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 妹妹的新夢想(愛理篇)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1.2萬 字
1
時間向前回溯一段。
幾天前,在路克斯決定暫時擔任國王,迎娶五位王后的時候。
在古代森林與弗基爾一戰的餘波正在清理,同時討論着羅菲女王的繼任者。
當時——
在學園的醫務室裏,愛理陷入了沉睡。
「呃……嗯……」
所有人團結一致,圍繞「大聖域」展開的決戰。
愛理也參加了這場戰鬥,戰鬥結束後她短暫地休息了一段時間,但不久後她的身體狀況再次惡化,她不得不臥牀休息。她仍然下不了牀。
經常待在醫務室的女醫生一直都在。但現在一直都是諾珂特在照顧她。
即使是現在,諾珂特也一直陪伴着她,照顧她。
「——愛理,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多睡會兒,我就會好起來的……大概吧。」
病倒的原因並不是因爲路克斯將要娶五位妻子的精神打擊,而是因爲在那場決戰中長時間駕馭神裝機龍《耶夢加得》而產生的負荷。
由於精神疲勞以及全身肌肉疼痛,身體暫時無法正常活動。
還因爲連續使用機龍的副作用,發燒了。
這幾天,她能醒過來的時間很少。她完全依賴諾珂特來滿足她的需要。
「真的,即使我自己這麼說,我也太魯莽了……」
作爲機龍使,除了適應性外,愛理的能力非常低,但爲了支持路克斯,她自願作爲王牌參加了與弗基爾的戰鬥。
從結果來看,她的決定是正確的。
如果沒有愛理的話,那場戰鬥就無法取得勝利。
望着愛理睡着的地方,諾珂特喃喃自語。
不知不覺,意識完全消失了。
她非常希望能多見見哥哥,但同時又害怕見到他。
革命成功了——不,政變成功結束後的三個月。
儘管她當時連一步都沒動,因爲她穿着一件裝置式的神裝機龍,她的耐力也因爲穿着它而消耗了很多。
愛理輕輕嘆了口氣,嘟囔着。
對摯友說出了這樣的話,諾珂特離開了這裏。
儘管如此,她仍然很幸運,她的身體仍然完好無損,而且沒有任何永久性的後遺症。
(都怪我——讓哥哥遭遇了那樣的不幸。)
想要哭訴。
「嗯……嗯。」
然而,看到哥哥的身影,她的內心鼓起了勇氣,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做。
但是,當了國王之後,如果還有其他事情的話,愛理無論到哪裏都會成爲他的力量。所以——
雖然還沒有做好一年後從學園畢業後的計劃,但是已經沒有了罪犯項圈。
「正如愛理想的一樣,我們制定了嚴格的行程安排,不用擔心。」
比起當時的愛理,雖然處於遠比那更惡劣的境遇中,卻完全沒有表現出軟弱的一面。
愛理在修道院聽到傳言說,如果她幸運的話,在死之前,她身上的罪犯項圈可能會被摘掉。
路克斯和王后們結婚也是值得慶祝的事情,但是因爲哥哥被搶走了,所以很寂寞吧。
爲了保護愛理,他在12歲的時候就刻苦訓練,學會了駕駛機龍,他不僅嘗試了革命,現在還被貼上了罪犯的標籤。在修道院的愛理爲此感到痛苦。
然而,愛理的不安只是杞人憂天。
『哥哥纔是,請好好喫飯吧。』
但是,付出的代價很大。
這樣的哥哥被允許幾個月來見一次面,於是倉促趕來。
她認爲她善良的哥哥不可能是那樣的,但同時她周圍的謠言也很殘酷。
(如果是爲了拯救我最重要的哥哥——我一定會努力的。)
「愛理——真了不起呢。」
恐怕,哥哥不在的話,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愛理小時候飽受疾病折磨,失去了母親,作爲皇族的一員,革命爆發後成爲了罪人。
她的身體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虛弱了。她比以前更加拼命地努力學習,也更加努力地和周圍的人相處。
在達成目標的同時,愛理也失去了目標。作爲罪人的愛理和路克斯一起,只考慮過如何生存至今。
關於女性關係,多少都會有些爲難。
他冒着生命危險花時間給她贏得自由。
『我很好,大家也都對我很好。所以哥哥也要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但是也多虧這樣,路克斯作爲國王開始走上了新的道路。
2
「愛理……」
她的生活本質上就像一個人質。
從那天以來,愛理變得堅強起來。
「護衛呢?」
並且,體弱多病的愛理過着被修道院軟禁的生活。
路克斯來見安置在修道院中的愛理。
「我也獲得了自由……也許我應該多學習,作爲文官在王都工作吧。」
路克斯身上的鉅額債務,也隨着拯救世界成爲英雄而不復存在了。
其實,她是想讓路克斯留在她身邊。
即使她的心在痛,愛理還是抑制住了她因爲無法幫助路克斯的無力感而帶來的痛苦。
總之,愛理不會再穿上機龍了。
(請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哥哥自己。)
她認爲耐力和操縱阻力沒有關係,但正如所料,基本的身體素質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還在發高燒,身體還像以前一樣疲倦,但是她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好起來。
所以,這樣就足夠了。
這種情況很可能會持續一生。
愛理裝作開玩笑般的說着,然後因爲疲勞就那樣睡着了。
爲了不讓愛理擔心。
儘管如此,考慮到路克斯的幸福,她什麼也沒說。
路克斯和愛理在革命之後第一次重聚。
作爲她的室友,作爲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在她身邊觀察着愛理的行動。
不僅作爲永久的罪人揹負債務,還被全國各地視爲雜務王子。
愛理在夢中看到她和路克斯在一個木製的舊休息室裏重逢的場景。
然後,愛理做了一個夢。
正因爲知道愛理的心情,諾珂特什麼也沒說。
注意到那件事之後,差點哭出來。
『不,這只是在工作之前,穿着這樣的衣服,對不起。』
如果成爲雜務王子遭遇殘酷對待的路克斯憎恨成爲人質的愛理的話,那該怎麼辦?
愛理和路克斯一起,爲了獲得自由一直戰鬥着。
不能很好地操縱機龍的愛理,學習了有關遺蹟的知識,發揮了作爲文官的才能。
擔心王后偏多會很麻煩——但是,那五個人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賽莉絲被稱爲學園最強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先不說這個,她在牀上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
『愛理,沒事吧!? 身體怎麼樣……喫飯了嗎?』
今後,希望路克斯能優先考慮自己的幸福。
在夢中,愛理這樣說道。

五年前,在王都的一座修道院裏。
面對苦笑着的路克斯,愛理得意地說着。
「話說,諾珂特,哥哥的日程安排怎麼樣了?」
「Yes,這也和愛理想的一樣。除了我以外的三和音——謝里絲和媞爾琺也在他身邊,而且——」
起初,她感到孤獨,因爲焦慮而想哭,但後來,她內心深處彷彿點燃了一團熾熱的火焰。
表面上的情況是,路克斯作爲舊帝國贖罪的象徵,被置於雜務王子的地位。
這可能有點刻薄,但是愛理照顧不了那麼多。
對於一直被命運玩弄的愛理來說,路克斯的存在是她內心唯一的救贖。
被命運束縛着未來,身處絕望的深淵。
皇帝死後——路克斯得到了羅菲女王的赦免,並免掉了處決,但換來的是被戴上罪犯項圈。他暫時和愛理分開了。
『啊哈……敵不過愛理啊。』
雖然也有想再多見面,想在一起的時候,但還是忍住不撒嬌,不斷鍛鍊着自己,想要讓路克斯獲得幸福。
諾珂特靜靜地換着降溫用的毛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爲你和路克斯一直工作到最後。」
這是平常的早晨。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好好檢查哥哥的穿着和身體狀況。請注意不要讓我說破了。』
對於路克斯投身於危險而感到不安的愛理,爲了不讓路克斯丟掉性命,直到最後的決戰都不顧一切的戰鬥着。
實際上在那樣的戰鬥中,對於能幫到路克斯感到很滿足。
「那就好,我也該爲自己着想了——」
3
哥哥把和以前一樣純粹的溫柔、親切的笑容轉向了自己。
一直以來,路克斯都在爲了妹妹愛理而戰。
醒過來的愛理睜開了眼睛。
愛理露出一幅淑女般的笑容,戳了戳路克斯的鼻子。
(做了一個令人懷念的夢……)
從宿舍裏聽不到女學生們的聲音,愛理注意到今天是休息日。
現在是喫早飯的時間,料理的香味也飄了過來。
在休息日,女醫生好像不在,但由諾珂特代替護理,所以不用擔心。
壁爐裏也有火來溫暖房間。
對摯友的關心鬆了口氣,愛理在醫務室裏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
伴隨着推着滑輪摩擦的托盤聲,一種刺激食慾的氣味隨着推車的聲音飄來飄去。
「肚子餓了,讓我快點喫吧。我的身體還是不能像我想的那樣行動,所以……」
「對不起,我幾乎從沒用過這裏的廚房,所以當我發現它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愛理這樣說着,想要好好地撒嬌的時候,收到了少年的答覆。
在預想不到的現實中,愛理在牀上沉思了幾秒鐘後,然後她試圖跳起來。
「……唉?」
但是,她的身體還是很重。以她的力氣,還不能立即站起來。
不過,通過聲音就能知道有誰在。
不知怎麼地,她鼓足了全身的力量,把手放在牀上,抬起了上半身。
於是,穿上淡粉色圍裙的路克斯代替諾珂特做了服務員的準備。
「——什麼!? 」
「我聽說你喫清淡的東西就好了,所以我給你做了湯,你能喫嗎?」
「你在幹什麼呢,哥哥?你今天應該在王都吧!? 」
「等一下……請等一下!有件事想拜託你。」
「那樣是不對的,愛理。」
根據愛理掌握的日程安排,路克斯應該還有在王都視察的計劃。
愛理把視線從諾珂特身上移開,扭過頭來。
「真狡猾……那樣的說法。」
接下來,對走上王后道路的她們的嫉妒——對於路克斯被奪走這件事,要徹底除掉麻煩的感情是必要的。
「……」
「哥哥,你打算這樣下去多久?」
「……那麼,再見。我有空會來看看,有什麼事情的話請叫我。」
即使工作提前結束,也不可能這麼快回到學園。
好不容易想要切斷的對路克斯的感情,一下子湧上心頭。
由於很難挪動四肢,路克斯扶着愛理的肩膀,替她擦拭嘴角,強烈的羞恥心,讓愛理紅着臉悶悶不語。
「作爲下一任國王,好好休息也是工作。現在不是管我的時候吧!那樣太亂來了!」
愛理用像是在責備的語氣說着。
這樣想的愛理,沒辦法只能接受路克斯餵食。
「────」
「哥哥不可能抽出時間來永遠照顧我。要成爲國王,娶五位王后。」
聽到這些話的路克斯,笑得有些傷感。
「對路克斯來說,愛理是重要的家人。爲了照顧倒下的你,路克斯一直在處理公務不斷忍耐着。」
但是,這也正是愛理。
「這是哥哥最後一次特別對待我,好嗎?我也快要成年了。」
愛理慌忙挽留了行禮後想要退下的諾珂特。
在關鍵時刻,路克斯始終堅持自己的意志。
「不用擔心,我沒什麼大礙……」
愛理像從母鳥那裏得到食物的雛鳥一樣張開嘴,任由溫度適中的湯流入喉嚨。
除非她像那樣在心裏劃清界限,否則她就無法繼續前進。
路克斯疑惑地問,愛理看到他的反應感到頭暈。
而且,彷彿是爲了代替他,穿着制服的諾珂特出現了。
之後是一杯牛奶,配上雞蛋,這頓飯就結束了。
「什麼意思?」
雖然懷疑現實中的情景是否是夢,但愛理馬上發出質問。
「……」
「爲什麼哥哥那麼亂來,呃……我必須要好好說說……」
但是,看到路克斯悲傷的臉,心裏很難受。
「我覺得不可以。雖然這次可以原諒,但是哥哥今後也會站在複雜的立場上,所以作爲國王你應該有自知之明。」
「……等等,諾珂特去哪裏了?」
諾珂特用單調的語調回答,但愛理有點不高興。
「就算我告訴哥哥,他也不會聽的,我沒辦法阻止哥哥……」
不管怎樣亂來也要完成。
「啊哈哈,對不起,我是開玩笑的。」
在醫務室裏,再次和路克斯兩個人獨處。
這就是愛理想要脫離路克斯的原因。
「啊哈……比起那個,先喫飯吧。剛做好的也快涼了。」
支起半身的愛理,因發燒而搖搖晃晃的。
「那個……廁所。」
「Yes,顧慮不周,非常抱歉。」
突然,從躺在牀上仰望天花板的愛理的口中,說出了這樣的話。
一直在爭論中獲勝的愛理,其實知道自己沒有讓路克斯屈服的手段。
愛理這樣指出,卻被爽快的回敬了。
路克斯笑着找來一個墊子支撐在牀背上,將愛理半抬起的身體固定住。
鹹鹹的味道和蔬菜融化的味道使她模糊的意識清醒了。
之後過了一段很平靜的時間。
但是,路克斯卻毫不在乎的樣子,用同樣的方式伸出湯匙。
在那之後,她想起了他的一整天——在這麼長時間之後將是一個假期。
「今天和明天好像有事情,應該不會出現吧。她也一直照顧着愛理,所以沒辦法。」
「愛理……明明已經病倒了,卻連我的日程安排都掌握了。不用那麼亂來,先別管這個了,好好休息吧。」
「總覺得,變得像往常一樣可愛了呢。」
食物是用瘦肉和蔬菜做的清湯。
路克斯爲難地笑了。
然後,定期幫助她改變姿勢,防止她變得痠痛。這些是路克斯的主要任務。
害羞的愛理,將與發燒無關的變得通紅的臉頰移開了。
不管怎麼說,如果不喫完飯就無法擺脫這種狀況。
調節好室內溫度,換掉愛理額頭上的毛巾。
「看,不要亂來。明天也要休息,這兩天我會照顧你的。」
這次恐怕也是這樣吧。
「等等……你去哪裏了?諾珂特!」
「總覺得,好懷念啊。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我不是小孩子。可以別呼呼呼的吹嗎?」
路克斯如此關心愛理,她不可能不高興。
「什麼事?」
「而且——」
然後他舀了一勺湯,呼哧呼哧地吹氣冷卻後,再送到愛理的嘴邊。
4
「……」
沒想到會被護理對象說教吧。
「……哥哥。」
「誒,那就更不是照顧我的時候了吧?」
表現出竭盡全力的抵抗,路克斯笑着把托盤放低了。
但是,最後決定今天和明天兩天接受路克斯的照顧。
「我的工作早就完成了,所以回到了這裏。因爲我是用機龍往返的,所以省了不少時間。」
「……我不喜歡這個年紀還受哥哥的照顧!」
「沒什麼。只要能睡着就沒關係,哥哥請好好休息。明明戰鬥結束後你還沒有充分休息過。」
「啊,爲什麼?」
儘管像這樣在牀上坐起來對她來說已經很困難了,但她還是氣勢洶洶地反駁道。
「啊哈……我的話沒關係。『洗禮』讓身體變結實了許多。」
「那也沒關係,爲什麼要派哥哥來呢?現在要忙於處公務,而不是看護我的時候……」
「所以,請老實地接受照顧吧。如果無論如何都不喜歡的話,請愛理自己拜託路克斯,讓他停下來。」
不出所料,這是她唯一不能向哥哥求助的事情,無論她是否表現得堅強。
路克斯在三和音護衛的空閒時間裏,似乎一直很在意愛理。
「Yes,對不起,騎士團的工作稍微積攢了一點,要處理一下——」
在上廁所的時候,愛理在諾珂特的協助下換完衣服,她現在穿着一件新睡衣接受着路克斯的照料。
「多久」——並不是說這個看護的事。
路克斯急忙扶住愛理的肩膀,像是抱住一樣。
這次是把浸泡在湯裏的加入香草的麪包放在口中。
「嗯,我沒想過期限什麼的——」
「我就在這裏,有什麼需要的話請告訴我。」
路克斯爽朗地笑了笑,對她耳語了幾句。
愛理穿着睡衣,把手貼在額頭上嘆了口氣。
「但是,我聽說愛理病倒了。」
她也很高興他會把自己的一點空閒時間用來親自照顧她。
她指的是路克斯還會像這樣特別對待愛理多久。
雖然——其實是愛理想要和路克斯在一起,但她卻裝作很勉強的接受了路克斯的自私。
時鐘的指針滴答滴答地走着。壁爐裏劈柴的噼啪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在那之後,愛理一邊說話,一邊盯着牆上看。
「作爲交換——只有今天和明天,向哥哥撒嬌……可以嗎?」
「不用說只是今天和明天吧?」
作爲回應的路克斯的聲音,更明亮,更溫柔。聽了這些話,愛理的心中隱隱作痛。
「只有今天和明天。之後,只是偶爾想起我就可以了,請集中精力在公務上。」
兩個人的時間就這樣流逝。
即便如此,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愛理坐起來看會書,累了就睡覺。
路克斯也坐在附近的沙發上,瀏覽公務文件。
有時會看看愛理的樣子,幫助她改變姿勢,這樣她就不會痠痛,或者換掉她額頭上的溼毛巾。
給房間通風,調節壁爐裏的火的大小。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
過了幾個小時,喫完晚飯後,路克斯對愛理說。
「說起來——愛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哥哥的五次婚禮都參加,雖然很麻煩。」
「不,不是那個。」
「如果是將來的話,我還沒有真正考慮過。也許畢業後我可以做一名文官,擔任管理遺蹟技術遺產的工作。」
今後,世界將朝着抑制遺蹟活動的方向發展,如果不更加徹底地管理古代技術的話,各國將再次爭奪力量。
雖然如此,已經得到的利益是不可能放手了。
爲了徹底封存生產幻神獸的機制,禁止將現存技術以上的東西從遺蹟中拿出來,監察那個基準的任務是必要的吧。
只有和哥哥兩個人的假期,是愛理一直期待的。
「這樣啊。新王國也有三個遺蹟,如果能在我身邊的話,我也會很開心的。」
「你在說什麼呢,哥哥?」
「……」
『對不起。關於今天洗澡的事,我有急事,不能回來了。要到深夜才能回來,所以我把愛理的事交給路克斯去辦。』
「諾珂特告訴我她自己的日程安排,我相信她的工作肯定沒有多到會把我的護理工作丟掉。」
如果是與遺蹟有關的組織的話,無論在哪裏都會受到高度關注吧。
「……」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爲什麼特意撒謊申請來看護我?明明很忙很累,卻還要奪走這份工作——」
但是,他的表情馬上又恢復了往常的微笑,儘管他似乎很困惑,但還是回答了。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兄妹倆是很相似的人。
「我不是說了不必管我了嗎……」
5
愛理想起了小時候,別說懷念,就連害羞都覺得。
面對低着眼睛的路克斯,愛理再次詢問。
「啊哈……是啊,如果你能幫我的話,可就幫了大忙了。」
「沒關係,請回答。哥哥爲什麼要做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諾珂特並沒有產生讓人奇怪的想法,她似乎是被派去解決城塞都市克羅斯菲德發生的崩塌問題。
「……什麼?」
在那之後,兄妹倆一起享受了只有兩個人的休息日。
「這麼久之後,想和你在一起。愛理爲了我勉強自己倒下的時候,我想好好地陪在你身邊。自從成爲雜務王子來到學園後,一直受到愛理的照顧。」
喫完晚飯回到醫務室後,看着留下的紙條,兄妹倆愣住了。
「——」
「這是謊言吧。」
多次來觀察情況的諾珂特似乎多少猜到了他們倆之間發生的事情,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幫愛理清洗身體。
那個堅強、勇敢、溫柔——
「哥哥,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路克斯說這話時,目光飄忽不定。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除了能解讀古代文字外,愛理還接受了「洗禮」,具有非常高的素質。
這就是她現在的底線。
作爲戰術的策略是很了不起的,但是對於信賴的夥伴和親人,仍然是漏洞百出。
「哥哥真可愛呢。如果能有回來的希望的話,諾珂特一定不會留下這封信的。你打算讓我就這樣睡覺嗎?」
「呃,因爲不想讓愛理拒絕。」
實際上——愛理的身體已經恢復到可以自己站起來的程度。
但路克斯顯得非常高興,推着輪椅。
「哥哥上當了呢。哥哥竟然想騙我,真是早了一百年啊。」
「那麼,今天就請哥哥好好照顧我了。因爲哥哥的魯莽,我才把自己搞成這樣。」
愛理露出驚訝的微笑,仰望哥哥的臉。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是什麼理由呢。我是基於成熟的判斷。爲什麼哥哥還要找藉口去做這樣的事呢?」
「是,是嗎?」
路克斯給穿着厚衣服的愛理準備了圍巾和毛毯,還讓她拿着一塊加熱的石頭來取暖。
面對盯着路克斯的愛理,路克斯笑着饒了饒頭。
即使不說,在知道彼此心意的瞬間,愛理心中的隔閡消失了。
因此,愛理不用確認真僞就看穿了謊言。
然後,第一天的護理宣告結束。
「其實我聽到了哥哥和諾珂特的談話。她是故意把我的看護交給你的——」
「是我哦。至今爲止,都是哥哥在拯救我。」
「不冷嗎?累了的話馬上告訴我,我揹你回去。」
擔心愛理的身體,路克斯輕輕地推着輪椅,
愛理惡作劇般地說,路克斯像是很爲難似的笑了。
他們輪流在學園內外走動,一邊看風景,一邊呼吸着外面的空氣。
「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在哥哥的眼皮底下接受新王國的工作吧?」
她想再次確認他的意圖。
愛理什麼話都沒能說出口。
但是——
「不要擔心。我帶你過去,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因爲有路克斯在她身邊。
雖然她終於恢復了健康,但她無法幫上哥哥的忙,這讓她很惱火。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面對比誰都更依賴的最喜歡的哥哥,用沮喪的樣子的告白,愛理的思考停止了。
到圖書館借書,到食堂喝茶,和院子裏的流浪貓玩耍,沐浴着陽光。
「但是,如果哥哥真的這麼想的話——好像還需要我的幫助呢。」
微笑着伸出殘留着倦怠感的右臂,輕輕地撫摩着哥哥的臉。
「問題越來越嚴重……」
「那是因爲我聽說諾珂特有事要忙。這次我也很可能會早些回到學園,所以……」
面對突然歪着頭的路克斯,愛理回頭告訴他。
很懷念,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七年前。愛理沉浸在她的回憶中。
對此,路克斯猶豫了一陣,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嘟囔着。
面對路克斯似乎夾雜着什麼困擾的笑容,愛理愣住了。
再次回頭,愛理目不轉睛地追問。
「哥哥……雖然現在是假期,但你打算讓我在學園裏丟臉嗎?」
對於提出純粹關心的路克斯,愛理的反應有些錯愕。
「但是,我已經借來了。難得一次,怎麼樣?」
路克斯用模糊的語調說,但愛理卻正對着路克斯的眼睛告訴他。
不想用照顧自己的方式來束縛他。
對於這個問題,路克斯露出了一種有點驚訝的表情。
他用脆弱的聲音低聲說。
「這次是爲了拯救哥哥而戰鬥的,今後也不需要我了,而且還有五個王后,在人際關係上也挺辛苦的。」
「爲什麼這次特意來當我的看護呢?」
這就是她強迫自己的原因,最後的戰鬥中也穿着神裝機龍參戰了。
愛理這樣嚴厲地說着,臉上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路克斯將借來的輪椅和柺杖拿來了。
那之後,想要讓路克斯獲得自由。
「不,不……所以大概,是有急事吧,看,女醫生這兩天都休息,拜託其他學生也很不好意思。」
路克斯喫驚地問了之後,愛理向哥哥露出了微笑。
「愛理一直都很體貼我。也許,如果我要求正常地照顧你,你一定會拒絕的,但是——」
「誒,不會吧!? 那時,愛理應該是睡着了的吧!? 」
愛理毫不猶豫地抬頭凝視着他。
一直以來對在他身旁戰鬥的莉夏等人和三和音嫉妒不已。
路克斯略帶遲疑地建議道,愛理卻微微搖了搖頭。
「……沒辦法啊。」
當午後的陽光普照大地的時候,愛理突然開口說道。
而且,如果是爲了至親的話,可以不顧一切地去做任何事。
愛理自己無法作爲機龍使幫到路克斯。
雖然愛理打算以這次事件爲契機離開哥哥,但爲什麼路克斯還要主動和她扯上關係呢?
6
與此相對,路克斯則以複雜的表情垂下頭。
「愛理,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要不要在學園裏散散步?一直躺在牀上一定很無聊。」
「那個,愛理好像很在意啊,讓我來照顧你。」
之所以能這麼努力地走到今天,是因爲有一個深愛着、關心着的家人。
「呃……沒辦法,等她回來吧?」
「……」
微微沾染着羞愧的臉頰,她抬頭用眼角仰望着訴說。
雖說愛理的身體比昨天又恢復了些,但還不至於能一個人輕鬆地換衣服。
一個人換衣服很難,用含有熱水的毛巾擦拭身體更麻煩吧。
「我是可以,但是……愛理同意嗎?」
結果,因爲要暴露出接近裸體的樣子,聽了路克斯的話之後有些不知所措。
「啊,怎麼可能不在乎呢?難道哥哥想看長大後妹妹的裸體嗎?請遮住眼睛,我來指示。」
「啊,嗯,我知道了。」
愛理的話讓路克斯鬆了一口氣,而後做好了準備。
拜託了宿舍的阿姨幫忙洗衣服,諾珂特已經把一套替換的衣服放在了枕邊。
(姑且也有內衣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指出的話會被更奇怪的目光注視,所以路克斯什麼都不說就開始了。
用厚實的毛巾蒙上眼睛,路克斯的視野被黑暗封閉。
「嗯,我該怎麼辦呢?」
在過去,路克斯也曾幫助生病的愛理換衣服,但現在這樣做會使他在各種意義上感到緊張。
在面對坐在牀上的愛理伸出手,解開了睡衣的紐扣。
(不知怎麼的,因爲蒙上了眼罩,感覺周圍的氣氛變得更加陌生了……)
在莫名其妙的害羞和緊張的氣氛中,路克斯脫掉了愛理的睡衣。
「那個,剩下的就是後面了。把那裏的掛鉤取下來——」
「呃,連內衣都脫掉嗎!? 」
「請不要特意說出來!我並不是喜歡才讓哥哥這麼做的……」
「Yes,那比什麼都好。如果能坦誠相待的話,我也沒算白離開。啊,但最後發生的事情真的出乎意料。」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由於觸摸到了光滑細膩的肌膚,奇妙的心跳向路克斯襲來。
「哥哥,請快點醒來。已經是早上了。」
已經沒有必要再讓自己成爲路克斯的力量了。
「什麼?討厭嗎?就算累了也會亂來的哥哥會反對我的意見嗎?」
正因爲如此,爲了讓對方注意到彼此的心意,才演了一場戲,把愛理的看護交給了路克斯。
一邊呼喊着向愛理道歉,一邊把手放在愛理的內衣上。
「Yes,到第二天爲止。在那之前的護理,將繼續交給路克斯。」
「那麼,我就在這裏。放心吧,晚安。」
然而——這是錯誤的。
「今天,在和城塞都市市長的會談上,應該會涉及到遺蹟的守衛以及警備狀況。當然迪斯特公爵和賽莉絲學姐也會出席。」
後半部分聲音很小,所以沒聽到,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路克斯蒙着眼睛看不見,但卻聽到了諾珂特的聲音。
然後,諾珂特出去後,路克斯又回來了。睡前,調整好暖爐的火候和換氣,整理好牀上用品。
「那個,身體沒問題嗎?」
路克斯把沙發移到愛理躺下的牀旁邊坐下,蓋上毛毯。
這樣一來,路克斯就根本無法反駁了。
諾珂特注意到了愛理內心的微妙和矛盾吧。
面對驚愕不已的路克斯,愛理繼續說道。
無論是罪人還是國王,他身上總有一些東西沒有改變。
愛理凝視着露克斯。
路克斯想親自照顧爲了自己而倒下的愛理。
平時沉默寡言的諾珂特現在也異乎尋常地健談了。
「啊……」
不過,他似乎是在無意識地強迫自己。
諾珂特笑着給躺下的愛理蓋上毛毯。
「不過……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對哥哥的感情生活說什麼。」
「對,對不起……」
中途,雖然有所剋制,但感覺有柔軟的觸感透過毛巾傳到了路克斯的手上。
7
愛理凝視着諾珂特的臉,躺在牀上告訴了她。
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露出理解的表情,路克斯點點頭。
「明明自己更累,卻在奇怪的地方承擔着責任。」
「……請繼續,哥哥。」
路克斯和愛理拼命挽留諾珂特。
「請讓我看看哥哥接下來的日程安排,現在我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麼了。」
「正如所見,有休息的話日常生活是沒問題的。比起那個,請振作起來,哥哥的日程由我來管理。」
「嗯……啊啊啊啊。等等,愛理!? 」
然後,凝視着睡在旁邊的哥哥的睡臉。
夜晚,這個聲音在安靜的醫療室裏迴盪,給氣氛增添了誘人的色彩。
「——啊!」
(但是,繼續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我感覺我在做一件作爲一個人不應該做的事。)
坐在輪椅上挺直腰板的愛理,指出了日程安排。
對於諾珂特的話,愛理稍微移開視線,嘟起嘴來。
「怎、怎麼了!? 」
她最好的朋友則浮起微微的笑容,點了點頭。
第二天,路克斯醒來,愛理已經換上制服,坐在輪椅上。
「我敲門了的,突然想起來有急事,失陪了。」
最後,擦身體和換衣服的任務就讓給了她。
「唉?」
「怎麼樣,愛理?我不在的時候,你和路克斯過的好嗎?」
「呃……」
路克斯下定決心的瞬間,醫務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這樣產生隔閡的話,可能會被別人搶先呢?即使是一個壞妹妹也——」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祕密的行爲,寂靜的夜晚越來越深。
「是的!既然回來了,請替換我!」
看來這兩天她恢復得很快。
從今天早上開始,雖然她不能正常活動,但現在她已經能活動很多了。
「真的嗎?——真是個麻煩的哥哥。」
「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哥哥在照顧我。」
「……」
面對與昨天截然不同的態度,路克斯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嗯,晚安,哥哥。」
「真讓人佩服。用不習慣機龍的身體,操縱着《耶夢加得》,到最後都在支持路克斯。不,到現在爲止,都在背後默默地成爲路克斯的力量,直到現在才從陰影中走出來。比任何人都多——比任何人都近。」
路克斯在脫去了罪犯項圈後獲得了自由,作爲新王國的國王,他開始走上一條新的道路。
當路克斯在外面等着的時候,愛理和諾珂特在醫務室裏單獨談話。
「我以爲會是這樣的。」
那樣的想法沒有錯吧。
在微弱的暖爐的火焰中,愛理開始昏睡的時候——路克斯也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路克斯的眼睛看不見,但愛理卻能看見摯友正一臉正經地想關上那扇敞開的門。
「等一下!別走!」
至少換衣服可以交給還留在學園裏的少女嗎?
愛理髮出了小小的呻吟。
被暖爐的火照到的路克斯和愛理的影子,臉緊接着重疊在一起。
相反,她打算離開他,這樣她就不會妨礙她哥哥的行動。
和以前在被關押在修道院的時候一樣,什麼都沒變。
(冷靜點,我在想什麼啊……我只是像過去一樣照顧她,我什麼也沒做——)
因爲要娶五個王后,愛理覺得自己的目標和歸宿都沒有了。
然而,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因爲愛理自己也想讓路克斯那樣做。
將雜念從意識中驅逐出去,用含有熱水的毛巾擦拭汗流浹背的肌膚。
8
對於突然聽到的尖銳的聲音,路克斯很驚訝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最喜歡你了——我的,世界第一的哥哥。」
「今後路克斯被奪走,愛理會很痛苦,但你一定是被愛着的。至少請記住這一點。」
「是的,就這麼辦吧。還有——」
愛理這樣嘟囔着,臉上露出了微笑。
「我相信你。」
而且,路克斯也是同樣的心情。
將自己的身體靠近疲憊不堪,陷入沉睡的路克斯。
「啊,是的……我會的。」
但是現在好像已經太晚了。
「……有個爲自己着想的好朋友,我很幸福哦。」
在路克斯睡覺的時候諾珂特過來幫忙,做好了準備工作。
臉頰被染紅的愛理像惡作劇一樣,向路克斯低語。
即使是愛理,也在忍耐着害羞。
路克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平靜下來。
「沒,沒什麼。手……碰到了——」
爲了不驚醒睡着的哥哥,愛理小聲嘟囔着,慢慢地抬起了半身。
「Yes,早上好。」
「那麼,首先請洗臉,換好衣服。出發的時候,我會事先告訴三和音的。請聽我的指示。」
而且,愛理自己對路克斯的感情也一定和以前一樣。
9
路克斯從房間出去後,愛理鬆了一口氣。
散發出與路克斯保持距離的氛圍的愛理,比以前更加積極了。
注意到這一點的諾珂特問到。
「你找到了不再是罪人之後想做的事情了嗎?」
「是的,果然還是放心不下哥哥的事情。」
愛理得意地回應了。
和以前一樣,不,今後也會支持路克斯的。
察覺到愛理的意思,諾珂特微微鬆了口氣。
「這是件好事,我的工作也有價值了。話說回來愛理——昨晚只有兩個人,沒發生什麼吧?」
「……這是什麼意思呢?昨晚一切都很正常。」
是的,愛理將視線從諾珂特身上移開,告訴她。
「兄妹間偶爾也會有肌膚接觸,請不要誤解我。」
「Yes,我有種要小心的預感。」
「所以,爲什麼剛說就誤解了呢!」
對於這樣的愛理,諾珂特就這麼一臉認真的看着。
不再是罪人,獲得自由的愛理找到了下一個目標並開始前進。
在冬天蔚藍的天空下,春天的陽光正照耀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