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 神與天使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2.2萬 字
——隔天。
『巡禮祭』第二天,依然是早起用完早餐後,搭乘馬車前往護衛的集合地點。
這次將在位於聖都西方的靈園內,進行相同的儀式。
「今天也預定巡迴兩處。在這座高階信徒沉眠的靈園儀式結束後,會前往神殿附近的修道院。」
「不過今天的場所有什麼嗎?總覺得氣氛和昨天不太一樣。」
庫露露席法點頭同意路克斯坦率的問題。
與昨天不一樣,看得出神殿騎士團成員的表情都相當緊繃。
「因爲與遺蹟『坑道』的距離接近到一定程度,不知幻神獸何時會出現。當然遺蹟周遭都在監視之下,只是這裏的『坑道』有些特殊呢。」
亦即一如其名,有如礦藏採掘完畢,外觀宛如煤礦坑的遺蹟。
位於聖都不遠的出入口當然受到監視,可是幻神獸不時會從其他地方出沒,而且最近頻率大增。
「原來是這樣。」
聽她一說,路克斯也跟着嚴肅起來。
最近與許多幻神獸交戰過,差點導致掉以輕心,但鬆懈可是致命傷。
之後搭乘神殿騎士團準備好的馬車,一個小時後。
一抵達巡禮地的靈園山腳,梅爾隨即奔向路克斯。
「呀呵~大哥哥,今天也來了嗎!梅爾好高興呢!」
「怎麼了嗎,梅爾?」
即使假扮小孩的演技已被拆穿也不以爲意,主動惡作劇的她讓人苦笑。
但路克斯還是沒推開她,反倒是一旁的庫露露席法開口。
「梅爾,妳是神殿騎士團的一分子吧?最好稍微安靜一點喔。」
「不能這樣說喔。庫露露席法也很漂亮,但不只這樣而已。包含一舉一動與散發的氣息,我覺得她是很棒的人。」
庫露露席法宛如冰霜的表情,彷彿『劈哩』一聲出現裂痕。
平時總是冷靜的她,看起來似乎有些鬧彆扭。
「的確……在這裏戰鬥太危險了。」
路克斯如此心想的瞬間,庫露露席法嘆了一口氣插嘴。
目前幾乎是洗衣板的少女胸部,傳到胳膊的柔軟觸感讓人內心一震。
「真是厲害,現在的胸部大小就無地自容的人,講的話就是不一樣呢~」
路克斯也點頭同意庫露露席法的論點。
像是判斷已經充分挑釁,梅爾放開路克斯的手臂。
「路克斯也愈來愈會恭維人了呢。」
「哦~原來大哥哥喜歡成熟女性呀。不過再過個幾年,我也和庫露露席法同樣年紀喔?到時候年輕的我比較好吧?胸部當然也會愈來愈大喔!」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路克斯忍不住大聲吐嘈平淡以對的庫露露席法。
「應該說讓人在意的是——不,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乍看之下是對梅爾的挑釁不爲所動的年長者態度,但舉手投足卻正好相反。
被糾正的察因,一臉苦澀地支吾其詞。
「容貌雖然缺乏男子氣概,但十分端正。身爲機龍使的實力也不差,矮個子這一點也還算討人喜歡。」
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瞬間表情一變,從劍帶拔出機攻殼劍。
「纔不會呢。那麼再見囉,大哥哥!」
(——等等,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梅爾才十三歲而已耶!? )
「我真是糊塗,說起來的確有這項規定呢。等到這項『巡禮祭』結束後,出乎意料地就能獲得資格囉。」
正當路克斯試圖隱藏慌張時,一旁的庫露露席法靜靜開口。
「——咦?」
有如劃破白色霧氣的男性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
梅爾滿不在乎回答一臉疑惑的路克斯。
不知何時來到附近的長兄察因說。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路克斯一臉困擾。
理所當然,部隊中隨時都有一人身穿《特裝機龍》,以基本功能的雷達探測四周。
「的確有必要。從這條道路到靈園爲止,是連續的狹隘坡道。要是沒在敵人發現前致敵先機,搶佔地利的話會有危險。」
「我是認真的喔?而且——難得這次參加『巡禮祭』,也省了我一個功夫呢。」
正當察因對庫露露席法的話露出訝異表情時——

如果靈園廣場有幻神獸,沒在它衝進狹長道路前迎擊的話會有危險。
「毫無保證的虛張聲勢就免了吧?以後想起來說不定會讓妳害羞不已呢。」
「不、不要捉弄我好不好!? 這個,就算是我,也不會三番兩次上妳的當。」
理所當然,部隊無法在這種狹窄的單一道路展開陣形,即使召喚裝甲機龍也不利戰鬥。
「看你似乎很開心呢。難道你偏好小女孩嗎?」
優密爾教國具備獨特的信仰。
「咦……!? 」
從以前就聽過,教國的高階信徒必須遵守特殊的義務。
「真可惜,路克斯平常早就習慣被可愛女孩包圍囉?完全沒有妳插手的餘地,憑妳這點誘惑是沒用的。」
「不用這麼驚訝。會找你一起返鄉,終究只是在意恩芙爾克家族的真正想法。保證沒有趁你不知情的時候,偷偷滿足所有結婚條件喔。」
路克斯慌忙追問,庫露露席法隨即一臉認真,輕輕轉身背對。
庫露露席法面向前方,語氣略爲冷淡。
「參加這項儀式,教國就會允許我和庫露露席法的婚姻,是真的嗎?」
「呣——可是我比較可愛,大哥哥會開心吧?」
梅爾咧嘴露出帶有邪意的笑容,身子進一步湊近路克斯。
「這個,我也不在乎大小……吧。」
由於一時之間無法決定,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但還是試着回答。
露出笑容揮揮手,隨後直接跑向朝靈園前進的隊伍中。
梅爾一臉嘲諷的笑容,回應庫露露席法的冷靜回答。
「那麼要不要取消與庫露露席法的婚約,和我結婚呢?」
「是嗎。結果路克斯對可愛的女孩,似乎特別溫柔呢。」
「我先聲明,我一點也不在意胸部的大小。」
再度以姐姐般的語氣勸阻,梅爾卻滿不在乎地微笑以對。
「呵,如果只是發現的話,不是還很遠嗎。有必要這麼慌張?」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路克斯對庫露露席法的反應鬆口氣時,梅爾一臉不悅地嘟起臉頰。
雖然可以確定她的個性強勢,但似乎不是壞孩子。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時——
「呣~算了,沒差。就當作是這樣吧。」
受到年紀雖輕,卻有驚人聰穎的天才少女稱讚,感覺還不壞。
「…………」
像是讚許這番話一般,庫露露席法的嘴角略微弛緩。
梅爾卻咧嘴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進一步挑釁。
爲了避免庫露露席法感到不高興,代替她反駁。
「別再裝蒜了啦!? 庫露露席法!」
「哈哈,謝謝。」
路克斯立刻吐嘈,可惜被無視。
「拜託!? 別說奇怪的話好不好,庫露露席法!雖然她的確是怪怪的孩子,但似乎沒有惡意……」
「呣~可是男人幾乎都在意吧。之前我問過神殿騎士團的人,他們都喜歡胸部大的。大哥哥喜歡哪一種?」
「怎麼樣呢?」
與莉夏她們又不一樣,她本身的舉止與貫徹榮耀的氣氛,讓人覺得她很美麗。
就在四周的神殿騎士們瞪向自己,路克斯急忙捂住嘴後,
一時間不明白她的意思,路克斯呆呆張着嘴。
「拜託,爲什麼沉默啊!? 這樣一點也不像妳吧!? 」
「說話時至少看着我的眼睛好不好!? 」
好吧,路克斯下定決心。
「前方靈園出現一隻幻神獸反應!五名神殿騎士團即刻前去迎擊,其他人穿上裝甲機龍,保護教皇聖下的安危!」
遠遠感覺到庫露露席法偷瞄的視線,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等到附近只剩下兩人時,庫露露席法半眯着眼瞪向路克斯。
「啊,妳很在意嗎?真是抱歉,如果剛纔的話刺傷了妳,那我就得道歉囉。」
緊緊抱住路克斯手臂的梅爾說出這句話,讓路克斯內心動搖,臉頰羞紅。
「優密爾教國的虔誠信徒,要與外國人結婚是有條件的。就是得和對方一同參加在教國舉辦的一項大型祭典。家世悠久的貴族,目前依然嚴守這項條件。」
但庫露露席法靜靜搖了搖頭,加以否定。
「這、這個……」
(咦?可是……這麼說來——)
「……怎麼不經意地說我的壞話啊!? 」
「呶……」
「話說回來,你比我想像中更加情深義重呢。人不可貌相,似乎十分有骨氣喔。」
(感、感覺好像強烈希望我反駁……!)
「就算妳還是小孩,在儀式途中吵鬧,也會害名門姬薩託家族顏面無光喔。」
該說是伯爵千金的氣質,還是她自身比較特別呢。
看到梅爾依然不死心展開攻勢,庫露露席法不禁嘆息。但卻不經意以有話要說的視線瞄向路克斯。
「話、話說回來啊,關於這個『巡禮祭』……」
「居然當着我的面誘惑他,妳還真是不要命呢。」
神殿騎士團長拉高分貝,向隊伍下達指示。
但梅爾視線朝上凝視路克斯,露出異樣的笑容繼續說。
爲了轉移話題,路克斯提出剛纔梅爾的疑問。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是天才,又是小孩,稍微任性一點也沒關係。大哥哥也喜歡可愛女孩子緊貼自己呀。」
「——所有人,拔劍!」
「…………!? 」
強烈異音響徹靈園附近一帶。
這是已經熟悉的開戰音色。
是召喚幻神獸,並且加以操縱的角笛聲。
周圍陷入緊張隨後,左右的羣樹開始搖晃,幾隻幻神獸朝大隊猛撲而來。
「————!? 記得這些是……!」
是名叫海伊特的生物型幻神獸。
全身毛茸茸,身高足有人類好幾倍的巨大猿猴。
三支宛如長劍般銳利的尖爪能撕裂獵物,還具備一擊粉碎城牆的臂力。
是即使身穿裝甲機龍,一旦掉以輕心就有可能命喪爪下的強敵。
縱使身軀巨大,動作卻很敏捷,在視野不良的地形相當不利。
「夾、夾擊!? 從左右雙方同時來啦……!」
神殿騎士團七嘴八舌,喊聲中帶有恐怖與驚訝。
幾乎就在同時,兩名機龍使對逼近的威脅文風不動,低聲念出詠唱符。
「——命你前來,象徵力量的紋章翼龍。服從我的劍飛翔吧,《飛翔機龍》。」
「——轉生吧。囚禁在財貨中的災厄巨龍,化爲遍佈慾望的對等代價,《法夫納》。」
隨後,磷光聚集在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的眼前,化爲形體。
出現的流線型機甲,迅速化爲包覆兩人身體的裝甲。
「……嗚嘎啊啊啊啊啊……!」
伴隨咆哮,被掃倒的樹木發出『劈嘰啪嘰!』聲逼近而來。
《法夫納》的特殊武裝,《凍息投射》發射冷凍彈。
若是普通野獸,整個頭部連同氣管結凍,立刻就能分出勝負。
路克斯以《飛翔機龍》的全速動力滑翔,加以迎擊。
「哦,真是麻煩呢。」
「喔、咕……!」
「學園的文獻也有記載如何對付巨猿呢。」
因此身穿飛翔型機龍的人,最好別集中在狹窄場所,要分散迎擊。
「現在不是保留實力的時候。」
兩人合作無間的聯手攻勢十分精彩,精湛的技巧也讓人歎爲觀止。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這麼容易,擊敗海伊特……?」
首先必須掌握敵方戰力。
現在只能憑藉兩人的力量,設法找出活路纔行。
『——嗯。』
震懾在兩人實力下的察因還想逞強,但戰鬥仍然持續中。
這種合作戰術,宛如早已看穿這種情況,以及機龍使的最佳行動模式。
「嗚……嘰嘎啊啊啊啊啊!」
利用預測幾秒後未來的《法夫納》神裝,完全預測海伊特的動作,幾道閃光讓海伊特的手腳結冰。
最後以連射集中貫穿胸口,幻神獸就此瓦解。
隨後巨大拳頭跟着粉碎。
這是認爲路克斯的絕招很危險而採取的對策,但動作早已被完全看穿。
「《赤帝白皇》……讓你見識一下,『征伐者』別名的意義。」
就在路克斯對配色陌生的裝甲出神之際,神裝機龍展開行動。
「路克斯,下面可以交給你嗎?我去追逐空中的幻神獸。」
不過對峙的路克斯神色絲毫未變,瞬間砍飛伸出的手臂。
現在能目視確認的幻神獸有七隻。
若不是《法夫納》有《龍鱗裝盾》,早就被擊落地面,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沒命。
路克斯一喊,隨後光彈朝《法夫納》的身後飛來,發生爆炸。
四周的神殿騎士團機龍使跟着恢復冷靜,即使略居下風也開始扳回劣勢。
「哼、哼……看來『七龍騎聖』的頭銜不是浪得虛名呢。」
可是怎麼會合作這麼完美?
「嘰、嘎啊啊啊啊!? 」
靠火炎攻擊燒光海伊特的剛硬體毛,隨後以戰斧刺擊粉碎核心。
發出爆炸聲當場倒下,跟着化爲黑灰煙滅消散。
——但眼前的幻神獸,依然揮舞樹幹般的粗壯手臂襲擊。
「——也對,就依照常規戰術吧。」
「呼……」
「——不要亂動,他們是我的獵物。」
說着,庫露露席法抬頭仰望天空確認。
剛纔還彼此嬉戲打鬧的年幼少女——梅爾•姬薩託,身上穿着與嬌小身材相去甚遠的大型裝甲機龍。
極擊,將對手的攻擊集中一點承受的反擊技。
「……嘰、嘎……!」
就在路克斯朝中空飛翔,前去支援的瞬間,正好看見可能是最後一隻海伊特,襲擊毫無防備的修女。
『我收拾了空中的一隻石像鬼,現在只剩下一隻了。』
等飛翔型機龍使們逃到上空,試圖重整陣形朝地上掩護射擊的瞬間,早已守株待兔的石像鬼從頭頂發射光彈偷襲。
「庫露露席法!」
「…………」
「庫露露席法,危險!」
除了一部分例外,幻神獸是不會與別族幻神獸合作的。
從車輪推進裝置來看,梅爾的神裝機龍是陸戰型。
庫露露席法即刻瞄準一隻緊接着從樹林沖出來的巨猿。
確認擊敗敵人後,梅爾的神裝機龍疾馳,前去狩獵其他海伊特。
雖然在自動防禦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防禦下無傷,庫露露席法卻對刻意的攻擊皺眉。
連續彈開的爆炎消散後,庫露露席法與七面護盾一同佇立。
這一瞬間,路克斯看到。
就在路克斯佩服梅爾非比尋常的實力時,聽見庫露露席法傳來的龍聲。
第一隻出現的海伊特,讓部隊裏的《特裝機龍》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一躍跳到被動防守的神殿騎士團前方,戰斧朝巨猿劈下。
「察因兄長與前方部隊會合,我從空中掩護。」
「…………!? 」
「危險!」
但透過剛纔的交戰,路克斯已經知道光這樣無法擊敗敵人。
由於四周無法確認角笛使用者,因此敵人暫且只有這些。
剩下一隻手猛抓胸口掙扎的海伊特,這才確定死亡。
僅留下短暫呻吟,將近三公尺的巨大身軀當場倒地。
比《法夫納》試圖瞄準海伊特而飛抵的中空位置更高一層——石像鬼幻神獸躲在雲層中。
尤其以角笛同時操縱數只幻神獸,由於遵守相同的命令,理論上動作會很單調。
隨後,即使巨猿全身着火,依然撲向《赤帝白皇》。
集中轟向同一點,破壞胸口的核心。
不過,
目睹出乎意料的反擊,一旁的察因感到戰慄。
利用障壁牙劍,擋住反擊的巨猿揮舞的拳尖。
有些不對勁。
以《機龍咆哮》發出衝擊波,加上障壁牙劍代盾一揮,將丟過來的樹木彈開並砍碎。
高舉大型龍戰斧槍,梅爾以車輪推進裝置加速。
庫露露席法告知兄長,然後《法夫納》迅速起飛。
「梅爾!光這樣還不行!得破壞敵人的核心——」
隨後庫露露席法的《凍息投射》瞄準仍然在抵抗的幻神獸胸口,發射幾發普通光彈。
好不容易擺脫絕境,路克斯鬆了一口氣。
趁偵敵注意力分散之際,潛伏在左右樹林中展開夾擊。
但梅爾以戰斧的尖端——矛頭部分使出刺擊,輕易貫穿胸口的核心。
精湛純熟的技巧,看得路克斯目瞪口呆。
「什麼!? 」
剛纔在上空的庫露露席法,並未錯過這個狙擊的機會。
「……怎麼回事?這是——」
上半身紅色,下半身白色。
巨猿幻神獸海伊特,動作敏捷卻無法飛行。
看到庫露露席法與路克斯的長兄察因,一臉呆滯地低喃。
這次的護衛隊隊基本上以上級階層組成,理論上可以發揮優勢。卻在敵人的巧妙計策下,目前屈居劣勢苦撐。
路克斯也以《飛翔機龍》起飛,朝周圍投以警戒的視線。
來到上空能俯瞰靈園與通往靈園斜坡的位置,舉起狙擊銃炮準備掩護時——
「——《財禍睿智》。」
「嗯,前鋒就交給你了。」
但就在這一剎那,凌厲無比的殺意動念貫穿周圍的空氣。
「看準了攻擊?不,這怎麼可能——……!」
海伊特發出慘叫的同時隨手抓起大樹,代替武器砸向路克斯。
如此判斷的路克斯,手迅速伸向《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
以神速制御發出單一動作的超高速一閃。
繞過飛散的無數障礙物發射的蒼藍閃光,冰凍了海伊特的臉。
連同宛如鐵絲般堅硬的體毛,一擊砍飛身體強韌的海伊特。
神殿騎士團對接二連三的戰局變化感到不安,眼看陣形要崩潰。
現在不是對梅爾的表現入迷的時候。
不論有多少戰力,在這種地形迎擊也會喫虧。
同時像是特殊武裝的能力,海伊特全身瞬間籠罩在火炎中。
夾擊的海伊特似乎有好幾只,跟着聽見其他神殿騎士團的慘叫。
這種看穿幻神獸特性的戰術極爲有效。
不愧是精銳雲集的神殿騎士團,包含尼亞斯教皇在內,似乎沒有受到明顯的損害。
「呼~得救了哪。」
不過同樣鬆口氣的尼亞斯教皇身旁,一名修女緊緊依偎少年教皇,讓路克斯感到不對勁。
少女年紀與尼亞斯與梅爾相仿。
同行本身很自然,昨天可能也有她。
但如果以輔助儀式的角度而言,一名主教不就足夠了嗎?
爲何特地讓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參與危險性這麼高的巡禮——
「…………!? 全體警戒!還有一隻幻神獸的反應!」
身穿《特裝機龍》的神殿騎士團成員之一大喊。
正當附近再度陷入緊張之際,潛伏在積雪陰影中的有翼獸——奇美拉襲擊尼亞斯教皇。
「保護教皇聖下!」
想必衆人絕對不敢過於放鬆戒備。
幾名機龍使立刻擋在尼亞斯教皇與主教面前,但奇美拉突然轉變方向,叼起嬌小修女的衣服,逃往中空。
「……什麼!? 」
趁所有人保護教皇安危的情況下,改變目標。
不只神殿騎士團衆人,連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都措手不及。
握着機龍操縱桿的手施力,準備追上去之際,有東西從地面起飛。
「《赤帝白皇》——飛翔型態。」
手握機攻殼劍的梅爾一喊,穿在她身上的神裝機龍幾乎同時透過意念操縱變形。
從地面戰、近身戰鬥與防禦力特化的陸戰型,變成帶有背翼的高機動性飛翔型。
留下沉鈍的臨終慘叫,奇美拉的身體融化崩解。
「——很可惜,似乎已經沒有敵人了。不過呢,今天的功勞算我的囉。」
背後突然傳來搔癢的感覺,嚇得路克斯身子一跳。
聽到騎士團長的男性聲音,路克斯這才察覺庫露露席法的意圖。
騎士團長露出放心的表情,道謝一番後帶着女孩離開。
「路克斯,她……」
記憶猶新的容貌,不由得讓人屏息以對。
原本下垂的兩隻耳朵豎立,隨後突然撲向身穿裝衣的庫露露席法胸口。
少女在雪堆上緩緩睜開眼睛,難受地扭動身體。
路克斯趕忙跑近身邊,只見庫露露席法一臉愕然,俯瞰着橫躺在新雪上,打扮成修女的少女。
瞬間,涅依的眼睛突然睜大,瞳眸內寄宿藍白色的光芒。
眨了眨眼睛後,少女的頭主動離開庫露露席法的手。
(難道涅依受到教國高層的管理嗎?)
身上沒有原先擔心的傷勢,不過——頭部有像是幼犬般下垂的耳朵。
「呵呵呵,完全騙過了呢。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其實這個人腦袋很不好呢。」
「怎麼樣,我和《赤帝白皇》的戰鬥英姿好看嗎?比庫露露席法更精湛吧?」
「很厲害啊。年紀輕輕就能如此靈活操縱神裝機龍,我從未見過喔。」
「真希望聽見更棒的讚美詞呢。年紀輕輕啦,天才啦,這種老生常談的話我早就聽膩了。啊,美麗或可愛等讚美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不用囉。」
「找、找我有事嗎?」
『黑色英雄』、駕駛神裝機龍《巴哈姆特》的路克斯真面目,在王都競技場與葛萊法戰鬥之際應該早已曝光,但她似乎不準備提及。
「……咦?」
「這麼說,妳會聽我的命令囉。涅依,我是『鑰匙管理者』,以及知道妳的真面目這兩件事情,能不能請妳保密?」
冷靜開口的庫露露席法,輕輕撫摸涅依的頭。
「——別管那麼多了,哪個人快來救我好嗎~~!」
「啊哇——!?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所以我問妳到底是誰。雖然我自詡個性溫厚——但我要說出去囉?」
「汪、汪汪!」
戴在頭上的頭紗掉落,露出美麗的秀髮與容貌。
是淡綠色秀髮的年輕少女。
「誰曉得呢……」
「拜託囉。詳細內容日後再說,先這樣——」
「——那麼明天,再有勞騎士團各位護衛了。」
「庫露露席法!那孩子沒事吧!? 」
帶有些許陰沉的氣氛,讓路克斯啞口無言。
嬌小少女的模樣,頭上長着獸耳。
「梅爾果然是有趣的孩子。」
「終於見到您了,管理者!這樣我也能回遺蹟了,太好了!」
「看這耳朵,難道這孩子是……!」
貌似現在才發覺路克斯的身影,涅依的視線戰戰兢兢望過來。
原本擔心她發現涅依的存在,幸好似乎不是。
然後直接降落在距離教皇與神殿騎士團不遠的靈園附近。
「你在看哪裏,大哥哥?」
神殿終究是實務辦公的場所,理論上不是居住地。
雖然庫露露席法完全愣住,但涅依卻始終沒發現,別過臉去。
雖然感到驚訝,卻也不能完全交給她應付。
貌似在以梅爾爲中心的神殿騎士團活躍之下,成功掃除大批幻神獸。
「妳的耳朵——」
認爲暫時沒有危險的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解除裝甲後討論一番。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時,突然有人一拍背部。
「——嘰、咿咿咿咿!」
「嗯……」
「呵、呵呵呵……只要靠裝飾與加個語尾,應該勉強能矇混過去吧。謝、謝謝大姐姐們救了涅依汪。非常感謝喔!……汪!」
手依然蓋住獸耳,視線朝上一喊。
「是的。我是遺蹟『坑道』的領導者,涅依•露榭。啊,這個……話說這一位是……」
路克斯的視線不經意追尋陪在尼亞斯教皇身邊的涅依,發現她跟着進入神殿。
路克斯對庫露露席法的話苦笑,自稱涅依的少女隨即慌忙揮揮手。
然後庫露露席法似乎進一步壓低聲音,與涅依商量了一番。
「哎呀……?啊啊!? 」
「稍微冷靜一點。妳真的是遺蹟的自動人形嗎?」
「嗚哇!? 」
可能是在尋找這名打扮成修女的少女。
「開玩笑的。話說妳還記得我的長相嗎?」
梅爾目送庫露露席法後歸隊,路克斯則追上前去。
「看來之後有必要再問那孩子一次話呢。」
「…………」
「難道自動人形的個性,基本上都這麼可惜嗎?」
「大家都沒事,修女沒有受傷。」
具備無與倫比機動力的《法夫納》,迅速抱住奇美拉死亡後獲釋,開始變成自由落體的修女。
「變形!? 難道那架神裝機龍能靈活運用飛翔與陸戰的特性嗎?」
無論如何,目前只知道這名叫做梅爾•姬薩託,毫無疑問是個天才機龍使。
回頭一看,只見梅爾•姬薩託露出異樣的笑容佇立。
不,反倒覺得眼前的少女更歡樂。
隨後,梅爾飛翔的龍戰斧槍從奇美拉身後,將其身軀一劈兩半。
對於她這番話,路克斯與涅依同時感到不解。
可能查覺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的視線,當場跳起來的少女,慌忙伸出左右。
「兩位都沒事吧!? 那名修女在哪裏!? 」
「嗯,不要緊。」
雖然態度充滿自信,神奇的是不會讓人厭惡。
「絕、絕對不是的!我纔不是什麼自動人形呢!……呼,差一點就穿幫了耶。」
回答的同時,讓團長看見戴回頭紗的涅依。
之後的巡禮儀式也十分順暢,如此便完成今天的預定行程。
(剛纔的強風是《赤帝白皇》的神裝嗎?)
簡單來說,她知道路克斯是同等級的強者,純粹詢問感想而已。
四周瀰漫奇妙的寂靜。
原本擔心會不會像恢復記憶的拉•可兒雪一樣敵視路克斯,但目前似乎沒有。
在各地遺蹟見過幾次,名叫自動人形的領導者。
「唔、嗚嗚……還以爲沒救了呢。」
「咦——?」
性格頗像之前在『方舟』發現的拉•可兒雪。
像是在尋找掉落在雪地上的頭紗,但最後還是放棄,改以雙手捂住獸耳。
更何況一般而言,不會插手干涉同盟國的私事。
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的機龍正待滑翔,試圖追上的同時,突然有股強風灌向奇美拉眼前,一瞬間制止奇美拉的行動。
緊緊抱住難得發出輕微喊聲的庫露露席法,涅依淚眼汪汪。
庫露露席法看着她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微妙。
梅爾露出得意的口吻微笑。
「呀……」
「……!庫露露席法!來得及嗎!? 」
滿足地目睹這一幕,同時梅爾異樣地微笑。
但立刻理解她的意圖。
「——您是『鑰匙管理者』嗎?」
至少可以視爲大主教、主教等高階神官知道涅依的真面目。
「那些都無所謂,但腦海想的事情完全泄漏出來了喔……所以妳究竟是——」
保護尼亞斯教皇的神殿騎士團部隊,在一旁不遠處的靈園附近展開搜索。
紅白雙色的裝甲機龍,兩者顏色互換。
歐露菲爾主教的問候宣告第二天完畢,在神殿前各自解散。
可能因爲她天真無邪的氣息吧。
「但我認爲,妳的戰鬥方式有危險。」
「哦,可以聽聽意見當作參考嗎。」
梅爾對路克斯的話毫不動搖,跟着反問。
即使年紀輕輕,精神上卻不軟弱。
所以路克斯也拋開顧忌,說出坦率的意見。
「妳的確很強。應該記住了好幾種幻神獸的生態,又能靈活運用那架特殊神裝機龍。光論實力的話,確實超越剛纔部隊的任何人……不過。」
「並未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這是你想說的嗎?」
梅爾露出帶有挖苦的微笑,搶先路克斯一步回答。
能準確判斷情況,而且實力也壓倒性,因此很難判斷。但梅爾是以最短最快的方式,狩獵射程內的幻神獸。
以戰略之一而言是正確的,但同時也失去了從容。
而且毫不考慮與其他機龍使合作。
多半因爲超凡戰力,以及絕對的自信纔會這樣行動,但就是這點危險。
「——沒錯。不過這也沒辦法呢。」
可是梅爾點頭同意路克斯指出的缺點,然後若無其事地說。
「因爲我的心已經遭到了詛咒。」
「……咦?」
意義深遠的一句話,讓路克斯感到疑惑。
「我是『征伐者』——比教國任何人都消滅更多幻神獸,纔會得到這個稱號。我的個性只要一看到幻神獸,就會忍不住率先消滅。」
「這是什麼意思——?」
結果頭部碰觸的不是柔軟羽毛被,而是『姆Q』的柔軟觸感。
打掃十分乾淨,內部裝潢配色沉穩。
由於路克斯臨時提早一天出國,因此沒能遵守與菲爾菲的約定。
「與今天同樣的七年前『巡禮祭』之日,遺蹟失控——十幾只幻神獸一口氣湧出來。當時教國的機龍使還不成熟,連對抗都有困難。」
躺在路克斯牀上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馬菲爾菲。
淡淡甜美的柔和味道,逐漸在口中溶化。
「旅館的大人物有事找我,我不要緊的。再見囉,小路。」
「嗯,所以說,這次可以原諒我——啊呣。」
聽到這裏,路克斯纔想起這回事。
「抓到,小路了。」
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後,抵達附有浴場、酒館與餐廳的高級旅館。
「啊……」
†
其他料理似乎會在祈禱結束,餐廳逐漸變亮之後端上桌。
仔細一看,是一片菲爾菲經常喫的餅乾。
氣氛與與輝煌的王都宴會迥異。
換上事先準備好的禮服,路克斯忽然心想。
「梅爾……」
然後輕輕將某樣東西抵在起身的路克斯嘴脣上。
路克斯並未進一步開口,目送她的背影遠去。
這似乎不是依循教義的正式行程,而是一部分貴族的私下活動。
「如果累的話,可以回恩芙爾克家的宅邸休息。不過今天住外面的旅館,應該會比較輕鬆喔?」
優密爾教國的祝典,基本上是在自家或教堂中謹慎進行,但一部分貴族會擺設豪華宴席。
「小姐還有一些事情,請先在這裏休息吧。」
放鬆注意力的瞬間,頓時有種好想躺在牀上的衝動。
異樣的氣氛,看得路克斯不禁目眩神迷。
仔細盯着路克斯一臉慌張的表情,菲爾菲纔開口。
「所以從那次之後我就壞了。即使要冒一些危險,一看到幻神獸就非得消滅不可。連我自己都無法剋制這種衝動。」
「呼,真累……」
每一張桌子都放着小型的銀雕燭臺,一就座後,服務生首先端上面包與紅酒。
「咦——?」
話說回來,相較於別國的宴席,肯定較爲肅靜。
「是的,雖然也有一張大牀的房間,不過呢,『巡禮祭』還沒結束,兩位不太適合過度越矩——」
路克斯的後腦勺正好置於仰躺在牀上的菲爾菲胸口,就像代替枕頭一樣。
「這個,不用回家沒關係嗎?」
「門一直開着,會有人跑進來喔?」
在庫露露席法敦促下,路克斯也決定參加晚宴。
對庫露露席法而言,目前遭受恩芙爾克家族麻煩的婚約施壓。因此也希望一直與路克斯維持假婚約,避免麻煩事吧。
路克斯對她的悽慘身世感到驚訝,同時覺得似乎又合理。
「抱、抱歉小菲!這次因爲情非得已,下次一定補償妳——」
「咦……!? 」
「…………不要。」
驚訝得啞口無言的路克斯,耳邊聽見熟悉的少女聲音。
「欸——拜託喔,爲什麼啊——!? 」
「啊,真的耶,得小心一點——不對啦,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啦!? 」
看到艾露堤莉澤不知爲何別過視線,紅着臉頰,路克斯更加確信。
不過環顧房間後,路克斯提起這一點。
半眯着眼一直抱緊路克斯的菲爾菲,將臉別向一旁。
在艾露堤莉澤帶領下,路克斯開啓客房的們。
「——不過庫露露席法對婚約一事,究竟是怎麼想的?」
一來到大廳,寬廣而幻想的空間立刻呈現眼前。
牀邊放着事先暖好的石頭,似乎也是北國特有的服務。
一直將她丟在房間裏也過意不去,應該帶她一起出席嗎?
「呃,我現在,準備要參加宴席耶……」

雖然光這樣無法得知詳情,但似乎是靠蕾莉的力量前來教國。
坐在牀邊,大大深了個懶腰,然後直接往牀上一躺。
「因爲預定要參加在『巡禮祭』期間舉辦的晚宴。」
感受到菲爾菲胸部的柔軟與彈性,面紅耳赤的路克斯喊着。
「……老實說,我也覺得還太早了。但路克斯先生在學園與恩芙爾克家的話,這個,沒辦法太大膽呢。」
又錯失瞭解釋誤會的機會。
決定事後再問明詳情,暫時與她道別後,路克斯也前往宴席。
聲音與表情像是一點也不生氣,菲爾菲的臉頰微微嘟起。
「…………」
恢復平時的口氣,梅爾轉身離開。
「不要操這種心好嗎!應該說,我和庫露露席法的婚約根本——」
伴隨一敬禮,房門啪噠一聲關上。
因爲除了她以外,其他家人早已慘遭幻神獸的毒手。
「師父?……還有這個姿勢很不妙,先放開我好嗎!? 」
房間裝潢本身讓路克斯感到很高興,
隱密而陰暗,氛圍宛如聖餐。
在神殿附近卸下護衛任務後,依例與馬車一同前來的艾露堤莉澤,今天提出其他的下榻地點。
「姐姐,和我的師父,稍微幫了一點忙。好不容易纔來。」
但誤會要是一直不解開,總覺得之後會很麻煩。
「明明約好和小路,一起去,可麗餅店的。」
「……一言,爲定嗎?」
「話題到此結束。之後再見吧,大哥哥。」
「那麼,給你。和好的象徵。」
「不是這樣啦,難道要和庫露露席法同房嗎!? 」
菲爾菲平淡回答路克斯的問題。
雖然不如王都的高級旅館豪華,卻以洗練的設計統一裝飾,醞釀出不可思議的穩重感。
教皇與主教等立場的信徒,不會參加這種晚宴。
就在路克斯感到疑惑的瞬間,少女的手迅速牢牢抱緊路克斯的身體。
就在路克斯思考如何是好時,菲爾菲緩緩站起身來。
「這個,艾露堤莉澤,房間怎麼會有兩張牀……」
「……這就是,聖都的宴席。」
爲何明明是與恩芙爾克家族齊名的武門,卻只有她特別出名。
看來菲爾菲自己也有事情。
「那麼等您換好衣服後,請前往二樓的宴席。小姐應該也會在這間房間裏更衣,可能的話請儘快。」
對着鏡子檢查儀容後,路克斯走出客房,前往二樓。
菲爾菲進一步以雙臂摟住路克斯,抱得路克斯動彈不得。
「今天辛苦了,那麼就前往聖都最好的旅館吧。」
平時總是露出自信滿滿笑容的梅爾,表情略帶一絲憂鬱。
焦急的路克斯忍不住喊出來,
「……咦,小菲!? 等等,爲什麼!? 怎麼會在這裏!? 」
看到菲爾菲微微一笑,放下心中大石的路克斯才喫掉餅乾。
「得趕快想想辦法。」
「……我要,生氣囉。」
「你沒問庫露露席法嗎?我的家族——教國大貴族姬薩託家,已經在七年前滅門了。家人在幻神獸的襲擊下死亡殆盡,只剩我一個人而已。」
就在路克斯試圖辯解時,菲爾菲鬆開手。
照明只有蠟燭的微弱火光,祭壇上傳來聖歌隊靜謐的歌聲。
「總之得等庫露露席法來纔行——」
雖然氣氛靜肅,卻讓人有些坐立難安。
「請問——您是一個人嗎?」
正當路克斯心神不定時,忽然有一名高雅的貴婦人,以及貌似同伴的妙齡女性主動開口。
可能喝醉了,除了強烈香水以外,還散發酒臭味。
看來即使在優密爾教國,還是有不太遵守戒律的信徒。
「您是來參加『巡禮祭』的旅人吧?方便的話,可以稍微聊聊嗎?」
「感、感謝兩位的關心。不過我正好在等人——」
對兩人的邀約感到困惑的路克斯如此回答,女性卻進一步湊了過來。
「哎呀?竟然丟下你這樣的好男孩,真是壞女人呢。那麼在等待期間由我們陪伴您吧,還可以幫您斟酒呢。」
「呃,這個,我——!? 」
心中焦急卻不知如何是好的路克斯,不禁僵在原地。
該怎麼辦?路克斯急忙動員所有雜務的知識,但自己絲毫沒有與年長女性交際的經驗。
就在路克斯進一步困惑,狼狽不堪時,
「——聽說在『巡禮祭』,在聖歌結束前保持肅靜是習慣喔?」
突然從她們身邊,傳來另一名少女的聲音。
「況且他的年紀還無法喝酒。因此我幫他端了水來。」
少女以沉穩的舉止,將手中裝了水的玻璃杯放在桌上。
動作高雅,同時以堅毅的口氣委婉勸誡兩名女性。
「辛苦了,庫露露席法,千言萬語稍後再說吧。」
「嗯,下次一定會。」
「是的。學園長問過我有什麼打算,因此我才能趕來御主身邊——給您添麻煩了嗎?」
動作實在太自然,路克斯不由得看得入迷。
走在旅館的走廊上,庫露露席法語帶挖苦地問。
「……嗯,我們得知有巨大的危機,正逼近你們和優密爾教國。爲了告知並且協助纔會前來。」
靜靜開始飄雪的景色中,燈火已經熄滅的神殿內,站着一名女子。
老實說,夜架會來到這裏有些出人意表。
目的是一旦學園面臨危機,希望夜架幫忙。
「話說妳們,就算再怎麼想念路克斯,也未免太性急了吧?」
對於這一點,路克斯完全無言以對,感到抱歉。
拜託夜架傳話時,同時吩咐夜架之後『聽從學園長的指示』。
「真是刺耳呢——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妳似乎不瞭解什麼是戰爭吧?」
希望之後她能一點一點與大家增進關係就好了——
「咯咯咯,講得真難聽。以當時場上能運用的戰力而言,我自認已經做出最佳判斷了……」
在如此氣氛瀰漫下,路克斯正面的椅子靜靜動了動。
穩重氣氛與聖餐十分相襯,不過從微微敞開的胸口窺見豐滿的胸部隆起,反而更凸顯她的豔麗。
毫不在意說自己是道具的少女,內心深處依然有感性的一面。
結果在陰暗中,坐在一旁的少女微微笑,臉龐湊近路克斯身邊。
賽莉絲有些難得,口氣像是訓誡頑皮的弟弟。
同時也是『七龍騎聖』路克斯身邊的輔佐官賽莉絲緹雅,身穿禮服坐在一旁。
兩人在學園十分要好,但沒想到會在教國——而且是這間聖都的旅館重逢。
「——不過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下次要事先和我商量喔。」
「是我不對,被各種麻煩手續纏身。想不到你竟然會將其他女孩找來教國呢。」
「更何況根本沒有報告值得煩惱。頂多只是比意料中更小規模的危機,已經順利排除了。」
說着,夜架恭恭敬敬一敬禮。
裝扮不做作,身穿黑色與紫色質地交疊的洗練禮服。
「這、這是誤會啦,庫露露席法。賽莉絲學姐只是關心我纔來的——」
聽到長袍女的冷淡語氣,朵拉肯苦笑以對。
「嗯,雖然也不是沒有料到會變成這樣。」
是指出發預定提前,吩咐夜架轉達自己前往教國一事吧。
「果然,在學園外也不擅長應對男性嗎。」
「不能這麼說。畢竟路克斯之前在恩芙爾克家族過夜時,大家也不方便登門拜訪。」
看清她的身影后,路克斯忍不住驚呼。
聽到賽莉絲的回答,庫露露席法露出訝異的表情。
「爲、爲什麼!? 賽莉絲學姐怎麼會在這裏——」
「與美麗的女性獨處很開心呢,路克斯。」
兩名女性始終任性生氣,跟着起身離去。
「呃,倒沒有——」
「不用擔心,學園長已經幫忙安排機龍使遞補了。我們也是剛剛纔終於抵達。」
「……哎,怎麼會這樣呢。」
雖然難免受到周圍的目光聚焦,但還是享受了一段開心時光。
「結果大家都來了嗎!? 這個,新王國與學園那邊——」
路克斯也一頭霧水轉開房間門把,驚人光景頓時映入眼簾。
「不、不要捉弄我好不好!我已經比以前努力多了。」
聽到賽莉絲邊嘆氣邊說,路克斯這才明白。
難得按着頭嘆氣的庫露露席法轉過視線。
其實口氣聽得出來,賽莉絲並未生氣,而是純粹關心路克斯的安危。
有如委婉表示自己在她心中很特別,讓路克斯心頭一震。
人在神殿遠方的朵拉肯身穿裝甲機龍,交談的對象長袍女卻沒有。
聽得賽莉絲苦笑。
就這樣,六名男女聚集在雙人房內,開始熱鬧的作戰會議。
說到這裏,莉夏將整理好的報告書——準備在優密爾教國進行的綁架計劃相關資料,全部攤在牀上。
離開一個小時的空房間,出現新王國公主莉姿夏爾蒂,以及自稱路克斯從僕的前暗殺者少女——切姬夜架兩人。
路克斯狼狽地辯解,但庫露露席法的態度有些不滿。
新王國學園最強,擔任『騎士團』團長的公爵千金。
「等你好久囉,路克斯!」
「不過別太緊張的話,肯定能與對方順利交談喔?這麼一來,應該也能更融洽地和其他男性——」
「是、是這樣嗎。」
「——所以大主教說了什麼?該不會說巡禮途中遭遇敵人襲擊……要取消『巡禮祭』吧?」
莉夏得意地扠着手說。
「……什、什麼嘛,真、真是掃興。難得正想高興聊聊天的呢。」

路克斯開口,試圖轉移心跳加速。
「是嗎?那麼……」
「——不,還是暫時不用了。路克斯以外的男性還是有點可怕,等你再教我一些男性的事情再說吧。」
「咦……?」
莉夏一身平時的制服坐在牀邊,夜架則穿着裸露度高的異國風服飾,跪坐在地上迎接路克斯。
「不過我也和你一樣得救了喔。剛纔有男性向我開口,我正傷腦筋呢。不小心先脫口說出『請不要靠近我』。實在太緊張了——是這個意思啦……」
「別死不認輸了。號稱傳說的傭兵,難道只有這點實力?」
「咦——不會吧……!? 」
「好久不見了,御主。」
「庫、庫露露席法!? 」
「所以大家都來這裏過夜嗎?連夜架都來了——」
「那就太好了。能侍奉御主,就是我的願望。」
「這個,感謝妳幫了我的忙。」
心中如此想着,同時路克斯再度望向莉夏。
看到賽莉絲一臉害羞低下頭去,路克斯不禁苦笑。
「莉夏公主!? 還有夜架!? 」
查覺到這一點的路克斯,露出放心的笑容回答。
「這是我要說的話喔,路克斯。怎麼可以擅自前往遠方呢。」
口氣透露出無奈的庫露露席法跟着就坐,三人一起享用晚餐。
同一時刻,聖都中心。
「啊……」
兩人並非透過龍聲,而是朵拉肯的神裝機龍《阿斯普》的神裝傳送聲音,進行遠距通訊。
之後伴隨一聲「不好意思」,少女坐在路克斯身旁。
宛如沙暴般『沙沙——』的雜音,傳入身穿白袍的女性耳中。
†
說着,賽莉絲遠遠望向周圍的男性。但隨即露出裹足不前的表情,最後向路克斯微笑。
『龍匪賊』的三龍首之一,人龍師團長朵拉肯的聲音,傳入位於神殿內謁見廳的長袍女耳際。
「這麼說,該不會……」
「——道歉是不允許的。因爲輔佐你是我的工作。」
在陰暗中看不清楚容貌,端麗的氣息卻讓路克斯心跳加速。
學園有精銳機龍使雲集。
結束用餐,與辦完事的菲爾菲會合後。
「不過大家特地跑來——該不會是?」
晚來的庫露露席法一身禮服,有些冷淡地半眯着眼睛開口。
如果預定出國,是可以從王都派遣機龍使增援,但這次不要緊嗎?
僅僅如此,就漂亮地打斷兩人調戲路克斯的氣氛。
路克斯只拜託她傳話,原以爲之後她只會依照平時的命令『遵守學園的規範』,想不到她卻主動要求前來。
「難道妳要說『下一次會盡全力』這種老掉牙的臺詞?」
「——錯了。專注於眼前的戰鬥求勝,是無法贏得勝利的。凡是最重要的就是情報。連對手的戰力都無法掌握,想贏得勝利未免太天真了。」
無奈的嘆氣聲,傳入長袍女的耳中。
「算了,現實問題。別說戰略,不少王公貴族連戰鬥的原本目的都迷失了呢。我已經看過太多爲了榮耀與面子,被迫打有勇無謀的仗而冤枉送命的部下了。」
「這就是妳最後成立『龍匪賊』這隻機龍使傭兵部隊的原因嗎?其他龍首也是?」
不過朵拉肯並未回答長袍女的問題。
「這就隨妳想像吧。話說明天就依照計劃囉。新王國那幫人似乎來了,我可受不了更強力的增援一同參加『巡禮祭』了。」
「那是我的工作,我會辦妥的。還有,報酬的前金呢?」
「噢,那東西已經送達了,隨妳高興使用吧。只要這項工作順利達成——妳就能登上夢寐以求的大主教寶座了。拜託啦,歐露菲爾。」
僅說到這裏,再度留下沙暴般的嘰喳雜音,剛纔傳送的聲音隨之中斷。
沉默幾秒鐘後,歐露菲爾主教靜靜地微笑。
打開包裹一看,裏面是僅有刀鋒發出漆色光芒的小小刀刃。
「雖然還不能掉以輕心,但一切都依照計劃。這樣我的心願就能達成了,神啊——」
獨自一人低喃,歐露菲爾主教闔上眼睛。
隨後神殿內的聲音完全消失。
†
「呼……這樣的對策算是OK吧。」
與莉夏等人在高級旅館重逢後,過了幾小時。
在迪爾威的房間發現與『龍匪賊』私通的密函,內容赫然出現優密爾教國的尼亞斯教皇與大主教的綁架計劃。破解密函後的新王國判斷敵人會趁『巡禮祭』的機會下手,因此派遣莉夏等『騎士團』成員前來。
同時爲了與護衛尼亞斯教皇的路克斯和庫露露席法進一步合作,衆人商討了一番。
這纔是此行的目的。
「那、那裏不行喔,路克、斯……這樣不允、許……」
她的提案一提出後,立刻付諸實行。
「等等,小菲,這樣很不妙……!」
「呃,連賽莉絲學姐也是!? 」
「咦……?」
路克斯的手臂埋在菲爾菲豐滿的胸部隆起中,全身跟着火熱起來。
某種意義上,這項折衷方案合理又周到。
「怎麼連目的都偷天換日了啊!? 」
試圖擺脫的路克斯動了動手臂,卻反而更享受菲爾菲的胸部彈力,導致愈來愈腦充血。
少女們躺的位置距離路克斯有一段距離,蓋着毛毯遮住睡衣。
「等一下!? 妳這天然女想幹什麼!? 竟然想和路克兩人共度夜晚,這種事情——喂,不要坐着睡着啦!」
庫露露席法的提案,是所有人與路克斯睡在相同場所,實在太刺激了。
暖爐的火已經熄滅,現在睡走廊的確有勇無謀。
「是的。所以今晚就由我負責照顧路克斯。」
幸好在愛格蘭姆財團的美言下付了不少費用,才獲准六個人擠在雙人房內,但簡直就像集訓一樣。
但是……
路克斯實在不敢開口『大家一起睡在兩人份的牀上』,如此提案後即將走出房間。
「那、那麼夜也深了,我去向櫃檯借條毛毯,問問看能不能借睡在外頭沙發上。」
「沒有自覺的人真是傷腦筋呢。要是路克斯主動求愛的話,憑妳的個性以身相許的機率本來就很高……」
喝紅酒喝醉的莉夏淚眼汪汪,摟着路克斯的手臂,眼看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莉夏紅着臉慌忙大喊,但菲爾菲已經安穩地進入夢鄉。
(莉夏公主果然很可愛……)
少女睡夢中握住手的動作,彷彿年幼的孩童,讓人無法甩開。
還帶有些許稚嫩氣息的她,嬌小身軀隱約的性感,讓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兩個人就不冷了,應該,沒問題。」
雖然事先約定過,睡着的時候決不碰觸在場所有少女。
胳膊的柔軟觸感,以及稚幼尚存的少女睡顏。
至少只要路克斯睡在房間外,總免不了有人會跟來。
「小路……這樣會感冒,不行……」
「不過呢,這樣作戰應該有機會順利進行吧。呼啊……」
「那麼由我擔任御主的護衛。其實我也學會了充足的知識,對侍寢相當有自信。」
隔着純白蕾絲的睡衣,感受與菲爾菲同等緊緻與質量的柔肉彈性。尤其從乳溝處瀰漫的異性芬芳,融化了路克斯的腦。
雖然有點在意『某種程度』這幾個字……不過賽莉絲的提案讓路克斯鬆了口氣。
就在路克斯進一步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
該怎麼辦?
室內聽得見規律的時鐘指針聲音,以及少女們平穩的呼吸聲。
「……是、是這樣嗎?」
其他所有人都對庫露露席法的這句話感到困惑。
「那麼,我也要和小路,一起睡。」
四目相接的路克斯也意識到『那檔子事』,跟着面紅耳赤。
原本能放鬆的寬廣雙人房,擠了六人確實很窄。
個性耿直的她,卻不會全憑先入爲主或衝動行事。
公主的睡相真糟糕。
不只身爲裝甲機龍開發者,更以機龍使指揮官的角度,在剛纔的會議中仔細思考防衛戰術。
結果『騎士團』團長賽莉絲以堅毅的口吻介入。
聽到庫露露席法不置可否的聲音,莉夏一臉苦澀地反駁。
留下一盞小型獸油燈,房間熄燈後,直到開始就寢時都還好。
就在路克斯輕輕幫莉夏蓋好毛毯之際,莉夏忽然緊緊抓住路克斯的手。
由年長又律己甚嚴的她負責調解,似乎可以安然度過眼前的危機。
兩張牀靠在一起,五名少女與路克斯一起躺在牀上。
路克斯忍不住吐嘈臉上綻放笑容,雙手合十的夜架。
「什麼!? 真、真沒禮貌,庫露露席法!? 我發誓絕對不會——」
「…………」
「——你們兩個,我不允許這種行爲。」
路克斯卻既緊張又興奮,到現在都睡不着。
回頭一望,姿勢不知何時像是陪睡的菲爾菲,睡夢中橫過身子,將路克斯的手臂摟在雙臂中。
賽莉絲剛好翻過身子,胸部碰巧壓在路克斯的頭上。
就在煩惱該如何判斷時,身旁的少女輕輕嘆了一口氣。
剛纔身邊有少女們因此沒發覺,但走廊的確冷到讓人發抖。
只要彼此互相監視,路克斯就不會一時衝動,少女們也不會亂來。
「……咦咦!? 」
庫露露席法卻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看她。
應該說,可能是睡在工房的習慣所致,即使在奇怪的姿勢下也睡得着,蓋在莉夏身上的毛毯略爲敞開。
「路克斯,你似乎小看了教國的寒流威力。如果睡在外面的話,隔天早上會冷死喔?」
兩張牀上的牀單散亂著文件,一旁的桌上堆滿了廚師幫忙準備的紅酒與果汁,下酒菜與零嘴等。
想到就寢時,路克斯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光這樣就足以讓人心癢難搔,菲爾菲卻進一步緊緊抱住。
賽莉絲一臉自信的笑容,說得斬釘截鐵。
「這、這不能怪我啊!? 這種時期突然哪訂得到房間啊——」
除了路克斯本人『憋』得非常難受以外。
就在路克斯低喃之際,與莉夏握住手的另一側手臂,傳來姆Q的柔軟觸感。
「……路克斯……我一直在等你啊。都因爲你不來工、房……」
雖然壓低聲音以免吵醒其他少女,但青梅竹馬依然發出安穩的呼吸聲,不肯放開路克斯的手。
「啊……」
滿臉通紅的賽莉絲,視線望向路克斯的容貌。
不過莉夏的睡顏純潔而可愛,從敞開的睡衣可以看到將貼身衣物往上擠,凸顯存在的胸部隆起,以及美麗的雪白小腹。
認真思考如何幫助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並且付諸實行的莉夏,確實很可靠。
莉夏一臉倦意打了個呵欠,菲爾菲已經靠着路克斯的背打着盹。
「嗯,唔……」
「哦?真是出乎意料呢。可是我十分擔心御主的安危,不僅天寒地凍,也不能保證不會有人對御主不利——」
不必待在空無一人的大廳凍得發抖,也能減少遭刺客襲擊的機率。
對他人氣息反應敏銳,劍技也優秀的少女負責保護自己,原本是很可靠,但現在卻怕失身。
菲爾菲迷迷糊糊搖晃身子,同時輕握路克斯的睡衣衣袖。
「沒辦法呢。那麼幹脆採納所有人的意見吧。」
「我擅長武術,萬一出現刺客也能應付。而且我具備足夠理性,即使與路克斯過夜也不會發生逾矩之事。」
「即使路克斯在我眼中。某種程度上是十分紳士的男孩子。但男女依偎在一起過夜,要是情不自禁就麻煩了。」
就在路克斯傷腦筋時,忽然頭上也被柔軟觸感壓住。
「能在旅館過夜是很好,但難道沒訂到其他房間嗎?」
其實房間並不冷,也並不燠熱。
看到賽莉絲得意地挺起胸膛,路克斯與莉夏同時嚷嚷。
柔軟觸感隔着黑色細肩帶睡衣,傳到手臂上。
室外雪花靜靜飄落,路克斯卻過着輾轉難眠的夜晚。
但庫露露席法冷靜的一句話阻止了他。
現在早已過了就寢時間,窗外一片寂靜。
入浴過的少女甜美體香,以及呼吸聲讓路克斯心跳加速,但只有這樣的話還能忍。
所有人進入夢鄉,過了一小時。
「不過到早上前就會放開了吧,這樣應該——……!? 」
「夠了!大家通通都走開!路克斯可是我的騎士喔!」
——不過可能是使用裝甲機龍長途跋涉的疲勞,第一個熟睡的莉夏開始出現動作。
傳達情報與對策會議結束後,房間已經亂成一團。
嬌小而滑嫩的手掌觸感,讓路克斯心中一震。
像是對聲音有反應,乍聽之下像是責備,但實際動作卻正好相反。
(動、動彈不得!各種意義上都是……!)
如此一來,右手、左臂與頭同時被三名少女困住。
某種意義上算是賺到,或是男人夢寐以求的情況。但萬一被愛理髮現的話,說不定會一個月不肯跟自己說話。
(而、而且趁大家在睡覺的時候,做出這種事情——不可以!)
眼看自己快被甜蜜的慾望吞沒,路克斯憑藉僅剩的理性勉強忍住。
但身子完全動彈不得,只好望向夜架。
她剛纔似乎也睡着,但可能察覺到路克斯的氣息,只見她頓時睜開眼睛,在牀上望着路克斯。
「…………」
左右異色的雙眸眨了眨,盯着路克斯的臉瞧。
夜架一臉認真的表情,面對路克斯透露求救意志的視線。
可能天性淺眠的她,單憑眼神似乎就掌握了情況。
「——您似乎有麻煩呢,御主。」
豔麗的嘴角動了動,夜架露出靜謐的笑容。
路克斯點了點頭,夜架隨即輕輕坐起上半身,身子湊近路克斯。
能在短時間清醒,可能是她的天性吧。
再加上她的精湛武藝,的確沒有人比她更適合擔任護衛。
正當路克斯再度覺得她很可靠時,夜架雪白纖細的手指觸碰路克斯的睡衣,朝下半身的上方——
「——欸!爲什要脫我的內褲!? 」
下半身差一點走光的路克斯,忍不住喊了出來。
該怎麼辦,路克斯狼狽不已。
忽然少女露出惡作劇的微笑,靜靜撥起頭髮。
莊嚴的光景宛如世界最美的繪畫。
一臉不悅轉過頭,語氣平淡的態度,以前從未在庫露露席法身上見過。
始終壓低聲音提出要求後,夜架看了看四周點點頭。
「哦?原來不是想將慾望發泄在我的體內嗎?」
「等您回來,請小心。」
「嗯……」
「真可惜呢。不過還是遵命囉。」
在可以羣覽聖都雪景的場所,少女沐浴在月光下佇立。
瞬間,夜架的手臂從路克斯的貼身衣物拔出,迅速在牀單上滑過。
「……妳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會這麼說嗎?」
目前除了『坑道』領導者身分以外,涅依並未向高層教國透露其他事情。
「不,我根本沒有生氣。」
涅依•露榭在不久之前,因爲某些巧合而離開遺蹟,暫時放棄管理者權限開始行動。
「想必不是偶然呢。多半知道我出身遺蹟,想與涅依並用,看看有沒有利用價值吧。至少我的義父應該知情。」
忽然露出微笑,撫摸路克斯臉頰的庫露露席法,已經恢復成平時的她。
直到涅依靠自己恢復記憶之前,也不會刻意讓她接近遺蹟。
回答的口氣很冷淡。
「哪有啊!? 我沒有享受這種限定刺激的興趣!」
「涅依•露榭……該怎麼對待她呢?」
身爲遺蹟管理者庫露露席法,可以在不爲人知下進入『坑道』的書庫,得到記錄過去的情報資訊。
「那麼差不多該回房間了。不趕快回去的話,說不定所有人又要追着你跑囉。」
「我早就料到一旦你不在,她們會跑來找你。話說來這邊吧,有東西想讓你瞧瞧。」
也能達成庫露露席法的願望,查明自己的真實身分。
但這次從遺蹟出現的幻神獸變得更強,出現頻率也增加。因此由得知事實的主教們提議,利用涅依展開遺蹟探索。
「啊……」
暫時逃過困境的路克斯,察覺到某件事情,暫時離開房間。
臉上浮現有些寂寞,帶有自嘲的微笑。
走廊只點了微弱的燈光,四周十分陰暗。
正當路克斯不知該說什麼,呆站在原地時,忽然她的話鋒一轉。
「這麼說,這次『巡禮祭』會召回庫露露席法的原因,難道是——」
巡禮中最後的地點——明天的舊神殿遺蹟,將是『巡禮祭』儀式的終點。
閉着眼睛的少女一瞬間有反應,但似乎沒有驚醒。
「當時,原以爲是會使用裝甲機龍的義父前來。可是他沒有來救清醒的我,即使我問他,他也只回答說『不知道』。」
「…………」
「謝、謝謝妳。那麼我去外面走走,啊,不用護衛沒關係。」
一整面牆的玻璃窗另一側,是一片寬闊的景色。
「真是可靠呢,王子。」
臉上浮現妖豔微笑的夜架,手滑進貼身衣物內。
(……哇咧,鬧彆扭鬧得這麼嚴重!? )
「不是啦,我想離開房間一下,能不能幫忙別吵醒大家?」
「我知道了。那我也盡己所能,協助妳調查遺蹟。」
「——偶爾就該試着許願呢。我的願望因此達成了喔。」
有如回憶般閉上眼睛,庫露露席法將手置於胸口低喃。
吐嘈的同時,路克斯內心鬆了口氣。
「話說我瞭解那孩子了。剛纔在宴席之前,我和被找來這間旅館的涅依•露榭談過話。利用『鑰匙管理者』之類的權限。」
兩人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苦笑,回到房間去。
涅依的存在並未公諸於世,是因爲大祭司的信仰堅定。
就在充滿靜謐的幻想氣氛中,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
這時大祭司發現並將她帶回去,將自動人形涅依視爲神明的使者『天使』,由教會隱匿。
光是滑嫩的手掌與手指撫摸大腿,就讓人起雞皮疙瘩。路克斯咬牙忍住火山爆發般的強烈衝動,夜架的臉隨即靠近腰際,視線朝上凝視路克斯。
所以纔會趁這次巡禮,試圖若無其事利用涅依調查遺蹟。
視線一邊避過夜架毫不遮掩的純白內衣,路克斯同時穿起上衣走出房間。
「庫露露,席法……」
「我無所謂,與恩芙爾克家族無關。我打算在那裏,爲了我自己而得知一切。」
「那是我被收養後幾年的事情吧?『巡禮祭』結束後,恩芙爾克家族曾留宿這間旅館。那時我和家人的關係還沒有疏遠,是我最後的回憶。」
「嗯,我一點都沒有在生氣,也早就料到那些女孩會追着路克斯來到教國。被迫接下麻煩工作返鄉的唯一樂趣,也就是與你的雙人之旅遭到打斷——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況且路克斯似乎也對大家的抵達感到開心。」
雖然路克斯覺得不像平常的她,卻也無法阻止,只能靜靜點頭。
「妳在生氣嗎,庫露露席法?」
「我還以爲御主想趁大家睡在身邊時『辦事』呢。」
就這樣,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
少女回過頭的側顏十分美麗,看得路克斯啞口無言。
「一年半前遺蹟失控,我被崩塌波及時,在崩落的瓦礫堆中,有人不顧自己的傷勢,渾身是血拉住了我的手。」
在牀上正坐的夜架一鞠躬。
以恰到好處的力量順着路克斯的身體溜過,鬆開路克斯與少女們肌膚相親的部分。
在敦促之下,路克斯站在庫露露席法身邊。
姑且不論要不要老實報告,但肯定能調查遺蹟之謎。
走向三樓的陽臺前,見到牆邊有一面窗戶。
親眼目睹的路克斯,吐露出難以言喻的驚呼。
「嗚哇……!? 等、等一下——!? 」
「庫露露席法覺得這樣好嗎?」
有些焦急地開口一問,只見庫露露席法闔上眼睛,轉過頭去。
少女的口氣宛如壓抑某些情緒。
一時之間甚至讓人忘記呼吸,路克斯入迷地看着絕景。
姑且不論理性,只差一點下半身就要『豎』起白旗了。
輕描淡寫說出害臊事的夜架,讓路克斯面紅耳赤。
這似乎是庫露露席法遲到的原因。
藍白色閃爍的雪熒光淡淡照耀聖都街道,從窗戶一覽無遺。
「根據那孩子的話,似乎可以從舊神殿遺蹟地底下,傳送到名爲遺蹟書庫的情報管理房間內。當然,得用我具備的『鑰匙管理者』權限。」
「開玩笑的。」
一邊對周圍保持警戒,同時一點一點提及與涅依的對話。
「御主,聲音要是太大的話,會被大家發現喔?」
庫露露席法似乎也下了封口令,不讓涅依說出自己曾向她打聽過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