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 決鬥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1.7萬 字
七年前,路克斯的記憶中。
路克斯母親的葬禮上,沒有任何皇族成員出席。
或許是因爲遭到宮廷放逐,葬禮簡陋到簡直不像一個王妃該有的待遇。
但是對路克斯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究竟該怎麼保護臥病在牀的妹妹愛理。
路克斯只是在教會中,以虛無的眼神眺望着彩繪玻璃。
過了一段時間後走出教會,準備回去。
僅有的幾名親戚早已離開,卻有人站在墳墓前。
是身穿黑衣喪服的銀髮男子。
態度穩重的男子,路克斯依稀有印象。
「你母親的事情,我很遺憾。」
男子的名字是弗基爾•阿卡迪亞,是路克斯的同父異母兄弟。
連待在宮廷時間不長,未捲入權力鬥爭的路克斯都不自覺留意到。
這男人——和一般皇族有些不一樣。
「賢弟,如果你身爲皇族想盡點心力的話,可以來找我。皇族就算遭到宮廷放逐,也還擁有一定的特權。憑你一個人很困難,但我如果幫你打點一下,應該可以學到兩件事情吧。」
可以學到包括戰術或執政等各式各樣學問,以及裝甲機龍相關知識。
不論是擺派頭,或是做爲外交工具,作爲皇族的基礎教養,沒有人會阻止『進修』。
「這是十分險峻,而且遙遠的道路。可是你的一念之間,或許有機會改變這個帝國,要不要試試看?」
「……拜託你了。」
從那一天起,路克斯與弗基爾的關係就此開始。
就在保澤裏多低聲一說,庫露露席法跟着拔劍。
自己揹負着誓約,以及約定。
崩塌的建築物殘骸,四處散落在教會遺址的這個地方。
這是能感應幾秒之後,半徑數十公尺內未來情景的預知能力。
「不好意思,有點失敗了——」
但就在這一瞬間,保澤裏多的《艾基•達哈卡》雙肩突然伸長,《雙頭魔顎》瞄準了庫露露席法。
庫露露席法站在月亮高掛的夜空之下。
「我不能再讓他繼續和這種無聊的鬧劇牽扯了——」
散落無數瓦礫的遺址範圍內,四方只留下碎裂的外牆。距離有人煙的小鎮,至少也相隔一公里遠。
「真不愧是恩芙爾克家,連身爲機龍使的管家都有特級階層的技術。我越來越期待和妳結婚啦,庫露露席法!」
銳利揮動的雙劍,在庫露露席法勉強躲開之際,艾露堤莉澤臉上露出笑容。
指定作爲決鬥地點的教會遺址,位於城塞都市三號街區之外。
碎裂的《飛翔機龍》都有奇妙的共通點。
看着召喚過程的保澤裏多,咧嘴一笑。
拿出機龍爪刃朝保澤裏多投擲,並且迅速舉起特殊武裝——《凍息投射》。
劍無法劈開牆壁,炮擊也不可能讓牆壁變得粉碎。
庫露露席法的戰鬥方式,是遠距離外的高速精密射擊。
「雖然偷襲實在很沒意思,但妳的判斷力和技巧值得稱讚,庫露露席法。」
大約兩年前,在這裏與從遺蹟出現的幻神獸爆發大戰。消滅幻神獸後,這裏成了廢墟。
艾露堤莉澤的《陸戰機龍X》,朝飛在空中的庫露露席法跳躍。
然後靜靜拔出掛在腰間的機攻殼劍。
沒錯,絕不能忘記這一點。
†
「————!」
「我太大意了。竟然這麼快就擬定了對策,是妳出的主意嗎,艾露堤莉澤?」
庫露露席法以冷淡的聲音,回應保澤裏多的讚美詞。
隨着詠唱符同時出現無數光粒飛舞,召喚出強化型陸戰機龍《陸戰機龍X》。
「——轉生吧。囚禁在財貨中的災厄巨龍,化爲遍佈慾望的對等代價,《法夫納》。」
過了七個月的某一天,弗基爾見到某種光景。
啪哩!瞬間響起結冰的聲音,庫露露席法確信自己命中目標。
可能是調查遺蹟的交戰中,曾經見過這招的保澤裏多自己想到的。但如果是早就知道這一招的人獻策的話——
「我讓他回去了。」
見到這一幕,保澤裏多嘴角浮現笑意,提高音量說着。
針對《凍息投射》唯一的弱點,對應的策略。
路克斯露出毫無感情的表情,清楚地回答。
庫露露席法一邊掌握兩人的行動,同時如此判斷。
這樣下去會陷入被動防禦,遲早會撐不住。
庫露露席法對糾纏不休的挑撥,依然不動如山。
角落裏堆着好幾臺損壞的《飛翔機龍》。
「我是孤兒。長時間住在別人家裏,別人心裏對於我的真正想法,我是看得出來的。」
「如果意圖從決鬥舞臺,亦即這座教會遺址逃亡也視爲落敗。其他的規約就依照這個國家所進行的王都模擬戰爲基準。可以吧,大小姐。」
得到王立圖書館的入館權限,以及接受裝甲機龍的指導。然後——
轟!兩道炮擊朝《法夫納》襲擊而去。
保澤裏多與艾露堤莉澤,兩人站在場內。
「這是怎麼一回事,賢弟?」
如果挖起的是普通的土,一般而言質量是不足以防禦的。
她的語氣四兩撥千金,以冰冷的眼神看着兩人。
「是的。」
「決鬥從現在開始。直到身上穿的機龍解除。或是決鬥的兩名對手宣佈投降爲止。」
形成一架看起來有如冰雕般,巨大的白銀機龍。
「看來這並非正常使用裝甲機龍造成的呢。難道你試過什麼特殊操縱法嗎?」
位於帝都內的機龍演習場之一。
惺惺作態的保澤裏多說着,對峙的庫露露席法則微微皺起眉頭。
從揮動機龍牙劍的右臂到背翼,扭曲成異常的形狀並且碎裂。
「……!? 」
「那麼,決鬥,開始!」
調查遺蹟後還留有傷勢和疲勞,長期戰對自己不利。
就在保澤裏多強化障壁,彈開機龍爪刃的瞬間,庫露露席法立刻扣下扳機。
緊接着,恩芙爾克家族的隨從,艾露堤莉澤也拔出機攻殼劍。
另一方面,以鋼鐵板覆蓋的牆壁,一部份粉碎消失無蹤。
「妳很準時呢,我未來的妻子。我一直相信妳能順利結束調查遺蹟的使命,平安歸還。」
然後,路克斯醒了過來。
這時路克斯在裝甲機龍上運用的資金,都是由弗基爾提供的。不過聽僕人說路克斯受到重傷,而且機龍也損壞,纔過來一探究竟。
看來指定教會遺址作爲決鬥場地,在保澤裏多的算計之內。
「哦……?」
這是未持有神裝機龍,技術高超的機龍使所能獲得的最強戰力。
(果然——只能賭一把看看了呢。)
「天真的人是妳纔對。」
保澤裏多露出佩服的神情,望着艾露堤莉澤的裝甲機龍。
結冰的是散落在《艾基•達哈卡》面前的瓦礫碎塊。
「光靠『普通的力量』,只會再度讓自己後悔。爲了保護我重要的事物,我想要更強大的力量。」
而且這座決鬥舞臺還安排了機龍使把風,負責趕走外人。
只見她在空中旋轉機龍身體,進一步以另一手的機龍牙劍砍過來。
「真是不像你呢。身爲機龍使,之前展現出堪稱天賦般才能的你,居然也會操作失敗——嗯……?」
但是防禦會造成體勢瓦解,讓艾露堤莉澤進一步追擊。
「能不能請你別再胡鬧了?時間寶貴。」
機龍從內側開啓,瞬間化爲穿在庫露露席法身上的裝甲。
艾露堤莉澤忍住些微的動搖,吸了一口氣。
《龍鱗裝盾》本身可以防禦這一擊。
可是——
「沒錯,我已經做好覺悟了。從很早以前——」
然後他也穿上自己的《艾基•達哈卡》,瞥了一眼艾露堤莉澤,催促她發出決鬥的信號。
庫露露席法話中有話。
不過,
他以戰斧粉碎,捲起來當作另一面護盾,防禦了《凍息投射》。
因此庫露露席法啓動《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
艾露堤莉澤一喊,庫露露席法的《法夫納》立刻飛翔。
「妳的技巧變鈍囉,大小姐。」
「話說回來——妳的情人,也就是那男人上哪去了?我聽說他平安離開了遺蹟,難道累倒了嗎?還是——被我嚇到腳底抹油了呢?」
帶有寒氣的藍色閃光劃過黑夜,命中保澤裏多。
記憶逐漸褪色,變得模糊。
隨後,四周空間扭曲,無數光粒子集中。
「妳的特殊武裝也能防禦這一擊嗎?」
對方如果閃躲就朝相同方向,如果防禦就趁隙狙擊。
「…………」
保澤裏多稀鬆平常的聲音,讓庫露露席法顫慄。
查覺到異狀的弗基爾,話說到一半睜大了眼睛。
「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與使用者意志無關,自動式特殊武裝——《龍鱗裝盾》擋住了機龍牙劍的這一擊。
掌握眼前幾近不可能的情況,弗基爾毫不隱藏驚訝詢問。
「——命你前來,象徵不死之龍。化爲連鎖的大地之牙。《陸戰機龍X》!」
庫露露席法以神裝躲過炮擊,同時掌握自己勝利的方程式。
「原來如此——真是厲害,的確很厲害。」
保澤裏多從遠處佩服地不斷重複。
「不過庫露露席法,妳還是應該乖乖地成爲我的女人。這樣才能讓妳獲得幸福。我不希望妳有任何三長兩短,能不能請你現在投降?」
聽到保澤裏多撒嬌般的聲音,庫露露席法嘆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我討厭饒舌的男人。」
回答的同時展開行動。
「……!? 好快!」
《法夫納》拋開眼前的艾露堤莉澤加速。
背翼的飛翔裝置發揮最大功率,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突襲保澤裏多。
「面對神裝機龍《艾基•達哈卡》居然敢特地近身迎戰?有趣。」
保澤裏多露出不在乎的笑容,舉起戰斧。
迎面而來的庫露露席法,也揮動中型機龍牙劍砍過去。
面對反覆朝上刺的戰斧並未露出畏懼的神色,展開突擊。
「如果平分秋色的話,贏的人可是我喔?」
《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與障壁,以超羣的防禦力自豪,庫露露席法也知道這一點。
眼看雙方的武器就要交錯的那一剎那——
「那又——怎麼樣?」
庫露露席法忽然面露微笑。
「什麼……!? 」
「太難看了——別讓我失望好嗎,我未來的妻子。妳是不會在這種沒有勝算的戰鬥中掙扎的,我相信妳。」
「很可惜——我不喜歡會睜眼說瞎話撒謊的男人。」
「……哈!」
雖然砍在障壁上,但沉重的戰斧造成的威力卻無法完全抵消。
「——咦?」
「咳啊……!嗚、啊……」
保澤裏多並未打斷庫露露席法平淡陳述的這番話,默默地聽着。
艾露堤莉澤多半也有同感吧。
只見整架《法夫納》被劈飛出去,在廢墟地面上滾了幾圈,最後撞上瓦礫小山。
「告訴妳吧,那是因爲妳誤判了我的實力。」
利用這項神裝躲過保澤裏多攻擊的同時,進行反擊。
庫露露席法說完的同時,保澤裏多露出兇惡的笑容。
叭嘰!
當然,決鬥之前已經消耗了一些是事實。但是計算之下,還是足以發動神裝和特殊武裝。
忽然,預測未來的繪圖從庫露露席法的視野中消失。
保澤裏多臉上原本浮現淺淺的笑容,瞬間變得冰冷。
出身自遺蹟,以及具備『鑰匙』的能力。
而且這片到處都埋了瓦礫的土地上,艾露堤莉澤的《陸戰機龍X》最少也得花三秒鐘才過得來。
「而且——在富裕階層居住區,遭到盜賊機龍使襲擊的事件。應該也是你暗地裏搞鬼吧?那一類人要進入該區,勢必需要有權勢的人。如果當時能見到我的《法夫納》能力,就省下不少功夫了吧。」
照理說,自己的體力和精神力都尚未耗盡。
「那麼,再見了。」
「凡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
原本預測到保澤裏多的攻擊突然模糊搖晃,設置在《艾基•達哈卡》左肩的特殊武裝,幾乎在零距離發射炮擊。
但現實卻遭到破解。
從一開始,庫露露席法攻擊的目標就是肩膀上的特殊武裝,以及幻創機核。
庫露露席法微微呻吟的同時,仔細盯着颳起爆炎的眼前看。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重複二次。」
「還要繼續打嗎?妳的精神力值得稱讚,但妳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艾露堤莉澤的呼喊從遙遠的後方傳來。
「預知未來的能力,這就是妳的神裝吧……」
「真是可憐啊,庫露露席法,實在太不幸了。區區恩芙爾克家族的道具——現在即將被賣到我的手上,竟然擁有這麼聰明的頭腦。」
「唔……!? 爲什麼《財禍睿智》又會——!」
神裝機龍《艾基•達哈卡》設置在右肩的特殊武裝炮口忽然碎裂。
而且機龍適性值較低,理論上應該消耗很快的『男性』保澤裏多,居然到現在都未露出疲態。
神裝《財禍睿智》的預測未來居然會被抹消,以及號稱絕對防禦的《龍鱗裝盾》遭到破解。
可是——
他的聲音有如耳語般輕聲。
全身受到強烈衝擊,一瞬間停止了呼吸。
就在庫露露席法的機龍牙劍,即將粉碎損壞肩膀炮臺下方的幻創機核時——
「《財禍睿智》。」
「妳以爲我無法預測妳的行動嗎?」
結果在空中結合的七面護盾被彈開,戰斧砍中了身體。
「……!? 你怎麼——!? 」
「——!? 預測,又消失了……」
「沒錯,妳說的完全正確,庫露露席法。」
隨後,保澤裏多瞪大了眼睛。
《龍鱗裝盾》啓動,自動防禦來襲的攻擊——
「……!? 」
庫露露席法深呼吸,轉換心情後,以弧線的軌道起飛,揮動機龍牙劍。
「噢,真是抱歉。那可是有朝一日養育我重要子嗣的肚子呢。看來我下手得輕一點。」
「唔、咕……!」
直到最後都沒有絲毫鬆懈。
《機龍咆哮》的衝擊被抵銷,遙遠後方的瓦礫粉碎。
(但是——我還沒……)
從遠距離發動的炮擊,也能以《龍鱗裝盾》防禦。
然後以毫釐之差,躲過在近戰上原本佔優勢的保澤裏多這一擊。
然後以《艾基•達哈卡》的巨臂對《法夫納》施加壓力。
但是太遲了。
簡直——就像一切都在預測之中。
忽然,保澤裏多以勸說的語氣開口。
庫露露席法的身子再度橫向被劈飛,背部撞上崩塌的牆壁。
忽然,庫露露席法擠出平時若無其事的認真的表情說着。
平常冷靜的表情在痛苦中扭曲,庫露露席法痛得呻吟。
憑藉《財禍睿智》的未來預測能力,庫露露席法可以洞悉一切接近戰攻防並佔上風。
火焰與煙霧宛如火柱般熊熊升起。
《龍鱗裝盾》即刻發動,衝擊與火炎在七面盾牌前被彈開。
透過《財禍睿智》預測未來。
「…………」
然後再度啓動《法夫納》的神裝,預測幾秒後的未來。
「什麼……?」
保澤裏多以惋惜的口氣繼續說。
戰斧以犀利的角度劈了過來。
難道不只技術被稱作『王國霸者』,連機龍適性值這種天生的才能都超人一等嗎。
「要稱讚我是可以,不過我還沒使出真正的絕招喲?」
力量絕對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但卻會造成相當程度的痛苦。同時不讓在後方待命的艾露堤莉澤發現,一點一點增加負荷。
可是——
面對庫露露席法出乎意料的攻擊,敵人準確地以炮口瞄準。
「真是漂亮,庫露露席法。雖然有些缺點,不過能擊碎我右肩的本事,算妳厲害。」
「是你讓我的神裝失去作用。可能爲了這一點——爲了看穿我的底細,纔會一同加入調查遺蹟的行動。你喜歡的不是我成爲你的妻子,而是成爲你的道具吧?」
在幾乎失去戰意的絕望情況中,庫露露席法忍着痛苦,站起身。
《財禍睿智》所顯示的預知未來再度消失,《艾基•達哈卡》左肩的炮口同時發射。
這不可能是庫露露席法的失誤,或是體力精神消耗所致。
「唔……!? 」
「喀、啊……!」
聽到他說出自己原本該是祕密的真面目,庫露露席法臉色鐵青。
「爲什麼,剛纔的攻擊會——」
(真是奇怪。爲什麼會這樣——)
她的《陸戰機龍X》並未追擊,而是站在原地目睹這一切。
如果在場有其他觀衆的話,任何人都會認爲勝負早已揭曉。
「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得知妳就是開啓遺蹟的『鑰匙』一族,向管家提出婚約要求。以及雖然遭到妨礙,但安排盜賊襲擊,還有當時在遺蹟之前,召喚出新的幻神獸。一切都是——」
原本《機龍咆哮》的功能是彈開投擲攻擊。
「…………」
有如躲在火柱的陰影般,保澤裏多的《艾基•達哈卡》繞進《法夫納》的腋下。
這一擊讓《法夫納》的頑強裝甲發出嘰嘎聲,分毫不差地擊中剛纔的部位。
「妳真的以爲憑妳就能擊敗我嗎?」
預測到艾露堤莉澤從背後發動的炮擊,躲避的同時假裝要斬擊,卻以《機龍咆哮》對《艾基•達哈卡》直接攻擊——可是。
「真不愧是那座遺蹟『鑰匙』的少女,竟然能識破這些。」
隨着聲音的同時,保澤裏多再度揮舞戰斧。
與保澤裏多這番話截然相反,他的笑容毫無罪惡感可言。
就在庫露露席法想繼續迎戰時,《法夫納》握着《凍息投射》的裝甲臂,被戰斧迅速一擊劈斷。
「克洛伊查卿!請趕快遠離!這個間距很危險!」
「讓你失望?錯了,其實你心裏很高興吧。能一如自己的預料——將我玩弄於股掌中。」
「唔,嗚……!」
一切都在庫露露席法的計算之中。
根據自己計算剩餘的力量,應該能確實發動纔對。
「不過,就算知道真相,妳終究也無能爲力。妳在這個世界上只是『道具』,根本無法改變任何現實。」
輕蔑的視線,扭曲的嘴角。
保澤裏多•克洛伊查的本性完全暴露無遺。
「——道具。」
這句話有如尖刀一般,讓庫露露席法身子一震。
身爲機龍使的技術,以及仰賴的《法夫納》都成了手下敗將。
原本庫露露席法臉上的面具尚未剝落,但現在眼看就要瓦解。
以遺蹟生還者的身分被恩芙爾克家族領養,爲了得到難以彌補的家族羈絆,自己拚死拚活努力不懈。
可是,不論獲得多少榮譽,卻只讓自己渴求的家族之心,愈來愈遠離自己——
(不,不對——從一開始,我就不曾擁有過……)
「妳早就知道了吧,庫露露席法。區區道具的妳,是不可能違抗我的。」
有如寒冰般冷酷的感覺,逐漸奪走身體的體溫。
認同自己的夥伴,可能在遺蹟內。
如果自己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或許家人會願意接納自己。
自己一心追求這種可能性,纔會一直拚死拚活,追求真相。
「我要得到遺蹟內的所有技術與寶藏,不久要立於這個國家的頂點。妳就是我攀登巔峯的道具,如果妳安分一點,往後我會好好疼愛妳的。」
保澤裏多放下手中的戰斧,以機龍的指尖撫摸庫露露席法的腹部。
「妳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會救妳。所以接受自己的命運吧。爲了我這個主人而鞠躬盡瘁的命運——。……!? 」
話說到途中,《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臂忽然從庫露露席法的腹部抽回。
短短一瞬間後,刀刃閃過剛纔的空間,機龍爪刃插在地面上。
查覺到真相的艾露堤莉澤,雖然咬緊牙根,但還是點點頭退下。
低聲疑問的同時,艾露堤莉澤離開廢墟,脫離戰線。
保澤裏多一蹬大地,一直線飛撲而來。
他的實力可不是浪得虛名,可是——
艾露堤莉澤困惑地低聲說着,同時緊緊握着雙劍。
路克斯卻毫不動搖,瞪着保澤裏多說。
就在路克斯輕輕點頭的同時,
過去推翻舊帝國,『黑色英雄』的真面目。
「我拒絕,克洛伊查卿。」
保澤裏多的道破,讓路克斯一瞬間露出險峻表情。
有如被吸引般抬頭看的庫露露席法,啞然低語。
陸戰機龍型的《艾基•達哈卡》,腳部的車輪高速旋轉,瞬間縮短間距。
這句話讓庫露露席法的內心咬牙切齒。
「看看啊,原來我看走眼了。本來以爲你一定會逃跑,結果爲了區區一個女人,竟然暴露自己的真面目——『黑色英雄』果然比我想像中還要愚蠢。」
她也聽過一晚之內滅亡舊帝國的傳說——『黑色英雄』的故事。
「你要小心點,路克斯同學。那男人的《艾基達•哈卡》,能力真面目還不明朗。」
「《暴食》。」
《飛翔機龍》在調查遺蹟中嚴重損壞,沒辦法使用。
「作戰會議開完了沒?那就準備接招吧!『黑色英雄』!」
他露出打從心底愉快的表情,瞪着路克斯看。
因此當時纔會以藥湯讓路克斯睡着,自己一個人上戰場——
《巴哈姆特》的神裝,《暴食》發動反擊一閃。
但那只是別國的童話。
艾露堤莉澤最大極限地活用《陸戰機龍X》強化過的臂力,手持雙劍朝《巴哈姆特》砍去。
眼前出現一架機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有結束!」
《陸戰機龍X》手上的雙劍被砍斷,右手腕還遭到破壞。
『不對!我已經不想再將你捲入這件事情了!』
背對着蒼白月亮,身穿《巴哈姆特》的路克斯,悠然地俯瞰戰場。
吞食自己的時間,加速至數倍動作的壓縮強化神裝。
同時,保澤裏多放聲大笑。
保澤裏多後退,仰望夜空。
出人意表,電光石火中發生。
「請等一下!」
「爲什麼他……會爲了大小姐……」
劍尖卻與嘲笑聲同時撲了個空。
對優密爾教國屈指可數的強者致敬。
路克斯以充滿決心的聲音宣告,隨即在庫露露席法的面前降落,擋在她面前。
藉由壓縮強化的神裝,一擊壓倒艾露堤莉澤。
「爲、爲什麼會這樣……!? 機龍的系統——」
他一定看穿了路克斯受到疲勞和輕傷影響下,重心微微偏移。
鐵塊重量加諸的一擊,朝路克斯的《巴哈姆特》襲擊的瞬間,
正當她以剩下的左臂舉起機龍息炮,準備繼續戰鬥的時候,
「哈……!」
「什麼人!? 」
「……!」
「——『黑色英雄』!? 難道這名少年就是……!? 」
讓自己的時間暫時減速,之後加速至數倍。
「你根本就不瞭解她的價值。」
雖然桀傲不遜,但畢竟是四大貴族的一角,還是號稱『王國霸者』的機龍使。
「我是決鬥對手路克斯•阿卡迪亞。現在加入決鬥。」
保澤裏多從背後以穩重的聲音,將《艾基•達哈卡》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後方傳來庫露露席法聲音的同時,勝負已經揭曉。
路克斯爲了保護庫露露席法也受了傷,消耗了力量。
見者無不震懾,對其抱持畏懼的破滅象徵。
然後以手上的大型戰斧橫掃眼前。
庫露露席法透過龍聲,悲痛地對路克斯呼喊。
無論如何,《陸戰機龍X》的能源迅速降低,艾露堤莉澤單膝跪地。
「難道他,真的就是,傳說中的——」
「……唔!」
然後伴隨着與戰鬥相異的奇妙疲勞感,身上的裝甲解除。
「什麼……?」
『爲什麼要穿《巴哈姆特》前來!? 這樣會連你的的真面目都——』
艾露堤莉澤驚訝地大喊,但路克斯卻紋風不動。
即使本尊出現在眼前,一時之間她還沒發現『黑色英雄』的真面目。
「爲,什麼……」
假裝要劈下戰斧,最大功率的障壁卻在路克斯眼前展開。
「……但、但是!」
「而且,怎麼回事……這種感覺,是……」
路克斯揮舞的大劍,正要擊碎《艾基•達哈卡》的裝甲時,
「不,應該說和傳聞一樣,『喜歡逞英雄』吧?別白費力氣了,就算強忍傷勢與疲勞戰鬥,這女人也不會給你任何好處喔?」
「路克斯同學!? 」
路克斯露出寂靜的微笑對她說。
路克斯身子一縮,以一發之隔躲過後,保澤裏多隨即利用揮動的扭力,繼續追擊。
「……!」
不知是能源消耗,還是強制系統當機。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庫露露席法同學,愛理告訴了我事情的原委。」
庫露露席法背靠在崩塌的牆壁上,提醒路克斯小心。
「什麼……!? 這是——!? 」
「艾露堤莉澤殿下。」
呼!此時颳起強風,艾露堤莉澤朝向路克斯飛過去。
結果保澤裏多以冰冷的聲音告訴她。
路克斯破壞《陸戰機龍X》,只留下一隻手的原因,是爲了顧及她的立場與自尊。
巴哈姆特的機體發光,使出超高速斬擊。
「咦……?」
然後路克斯腳步蓄力,正準備一直線飛過去時——
超越超一流的技術,具備傳說級的實力。
可是——
「——!? 」
隨後,《陸戰機龍X》的裝甲與幻創機核,失去了光芒。
「我知道了。」
只是靜靜地,與自己的對手保澤裏多對峙。
「這裏就交給我吧。現在的妳既沒有勝算,更何況——剛纔他手下留情的時候,勝負就已經揭曉了。」
「漆黑的神裝機龍……?他究竟是——」
失去雙手武裝,艾露堤莉澤拉近與路克斯的距離。
戰斧一記橫掃,接着從上往下劈。
可能太出乎意料,冷靜的艾露堤莉澤面露狼狽的神色。
與聲音同時,舉起漆黑的大劍。
以及顧慮到朋友庫露露席法而手下留情。
但是,
艾露堤莉澤就這樣跌坐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
而且現在不能讓這兩人知道『黑色英雄』的真面目。
「克洛伊查卿和她戰鬥已消耗不少體力。這是二對二的正式決鬥,首先由我來對付你。」
在三重光壁的阻擋下,大劍的劍刃無法完全砍下去。
就在保澤裏多承受總計七閃的斬擊後,
「——受死吧。」
帶着紅色光芒的戰斧,朝《巴哈姆特》的頭部劈了下去。
「路克斯同學!」
庫露露席法的尖叫聲,從遙遠的後方響起。
轟隆作響,衝擊讓空氣爲之震動。
四周揚起漫天沙塵時,路克斯逃到了上空。
「…………」
「哦,自豪的神裝遭到破解,居然能面不改色呢。真不愧是號稱『黑色英雄』的男人,不過——」
話說到一半,路克斯再度發動《暴食》砍了過來。
不靠反擊技『即擊』解決對手,試圖以自己的超加速斬擊奪得先機。
《艾基•達哈卡》隨即發動強力的三重障壁。
路克斯將能量注入大劍的劍尖,設法一片片撕裂障壁。
可是最後一道障壁依然無法突破,隨後再度脫離兩人間距。
「果然是這樣……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哦,看你似乎知道了什麼,難道你輸了不甘心嗎?」
「《艾基•達哈卡》的神裝,是奪取其他機龍的力量吧。」
「————」
路克斯這句話,讓保澤裏多露出險峻的表情。
《暴食》是壓縮強化的神裝。
但如果將其視爲機龍彼此之間接觸的話……
隨後,透過《艾基•達哈卡》的神裝《千變魔術》所奪取的《暴食》發動。
但是保澤裏多從路克斯身上奪取機龍的能量,因此可以連續行動。
「再打下去你一定會沒命,難道你不怕嗎?如果你向我求饒並認輸的話,要我留你一條狗命也可以。」
「咯咯咯,看來我比較能活用這項神裝哪,『黑色英雄』。」
有如甜美的誘惑般,保澤裏多對路克斯開口。
路克斯不僅毫不動搖,更沒露出半分破綻,盯着保澤裏多瞧。
原本在《艾基•達哈卡》手上的龍尾綱線,纏繞在巴哈姆特的右手上。
「沒錯,他一定奪取了《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並且加以使用。只要接近就能奪取機龍的能量,碰觸到對手的話,還能暫時奪取並使用神裝機龍的力量。這就是《艾基•達哈卡》的神裝——《千變魔術》的真面目,對不對?」
將能量集中在大劍的劍尖,以一點突破的方式試圖貫穿障壁,這一剎那,
「咯咯咯!這股力量真是太棒了!」
『請先不要讓敵人察覺,庫露露席法同學。』
「哎呀,真是可惜——已經太遲了。你那架《巴哈姆特》的神裝,現在是屬於我的啦。」
就算找出保澤裏多《暴食》的間隔加以反擊,但路克斯的攻擊全部都被《艾基•達哈卡》的三重障壁擋了下來。
「……!? 」
正當這麼想的時候,聲音透過龍聲傳達給庫露露席法。
面對《艾基•達哈卡》強韌的三重障壁,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擊破。
可是炮口並非瞄準路克斯,而是已經動彈不得的庫露露席法。
爲什麼路克斯甘願暴露『黑色英雄』的真面目,爲了毫無關係的自己而奮戰呢。
保澤裏多丟掉被切斷的龍尾綱線,露出兇狠的笑容。
另一方面,面對以《暴食》強化過的敵人,路克斯也無法使用即擊。
「什麼……!? 」
「你中計了,『黑色英雄』。」
與嘲笑般的聲音,同時發射炮及。
保澤裏多嘆了一口氣,忽然降低了速度。
威力在抵達對手裝甲之前就抵消殆盡,連同大劍的刀身被彈開。
雖然裝甲不置於碎裂,但全力的突擊被彈了回來,讓路克斯微微呻吟。
庫露露席法大喊的同時,路克斯的大劍砍斷了綱線。
庫露露席法反射喊了出來。
《艾基•達哈卡》的機體發出淡淡的光芒。
庫露露席法已經知道原因。
可是,
「…………」
看到這一幕的庫露露席法,愕然低語。
路克斯擋在《法夫納》面前,以最大功率的障壁防禦這一炮。
「那麼我可要出招了,《暴食》!」
「…………」
但是,
「嗯,所以他吸取力量,從四周的機龍與對手身上吸取。如果能一邊戰鬥同時奪取能量,就能彌補消耗劇烈的弱點。而且他應該也能奪取神裝,剛纔他很明顯預測了我的動作。」
如果並用《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預測數秒後的未來,就可以在命中的一瞬間,以強化的三重障壁反擊。
「等到締結婚約,艾露堤莉澤回國之後,你就準備派部下偷偷幹掉我,對吧?這種方法保證不會弄髒自己的手,也不會留下證據。——我早就已經看膩了,保澤裏多。你的手段和舊帝國那些皇族一樣,賊性不改。」
「難道……!」
「唔……!」
『哥哥目前正在實行一項戰術,請妳再稍微等一下。還有——』
「『王國霸者』的傳聞我也有聽過。個性充滿野心而大膽,雖然是男人,但卻具備高度機龍適性,以威脅性的續航力自豪。」
保澤裏多的《艾基•達哈卡》,腳下的車輪更進一步加速追擊。
「你騙人。」
「唔——!」
《暴食》這項讓自己成爲最強的神裝遭到奪取,而且能源還被《艾基•達哈卡》吸收。看在庫露露席法眼裏的絕望情況中,路克斯竟然還笑得出來。
「…………!」
所以理論上,最好的方法是逃離《千變魔術》的射程範圍——
「但那是不可能的。要是缺乏機龍適性,照理說能源應該很快就會枯竭。若是使用消耗劇烈的神裝機龍,會更加——」
《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足,重踏在廢墟的崎嶇地面上。
「哦,判斷力不錯嘛。關於識破能力這一點,算你厲害。但是——就算知道了祕密,你也不可能贏得了我。」
保澤裏多臉上浮現無畏笑容的同時,發生了異變。
「——你爲什麼不逃……」
愛理嘆了一口氣,然後說。
「難道……你用來強化機龍障壁?」
只見路克斯露出讓人背脊打冷顫的冰冷眼神,以及聲音說着。
他忽然瞪向路克斯,隨即啓動左肩特殊武裝的炮口《雙頭魔顎》。
「自以爲英雄的假王子,我現在就要結束——你這場毫無意義的戰鬥。」
「路克斯同學……!」
「……難、難道那是我的——」
經過十幾回合的交鋒。
「……!」
同時,路克斯的《巴哈姆特》踢了一下地面展開強襲。
愛理以極爲冷靜的聲音說。
如果路克斯拉開距離爭取時間,保澤裏多就會再度攻擊庫露露席法。
扭轉身體的同時,路克斯以包覆能量的大型機龍牙劍,朝保澤裏多砍過去。
變薄變弱的三重障壁,在路克斯的劍觸及之前忽然增加厚度與閃耀度。不只防禦了劍的一擊,連衝過來的《巴哈姆特》都被彈飛。
轟聲與爆炎。
剛纔瞄準庫露露席法,是爲了讓路克斯露出破綻。
路克斯憑藉幾千次戰鬥所磨練出的眼力,一邊迴避攻擊的同時切入懷裏。但保澤裏多靠頑強的裝甲與障壁擋住了他的攻擊,更進一步發動連擊。
脫離戰線的艾露堤莉澤,《陸戰機龍X》會當機,而且露出劇烈消耗的疲態,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妳是——』
「剛纔說的慷慨激昂,結果就這點程度?」
廢墟內殘餘的柱子攔腰折斷,路克斯猛烈撞在瓦礫小山上。
然後突然放聲大笑。
是路克斯的親妹妹,愛理的聲音。
瞬間,路克斯一滑翔,使出高速突刺。
「…………」
只見他開心喊着,同時展開追擊。
「咯……哈哈哈哈哈!」
「嗚、啊……!? 」
路克斯一瞬間被彈飛到後方幾十公尺外,背部撞上瓦礫。
『請妳不要失去意識,仔細看着這場爲了妳的戰鬥——』
讓自己的時間減速至幾分之一,之後便是數倍的超加速。
原本使用這麼多力量,甚至還合併使用神裝,會對使用者造成難以想像的負擔與疲勞,一下子就會筋疲力竭。
他的腳步透露出獲勝的自信,刻意拖延時間,對路克斯施加重壓。
同時像是疲勞爆發般,《艾基•達哈卡》的三重障壁變薄。
身處炎渦中的路克斯,察覺到異狀。
戰斧以眼睛追不上的高速揮舞,一擊劈飛了《巴哈姆特》。
『這是哥哥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
「不過這種讓時間加速的力量真難控制。看來憑我的本事,也無法馬上融會貫通呢。」
看到路克斯露出完全不一樣的態度,保澤裏多短短一瞬間沉默,
「——大笨蛋。」
保澤裏多並未否定路克斯的答案,但是從容的態度依然不變。
路克斯以超人般的判斷力與攻擊動作的預測力,發揮時間加速的力量。但保澤裏多似乎在《艾基•達哈卡》的三重障壁上使用壓縮強化。
正因如此,纔不明白。
「以她的虛弱狀態,肯定防不住吧。雖然那女人手腳多少會有點殘缺,但我絲毫不在意。」
†
「原來如此。你這男人真有趣。好吧,『黑色英雄』!我倒要看看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怎樣垂死掙扎!」
快到眼睛追不上的斬擊,毫不留情削過《巴哈姆特》的裝甲。
「呼……呼……」
每削到一次,《艾基•達哈卡》就吸收一次能量,讓路克斯的呼吸變得急促。
原本還和不習慣《暴食》的保澤裏多拚得平分秋色,但路克斯的身體終於也接近極限了。
「——唔!」
呼應大喘着氣的路克斯,《巴哈姆特》的機體也開始喀噠喀噠微微顫抖。
「出現失控的徵兆了嗎,很快就要分出勝負了,『黑色英雄』。」
臉上掛着笑容的保澤裏多,露出從容的表情走進路克斯。
他看穿了失去《暴食》的路克斯,攻擊已經無法突破《艾基•達哈卡》的三重障壁。
「你也該死心接受自己落敗的事實了吧,『黑色英雄』。」
持續戰鬥的同時,以不置可否的口氣插嘴。
「機會難得,告訴你一件好事。你似乎想以王子的身分,爲了贖罪而和我決鬥——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不,反而造成了反效果呢。」
「…………」
對峙的路克斯沉默不語。
他一邊大喘着氣,同時靜靜地盯着保澤裏多。
「告訴你……身爲『王國霸者』的我,可是即將拯救這個國家未來的人呢。目前這個國家面臨的危機——也就是終焉神獸。你知道嗎,路克斯•阿卡迪亞?」
「——我知道。」
路克斯簡短回答。
舊帝國的負面遺產,眼看即將與其他列強諸國,化爲對新王的災難降臨。路克斯醒來後聽莉夏說明。
同時包括新王國宰相下達指示,不要對保澤裏多造成傷害。
「受死吧!只會逞英雄的沒落王子!」
「剛纔那是——」
這項絕招比原本全力發動的一擊,威力強上十幾倍。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克斯有如抑制失控般肩膀震動,揮舞大劍。
以寒冰般的冷酷表情,繼續說。
滴答。
聽到這句話的保澤裏多,露出醜惡的笑容往後飛去。
神裝的能力連其他機龍的特殊武裝控制權,也能暫時奪走。
他想以絕對的護盾,擋住路克斯的劍。
可是連手上揮舞的戰斧,以及雙肩啓動的《雙頭魔顎》都出現龜裂,接連逐漸破碎。
強制超過相較於配合兩種操縱系統,在同一時機下的神速制御,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所釋放的絕招。
「沒這回事,根本還沒結束——」
路克斯知道這一點,擺出抵抗的架勢,就在此時——
剛纔瀕臨失控而震動的《巴哈姆特》揮舞着閃耀紅光的劍。
「對我而言,你只是普通的道具而已。所以我也希望你這麼說,說我只是道具。……如果從一開始就這樣切割的話,就不會有任何『說不定』的期待。也就不會覺得這麼慘了——」
『要不要我告訴你呢,克洛伊查卿?』
「因爲——妳是我的情人,所以我一定會救妳。」
「所以,放棄吧。你應該不能死在這裏,還要爲了你心中理想的國度而奮戰,不對嗎?」
宣告崩壞的不諧和音,響徹夜晚的教會遺蹟。
「……庫露露席法同學?」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會發生這種事!」
愛理透過龍聲,將聲音傳送到遭受致命破壞的《艾基•達哈卡》中。
現在才清楚明白,庫露露席法至今一直隱藏的真心話。
「大笨蛋!憑你的力量,有本事破解這道障壁嗎!」
保澤裏多提高音量,讓庫露露席法也聽得見。
就在保澤裏多透過《財禍睿智》的未來預測洞悉攻擊的瞬間,試圖以《暴食》強化的障壁粉碎路克斯的時候——
「究竟,爲什麼……」
然後轉身面向保澤裏多,瞪着對方看。
發出慘叫聲哀號的保澤裏多,依然試圖掙扎揮舞戰斧。
速度不遜於神速制御的一閃,輕而易舉將《龍鱗裝盾》的護盾彈向四方,並且輕鬆貫穿強化數倍的三重障壁。最後直擊以堅硬裝甲自豪的《艾基•達哈卡》。
刻在機體上的線條,發出紅色的光芒,有如瀕臨崩解般,顯現失控的預兆。
此時保澤裏多更進一步發動《暴食》。
「——什麼!? 」
『如果你成爲新王國的王子殿下,你也願意幫助我嗎?』
聽到這番話,庫露露席法露出膽怯的表情。
瞬間,路克斯低喃的同時,展開行動。
甚至連身後的瓦礫小山、荒地的堅硬地面,都在衝擊的餘波碎裂!
「那就好辦了。目前在新王國內,夠資格討伐那怪物的機龍使,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
《艾基•達哈卡》的面前忽然出現《法夫納》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形成護盾防壁。
孤獨而高傲的冰霜少女。
「我啊,爲了拯救新王國,將要與那種怪物作戰。因此我需要從遺蹟中得到更強的武力,這纔是我迎娶她的原因。接下來我得儘快利用那女人,讓學者仔細調查她的身體,從遺蹟中挖掘出新武裝與技術纔行。」
「我會找出比你這種人更適合的對象,並且說服他。如果找不到的話——屆時我會出面。」
所以,路克斯清楚說出。
「已經夠了。你已經充分達成我的委託了。」
「哦,明明沒有任何勝算,還要繼續打嗎?不過你的什麼『情人』可不希望你繼續打下去吧?更何況如果你打敗了我,那要由誰拯救新王國的危機?」
「別、別開玩笑了!哪有這種的啊!這種——咳!這怎麼可能!」
「已經夠了,路克斯同學。」
「……!? 」
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爲家族的一分子。
爲了讓自己陷入絕望,對他屈服,而要求路克斯對自己見死不救。
「如果你敢再對她或學園的大家出手,我絕不饒你。——你可以答應我這一點嗎?」
庫露露席法說出椎心刺骨的想法。
路克斯的低喃在交錯的剎那,在月下寂靜地想起。
爲了實現願望而壓抑自己,將自己的能力磨練至極限。
康鏘一聲,路克斯晃了晃手中的大劍宣示。
沒有人會拯救妳的。
決不露出自己的弱點,總是微笑的她,其實真正希望的是。
要求路克斯對自己見死不救。
「沒落王子啊,你應該能體會吧?這是必要的,是爲了新王國的未來。勝利必然伴隨犧牲,讓一個別國的少女嫁給我,就可以拯救這個國家。這樣你還要阻饒我嗎?當年失敗沒能拯救這個國家,結果你還要再讓這個國家陷入危機?」
位於破壞中心的保澤裏多,全身噴出血來,吐血掙扎。
可是,
咿咿咿咿咿咿!
「……哼!哈哈哈哈哈!」
同時進行原本矛盾的兩種強力操縱,刻意讓機龍失控,發動超威力的一擊。
路克斯的《巴哈姆特》原本微微震動,現在嘰嘎得更大聲。
這番充滿欺瞞謊言的演說,聽得庫露露席法表情陰沉。
「不,可以了。有句話現在要說——其實我一直在利用你,知道嗎?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只有這樣,纔會接近你。所以你沒必要再感到任何責任或義務了。」

庫露露席法再也忍不住,一滴淚水滑落臉頰。
透過以自己的精神操縱,壓抑肉體操縱而施展的全力行動,蓄積至極限後發動的奧義。
「…………」
路克斯沉穩地告知,最後盯着保澤裏多的表情看。
「哼!真無聊,就憑你——」
《艾基•達哈卡》的神裝隱藏到現在才發動。
「——決勝負吧,保澤裏多。」
「勝負已經揭曉了。不過——」
嗶嘰————!
路克斯回頭望向眼眶溼潤的庫露露席法,微微一笑。
絕對防禦的《龍鱗裝盾》,以及壓縮強化的三重障壁。
然後面露見者無不毛骨悚然的灰色眼神,望向保澤裏多。
全力攻擊,以及停止攻擊的命令。
從碰到肩口的刀刃接觸點,有如幾億支針擴散般的衝擊貫穿,開始崩毀。
半壞的《艾基•達哈卡》發出刺耳的咆哮。
在王都模擬戰不在話下,連面對幻神獸或神裝機龍,都能毫髮無傷的霸者裝甲。
『這就是——哥哥所想出來的第二項奧義『強制超過』。刻意讓自己的機龍失控,在瀕臨損毀前轉爲釋放負荷,超威力的絕招。』
她將唯一的願望藏在心中,持續與孤獨作戰。
「當時,自從發誓滅亡帝國的那一天——我就已經做好了戰鬥的覺悟。」
庫露露席法擠出平常若無其事的微笑,繼續說。
「……!? 竟然連我的特殊武裝都搶走了!? 」
因此連號稱絕對防禦的特殊武裝,與具備強硬障壁的《艾基•達哈卡》的『防壁』,都能一擊破壞。
「我纔不想當什麼英雄。可是——」
「我還希望庫露露席法教我功課呢。因爲妳對我很好,所以我希望成爲妳的助力。」
路克斯的斬擊追加扭轉,犀利地一刀劈下。
保澤裏多試圖利用路克斯,打擊庫露露席法的內心。
不論是裝甲機龍、神裝,以及一切,全部逐漸瓦解。
如果無法完美控制從幻創機核流動的能量,《巴哈姆特》的力量會在途中失控,讓周圍和自己陷入死亡危機,是禁忌的絕招。
庫露露席法乾脆地告訴大喘着氣的路克斯。
幼時立下誓言,自己唯一的願望。
「咯、咯咯咯……!只是暗號而已。向事前不讓人妨礙決鬥而安排的私兵——機龍使部下發出暗號!」
「……你從一開始就佈下了圈套嗎。」
路克斯靜靜地盯着保澤裏多詢問。
艾露堤莉澤在決鬥途中暈了過去,因此沒有目擊證人。
只要託辭『不幸的意外』收拾掉路克斯,再威脅庫露露席法閉嘴即可。
他從一開始就如此打算,而準備這個決鬥場所。
「這也是貨真價實的計謀啊,英雄。決鬥輸贏根本不重要!『王國霸者』絕不可以輸!你也是帝國王子,應該知道這一點!」
保澤裏多露出勝利自豪的笑容。
發動奧義的路克斯,以及庫露露席法的體力都已超越了極限。
接下來應該沒有餘力再對付保澤裏多的私兵。
這就是他安排的最後計謀。
「我早就知道了。從小我就見過太多次舊帝國這種陰險手段了。」
「咯咯咯……意思是你早就做好覺悟了嗎?那麼——」
就在保澤裏多要以龍聲對私兵下達指令的瞬間——
「——你的什麼私兵就是這些傢伙嗎?還真是不得了呢。」
「呃噗……!」
匡鏘一聲,一名身穿《飛翔機龍X》的男子,從空中被丟到路克斯等人身邊。
「什麼……!? 」
保澤裏多睜大眼睛抬頭一看,只見上空出現一隻紅色巨龍。
是新王國公主莉夏,以及神裝機龍《迪亞瑪特》。
謝里絲的父親是新王國的軍人,擔任副司令官。
「不是早提醒過你嗎,勸你別太小看我。」
這起事件,就這樣靜靜落幕。
身後傳來菲爾菲的低喃,只見莉夏喊着「討厭啦,囉嗦!」轉移話題。
忽然,她的側顏露出些許豁達的表情,繼續說着。
身穿《迪亞瑪特》的莉夏,威嚴地從上空宣告。
保澤裏多爲了防止有人干擾,佈下了私兵不讓任何人接近決鬥場所。不過這些障礙都被莉夏和菲爾菲輕易突破。
在王立軍官學園中屈指可數的強者,佇立在飄浮雲朵的夜空中。
扛着十幾名裝甲被解除的私兵現身的,是身穿神裝機龍《堤豐》的菲爾菲。
「——太天真了。」
保澤裏多雖然嘴上說少女庫露露席法是『最棒的道具』,大難臨頭時卻丟下她逃跑。
見到這一幕,庫露露席法嘻嘻笑。
「……咦?」
想不到他連逃跑路徑都安排好了。
「是這樣的嗎……?」
「一半以上,是我擊敗的耶?」
「嗯。」
最後的勝負——當他付諸實行的時候,
「其、其他人跑哪去了!? 包括傭兵不是應該有五十架嗎!趕快乾掉這——」
她利用這層關係,要求城塞都市的衛兵同行,在附近待命。
已經受到致命傷的《艾基•達哈卡》栽倒在地,完全碎裂。使用者保澤裏多則失去了意識。
衆人解除裝甲後,路克斯牽着庫露露席法的手。
從背後響起一陣慵懶的聲音,回應保澤裏多的大喊。
「唔、咕……唔!」
就在露出感傷表情的一瞬間,路克斯忽然對庫露露席法露出笑容。
路克斯看着降落在身旁的莉夏說,
「很可惜,你的奸計已經全部被我聽見了,克洛伊查卿。」
「Yes.我利用《特裝機龍》的竊聽機能,聽到了射程範圍內的所有對話。包括你威脅學園的庫露露席法同學,僱用盜賊的嫌疑,以及違反決鬥規則,甚至企圖殺害對手。這一切都已經由跟來的軍方人員確認過了——」
原本以爲她早已精疲力盡,這準確無比的一擊讓路克斯睜大了眼睛。
「小路,你沒事吧?」
「——呵。」
「站住!你想逃跑嗎!? 」
多半試圖逃離城塞都市,回到自己的領地,以權力擺平這一切。
意識到自己落敗的同時,決定實行最後的行動。
「這個,算是吧……」
「庫露露席法……同學!? 」
這已經不是保澤裏多個人的問題。
清咧的聲音與槍聲,在教會遺址響起。
已經失去一切武裝的《艾基•達哈卡》,背對路克斯等人轉身就跑。
「那麼,該回去我們的學園了吧?」
只要防止《艾基•達哈卡》吸收能源,就足以累積報一箭之仇的力量。
進一步,身穿《飛翔機龍》的謝里絲現身,如此宣言。
隨後,《法夫納》的特殊武裝《凍息投射》,一炮讓《艾基•達哈卡》的裝甲結冰。
「沒這回事啦。」
「死心吧,叫什麼『王國霸者』的。」
她露出平時若無其事的微笑,自言自語低聲說。
《陸戰機龍》的媞爾琺同意的同時,站在她身後的諾珂特也舉起機龍的手臂。
「嗚……啊!」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的莉夏,臉上微微羞紅別過視線。
庫露露席法的機龍適性值,堪稱全學園最高。
就在教會遺址旁邊,是一片濃密的森林。
「結果,直到最後都沒有拋棄我的人,只有你而已呢——」
「什麼……!」
「我一說要去參加決鬥,大家都自告奮勇幫忙。包括莉夏殿下,菲爾菲,以及三和音的大家……所以——」
「之前幫助我的時候,妳也幫過我的忙。而且——是路克斯拜託嘛。所以說,我打敗了那男人的私兵,從明天開始委託結束後,妳可要還我這個人情喔?」
「嗯嗯,反正你現在也找不了任何藉口啦。我也聽見了,死心吧。」
或者委身於外國組織,等待時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