壁!? )
(那麼——)
這種反應不可能,但只能這樣解釋。
辛格倫的《特裝機龍》高速突擊迎面而來的瞬間,路克斯當場迅速後退。
「——Yes. 我、我沒事……」
親眼目睹理論上不可能的選項隨後——路克斯看到了。
來不及,肉身遭到直擊會沒命——就在路克斯恐懼的瞬間,發生了難以置信的現象。
「怎麼樣?再不來的話我可要主動攻擊囉。」
「三番兩次解救這些人的危機,結果依然套着罪人的項圈。新王國那羣人真沒良心啊。」
「以形成障壁作爲彈開攻擊的手段嗎!? 」
猛然撞上另一端的牆壁,揚起漫天沙塵。
有如看穿路克斯的想法般,辛格倫嘲笑。
但辛格倫刻意不讓機龍自動產生障壁,而是在對手攻擊命中前產生力場,利用勢頭彈開攻擊。
冷不防從頭頂一劍劈下。
已經跳躍過的《特裝機龍》,理論上在空中無法改變軌道……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被擊飛的卻是諾珂特。
犀利斬擊劈中諾珂特的背後,擊飛到場外。
「真高興你察覺到了呢。不枉我三番兩次秀給你看。」
面對敵人的攻擊,強化障壁是理所當然的——況且照理說也會自動展開。
全身結構同時運轉,反手持機龍牙劍朝上刺過去。
(爲什麼!? 難道他連我使用神速制御都看穿了嗎……?)
但路克斯認爲,那終究只是非戰鬥時的功能。
「——戰陣•流轉。」
隨後,辛格倫搶在路克斯反應前,手中的機龍牙劍劃出半圓旋轉。
剛使出跳躍的瞬間,連武器都沒舉起的辛格倫,頂多只能展開防壁,減輕傷害而已。
「…………!? 」
「————」
遠遠聽到在場外解除裝甲,被抬走的諾珂特聲音。
但是辛格倫的《特裝機龍》卻沒有。
反而是路克斯的肩口裝甲被粉碎,《飛翔機龍》功率降低。
「嗯,的確一如所料——只不過是我的意料。」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
在他穿在身上的泛用機龍周圍,浮現無數發光圖像。
「對了!但那——難道是!? 」
難掩痛楚的表情,諾珂特勉強回答。
是羅列古代語言,還有以記號與圖形表示的長方形圖像。
「你真的很讓人瞧不起呢。難道像這樣『爲了別人』供人使喚,就能讓你感到滿足?」
並非以障壁承受,甚至沒有躲避,而是從正面撥開這一擊。
「唔……!? 」
辛格倫間不容髮使出的一擊,削掉了《飛翔機龍》的障壁,彈飛到遠遠的後方。
「……錯了,罪人的項圈是我自己要求的!」
諾珂特表情呆滯,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嗚、嗚……!? 」
這一擊是爲了洞悉對手的技巧而牽制,同時試探。但辛格倫卻有出乎意料的行動。
「諾珂特!? 」
《特裝機龍》四隻腳的其中一隻一蹬擂臺,飛越一步朝路克斯衝去。
「……真無聊。」
『啪嘰!』一聲,命中前一刻再度展開障壁,撥開路克斯的機龍牙劍。
還剩下幾十秒,在這段期間至少要給他一擊——
面對炮擊的敵人,既不後退也不躲避,而是往前方跳躍。
但是陸克斯就等這一刻。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路克斯的頭腦急速冷卻。
「哼,該不會還想幫無名小卒擦屁股吧?想至少給我一擊還以顏色?」
「路克斯……」
一般而言,機龍障壁會反應使用者的危機自動發動。根據使用者的操縱改變強弱更是基本。
「鬧劇該結束了吧?因爲你保護那個陰沉的小卒,搞小動作想賺分數,纔會遭到這種下場。」
剩下時間不到兩分鐘。
可能被出奇不意攻擊,或是準確命中幻創機核,同樣《特裝機龍》的一擊,就讓諾珂特無法行動。
路克斯間不容髮之際擋住劈過來的機龍牙劍,被來自劍尖流竄的衝擊震向後方几公尺。
「有什麼好驚訝的?只是解除一部分功率設定,稍微調整一下而已。我還沒拿出真本事喔?」
就算這一擊無法擊敗他,也應該足以壓制。
理論上的確可能——但是,
路克斯靜靜舉起機龍牙劍,朝向露出哀憐眼神輕視的辛格倫。
「以我爲對手,還敢這麼從容嗎?」
「…………」
既然辛格倫使用的是泛用型《特裝機龍》,照理說不可能是神裝的能力。
「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在害怕!害怕自己曾經深信正確的事情,有可能是錯誤的殘酷現實。」
理應準確命中的一擊被躲過,自己反而露出破綻。
繼續逃竄的話能提高生存機率,卻又不能悶不吭聲。
「咦……!? 」
路克斯舉起機龍息炮,迅速充填能量後發射。
(一旦有任何閃失,就會正面承受攻擊大損傷……不,肉身承受攻擊甚至有可能沒命。但是他卻——)
瞄準裝甲機龍的要害,《特裝機龍》幻創機核所在的肩口。
「…………!? 」
從右到左,或是從下到上,並非擋住攻擊,而是四兩撥千金。
剛纔的時機理論上應該能確實擊敗他。
聯合全身驅動部位的反覆斬擊,再加上跳躍提升推進力。
利用精神操縱與身體操縱完全同步,超高速一擊的神速制御。
查覺到這項事實的瞬間,路克斯驚歎不已。
剩下十幾秒,只能拚最後的勝負了。
「——我再說一次,不要再保護沒用的無名小卒了。這只是浪費你的力量而已。」
對辛格倫的挑釁反應的瞬間,路克斯才察覺到。
「唔……!」
辛格倫飛向一旁躲避,再度揮舞機龍牙劍。
咧嘴露出好戰的笑容,辛格倫舉起機龍牙劍。
爲了切斷追擊的攻勢,路克斯以機龍息銃發射彈幕。
毫無疑問的神技。如果無法超越死亡的恐懼,絕對無法使用這種高等技術。
但諾珂特揮動的機龍牙劍,碰到辛格倫《特裝機龍》的一剎那,斬擊卻輕易被障壁彈開。
辛格倫撥開攻擊的『技巧』——驚人的真面目。
——好沉重。沒有經過改造的泛用機龍,一擊就讓有裝甲保護的手臂麻痺。
嘴角一歪,辛格倫話一出口,機龍息炮發射的衝擊與熱量奔流立刻啪嘰一聲,彈到一旁去。
「……!? 那道光芒是——!? 」
那是使用機龍控制機構時,經常見到的調律型態。
但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撥開辛格倫使出的高速連擊,同時路克斯大喊。
路克斯對能輕易使用這一招的辛格倫感到恐懼。
四腳裝甲犀利驅動,一口氣切進路克斯的懷中。
路克斯試圖朝上空飛翔,拉開距離——但辛格倫似乎連這一點都識破,毫不錯過些微的推進力蓄積,縱身一躍襲擊而來。
「——住口!」
「哼……」
「——什麼!? 」
可是即使識破,路克斯的動搖依然寫在臉上。
辛格倫哼笑一聲,停下腳步。
同時一股沸騰般的熾熱衝動湧上心頭,機龍牙劍也跟着高舉。
「哈哈哈哈哈,真是個娘娘腔。你曾經依靠自己的意志與力量行動,試圖『爲了國民』而奮戰,結果卻落得悽慘失敗的下場。因此這次改以他人的委託——直接聽從他人的願望,沉浸在贖罪的心情中嗎。」
噗通一聲,路克斯的心臟伴隨犀利的疼痛跳動。
爲什麼他的口氣彷彿知道阿卡迪亞帝國的下場——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將這些疑問拋諸腦後,路克斯的感情激昂不已。
「但是啊,這根本幫不了委託者——也就是那間學園裏的人什麼忙。只不過透過照顧身邊的人,安慰自己的願望而已。身邊人委託你,依賴你,認爲有你的戰力很正常,將利用你得到的成果視爲理所當然。路克斯啊,你應該和我在一起,來到能充分發揮你的實力,活用你的價值之處纔對。」
「——住口!」
背翼的光芒爆裂,路克斯的《飛翔機龍》颳起突風滑翔。
憑半壞的機龍,無法使用三大奧義。
但路克斯依然主動出擊,以帶有能量的機龍牙劍劈過去。
「難道你期望自己供人使喚嗎?這就是被國家與人民雙方捨棄,連自己的大義都失去的你所做的抉擇嗎?」
辛格倫以『戰陣•流轉』撥開路克斯的所有斬擊,不斷躲避。
沒有反擊。
只是一個勁地反覆躲開攻擊。
宛如展現路克斯的別名,『最弱無敗』的卓越防禦力。
但路克斯依然沒有停下攻擊的動作。
反覆揮劍,試圖堵住辛格倫的嘴,至少也要讓他失去從容不迫。
短短几秒之內,幾十道斬擊劃破空中。
「真是不講理的人——沒辦法,那就現在讓你常到教訓吧。」
其中依然遊刃有餘的辛格倫,以『戰陣•流轉』躲避。同時憑藉機龍旋轉的勁道,以機龍牙劍砍向路克斯的背後。
這才發覺聽起來有些着急的聲音,是來自莉夏的。
「——什麼?」
默默目送他離去後,路克斯也跟着離開。
可是不知爲何,理應早已拋諸腦後的過去光景,再度在腦海裏復甦。
「總之有話先進房間說吧?」
透過精神操縱的調律,也就是說。
辛格倫向困惑的路克斯開口。
「——模擬戰結束!停止戰鬥,立刻解除裝甲!」
結束測驗,在一旁觀看注視的莉夏喊了出來。
就在路克斯確信,收刀反擊的隨後,
「怎麼了嗎?」
(爲什麼——我持續從事了五年的雜務?)
(趁現在這一瞬間——!)
攻擊被躲過,露出破綻的路克斯以頭部產生的衝擊波朝地面發射。利用反作用力躲開劈向背後的這一劍。
「……!? 難道——」
「這種事情——」
嘀咕的同時,忽然感覺到門外有動靜。
路克斯舉起機龍爪刃試圖勉強抵抗,但幻創機核受到衝擊的《飛翔機龍》已經不聽使喚。
路克斯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前,靜靜休養。
爲了尋找弗基爾。背叛路克斯,或是從一開始就騙了路克斯,導致革命計劃瓦解的弗基爾。
「剛纔的比賽……是嗎?」
靜靜開門一看,發現莉夏背對房間,猶豫不決的身影。
「唔……!? 」
「要怎樣才能讓路克斯恢復精神呢?這個,是不是握握手比較好……」
飛出場外的諾珂特,似乎也沒有什麼傷勢。
「……沒有,只是覺得你完全沒有想像中消沉嘛。還以爲你會在意剛纔的比賽——」
因此即使被擋住,照理說自己應該不會輸。
「以機龍牙劍防禦……!? 可是爲什麼!? 」
一臉苦笑的路克斯,招招手讓紅着臉,態度扭捏的莉夏進入。
「不、不用了啦,我不是爲了讓你關心才前來的……」
不到一秒的剎那時間內,確實看到辛格倫似乎在嗤笑。
「沒錯,就是切斷幻創機核平常使用在其他驅動部位的能量,集中一點在武裝上。不過這會讓其他動作機能與防禦力降低,胡亂使用可是會自爆呢。」
「調律……!? 剛纔是調整注入武裝的能量功率——!? 」
與路克斯並坐在牀邊,莉夏嘀咕着說。
但不知爲何,一直沒聽到敲門聲。
階層升格測驗以實戰形式的測驗畫下句點。
理所當然,《機龍咆哮》沒有命中不在眼前的敵人,卻成功打亂了敵人的盤算。
雖然在辛格倫的攪局下以平手作結,不過迎戰巴茲赫姆取得了勝利,因此還不知道測驗本身合格與否。
完全冷不防突襲。
表情依舊有些緊張,視線朝上凝視着路克斯。
路克斯狐疑地窺伺情況,聽到隔着門傳來微弱的聲音。
辛格倫僅以基本武裝,也就是機龍牙劍交鋒應對。
無法躲過逼近眼前,高舉機龍牙劍的辛格倫這一擊。
路克斯連忙以裝甲臂抓住地面,站穩腳步。
「我去餐廳端茶來,請稍微等我一下。」
不——應該說他完全掌握剩餘的時間,同時對戰。
只見她滿臉通紅,慌慌張張看向自己。
「到底要我說幾次?不要再保護那些毫無實力與才能,只會依賴你力量的弱者了。這樣下去你永遠找不到你哥哥。不,不只找不到,甚至還會被弱者扯後腿,總有一天會失去某些事物。」
與『七龍騎聖』中屈指可數的強者接觸,就這樣暫時落幕。
「呼……」
突破半損的機龍牙劍,以及自動展開的障壁防禦,砍碎了路克斯的一部分裝甲。
「咯咯咯……」
「————!? 嗚哇……!? 」
「————」
「路克斯!? 」
路克斯知道,戰鬥過程中辛格倫說的話是挑釁。
勉強在邊緣停下,沒有脫離戰鬥區域。
可是——總覺得事有蹊蹺。
「真是我行我素哪。昨晚明明故意不聽我的話,好自私的打雜小子。」
†
泛用型《飛翔機龍》能注入武裝的能量功率,比《特裝機龍》還要高。
「剛纔的威力究竟是……!」
直到路克斯開口,莉夏才慌忙轉過頭來。
「嗚、啊……!? 」
「《機龍咆哮》!」
衝擊力貫穿裝衣,將路克斯擊飛。
「不、不要突然嚇人好不好!? 這個,我——有點在意你的情況……」
「之後我會再問你一次。在這裏會妨礙下一場測驗……期待你能給出理想答案,未來的同胞啊。」
就在辛格倫隨着這句話,即將分出勝負的同時——
路克斯緊緊握住機攻殼劍,但測驗已經結束,無法再戰。
『啪嘰!』一聲,路克斯劈下的《飛翔機龍》機龍牙劍一瞬間粉碎,無數碎片在眼前飛舞。
「妳在做什麼呢,莉夏公主?」
「話說這下麻煩了,我不擅長安慰或是鼓勵他人呢……」
憑辛格倫的實力,足以在宣佈時間到之前手起刀落。
「咯咯咯,真是可惜,太可惜啦。要是再多一秒,就能收拾你了呢。」
爲了自己而戰已經結束的當下,這就是路克斯現在的期望。
仔細一看,辛格倫的裝甲周圍再度浮現無數發光圖像。
之後在醫務室接受診療,回到宿舍房間的路克斯,換上便服休息。
「……爲什麼停止攻擊?」
辛格倫帶有強烈光芒的機龍牙劍,朝路克斯劈過來。
在碰到路克斯裝甲之前一瞬間,辛格倫的機龍牙劍停了下來。
說到這裏,有如不願再多談一般,辛格倫轉過身去。
可是,
同樣解除裝甲的辛格倫,緩緩走向擂臺外,途中停下了腳步。
房間的傢俱很簡樸,十分殺風景。
「『最弱無敗』,你的別名也到此爲止了。誰叫你倒楣遇上我。」
可是——爲什麼?
「——戰陣•劫火。」
同樣使用泛用機龍,卻被逼到幾乎落敗,感覺實在很糟糕。
可是遇見莉夏等人後,希望成爲她們這些新王國未來棟樑的助力。
蒼藍暴君。
隨着高亢的鐘聲,裁判武官大喊。
「可是爲什麼——……咦?」
路克斯唯一的選擇,就是觀察在自己的責任下,引發的國家現況。
解除《飛翔機龍》裝甲的同時,路克斯以冷淡的語氣反駁。
「……『戰陣•劫火』,利用調律的另一項絕招。」
「…………」
僅回過頭望向路克斯,露出嘴角一歪的笑容,繼續說。
「嗯。雖然比賽並未分出勝負,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會陷入如此狼狽的窘境——」
「啊……」
這一句話才讓路克斯察覺莉夏的意圖。
她是來關心面對辛格倫,完全施展不開的路克斯。
「不好意思,我明明是莉夏公主的騎士,卻這麼狼狽……」
路克斯歉疚地苦笑,莉夏隨即慌忙搖頭。
「沒、沒這回事!你的實力我最明白了,不是這樣的——」
莉夏再度支吾其詞,同時視線別過一旁,低聲說。
「因爲每次都受到你幫助,我只是想回報你而已。這個,剛纔正思索怎麼鼓勵你,在房門外徘徊的時候,正好被你看到……」
看到莉夏害羞地低下頭去,路克斯忽然覺得心中深處一股暖流。
「謝、謝謝妳的關心。光是能看見莉夏公主,就覺得很有精神呢。」
路克斯露出笑臉回答,同時握住一旁莉夏的手。
「…………!? 」
當面傳達感謝的心情,莉夏頓時滿臉通紅。
「莉夏公主總是開朗,積極的努力者,只要見到妳就會湧出力量——所以能像這樣來探望我,就很開心了。」
「唔,啊嗚……」
羞紅到耳朵的莉夏,一臉茫然地猶疑不定。
透過路克斯握住的手,可以感受到莉夏放鬆身體力氣。
「莉夏公主?怎麼了嗎?」
「沒、沒有,沒什麼。話說——那、那麼,我可以施加,讓你更有精神的咒語嗎?」
驚訝得忍不住睜開眼睛的瞬間,意外的光景映入眼簾。
「沒什麼,只是吩咐過不可以『非必要外出』。不過這時間要溜出去有點麻煩,我去準備一下。」
她到底想做什麼呢?就在腦海裏如此思考的隨後。
被冷淡拒絕的路克斯,一臉垂頭喪氣。
沉默幾秒鐘。
關於裝甲機龍,聽莉夏的解說後,大致上掌握了一些答案。
看到露出打從心底厭惡的表情,沉默不語的葛萊法,路克斯苦笑。
「眼、眼睛稍微閉起來一下。這樣肯定,可以成功——」
「那我稍微離席一下,兩位慢慢聊吧。」
「放心吧,這間行家才知道的酒館不招待生客。來,一口也好,喝喝看。」
「……欸,路克斯。等一下要不要出去玩玩?」
路克斯見狀,忽然一臉苦笑,
路克斯的胳膊傳來『姆Q』的柔軟感覺。
「咦……?」
就在尷尬氣氛開始瀰漫,路克斯要開口的時候,
「柯萊爾……你是故意惹我生氣,才帶我來這裏的嗎?」
「咦……?」
「哎,爲什麼我的輔佐官會是這種人啊。老闆,拿酒來,愈烈愈好。」
看兩人的氣氛,隱約有一種不是一次兩次來這間酒館的模樣。
「…………」

「聽你這麼說,讓人稍微輕鬆了些——以宿怨遷怒無關的人果然不應該。對不對,葛萊法?」
有點苦。
內心沮喪的同時,靜靜舉起麥酒的酒杯。
「路克斯似乎心中有煩惱呢,快問吧?」
†
莉夏閉着眼睛,試圖輕輕朝路克斯湊近嘴脣。
「嗚、啊……」
「怎、怎麼了嗎,莉夏公主?」
柯萊爾向兩人揮揮手後,直接離開了酒館,消失在夜色的街道上。
這種同年紀男生之間,毫無顧慮的交流頗新鮮。
以嬌小身軀而言算大的胸部。
柯萊爾露出意有所指的表情盯着路克斯,不久低聲說。
可是這次測驗中,三和音受到巴茲赫姆等人的妨礙,導致評分降低的事情,讓路克斯有些煩惱。
「沒、沒什麼啦!? 話、話說,還有什麼希望我幫忙的嗎!? 」
「別放在心上。我也聽過舊帝國對其他國家造成的傷害,這些無法在短時間弭平的。」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喔?什麼意思?」
「…………!? 」
向莉夏打聽調律的詳細內容並道別後,柯萊爾回到房間。
「————」
「就是巴茲赫姆啦。抱歉喔,他今天三番兩次妨礙你們,讓你們感到不舒服。他好歹也是梵海姆公國高官的兒子,我們也無法輕易整他。」
葛萊法露出訝異的表情,回答柯萊爾的要求。
一股有如將麪包化爲液體的獨特風味與香氣穿過鼻子,讓喉嚨深處湧出一股熱意。
†
聽到柯萊爾唐突的邀約,路克斯一臉困惑。
就在路克斯支吾回答時,柯萊爾坐在身旁。
柯萊爾一臉不由分說的笑容,跟着急忙衝出房間。
不過周圍的男子都有傷疤或刺青,有點像不法之徒。
「很辛苦?」
「欸,趕快開口問他吧,葛萊法。」
「……我可以回去嗎?應該說我要回去囉?」
「不、不好意思。可、可是,胸部頂到了——」
結果看到死不開口的葛萊法,柯萊爾有些不悅,喫了一口下酒的起司。
可能由於直接朝路克斯的臉湊近,使胸部壓在胳膊上。
之前印象中,認真的柯萊爾是支持態度旁若無人的葛萊法。但兩人似乎是以這種關係維持平衡。
猶豫了幾秒後,下定決心開口。
「咦……?」
「…………」
中性容貌的少年臉龐,在微醺下略爲泛紅,一瞬間讓人心跳加速。
路克斯感興趣地詢問,只見葛萊法輕輕嘆了一口氣。
喀噠一聲,眼看葛萊法即將起身離去,柯萊爾迅速按着他的手微微笑。
「……!? 嗚哇!? 你、你在做什麼啦!? 不是叫你別睜開眼睛——」
「難得看到你一臉茫然呢。在擔心測驗的結果?」
「但如果煩惱過去的話,或許問問看葛萊法比較好。雖然他現在是『七龍騎聖』,但以前許多地方都很辛苦呢。」
「我回來了,路克斯。今天的測驗辛苦囉。」
即使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路克斯還是坦率地閉上眼睛。
中性容貌的少年,將路克斯陷入沉思的意識拉回來。
「你不會問啊!爲什麼要透過我!? 」
「……話說我們真的可以在這裏嗎?要是穿幫不會很麻煩?」
路克斯對他的印象是態度友好,但有些一板一眼。現在的他卻有些孩子氣,浮現惡作劇的笑容。
(他果然討厭我吧……)
甜美的柔軟與彈力,讓路克斯心跳加速的同時慌忙出聲。
柯萊爾露出惡作劇的笑容,葛萊法則嘖了一聲舌。
剛纔的笑容消失,柯萊爾露出陰鬱的表情低聲說。
路克斯頭一次進入外國酒館,但基本氣氛都一樣。
幾十分鐘後,在遺蹟都市市鎮的小酒館中,葛萊法露出一張苦瓜臉。
柯萊爾忽然拋出這麼一句。
「你、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啊,大色鬼!? 好、好不容易還差一點,就能親到你的,臉頰——」
小時候在宴席上曾經喝過,但自從來到學園後便很少碰酒。
「先聲明,其實我根本沒什麼好說的,也不打算和外國的人稱兄道弟。」
「那麼請稍微教我一下。關於辛格倫使用的裝甲機龍調律——」
「——喂,爲什麼連我都得陪你們一起出來啊?」
將端來的麥酒放在眼前,路克斯露出生硬的笑容猶豫,
「我、我知道了。」
「因爲葛萊法最常出來鬼混啊。萬一真的出了什麼差錯,又是『七龍騎聖』,懲罰應該也會輕微些吧。」
可能是已經在宿舍喫過量不多的晚餐,還沒喝光酒杯裏的酒,一下子就覺得醉了。
「你說等一下,可是已經晚上了,不是應該禁止外出嗎——」
在路克斯提醒下才發現,莉夏害羞地滿臉通紅後退。
看着試圖轉移話題,滔滔不絕的莉夏,路克斯想了一會兒。
「葛萊法真冷淡耶。就算是因爲之前輸給路克斯過,你這樣也太不像個男人了吧喔。」
「……咦?」
在柯萊爾敦促下,路克斯舉起麥酒的酒杯。
沒理會懷疑自己聽錯的路克斯,機會很快就造訪。
不明就裏的路克斯困惑時,只見他從一旁椅子湊過身體,可愛的表情跟着接近。
「哎,真可惜……那麼路克斯,由我再一次——今天謝謝你。」
陰暗,年份久遠的木造酒館中,結束一天工作的男子們擠滿了小店。
「倒也不是……」
葛萊法嘆了一口氣坐下,柯萊爾跟着點路克斯的酒。
「再待一下沒關係吧?之前的事情,我都幫你向蜜彌愛特殿下保密了呢。」
更醉了一點,開始迷茫的時候,大鬍子的老闆從櫃檯詢問。
「嗨,小哥。要不要來點下酒的?光喝酒很快就醉囉。」
「呃,有什麼推薦的嗎——」
「這個怎樣?很有口感喔?」
一臉笑咪咪的店長,指着菜單的一部分說。
「那麼就拜託了——咦?」
正當路克斯要點頭時,葛萊法的手臂迅速擋在路克斯面前。
剛纔一直冷淡的少年有這種舉動,讓路克斯驚訝地僵在原地,
「店長,不要剛纔的,端我平常喫的給他。」
「呃!? 拜託!我在問這位小哥要點什麼——」
「啊,我沒關係!」
眼看快要吵起來,路克斯連忙聽從葛萊法的建議。
店長不情願地接受,最後改變了點餐。
「請問,我剛纔要點的料理不行嗎?」
「你是人不可貌相的大胃王嗎?」
面對路克斯的疑問,葛萊法的視線依舊別向一旁,冷淡地問。
「不,倒不是……」
「那就別喫了,那道料理是脂肪很多的烤全只,香料也很重。不適合測驗結束後的疲勞身體享用。那店長很貪心,只是想引誘你點貴的東西而已。」
「……原、原來是這樣。」
就在兩人聊天時,葛萊法點的料理端了上來。
乍看之下以爲是機攻殼劍的一種,但有點不一樣。
體格與體力都不優秀的迪爾威,得到當時剛嶄露頭角的裝甲機龍力量,在身爲騎士的王道上不斷晉級。
——同一時刻。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聽說是可以增加機龍適性的藥呢。」
「那我可要痛快暢飲囉。喂,老爹,再拿酒來,烈一點的。」
一支奇妙的小刀。
依然背對着男子,迪爾威只能回答這句話。
迪爾威露出靜靜的笑容,同時朝腰間的機攻殼劍伸手。
這次測驗,有隸屬於軍隊的男性武官同行——他們是其中幾人。對於升格測驗的成績不理想吐苦水抱怨,發泄心中的鬱悶。
他的個人主義『無謀的挑戰』,意思似乎是如果不像賭博一樣亂來,就無法生存下去。
「關於裝甲機龍也一樣。一開始別人說我缺乏機龍適性與才能,但我每一天都拼命練,直到暈倒或吐血。不過某一天,我突然能運用自如,我們的公女纔會相中我。」
幾名男子窩在不大的酒館角落。
「很久以前。不,在我看來只不過短短一瞬間,人類將人類分爲好幾個種族。」
一名男子一口氣喝光玻璃杯中的酒,做作地嘆了一口氣。
爲了忘記舊傷不時的疼痛,纔會到酒館買醉。
全龍戰的時候還不瞭解他,不過這種性格真的頗有趣。
甜蜜,有如直接滲入頭蓋骨般的聲音。
手腕上留下的深深傷痕,頻頻吸引視線駐留。
「啊?沒關係啦。而且喝得酩酊大醉後,怎麼走回去可是挑戰呢。」
視線望向虛空,長袍男淡淡說着。
其中也有在演習中曾經敗給賽莉絲,爲了泄忿而跑來糾纏學園的貴族武官。
「嗯,噢……要付帳了嗎?」
「…………」
「更何況我們機龍適性低,訓練時間也有限。實在太不利了,真傷腦筋。」
「啊,真不錯。這味道說不定會喜歡呢——」
然後迪爾威直接進入巷子內,只見黑暗中有個人影。
長袍男的鼻息從迪爾威身後傳來。
「……嗯,凡事半途而廢根本沒完沒了。不論失敗或成功——我想和自己以前的心情與想法做個了斷。肯定只是這樣而已。」
†
形狀很平凡,但刀柄卻塗得漆黑。
「…………」
「我曾經是貴族公子,但身爲武官的老爸淪爲舊帝國的階下囚時——被指控背叛了公國。梵海姆公國軍的高層也當真,導致我們家分崩離析,我也從小淪落街頭。爲了賺錢或掙口飯,不敢拼的話根本無法活下去。」
「…………!? 」
「——不準動。還有別演這種無聊戲碼了,這是爲了保護自身安危的演技吧。」
「呃~我不否認,但我的個性就是這樣。」
「…………」
只有嘴角浮現靜靜的微笑。
靜靜眺望衆人的光景,這次負責率領的迪爾威喝着酒。
衆人的四周充滿頹廢而鬆懈的氣氛。
「——真是不錯的機攻殼劍,保養得很好。我知道你失去右手自由的這幾年,始終念念不忘自己的裝甲機龍。但現在的你充滿了絕望,失敗,失落,但依然不放棄希望,設法掙扎。即使出賣自己的榮耀——」
手持出鞘的機攻殼劍,迪爾威當場僵在原地。
雖然態度還是一樣滿不在乎,但他似乎真的很會照顧人。
「呃,不可以喝太多啦!? 我們又還沒成年——!」
在小巷子的狹窄通道內,要召喚裝甲機龍極爲困難。
「……與其說挑戰,其實只是單純的亂來吧?」
「……真是的,什麼爛成績啊。所以我才討厭到不習慣的外國參加測驗嘛。」
「那、那是——什麼?」
眼前的巷子是完全的死路,甚至連可藏身的陰影都沒有
迪爾威的回答隱藏不住嘆氣。
「……真是怪了。理論上那不是閒雜人等輕易弄得到的東西吧。」
「算了吧,你想憑那傷勢的右手揮劍?」
現實與夢的境界融合再一起,化爲虛無的瞬間,長袍男拔出小刀來。
咧嘴露出無畏的笑容,葛萊法低聲說。
「然後——找我們有什麼事?」
查覺到迪爾威忽然面露險相的氣息,年輕新兵略爲酒醒。
「雖然我和你沒有直接恩怨,但老爸的事情在我心中也悶了很久。說不定我至少會和你一決勝負。」
籠罩在淡淡的燈光下,夜晚的喧囂有些脫離現實。
葛萊法喝醉而暈眩的眼神望向虛空,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隊長?」
路克斯露出困擾的苦笑,感覺卻不壞。
是將麪包與蔬菜煮成糊糊的半固體狀湯。
長袍男子對迪爾威的話毫無反應。
「從我們進入這間店之前,你就在跟蹤我們了吧?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但你如果不肯回答——我可要抓住你了。」
帶有空虛神色的眼神,不只沒有顯露對升格測驗不順的失望,也沒有對這些墮落武官的侮蔑。
「不,只是聊聊而已。這個國家——不,最近聽說在很多國家流傳的謠言,隊長知道嗎?聽說是從遺蹟發現,一種叫做『萬靈藥』的祕藥。」
而原因正是舊帝國,這讓路克斯感覺很複雜,
「……什麼?」
「咯咯咯,別虛張聲勢了。我可以搶先他們一步實現你的願望。現在能拯救你的,纔不是什麼神裝機龍。唯一能奪回你過去曾經具備力量的方法,我現在就傳授給你。」
葛萊法在一旁告訴自己的話,逐漸滲入路克斯的內心。
(他該不會在關心我吧?)
位於遺蹟都市街道上的另一間酒館,新王國軍的機龍使們喝着悶酒,
「我在新王國也聽過傳聞。『龍匪賊』——最近抬頭的一羣機龍使好戰分子,在各地暗中活躍。你該不會就是其中之一吧?」
自從遺蹟與裝甲機龍發現後,就聽過好幾次這種可疑的『祕藥』。
原本個性認真的他應該阻止衆人夜遊,但他卻刻意跟着來。
「……是嗎?那真是有趣,真想親眼看看。」
「————」
「…………你到底在說什麼?」
平穩勸告的聲音,從身後的耳邊傳來。
直到在布拉昆德王國的那個地方受傷爲止——
「還是不聽使喚……」
而且刀身浮現不可思議的紋路,發出七色的奇妙光芒。
路克斯複誦了一遍,葛萊法隨即露出詼諧的笑容。
「不,沒什麼。我突然想到有急事,先走一步。酒錢我全包了,今晚盡情喝個痛快吧。」
「你在意這個嗎?這個啊——是以前爭戰的火種。」
(與自己的願望和想法做個了斷嗎……)
他是舊帝國土生土長,遠近馳名的強者,一時之間甚至企及特級階層。但是卻因爲一場意外而手腕受傷,無法靈活活動。
將實力不足怪罪於機龍適性低的男性武官們,聽了這些話題可能會高興,但迪爾威卻沒興趣。
樸素的味道,溫柔療愈了疲勞的身體。
「……隊長,迪爾威隊長?」
僅說到這裏,不等衆人回答便離開酒館。
「…………」
「一決勝負……?」
「反正這也失敗啦,不過好歹算能接受吧。下次挑戰你的時候,我會確實贏得勝利的。」
因此迪爾威警戒眼前長袍男子的同時,出聲牽制。
就在指尖使力,即將一口氣縮短距離刺過去的瞬間。
「對吧?如果從遺蹟發現的祕藥是真的,一定要請他們分我們一點。聽說連這附近的巷子裏,都看到有人在賣這種東西呢。」
而是一直注視還握着酒杯的右手腕。
冷不防的一句話讓迪爾威僵住,此時男子的身影突然從眼前消失。
迪爾威不由分說地拔出機攻殼劍。
迪爾威出身於騎士世家,才能卻十分平庸。
「同感,而且學園的大小姐似乎也相當有幹勁。如果只有她們升格的話,我們可就成爲笑柄啦。」
「——不好意思,我對藥學沒什麼研究,也好一陣子沒接近遺蹟了。」
向迪爾威開口的,是剛從軍事學院畢業的年輕武官。
「得到統治世界之力的一族,有人制作了能超越人類的祕藥,以『洗禮』稱呼移植一部份的行爲。接受『洗禮』的人,能提高人類本身隱藏的能力,成爲支配者君臨世界。」
「…………」
「但是受到壓迫的人,最後渴求沒有高壓統治的世界,因而爆發了漫長的戰爭——這就是一切的起點。無限延續,有如地獄般連鎖的世界之始。」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究竟是……」
「放心吧,你的願望可以達成……就是這個意思。」
噗茲。
迪爾威的右手腕傳來犀利的痛楚,噴出一股熱流。
長袍男手中的刀發出七色的奇妙色彩,吸取迪爾威的血。
「嗚——嗚啊啊啊啊啊!? 」
腦袋燒灼。
同時產生劇痛,宛如全身血液沸騰的感覺,讓迪爾威慘叫。
連呼吸都沒辦法,宛如永遠般漫長的數秒過去後,手腕的疼痛跟着消失。
「——後會有期,渴望成爲英雄的殘兵敗降。因爲你還具備這樣的資格。」
就在迪爾威察覺的時候,長袍男已經消失無蹤。
從雲層縫隙窺見的藍白色月光,靜靜照着巷子內。
只剩下鮮血染溼的石板路,以及散發七色光芒的小刀留在原地。
†
「哎……」
階層升格測驗結束後,愛理與三和音的三人一起入浴。之後回到分配的房間,獨自仰望着天花板。
雖然測驗中發生風波,幸好大家平安。但是謝里絲與媞爾琺受到巴茲赫姆妨礙後,連諾珂特都遭到辛格倫的毒手。
即使三人都強裝平靜,還是隱藏不了些許消沉的模樣。
……你怎麼連這些事情都知道?
之前從遺蹟最深處,帶出來古文書一部分。
「要對妳不利的人,可不是隻有『龍匪賊』而已。妳可要記住我的忠告。」
「他們在各國潛伏了不少間諜。要是妳擁有遺蹟的祕密被他們得知,會危及自身安危。我是來提醒妳的。」
出乎意料的人物來訪,讓愛理啞口無言。
上面顯示舊帝國與早已存在於遺蹟,名爲『創造主』人種線索的相關證據。爲了不讓他人知道,愛理甚至與好朋友諾柯特保持距離。
面對語氣平淡的這句話,愛理一臉狼狽,同時退了好幾步。
雖然愛理一臉困惑,卻還是跟着站在桌子前。
想了好久也想不出答案。
辛格倫沒漏掉愛理表情僵硬短短一瞬間。
等辛格倫走遠後,愛理立刻關上門並上鎖。
僅說到這裏,辛格倫轉過身去,眼看就要離開房間。
「不——我所害怕的,肯定是……」
「我只是擔心測驗中交手過的妳哥哥安危,前來詢問情況而已。妳可要心存感激啊。」
「人一旦被逼入絕境,就會站在最想保護的事物面前。說到年輕女孩,多半會站在牀鋪或衣櫃前方。這兩者明明都在妳面前,爲何要來到最後方的桌子前面?」
從書桌取出日記本,愛理拿下皮革封面,翻開內側。
沒有人聽得見的低聲,傳入了佇立在門外,一名男性的耳中。
這會導致目前得到些許幸福的哥哥身邊情況劇變,被捲入混沌不清的命運中,到脫離愛理身邊的地方去。
「妳好,小姐,正好有些話想告訴你——方便吧?」
思考幾乎急凍,表情緊繃的愛理,只能勉強這樣回答。
「……啊,回來了嗎——諾珂特。」
愛理故意發不必要的脾氣。
但是辛格倫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惡意,聳了聳肩。
感覺要是說出來,會進一步被他趁虛而入。
就在愛理反射性緊繃身體的時候,辛格倫突然停下腳步。
可是一旦被他人看到,愛理到底該如何是好。
「怎、怎麼可以!? 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但是注意力集中在急忙藏起古文書,沒確認清楚就開門。
愛理討厭明明知道這一點,卻無法關心三人的自己。
「聽說妳也是舊帝國的倖存者,但似乎還隱藏其他祕密呢。」
辛格倫逐漸走向愛理站立的桌子前方。
失去最親愛的家人路克斯,是愛理最害怕的事情。
即使自己——五年前被推翻的舊帝國,起源與遺蹟創造主有關,可是光靠這一點內容,還無法證明什麼。
不知這是第幾次嘆氣了,這時門上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雖然試圖強裝平靜,不讓表情顯露慌張,但現在的愛理卻很勉強。
當然,自己沒忘記將古文書藏好。
站在門外的人,是幾小時前在階層升格測驗中,將哥哥路克斯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的人——『蒼藍暴君』辛格倫•謝布里特。
現在的愛理卻愛莫能助。
「你、你……!? 」
「沒事的……還沒有被任何人看見……」
「————」
「不好意思,思慮欠周的是辛格倫卿纔對吧!這裏可是女性宿舍,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緩緩坐在牀上後,額頭頓時狂冒汗水。
「哥哥,我們——」
鋪在桌子抽屜內的木板縫隙中,有愛理平時貼身不離的古文書一部分,藏在日記的封面裏。
是路克斯知道事實。
於是愛理捫心自問,究竟有什麼事情值得這麼害怕。
「可是爲什麼要來問我這個妹妹啊……?——等等,請不要擅自進入好嗎!」
「那又怎麼樣……?」
解讀的古文書原文,依然夾在裏面。
是擔心路克斯與愛理身爲罪人的罪刑進一步加重嗎。
還是非得揹負與遺蹟的謎團一同隱藏的責任不可呢。
辛格倫說的沒錯,這東西無法永遠隱藏下去。
「軍隊宿舍就是這麼殺風景呢,不過一視同仁是好事。」
「哥哥,我究竟是……」
「我想成爲她們的助力,可是——」
「真是不會說謊哪,前公主。要是叫人來,傷腦筋的是妳吧?」
愛理不敢說出這句話。
這是爲了避免被『蒼藍暴君』牽着鼻子走,鼓舞自己的作法。
「…………!? 」
身穿袖口過長的蒼藍色外套,以及名叫『裝鎧』的附鎧甲式裝衣。同時風帽底下掛着僅有嘴角在笑的奇妙笑容。
「進入正題吧,我是來忠告妳的。『龍匪賊』這些機龍使的好戰分子,開始在各地暗中活躍了。他們是賭命奪取遺蹟寶物,以及推翻國家的傭兵集團。」
「……不用擔心,我不知道這種祕密。」
「我聽過妳的傳聞了,前公主罪人。聽說妳找了不少理由,參加過許多次遺蹟調查。連裝甲機龍都不會操縱,只會礙手礙腳的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毫不顧忌進入房間的辛格倫,一屁股坐在房間的椅子上。
背對着愛理的辛格倫,留下這句話後隨即離去。
聽到愛理堅決的口氣,辛格倫的肩頭微微顫抖。
「……我要叫人來囉?」
「別大聲好嗎,小姐真是沒禮貌呢。難道有其兄必有其妹嗎,真受不了。」
一語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