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 特別任務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3.4萬 字
黑暗而深邃的記憶之中。
九年前與菲爾菲首次相遇,那一天的後續。
生活在舊帝國帝都的光景,在路克斯的夢裏復甦。
路克斯想起,自己與母親的舊識,愛格蘭姆財團當家——達爾特曾經見過一次面。
但可能是以帝都爲據點,開始做生意的關係,堪稱豪宅的住處就在城堡附近,因此屢屢見到他。
每一次,他的兩名女兒——蕾莉與菲爾菲也會跟着來,但路克斯的心情就是無法平靜。
蕾莉是十分開朗,而且有點喜歡惡作劇的女孩。不過可能年紀相差較大,或是顧慮到自己身爲皇族的身分,她總是以『好姐姐』的態度對待路克斯。
可是同年齡的菲爾菲卻極爲沉默寡言,表情幾乎一成不變,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父親對自己漠不關心。
甚至認爲自己一點價值都沒有。
可能是這些心理陰影,纔會一直猶豫不決要不要主動打招呼。
不過姐姐蕾莉似乎非常喜歡妹妹,對她百般呵護。
「路克斯也要和她好好相處喔。別看小菲這樣,其實她相當有趣呢?」
「好。」
當時雖然這樣回答,但兩人獨處時,其實也沒什麼玩耍互動。
路克斯也只對她說些「今天天氣真好」、「妳爸爸在做什麼呢?」之類無關痛癢的話題。菲爾菲除了將帶來的零嘴塞進嘴裏以外,就只有簡短回答「嗯……」而已。
沒有感情起伏,沉默寡言的女孩。
這就是路克斯對菲爾菲的第一印象。
當時,路克斯幾乎不曾與同年齡的少年們一起玩耍。
自己的年齡與皇族兄弟們有差距是原因之一,但還有更重要的問題。
「你們在做什麼呢,兄長?」
即使有宮廷侍女、管家與士兵們服侍自己,但關係僅止於此。
點頭同意後,阿貝爾的朋友拉葛利多,隨即衝出城內走廊。
原因可能是他距離皇位繼承權很遙遠,加上感嘆自己沒有任何才能的境遇,纔會將心中的憤恨加諸在旁人身上。
「得趕快告訴別人,請人來修理纔行。在聖誕祭之前應該還來得及——」
他們打算將一切過錯栽贓給菲爾菲。
冰冷的鋼鐵倉庫中,響起路克斯的聲音。
「——那個叫什麼愛格蘭姆的商家女兒,不就是很好的代罪羔羊嗎?」
「——是我做的。」
看到眼前的光景,路克斯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 」
匡鏘!尖銳的金屬聲在倉庫響起的隨後——
阿貝爾說得輕描淡寫,讓路克斯無言以對。
然後走向呆站在聖像前方的菲爾菲,開口問她。
「嗚、嗚哇……!? 原、原來是你啊,別嚇人好不好。」
然後帶菲爾菲來的拉葛利多,似乎暗示她聖像的模樣不對勁,要她伸手摸摸看。
阿貝爾瞪了一眼,發出恫嚇的聲音。
點頭同意阿貝爾命令的拉葛利多,笑着跑了出去。
路克斯連忙轉身正要離去,卻被阿貝爾的手抓住肩膀。
這一瞬間,拉葛利多從背後推了菲爾菲一把,讓她一頭撞上聖像。
「喂,妳!妳竟然敢破壞聖像!」
「…………」
絕對的男尊女卑觀念,是帝國的陋習。
但卻是立場最薄弱的第七皇太子。
「…………我——」
「什麼……!? 」
先驚訝喊出聲音的是兄長與其朋友,緊接着男性總管皺起眉頭。
根據兩人的說法,管理人忘記鎖上倉庫,阿貝爾等人摸了摸聖誕祭的聖像裝飾,結果裝飾因此缺了一角。
拉葛利多這句話,讓路克斯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然而在某一天,機會突然造訪。
「難道哥哥要默不作聲嗎?可是這麼一來……」
面無表情的菲爾菲看不出來究竟在想什麼,但可能一頭霧水,在催促下朝聖像伸出手來。
尤其現在這種情況,要阿貝爾收回前言的可能性趨近於零。
自己早就知道這種事情。
可是當天下午,路克斯在書館借了書,走在城內的同時,發現倉庫附近傳來聲音。
爲了栽贓給矇在鼓裏,一無所知的菲爾菲。
相較之下,菲爾菲靜靜揉着撞到聖像的額頭,疑惑地看向兩人。
從暗地裏跳出來的阿貝爾,與拉葛利多一搭一唱。
只有第一皇子弗基爾是唯一例外,但對當時年幼的路克斯而言還很遙遠。
兩人比路克斯大了三歲左右。
(……該怎麼辦!? )
「反正她又不是皇族,終究是女人吧?」
「竟然比我家還有錢,看了就礙眼,栽贓給她剛剛好。更何況她還沉默寡言,又老是呆呆的,向她打招呼幾乎都沒反應,肯定是個笨蛋吧。騙她這種冤大頭最方便啦。」
「看妳乾的好事,還不趕快老實認錯?」
具備繼任皇帝資格的『男性』。
「等一下,你還是一樣不懂事。這時候啊,重要的是順序。要是就這樣通報,豈不就變成我們的錯嗎?」
「是真的嗎?碰壞聖像的人是——」
「可是這種事情……」
(可是將一切過錯推給不知情的她,這種惡行我無法視而不見——)
「聽說是妳闖的禍,真的是妳嗎?如果屬實——」
「喂,該怎麼辦。這麼一來,我們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啊——」
路克斯咬緊牙根,握緊小小的拳頭,就在此時,
唸書是由家庭教師指導,而且經常照爲了顧體弱多病的愛理,幾乎沒什麼機會出門。
是聘請一流的雕工師,以金銀寶石裝飾的大作。
自己只是花瓶王子。絕對沒有機會接觸帝國中樞,自己的命運就是成爲道具,供皇帝以及將來的繼位者使喚而已。
只要自己最愛的母親在身邊,體弱多病的妹妹能恢復健康就行。
自己原本對這種命運感到無所謂。
「這、這樣子怎麼行……」
「怎樣,路克斯。你是最小的弟弟,竟然敢反抗我嗎?」
「是的……我看倉庫沒鎖就跑了進來,忍不住摸了一下聖像,結果……」
「想扮傻佯裝不知情是沒用的,我們全都看在眼裏。」
「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嗎?」
她是財團的女兒,卻與皇族不同。
同樣身爲皇族的妹妹們,以及城內的侍女,他都雞蛋裏挑骨頭罵個不停。身邊人都擔心,他長大以後可能會變本加厲。
皇帝總共有六名妻妾,妻妾的子女彼此爭奪王位繼承權。因此他們並未將身爲老麼的路克斯放在眼裏。
雕像呈現年幼少女的姿態,身穿從未見過的神祕服裝。
阿貝爾的話甫一落地,隨即將手中原本雕像上的飾品碎片丟到地上。
不,阿貝爾在皇族之中特別輕蔑女性,甚至有喜好貶低女性的傾向。
「你真是白癡耶,隨便栽贓給某個人不就得了。正好,不是來了幾名客人的小孩嗎?」
「嗯,沒錯。剛好她來得正是時候,喂,拉葛,隨便掰個理由帶她過來。她目前肯定在中庭。」
「對啊,幸好除了我們以外,沒有人目擊到。」
這是要在帝國聖誕祭上供奉的精靈雕像。
「……?」
「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知道嗎?在這個帝國啊,女人就是道具。女人的任務就是對我們男人盡心盡力,養兒育女,服服貼貼伺候我們。而且她還不是皇族。只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這點小事情算不了什麼。」
每隔幾年會製作一尊,在阿卡迪亞帝國被視爲相當重要的寶物。在十天後的聖誕祭舉行之前,會保管在城內的倉庫裏。
由於層層因素的影響,讓路克斯多半在宮廷的書館度過時光。
「嗯,如果置之不理的確很麻煩。但是要矇混過關也混不了。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栽贓給別人吧。」
「…………」
阿貝爾臉上浮現蔑笑,吩咐拉葛利多找來宮廷總管。
交付之際,曾經讓路克斯與菲爾菲見過一次,之後兩人就沒再接近過城內的倉庫。
兩名少年的聲音,是自己認識的人。
年幼的路克斯,心裏是這麼想的。
路克斯看着菲爾菲,仔細思考。
菲爾菲雖然現在因爲父親的工作關係,待在路克斯身邊。但時間久了,發現自己沒有利用價值後,應該會失去興趣吧。
「別管那麼多,摸摸看就對了。來,快點摸。」
路克斯靜靜反駁,阿貝爾卻輕蔑地哼笑了一聲。
身爲皇族之一的阿貝爾當然不例外,對這種觀念深信不疑。
菲爾菲還是一樣面無表情,正要開口辯解的時候,
「唔……!」
「這是真的嗎?」
「知道了吧,你給我安分一點,路克斯……哦,來了。」
他們緊張的聲音,讓路克斯感到氣氛不對勁而接近。
聽到年長的兄長這麼說,路克斯瞬間產生不好的預感。
兩人是第六皇太子,路克斯同父異母的兄長阿貝爾,以及他的朋友,大貴族拉葛利多。
「沒錯。這女人可能會說謊,但我們確實看見了!她自己滑了一交,一頭撞壞了聖像——」
「喂,記得要口徑一致啊,知道沒?」
擔任總管的壯年男子,神情慌張跑來。
然後緊緊盯着路克斯兄長兩人的手邊。
「……!? 」
現在的路克斯,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
與菲爾菲相遇之後一個星期左右,一件大型美術品送到了宮廷。
表情反射性抽蓄,緊張得聲音尖銳。
雖然也對名叫菲爾菲的少女有些在意,但僅止於此。
既然已經鬧得這麼大,兄長們肯定不會善罷干休。
「那愛格蘭姆商家的女兒所爲是怎麼回事?」
「如果害怕坦承是自己弄壞,悶不吭聲的話,就會變成是她做的……」
「呣……」
男性總管低喃,然後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總管在宮廷內人品較爲善良,只見他略爲沉思一會兒,然後點頭。
「是這樣的嗎,原來如此……」
他的表情像是有些頭緒,卻沒有任何證據。
不久,只見總管微微嘆了一口氣,望向路克斯。
「原本應該接受父親,也就是皇帝陛下的斥責,但陛下百事纏身。因此這件事就交給您的母親與家庭教師吧。這樣如何,路克斯殿下?」
「好的……真的很抱歉。」
隨後總管說要找工匠,然後就離開了。
或許他從在場衆人的模樣,發現了真相也說不定。但他似乎能體諒刻意頂罪的路克斯心中的意志。
「哼……!真不愧是吊車尾的第七皇太子啊,路克斯!」
「……呿,沒意思。竟敢破壞我們的計劃。」
阿貝爾心情愉快地嘲笑弟弟。但眼見栽贓給愛格蘭姆家的陰謀無法得逞,拉葛利多忿忿不平地咋舌。
查覺到到路克斯的行動是讓總管當見證人,完全防止對菲爾菲的栽贓,同時也讓自己的陰謀徹底失敗。
「算了……你就好好向那女的道歉吧。」
但可能依然認爲菲爾菲會嫌棄路克斯,拉葛利多露出無畏的笑容。
兄長二人罵了一頓路克斯之後,離開了此處。
倉庫裏只剩下路克斯,以及菲爾菲。
想起同樣是皇族的兄長居然想栽贓她,路克斯開口。
「嗯,好喫啊,謝謝……」
在場外眺望的蕾莉突然插嘴,來到路克斯的身邊。
這一天,路克斯頭一次結交了同年紀的朋友。
「不,只有你才辦得到。」
頭一次見到她微笑的路克斯,一股不可思議的心情湧上胸口。
「這和明明犯錯,卻不肯道歉的人,是一樣的喔。」
「是你。因爲你的名字,是路克斯。」
在裏艾斯島的第二天集訓開始了。
「……對了,話說小路是誰?」
就在不知該如何回答時,菲爾菲忽然從懷裏掏出白色小袋。
「我要,生氣囉?」
「沒有這回事啦……」
「小菲。」
除了母親以外,自己從未從他人的手中接過食物。
「咦……?」
「叫小菲,纔對喔?」
就在路克斯對賽莉絲的話感到疑惑時,
「給你喫。」
「好喫嗎,小路?」
「因爲那座聖像,表面滑溜溜的。剛纔被推倒撞上的同時,發現的。那兩個人的手,也沾了同樣的東西。」
路克斯擔心,自己的惡評會在城裏的衆人擴散。一不小心,有可能會害母親或愛理受到牽連。
看到路克斯沮喪,菲爾菲以一隻手拍了拍路克斯的頭。
同時像是油的東西滑了一下。
「咦……噢,我知道了。菲爾……這個……」
由熟練者指導衆人裝甲機龍的使用方法。
「比起總是以壓倒性實力擊敗敵人的賽莉絲,能精準洞悉對手行動,倚靠防禦戰斗的你,比較瞭解其他人的弱點吧?同時也能正確掌握她們的優點,因此我希望你提供建言,並且給予她們努力的目標。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結束後,即將正式展開裝甲機龍訓練時,賽莉絲將路克斯帶到衆人面前。
路克斯害羞生硬地說,菲爾菲隨即湊近臉龐,要求路克斯。
「太好了。」
選拔隊員的少女們立刻回答「是的!」
「那麼就,多指教囉,小……小菲。」
「而且難得學園唯一的男生在場,沒讓你和大家親近一點,不是很無趣嗎。」
「沒關係。我這隻手,沒有弄髒。」
一聽到這句話,路克斯隨即瞪大了眼睛。
是塗料油。完工的聖像多半在表面塗了油。
路克斯轉身朝向身後,低頭道歉。
菲爾菲應該確認了他們與路克斯的手,纔看穿了這一點。
「我覺得不錯啊——那要怎麼變更呢?」
表情絲毫未變,完全看不出來她在生氣,卻清楚傳達堅定的意志。
然後取出一塊小指大小的餅乾,輕輕抵在路克斯的嘴角。
而且不說別的,眼前的少女也會嫌棄自己。
總管似乎知情,卻依然願意由路克斯扛下責任。但四周所有人不見得都知道真相。
「抱歉,其實——哇!? 」
「謝謝你,幫了我。」
「朋友的,證明。」
加了胡桃碎片的餅乾,散發微微的甜味,以及香氣。
眼前的少女雖然寡言,極少表現情感,但她比外表更加敏銳,而且深謀遠慮。
「…………」
「很簡單。」
好害怕。
表情認真的少女這麼一問,讓路克斯頓時不知所措。
如果戳破兄長的謊言,會遭到兩人的妒恨。不只路克斯,連身邊的人都會遭殃。
「真的很對不起喔。不過——嗚哇!? 」
兩人的惡意造成的後果,絕非這起事件能比擬。
菲爾菲舉起一隻手,對慌張的路克斯低聲說。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路克斯困惑不已。
「現在改爲由你,路克斯,幫忙判斷衆人的優點和弱點。」
「路克斯,有件事情衷心懇求你幫忙,可以嗎?」
蕾莉的提案的確有道理。
第一次摸到她的手心,感覺好柔軟——
首先是基礎體力訓練的長跑,以及包含劍術的近身戰訓練。
「……抱歉。」
「咦……!? 」
既然這一次集訓中,衆人都瞭解路克斯的實力,這方法或許的確合理。
菲爾菲再度對路克斯露出微微的笑容。
「改變方法?」
「咦……!? 這……」
「不行,這樣喔。」
「……我、我知道了。」
聽到少女突如其來輕聲說,路克斯忍不住反問。
不過菲爾菲的這句話,以及眼神完全直率無隱,難以拒絕的路克斯只好喫下餅乾。
沉默寡言的菲爾菲對自己開口固然讓路克斯驚訝,但更重要的是,
†
(但這卻是唯一的方法……)
站在身着裝衣列隊的隊員們面前,路克斯心裏一陣緊張。
「小菲,要這樣稱呼我。因爲媽媽和姐姐,都是這樣叫我的。」
「昨晚我和蕾莉學園長聊過了。關於裝甲機龍的訓練方法,我想稍微改變一下。」
(她怎麼會知道——?)
油的滑溜與光澤,即使用水洗也無法立刻洗淨。
「咦……這是什麼,怎麼會油膩膩的——!? 」
少女的表情依舊認真,平淡地說着。
「滑滑的。」
「咦……?」
「你明明沒有錯,不可以道歉喔。」
這讓路克斯有點難爲情,臉色羞紅別過視線。
蕾莉拍了拍路克斯的肩膀。
「是的。原本我舉辦集訓的目標,是希望各位隊員自我評估,強化自己的優點,並且克服弱點。」
路克斯一點頭,蕾莉隨即咧嘴一笑,
「是、是這樣嗎!? 可是總覺得有點難爲情呢……聽別人這麼叫——」
面無表情的她,露出一絲絲微笑。
與其說拍打,其實力道更像撫摸。但是撫摸路克斯的少女,臉頰微微嘟起。
可是——
「可是這麼一來,賽莉絲學姐也可以吧……?」
同時比想像中更加頑固,意志堅定。
「在場的選拔隊員們,都知道你真正的實力。因此由最強的你直接指導,不是提升等級的最佳捷徑嗎?」
「呃,什麼事呢?」
「……可是我——」
「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你是爲了……保護我吧?」
路克斯即將再度道歉的同時,菲爾菲不由分說阻止。
沉默無語的菲爾菲突然握住自己的手,讓路克斯不由得喊了出來。
「不會吧……!? 」
講的話好像有點怪怪的。
「所以呢,如果有人順利達成努力的目標,希望你能獎賞她們。具體而言,就是這次集訓結束後,接受她們的個人委託——」
「咦……!? 」
蕾莉跟着補充的這句話,讓路克斯與學生們同時喊了出來。
「附帶一提,只有前三名最快達成目標的女孩們有資格喔?這樣才能激發競爭意識,而且也很熱鬧呢。」
老實說,指導大家倒是無妨,可是這種作法實在值得商榷。
(應該說,從剛纔開始就完全無視我的意見……?)
只要蕾莉出面,好像幾乎都是這種結局。
「咦?真的可以嗎!? 學園長!? 」
「好像很有趣呢——這樣就有幹勁囉!」
「不論任何內容都可以嗎?包括這樣或是那樣——」
連平常關係不大的『騎士團』少女們都眼睛炯炯有神,七嘴八舌討論。
熱鬧的氣氛完全不像演習到一半。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呈現半放棄的心情,路克斯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那就趕快幫每個人進行個別模擬戰囉。」
「咦——?難道要我一個人幫所有人評估嗎!? 」
「拜託你啦。我還有許多學園的工作要忙呢。」
蕾莉沒理會路克斯的異議,隨即離去。
「好!由我打前鋒吧!路克斯,趕快準備一下!」
海布格共和國的國土曾遭受阿卡迪亞舊帝國的壓迫,以及終焉神獸的侵害。爲了對抗而不斷擴大軍事力量。
回到集訓所,首先將菲爾菲送回寢室內。
一邊回答,同時路克斯與莉夏兩人,一同前往演習場中央。
但是龐大化的組織與武力,同時也扭曲了政治立場。
「咦……這件裝衣究竟是怎麼穿上的啊?」
肯定是棘手的敵人。
告知同樣在一旁休息的媞爾琺,自己要帶菲爾菲回到集訓所,路克斯隨後抱起少女的身子離去。
「危險!」
「真的可以嗎!? 」
「…………」
只見她身邊瀰漫着沉重的氣氛,一個勁嘀嘀咕咕。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機龍使推銷自己的舞臺。
(呃,原因肯定不是隻爲了委託我工作而已吧。)
可能想起了自己的力場,賽莉絲試圖克制自己,
「……!? 我知道地點,現在就去叫。哥哥先讓菲爾菲躺下來,讓她放鬆一點。」
「沒、沒有啦,是這麼說沒錯……」
海布格不斷與鄰國發生小規模衝突,並且爭奪沉眠寶物與技術的遺蹟調查權。
在抵達路克斯休息的樹蔭下之前,身子就失去平衡摔倒。
然後對沒有任何人的演習場空間,
「是的。所以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稍微過兩招嗎?」
關於前幾天襲擊學園一事,新王國執政院曾質問海布格。但發動攻擊的部隊表面上與海布格無關,因此對方根本不理不睬。
「這個,賽莉絲學姐,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簡單過兩招嗎?」
「我知道了!我稍微鬆開裝衣,放心吧——」
就在路克斯生硬地向賽莉絲開口時,
臉頰微微泛紅的賽莉絲雖然折服,嘴角卻浮現淺淺的笑容。
然後過了一小時。
「……咦?我、我不能跟大家一起加入嗎!? 」
起身正準備回到演習場的時候,發現有個人影搖搖晃晃朝自己走過來。
這次的校外對抗戰,將在亞提司瑪特新王國的王都羅德加利雅舉行,新王國的領主們也會齊聚一堂。
「咦?小菲……?」
「拜託,一下子就要使出神裝機龍!? 」
然後前往能遮陽的樹蔭底下,仰躺在地上休息。
「能陪我練習真的好高興,路克斯果然是可靠的男生呢。」
「沒關係啦。賽莉絲學姐雖然現在也很強,但還有進步的空間。」
「呼……」
「那、那麼,一個人三分鐘就好……」
遠方的演習場上,衆人很快就展開包含合作在內的各自練習。

眼見其他隊員露出複雜的表情望向賽莉絲,路克斯心中一陣不安,連忙跑到她的身邊。
賽莉絲挺起沉重豐滿的胸部,大跨步走出對列。
卻擔心自己撐不撐得了三分鐘。
「呼、哈……」
「個、個人的委託嗎……這麼一來——我也得拿出真本事纔行了呢。」
「是、是這樣的嗎……也對,身爲『騎士團』團長的實力,不應該再受他人指導呢。」
實力獲得他們的認同後,有可能受僱成爲騎士的一員。
「什麼嘛?不行嗎?沒使出全力的話,練習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路克斯詢問病情,但菲爾菲僅以虛弱的聲音回應,身體一動也不動。
而且還加上名叫海茲的神祕軍師。
「不對,該我吧——」
「接下來換我囉。」
「既然機會難得,我就使用《凜德龍蟲》發揮全力囉!可以吧,路克斯?」
「這個,我會一如往常使用《飛翔機龍》,請手下留情……」
「真、真的很累人……!」
賽莉絲一瞬間擠出得意的微笑,以及凜然的表情。
路克斯呼喊菲爾菲,她才意識矇矓地低喃。
路克斯當然只知道男性用裝衣的穿脫。
而且進一步擴軍以應付從遺蹟出現的幻神獸,讓權力版圖因此改寫。
有如與其他學生較勁般,莉夏拔出《迪亞瑪特》的機攻殼劍。
「不對等一下!? 難道連賽莉絲學姐都要加入!? 」
(希望能順利獲勝就好了……)
這並非普通的疲勞。
一瞬間,美麗的翡翠色瞳眸炯炯有神,然而卻帶有些微迷惘的神色。
聽到賽莉絲輕聲說,路克斯心想還好有開口邀她,
「小菲,沒事吧?振作一點。」
就在路克斯即將實行的同時,卻傷起腦筋。
路克斯好不容易不再流汗了,吁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路克斯與所有人進行模擬戰,給予簡單的指導與建言,並且提供練習課程。
看她似乎幹勁十足,因此一聽到路克斯的質疑,隨即露出震驚的表情。
路克斯眼見阻止不了,只好下定決心。
可能是太熱造成脫水,總之情況非同小可。
其實等別人來後,再鬆開菲爾菲的裝衣也不遲——
「覺得,有點累……」
「不是說不能加入……只是根據之前和學姐對戰,在我看來,沒什麼需要檢討的地方吧——?」
「那麼我就自主練習吧。由你幫大家擬定目標後,我來擔任輔助的任務。這肯定纔是我該做的。」
不過就在路克斯盤算,應該勉強能熬過去的時候,
(怎麼回事……?她的身子好燙……)
這是當然的,因爲她們都很強。
根據愛理的情報,海布格共和國也會參戰。
「不、不用了。不好意思,請忘記吧……你的力量還是該爲成長中的隊員們努力纔行。我認爲這纔是對『騎士團』與新王國更好的選擇。」
大家似乎都很有幹勁。
「有點,難受……胸口。」
路克斯連忙扶住即將倒地的她,
(我的身體承受得了嗎……)
不單是爲了獲得遺蹟調查權,同時還有這一層意義。
「哎……又是自主練習呢,好寂寞。每次想向晚輩求教時,對方總會以『不敢當』加以拒絕。之前王都遠征時也發生過許多事情,將軍隊的男性打得落花流水,連王都的教官都始終躲着我。真羨慕大家那麼開心……好好喔……」
†
「是的,如果可以提供建言的話。」
(怎、怎麼覺得氣氛好尷尬……!)
青梅竹馬依然緊閉眼睛大喘着氣。將她放在牀上後,
據說共和制已經名存實亡,實質最高權力者是男性軍司令官。
「愛理!村子裏的施療師在哪裏——?」
熟悉的青梅竹馬少女,以一隻手按着額頭,踏著有氣無力的腳步逐漸接近。
「是、是嗎?」
「嗯……」
一頭飄逸金髮的高個子少女,壓低了音量輕聲說。
「……我、我知道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看到少女們爭先恐後舉手,路克斯的心中浮現不安。
「小菲,妳沒事吧!? 振作一點!」
「嗯、嗚……」
可是看到菲爾菲痛苦呻吟,讓路克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好……」
就在路克斯下定決心,摸了摸胸部附近調整鬆緊的鎖釦時,
啪鏘!
「咦……!? 」
鎖具突然鬆開,特殊材質的布料滑溜一下,從左右兩側開啓。
同時剛纔緊緊壓抑着,少女雪白的酥胸,就在路克斯的眼前彈開。
「……!? 」
真的很大。
隔着制服與裝衣也看得出來,不過現在親眼見到,更能清楚感受到分量。
即使仰躺在牀上,外型也幾乎沒有變形,配合菲爾菲的呼吸靜靜搖晃着。
「……?」
路克斯連呼吸都忘了,當場呆站在原地,這時菲爾菲忽然睜開眼睛。
「……你在做什麼,小路?」
面色潮紅的菲爾菲一問,路克斯頓時啞口無言。
「呃,沒有,這是——!? 我、我絕對沒有想入非非……」
「…………」
就在路克斯慌忙要辯解時,背後突然傳來強烈殺氣,讓路克斯連忙回頭。
「你在做什麼呀,哥哥?」
只是要推測菲爾菲的情感,即使是路克斯也並非易事……
該說感到大失所望,還是大驚失色呢,但菲爾菲果然還是一樣沒變。
結束午後訓練,集訓第二天的夜晚,相較於第一天的嬉鬧,顯得安穩許多。
後來和幾名少女們建立情誼,度過了幾次難關。
「謝謝你,路克斯。」
但他立刻下定決心,答應委託。
†
被愛理一吼,路克斯連忙從寢室落荒而逃。
「是嗎……」
看向蕾莉指着的地方,路克斯反射性吐嘈。
面對滿臉笑容的蕾莉,路克斯無言以對時,菲爾菲抬起頭來說。
「啊……抱、抱歉,聲音太大了——不、不是啦。那本書,妳昨天不是也有看嗎?」
「身體沒事了嗎,小菲?」
「咦……?」
幸好菲爾菲的情況很快就恢復,現在似乎正在靜養。
「等等,爲什麼要告訴我這種事情啊!? 」
「嗯,沒事。」
菲爾菲認真的回答,反而讓路克斯慌張。
苦着一張臉的路克斯抬起頭來,蕾莉頓時小聲呵呵笑。
這讓路克斯再度明白,照顧我行我素的菲爾菲果然很困難。
「呼……無論如何,總之多多指教囉,小菲。如果身體不舒服,就立刻告訴我吧。」
這番話的確有道理。
「我不是這個意思,呃——我、我去找人來吧……!? 」
「嗯。看了這本書後,睡得很香。」
「拜託喔……」
舉凡大筆資金的運用方法,商品批發,買賣。
看到蕾莉鬆了一口氣,一股覺得自己作對了的心情湧上心頭。
菲爾菲簡潔回答,點了點頭,視線回到手邊的書本上。
「嗯,謝謝你,小路。」
「等等!? 妳突然做什麼啊!? 」
「商業書籍。交易相關法律之類,各種方面。」
「拜託饒了我吧……」
診察結束後,回到集訓所的蕾莉半開玩笑說。
「那麼,有沒有現在希望我幫忙的事?」
「這、這個,呃——因爲我不知道怎麼脫!」
晚餐後的自由時間,有人已經累得先回到寢室去。而路克斯率先展開集訓所的雜務。
路克斯遞過在廚房沖泡的蜂蜜紅茶,菲爾菲隨即微微一笑,說聲「謝謝」。
「嘿喲。」
最後決定需要換衣服的時候,就找其他學生來,然後目送蕾莉離去。
看菲爾菲的模樣,她應該沒有生氣,但愛理可能一段時間不會理睬自己吧。
「對、對不起啦!」
如果自己能爲菲爾菲盡棉薄之力,就沒有理由拒絕。
「路克斯你也知道,菲爾菲不太表達自己的感情吧?但如果由你負責,妹妹說不定不會勉強,或是從些微變化察覺什麼異狀也說不定——怎麼樣?可以放心交給你嗎?」
結果菲爾菲緩緩下牀站起來,開始脫下睡衣的黑絲質黑色罩衫。
看到菲爾菲身體好轉,鬆了口氣的路克斯,望向手邊的書。
長達五年的雜務生活,以及尋找消滅舊帝國的弗基爾行蹤而踏上旅途,途中進入了這間學園。
出乎意料的一句話,讓路克斯感到疑惑,
「剛纔也是這樣,最近菲爾菲的身體情況變化很劇烈。所以——集訓的這段期間,能不能請你負責照顧妹妹呢?」
「別再多說了,趕快離開房間!」
一邊聽着愛理不爽地吐嘈,路克斯同時收拾餐桌,以及汲取隔天要用的水。
「咦……?」
看着菲爾菲喝了一口紅茶,說出這番話,路克斯也稍微想了想。
路克斯換上制服等待時,蕾莉忽然找自己過去。
「……這本書的內容是這樣嗎?」
原本想開口打破一些沉默的尷尬,
「……?我的身體已經沒事啦?」
讓人有些意外的答案,讓路克斯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謝謝,那就沒問題了……不對吧!? 這樣更糟糕耶!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
†
之前的戰鬥,即使遭遇不測也不意外。因此自己的使命與目的姑且不論,但路克斯根本沒想過將來的事情。
「不過,這些事情很快,也得做出決定了。」
臉上依然掛着笑容,眼睛籠罩在黑影中的愛理就站在自己身後。
「呃,妳是爲了捉弄我才找我來的嗎……蕾莉小姐?」
那是青梅竹馬的路克斯心中對菲爾菲的既定形象,但人是會改變的。
路克斯怎麼敢當面看着菲爾菲換衣服,連忙離開房間。
仔細一想,以她的立場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獨處的寢室內,路克斯忽然開口。
「意思是畢業之後的目標嗎?」
「哎呀?道歉太多次會被抓住把柄喔?那麼路克斯,可以請你正式負起責任嗎?」
這麼說來的確,愛格蘭姆家族是從舊帝國時代延續的財團,掌管衆多商家。
「換衣服……有問題嗎?」
以及瞭解商業相關的法律。
十幾分鍾後。
「姐姐告訴我,『希望妳成爲我的護衛兼祕書』。」
避免掉進蕾莉的陷阱裏,路克斯謹慎敲了敲門後,才進入房間。
因此在學生時期學會這些知識,是相當重要的。
「雖然這樣也很開心,不過和工作有一點關係喔。就是關於菲爾菲……」
「負責照顧……是嗎?」
半途看到菲爾菲歪頭疑惑,路克斯忍不住全力吐嘈。
心裏抱持些許複雜思緒,同時就在路克斯準備轉換心情時,
換上輕薄睡衣的菲爾菲,躺在牀上安穩睡着。
然後前去探望爲了靜養,在寢室睡覺的菲爾菲。
「照顧菲爾菲的時候,這是必要的吧。」
「啊,是、是嗎……!不是啦,我先退避一下!」
「嗯。我也得多少,想一想纔行。」
(爲什麼會不自覺認爲,菲爾菲給人的印象不是這樣呢……)
島上的治療師說,她是輕微貧血,以及中暑。
「沒有委託卻主動接下工作,哥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原本一瞬間以爲,女孩子在各種意義上應該比較適合看護。但若這麼說的話,路克斯的確適合。
「附帶一提,更換用的內衣放在那個衣櫃裏喔。」
「——我知道了。不嫌棄的話,我願意接受。」
菲爾菲以一如往常的緩慢聲音,靜靜地低聲說。
「話說回來,妳在看什麼書呢?」
「使用方法錯了吧!? 」
既然她是愛格蘭姆家族的次女,理應會逐漸進入家族當中相當重要的職位。
「我睡覺的時候,就算不穿衣服,也沒關係喔?」
「小路,晚上必須安靜一點,知道嗎?」
路克斯失落地垂頭喪氣,蕾莉隨即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一瞬間想像全身赤裸,躺在牀上的菲爾菲,路克斯慌忙搖了搖頭。
「剛纔真是謝謝你。下次是不是先教你怎麼脫女孩子的裝衣比較好呢?」
「我哪知道啊!? 爲什麼要問我!? 」
「是、是這樣啊……」
實在很難想像菲爾菲在商業上成爲蕾莉的助手,可能只有護衛才能勝任吧。
菲爾菲的徒手格鬥倒是頗強,由於還能駕駛神裝機龍,若能考取正式武官的證照,肯定能勝任吧。
「小路呢,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這個,我——」
路克斯頓時無言。
想做的事情。
以前,自己想做的事情是——
『我一定會建立!建立一個讓小菲,讓女孩子也能安心居住的國家!我絕對會改變這個帝國的!所以——』
年幼的時候,與珍視的青梅竹馬別離之際,兩人彼此約定。
結果無法親自達成這個約定,反而踏上整個國家滅亡的道路。
連這條道路都半途受挫,路克斯的決心到現在依然懸而未決。
「目前沒想到什麼特定的目標。只要能在學園成爲大家的助力,就能滿足了。」
「是嗎。」
啪達一聲闔上書本,菲爾菲感觸良多地說。
路克斯還以爲菲爾菲要提及以前的約定,心頭一瞬間震了一下。
「這麼一來,我就能安心了吧?」
「咦……?」
一如往常表情茫然的菲爾菲,輕輕對自己微笑。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
「這終究只是我的體驗之談。這種方法能接觸系統,解除所有裝甲機龍平時受到限制的能力。所有裝甲機龍爲了避免對使用者的身體、體力與精神造成明顯負荷——因此一般而言,沒辦法發揮所有性能。根據遺蹟古文書紀載,解除所有這類限制的機龍,叫做『覺醒型』。不過包含新王國在內,所有國家都尚未實用化。」
「可以關閉機構了。要透過機構輸入解除所有限制能力的代碼,可利用機攻殼劍進行精神操縱,但你可別亂試喔?」
無數圖形與藍白色文字,飄浮在機龍頭頂上。
「那麼關於這件事,還沒有什麼好說的。況且我也不知道怎麼表達。」
由於調查是極機密,因此來到島上前沒有告知衆人。
以意念傳送機龍與神經接合的形象後,從即將展開的《飛翔機龍》頭部浮現無數以藍白光芒組成的窗框、圖形與無數文字。
傳來巨大的水浪聲響,加上宛如機龍的機械驅動聲。
大家之所以沉默寡言,路克斯多少也知道原因。
(但是——菲爾菲應該沒事吧。)
「學園長,妳說的真正目的——難道就是它嗎?」
「只不過使用方式錯誤的話,操縱者會沒命吧。」
已經熄燈的寢室內,愛理開口詢問。
長途旅行與兩天的訓練,身體感到相當程度的疲勞,但路克斯卻輾轉難眠。
從寢室衝到大廳,只見已經有幾名學生和蕾莉在那裏。
「來到這座島除了集訓以外,另一項目的就是達成新王國的密令。這艘『方舟』會停泊在這座裏艾斯島附近大約一星期。從明天下午開始展開潛入調查,各位都沒問題吧?」
路克斯與莉夏一同前往裏艾斯島上的裝甲機龍工房。
對於賽莉絲的問題,蕾莉笑着回答。
目前幾乎尚未明瞭的舊時代建築物——遺蹟。
莉夏說的沒錯,切斷透過機攻殼劍的精神操縱後,原本飄浮在空中的無數文字列與圖形隨即消失,機龍也跟着沉默。
登上島上唯一的燈塔,衆人目擊到的就是它。
「咦……!? 」
進行到這些完全解放的狀態後,莉夏吁了一口氣開口說。
由於出現區域幾乎都在海上的特性,因此聽說調查一直沒有進展。
寢室有三間雙人房,兩間四人房,正好吻合這次的人數。
使用機龍的操縱桿,也就是機攻殼劍,可以讓機龍進入機構模式。這樣能進行裝甲機龍的調律,以及登錄認證的功能。
學生們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聽着蕾莉平淡的說明。
位於中央的大型臺座上,散落着一些組裝到一半的裝甲機龍與武裝。
如果明目張膽集結大軍,會受到鄰近各國的注目,纔會以集訓爲名,聚集調查的精銳吧。
「…………」
「那麼幫我啓動《飛翔機龍》的機構模式吧。」
石造的房間設計十分寬廣,同時刺鼻的油與金屬氣味迎面而來。
「學園長,這究竟是——?」
「沒錯,這就是新王國領地遺蹟之一,第三遺蹟『方舟』。」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騎士團』隊員中,見過『方舟』的人也不多。
基本構造與學園內的工房似乎相同,但看來這裏的規模較大。
然後在某間修道院的地下室找到她——可是不知爲何,之後的記憶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要比世上任何人搶先一步目擊未知遺產,沉重的壓力讓大家感到膽怯吧。
(新王國應該很少發動地震纔對,難道——!)
伴隨強烈地鳴聲,整片大地連同集訓所跟着天搖地動,讓人倒抽一口氣。
「調查新王國領地的第三遺蹟,這座『方舟』,就是這次的使命。舊帝國曾經從這裏解放出深層的守護者——終焉神獸波賽頓。由於之前在演習場消滅了它,因此現在有可能開啓通往最深層的門扉。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還沒有進入過那裏呢。」
連曾經擔任過遺蹟周邊警衛的路克斯,也僅僅從其他地方遠遠眺望過這艘『方舟』一次而已。
「感到在意……其實也不至於啦。」
莉夏首先指示召喚平常使用的《飛翔機龍》,就在路克斯拔出機攻殼劍,準備召喚機龍時——
莉夏以認真的口吻繼續說。
莉夏輕聲說的瞬間,蕾莉點了點頭。
過沒多久,蕾莉寄了一封告知她平安的信,況且——
「……!? 」
寂靜的海浪聲,逐漸充滿整個思緒。
「機構模式,是嗎?我看看——」
「神裝機龍的解除更加特殊,也更加敏感。我同時也在調查你的《巴哈姆特》解除代碼——但在詳細瞭解前使用太危險了。」
路克斯反射性握着腰上的機攻殼劍,對菲爾菲喊。
(可是這股奇妙的違合感,究竟是怎麼回事……)
「哥哥也感到在意嗎?」
(那個地點,現在究竟變得怎樣了呢……?)
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依照指示。
「大約一年多前,我曾經在自己的《迪亞瑪特》上使用過,但才解除一半限制,我就差點沒命了。所以一直封印到現在都沒有使用——」
「今後妳還打算使用嗎?」
可以理解。
路克斯也不明就裏,正等待菲爾菲繼續說下去時——
宛如惡魔招手般洶湧的浪花陰影,可以窺見一艘比整座島還巨大的船
「好,你要讓自己記住到目前爲止的操作順序。基本上在《巴哈姆特》應該也一樣。」
†
聽說自己的青梅竹馬,菲爾菲被抓來這裏進行藥物實驗,因此趕來這裏救她。
這也是調整各項零件,以及使用武裝功率的必要機構,但絕大多數機龍使只知道一開始進行的認證契約系統。
其實這些都說得通。
如果不設定限制,降低對機龍使的負荷,則根本無法穩定使用。
漆黑的海洋,與白天鮮明的蒼藍呈現完全相反的樣貌。
路克斯輕輕閉上眼睛,對眼前的機龍進行精神操縱。
話說到這裏後,室內只聽得見寂靜的呼吸聲。
這艘形狀奇特的船,比路克斯見過的任何軍艦都更大。
「小菲妳留在這裏別亂跑!我去看看情況!」
「我一直在思索順利解除機構的方法,設法加以實用化。當然能不用是最好,可是太過恐懼也無濟於事呢。」
隔天上午,基礎訓練一結束,是自主訓練的時間。
「大家都跟我來吧。我告訴大家,這次集訓的真正目的。」
「這該……」
「————」
「嗯,這樣能大幅提升機龍的性能與武裝威力。比方說你的《巴哈姆特》大劍,《烙印劍》的話,不只能提升破壞力,即使只是防禦,也能發揮與我專爲《飛翔機龍》設計的障壁牙劍相同的效果。」
由於夜已深,因此衆人直接各自就寢。
賽莉絲首先發難,蕾莉隨即站起身來,走出門外。
路克斯這纔好不容易進入夢鄉。
同學們點頭後,留下困惑的氣氛,衆人回到了集訓所。
五年前的政變日。
由於路克斯看不懂古代文字,因此依照莉夏的指示操縱。
當然路克斯也是其中之一——
「哎呀,比預定還造早呢。原本以爲還會再晚一點呢——」
她現在很有精神地在路克斯的身邊。
這座特殊遺蹟平時浮潛在新王國的外海,以一定週期改變出沒場所。
『方舟』出現造成洶湧的海浪聲,掩蓋了衆人的沉默。
「還好你的觀察力很敏銳。」
即使是騎馬,如果距離與時間一個不小心,也有可能因疲勞而出人命。
當然,由於是重要機密,因此沒有莉夏同等的權限,應該是無法進入的。
路克斯忍不住皺眉,莉夏隨即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接下來意識左上角的圖形給我看看。這樣就能繼續下一步了。」
結論理所當然,依照常識判斷,路克斯與愛理兄妹睡同一間雙人房,這樣安排十分合理。
「真的嗎?」
來到室外,月亮高掛在天空。
(尚未有人抵達過的遺蹟最深層……是嗎。)
在大家驚訝,提高警覺當中,只有蕾莉一人依然微醺地露出微笑。
「這樣就能使用新機能了嗎?」
「…………」
超越裝甲機龍的限制,進化成覺醒型的代碼。
爲什麼呢。
明明是頭一次聽到,但路克斯卻有種莫名的懷念氣氛。
「難道妳之前提過的任性,是指這件事嗎?」
路克思想起前一晚的事情,開口詢問,
「不、不是,這是兩回事。應該說是我進一步的個人要求……」
莉夏扭扭捏捏交纏着手指低聲說,並且猶豫不決。
過了一段時間後,莉夏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
「這、這個——你、你願意當我的騎士嗎!? 」
「騎士……?」
「其、其實……養母很久以前就告訴過我。一旦從學園畢業,公務也會更加繁重,因此爲了護衛,身邊需要有專屬隨從人員。以前我一直反對身邊部屬男性騎士,因此都嚴加拒絕——」
「難道相中了我嗎?」
「你、你的實力又強,也知道我的祕密。更重要的是,如果你願意陪在我身邊——」
正待繼續說下去,只見莉夏面紅耳赤,含糊不清。
成爲新王國公主,莉夏身邊的騎士。
完全出乎意料的邀約,讓路克斯一瞬間頭腦一片空白。
「難道……你不喜歡,是嗎?」
「沒、沒這回事!我很榮幸,可是——」
自己是舊帝國的皇族。
老人低頭致意的同時感到疑惑,名叫多巴爾的的男子隨即露出笑容。
賽莉絲瞥了一眼困惑的隊員,開口詢問。
賽莉絲有如坦然般吁了一口氣。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知道你的來歷,不用自我介紹了,多巴爾伯爵。還有,你究竟來這裏做什麼?我們等一下還有得忙呢。」
隨時都有可能出現自己,也就是『舊帝國倖存者』的敵人。
「您儘管放心吧,學園長。我軍的行動與責任,完全由命令他們的我負責,您不用在意他們的安危與合作。反正呢——只要想着可以多帶一點情報與寶藏回來就行了。」
莉夏以有些吞吐的口吻說完後,別過臉去。
「因爲我和哥哥的命運,與現在的王家緊緊相關。」
「遺蹟調查伴隨着危險。尤其這次調查有可能首次抵達最深層,危險性也更大。請務必讓我們部隊的精銳協助諸位進行調查。」
身材微胖,身軀碩圓,蓄着一口白鬍子的禿頭男性。
目送他離去後,蕾莉轉身面向『騎士團』的隊員們。
多巴爾首先對遠親的莉夏一鞠躬,接着面向路克斯等人。
「其實前幾天,我聽到一點情報的風聲。聽說在這時期,與這座島鄰接的遺蹟之一『方舟』出現了——雖然我們多少做過準備纔來,不過這真是讓人驚訝啊。」
†
「新王國莉夏公主,身邊的騎士,是嗎……」
對於新王國的貴族,路克斯也不太熟悉,因此無從回答,
因此不只莉夏,就在其他人也無言以對的同時,
那是在官場上打滾,掌權者特有的氣息。
在路克斯追逐弗基爾代表的『外部』威脅期間,愛理肯定活用自己的知識與立場,隨時留意『內部』——也就是新王國的內政。
「雖說協助調查,但彼此之間互不干涉。終究只是依照各自的責任與判斷展開調查,換句話說——」
從集訓所二樓的窗戶,看見小小的船影。
「不好意思囉,講得太久了。」
伴隨與昨天相同的地鳴聲,奇妙的驅動聲響徹整座島。
「希望您能原諒我突如其來的訪問。我是新王國侯爵多巴爾•菲斯特。以後請多多指教。」
「知道得真清楚呢,愛理•阿卡迪亞。他的名字我倒也聽過。」
「祝福妳們成功啊,學園長。」
「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蕾莉露出柔和的笑容應對。
從愛理的這番話當中可以想像,對於這一點特別提高警覺。
莉夏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開口,多巴爾隨即擺出諂媚的笑容。
蕾莉似乎已經瞭解一切,若無其事笑了笑。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我究竟……有沒有這種資格?」
正當路克斯要前往大廳時,從燈塔方向傳來鐘聲。
要是自己成爲公主身邊的騎士,難道不會產生什麼問題嗎?
過了一段時間後,大型軍艦停靠在島上的碼頭。
「請問您知道遺蹟調查協約嗎?關於從遺蹟帶回的部分情報與寶藏,以及產生的幻神獸與現象等情報,有必要向王家與其他各國報告。」
一瞬間,路克斯的腦海裏也閃過這種想法——
權力這種東西的所在,比眼見更加不確定,而且危懼。
「知、知道了吧!我可以等回到學園後再聽你的答案,再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實現這一點的困難度……可是,我希望你能先考慮看看。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真是稀客,歡迎侯爵不遠千里而來。不過爲何會來到這座孤島呢……?」
蕾莉與選拔隊員集合起來,抵達碼頭的時候,訪客們已經走下軍艦。
「而諸位就是從城塞都市當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騎士團』吧。抱歉這一次驚擾了各位。身爲士官候補生,同時亦以機龍使的身分勇猛活躍的事蹟,我在王都也時有耳聞。雖然可能和各位關係還不大,但是我——」
多巴爾侯爵這番話聽起來另有蹊蹺,但也不好隨便拒絕。
伴隨無畏的笑容,莉夏做出結論。
「總之得告訴大家這件事情。」
多巴爾雖然態度殷勤,但眼神卻透露着邪意,感覺一點也不像是來『純粹協助』的
況且女王陛下與追隨的領主們,以及大多數國民也無法認同吧。
只要能抵達遺蹟最深層,寶藏的品質與數量很有可能非先前可比。
「感謝您的協助。不過這項任務伴隨着危險與急迫性,因此侯爵的部隊即使陷入困境,我們也可能來不及救援。所以希望這一次您能見諒——」
「真是簡單明瞭。簡單來說,就是先搶先贏吧?」
路克斯看着她消失的門扉彼端,同時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莉夏一臉厭煩低聲說。接着蕾莉也略爲與多巴爾打招呼後,兩人一同朝路克斯等人的方向走過來。
「噢,好久不見了,公主殿下。您變得真是美麗啊,還記得我嗎?」
「……!? 」
「原來如此,哈哈。」
「目的是比那可疑的傢伙早一步攻略遺蹟,抵達未知的領域——原本新王國臣民之間不應該這樣爭奪,但現在只能硬上了。」
說着,宛如劍鋒般銳利,剛強的鮮紅瞳眸望向『方舟』。
不過蕾莉並未退縮,發出叩叩的鞋聲往前走。
最後倖存的皇族。
「……咦?」
就在這項契約當場成立的這一瞬間——
這次的遺蹟調查任務,照理說是王家的極機密任務。
表面上蕾莉接受了多巴爾的協助,但言下之意卻達成了某些默契。
「照理說他也算是我的親戚,但我卻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可是爲什麼這樣的人,會在這時候來到這座島上?」
「果然是這樣嗎。」
隊員們各自飯後休息時,事件卻突然發生。
聽到蕾莉委婉地拒絕,多巴爾咧嘴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公主殿下。不過我們並不打算妨礙『騎士團』的使命,反而正好相反——我們是來儘自己棉薄之力的。」
乍看之下並非漁船或商船之類,船帆上有新王國的紋章。
話說完,莉夏跟着離開了工房。
「沒錯。至少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會協助我們。雖然不知道他們背後究竟有多少目的,但唯有這一點是事實。」
話雖如此,以同伴的立場前來的貴族,也不好當面推卻。
不久,查覺到答案不是一時三刻找得到的,路克斯才關緊工房的門,跟着離開。
路克斯等人進行集訓的這段期間,這裏應該不會進行軍事演習纔對——
鐘聲敲響三回的信號,似乎是告知突如其來的訪客。
「噢噢……!果然一如情報,似乎更加接近了呢。那麼——失陪了。」
愛理以流暢的語氣,滔滔不絕幫忙解說。
吐露出心中的獨白,路克斯仰望髒污的天花板。
或許他是單純想來私吞寶藏,但也有可能想借由協助調查部隊的人情,試圖在新王國出人頭地。
「多巴爾侯爵,亞提司瑪特新王國女王陛下的遠親。曾經是舊帝國的軍人,從前線退役後擔任邊境地方的領主。但聽說在新王國建立後,隨即以新的執政官候選人之姿現身,與麾下的騎士團一同回到王都。記得現在應該擔任軍事顧問之類的職位。」
聽到這句話,所有隊員都感到一陣緊張。
「那麼我們彼此爲新王國的繁榮盡心盡力吧,菲斯特卿。」
彼此沒有互助義務,而是依照各自的判斷調查與發掘。
對於她提出的要求,並不會感到討厭。
這種人只會搬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攀附權力與寶藏。
管理港口的老人迎接的,是身穿貴族禮服的中年男性,以及像是他的男性部下們。
從遠距離窺視動靜的庫露露席法,低聲詢問。
乍看之下是和藹可親的半老男性,但是卻給路克斯一種不太沉穩的感覺。
「如同妳們剛纔看到的一樣,我們『騎士團』就依照當初的預定計劃,現在開始進行極機密任務。要比任何人先完成——知道嗎。」
「那當然,我已經帶來調查規定書與規章文件了。請務必讓我們的部隊打前鋒,以及後方支援的任務。」
「沒關係。可是學園長,現在我們該怎麼做呢?」
雖然口氣很冷靜,但他的眼神明顯看得出強烈的對抗心。
站在選拔隊員前頭的賽莉絲,佩服地開口稱讚,
多巴爾誇張地敬禮,隨即快步離去。
在集訓所喫完午餐,各自的自由訓練結束後的下午。
愛理隨即以極爲認真的語氣回答。
反而是她對自己產生的信賴與特別的想法,感到很高興。可是——
激起高度超過巖壁的浪花,黑色的『方舟』在沿岸擱淺。
庫露露席法也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撥了一下頭髮,同意莉夏。
多巴爾剛纔說的『不予合作』,不是擔心會害作戰延遲,而是想私吞寶物吧。
這麼一來,就不能輸掉這場競爭。
「大家,十五分鐘內可以準備好調查遺蹟嗎?」
賽莉絲的表情緊繃,開口向隊員們公佈。
「原本預定今天調查一個半小時,現在改爲兩個小時。爲了預防不測,請大家多準備點攜帶糧食,採掘道具則減少一點。別去回收寶藏,以進軍速度爲優先,計算出路徑。這樣可以嗎,學園長?」
「很完美,賽莉絲。」
看到迅速作出指示的賽莉絲,蕾莉微微一笑。
「大家要和他們的部隊競爭,不允許驚慌失措的醜態。由於遺蹟是危險的場所,因此要正確執行該做的動作,知道吧?」
「……是!」
衆人點頭回答賽莉絲的指揮後,暫時解散。
——然後過了十五分鐘。
換上裝衣,做好準備的『騎士團』隊員們,在燈塔下的沿岸地帶集合。
†
「這就是——『方舟』。」
根據新王國調查報告書的內容,搭乘遺蹟——『方舟』的方法只有一種。
就是站在甲板中央描繪的古代文字圈內,經過一定時間後,會連同光芒被吸進船內。
簡單來說,和『箱庭』的傳送系統相同。
唯一不同之處,在於出入口只有一個而已。
『方舟』在裏艾斯島東邊——以擱淺在燈塔附近巖場的形式滯留,因此以裝甲機龍的跳躍力直接登上甲板。
可是方舟實在太大,比一般的大型船還大上幾十倍,因此若不爬上島上的燈塔,就無法俯瞰方舟。
「嗯,別說打前鋒了,他們擺明了要我們打前鋒。會在這裏偶遇,多半是因爲運氣不好吧。」
「嗯。」
「這、這是……什麼啊?」
走在一旁的庫露露席法低語,路克斯點頭回應。
「但既然他們想讓我們打前鋒,代表他們的實力不過爾爾吧?那就沒問題了,好久沒有放手一搏囉。」
以綜合戰力而言,蕾莉比多巴爾的部隊強。可是隻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先讓他們抵達最深層。
在附近等待的愛理,抬頭看着路克斯。
雖然多巴爾侯爵說,這些是舊時代征戰的痕跡——
「我知道。原本預定由諾珂特陪在我的身邊,但哥哥可以稍微留意我一下喔?」
隨後,路克斯等人站立的傳送圈,出現淡淡的光芒。
記得遺蹟情報的愛理,一邊前進不時從旁解說。
到處都有陷坑,大量無機物碎裂散落。
「聽說侯爵的部隊是剛剛纔抵達這裏的。看來那些人也真會動歪腦筋呢。」
「這就要看哥哥對我的感情好不好了。」
「愛理……妳要小心點。」
無數看不出原形的瓦礫散落,連立足之處都沒有。
陰暗之中,謝里絲緊張地提高音量,
受到站在圓環中央的蕾莉學園長邀請,多巴爾侯爵爽快點頭答應。
「咦——!? 」
降落的瞬間,濺起的水聲在耳邊響起。
「對於『方舟』的已知情報,出入口只有一個——因此如果移動目標的內部聚集了大批幻神獸,就會突然展開總體戰。由於無法預估敵軍數量、種類與地形狀況,萬一陷入這種戰況下,就算沒有當場全滅,也很可能對之後的行軍造成影響。」
「Yes, my lord. 《特裝機龍》正在確認幻神獸的活體反應,請稍等一下。」
然後,路克斯發現了走在身旁的菲爾菲。
最擔心的就是這時候,但看到妹妹刻意假裝沒事,路克斯心中百感交集。
「嗯,祝各位凱旋。」
莉夏露出笑容,並且動了動雙型態混合機龍《嵌合陸戰機龍》。
「根據資料,這個空間叫做休息室。看來我們似乎順利達成第一項目的,也就是進入方舟了呢。」
意識模糊了短短几秒,等到回過神來,路克斯等人站立在陰暗的場所。
路克斯還感受到另一股不穩的氣息,迅速走近毫無裝備的愛理身邊。
雖然途中也有許多分歧道路,基本上連結上下樓層的樓梯,都只有一座而已。
看到比一般船隻大上幾十倍的寬廣甲板與圓形傳送點,同時更看見別的東西。
飛翔的過程本身很順利,不過——
這一帶很陰暗,只有藍白色的奇妙燈光,零星分佈在四處。
首先由賽莉絲在內的三名隊員從上空俯瞰『方舟』,然後發送可以乘坐的暗號。
少女們驚愕地睜大眼睛,穿了裝甲的身體不禁發抖。
愛理戰戰兢兢環顧四周,同時開口。
可能因爲浮潛,甲板上的物體進出時也吸進海水的關係,獨特的海腥味撲鼻而來。
嘩啦。
由於擔任護衛的機龍使夠多,以及爲了詳細調查遺蹟內部,非機龍使的蕾莉與愛理纔會跟着進入遺蹟。
「哥哥,那就拜託你了。」
就在路克斯如此判斷,繃緊神經的時候,
†
聽到路克斯的疑問,庫露露席法搖了搖頭。
(不過這股氣息事是怎麼回事……)
目前確定的情報,總共分爲十一層,通往下一層的樓梯分別位於船首與船尾。根據調查,隨着甲板傳送到的這一層往下移動,分別爲第一層、第二層。
「嗯……雖然不是很確定——可是痕跡太新了。」
站在遠處注視事情發展的庫露露席法,壓低了聲音說。
「意思是那些人也確實準備後纔來的嗎?」
接着後續隊員以飛翔或跳躍,一一乘上甲板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
「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學園長。」
「路克斯,你有查覺到嗎,這些破壞的痕跡?」
「噢,好吧。不過我幾乎沒抱過人飛翔……所以,小心一點喔。」
「沒辦法。說不定哪一塊瓦礫底下,藏着幻神獸或陷阱呢。」
「……!? 」
諾珂特身穿特裝型的機龍《特裝機龍》,與其他隊員一同探偵敵人,確認四周的安全。
傳送進來的多巴爾與私兵部隊,從稍微遠處的位置出聲打招呼。
部隊長賽莉絲大聲一喊,隊員們隨即反射性備戰。
走在前頭的莉夏,聽到兩人交談後轉過頭來。
菲爾菲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回答。從她的話裏聽不出是真是假。
「那麼我出發了。一旦確認安全,我會以龍聲打暗號。」
「當然可以。能和城塞都市的『騎士團』一同進入遺蹟,再也沒有比這更放心了。」
身穿《陸戰機龍》的媞爾琺,索然無趣地低聲說。
確保視野之後,正當『騎士團』的隊員們正要鬆一口氣時——
這是爲了保存體力,因此採取輪流裝備並行軍的方法。
附近沒有任何遮蔽物,四周瀰漫着潮溼的空氣。
即使到了另一層,基本景觀依然沒什麼變化。
「雙方部隊這樣就全數到齊了吧。正巧在相同時機碰頭呢,所以希望能同時進入……請問可以嗎,侯爵?」
「看來這裏還留着舊時代征戰的痕跡呢。大家都提高警覺。」
「諾珂特,沒問題嗎?」
蕾莉笑着回答,多巴爾等人隨即一敬禮,說聲「失陪」然後離去。
當然這是有危險的,路克斯原本勸愛理打消念頭,但愛理卻反駁「我又不是小孩子」,主動要求參加。
「怎麼了嗎?」
四周遭到了破壞。
留下擔任探索、偵敵與照明的兩架《特裝機龍》,以及另外三架裝甲機龍,其他人解除裝甲。
由於多巴爾等人理應搶先一步出發,還以爲他們衝『方舟』之前沒什麼準備,
「理由肯定沒這麼光明正大。」
「Yes.我正在以《特裝機龍》紀錄確認安全的最短路徑。下一次進入時,就可以利用裝甲機龍以幾十倍的速度進軍。」
她的工作是以力量搬開瓦礫,確保通道順暢。但對三分鐘熱度的她而言,很快就膩了。
「那是——!? 」
晚了一瞬間確認周圍的莉夏,對眼前的光景皺起眉頭。
毫無裝備衝進遺蹟讓人十分不安,可能是刻意逞強吧。
之後機龍各自點亮探照燈,照亮四周,纔看清楚船內的光景。
藍白色光與陰暗程度,以及慘烈破壞痕跡依舊。
「哎~雖然知道是爲了保險起見,但怎麼說呢,覺得這樣真煩耶。」
愛理露出惡作劇的笑容,滿不在乎的說。
路克斯也同樣感到驚訝,但隨即切換思考。
「這麼說,他們早就在等待我們抵達了嗎?」
這次似乎是組合《陸戰機龍》與《特裝機龍》的新型,適合這次在通道多的船艙內探索與調查的任務。
庫露露席法平淡的推理,聽得路克斯嘆了一口氣。
靜靜走了一段路後,發現一樓的船尾——通往地下二樓的樓梯,衆人魚貫而下。
第三遺蹟『方舟』的結構較爲簡單。
「菲爾菲,身體沒事吧?覺得疲勞嗎?」
確認所有人在場與安全後,路克斯等人也開始行軍。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目前正從一樓休息室朝船尾移動。途中還有幾個區域,但可能因爲大多數隔間牆遭到破壞,導致難以辨認。」
是剛纔的多巴爾侯爵,以及他麾下的私兵部隊。
隨後,炫目的光柱高聳沖天,讓路克斯的視野籠罩在一片白色當中。
對愛理這番話苦笑的同時,路克斯抱起她飛翔。
謝里絲立刻安慰她,諾柯特的視線也望向媞爾琺。
「不用在意沒關係。剛纔還只是推測而已。」
「話不要講一半好不好!? 這樣反而更讓人家在意吧!? 」
就在莉夏忍不住反駁的時候,
「大家請先停下來。」
聽到愛理帶有緊張的聲音,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這是……?」
諾珂特的《特裝機龍》光線依照過去,只見眼前是一片巨大空間。
四周以類似硬質玻璃般的物質覆蓋,半球狀的天花板。
這是代表前方即將進入完全不同領域的分隔。
「這是什麼啊?是房間還是什麼嗎?」
「這個區域叫做植物羣系•球體。宛如自然的森林般,形成獨立的生態系運作。當然……」
一隻手拿着古文書的愛理說明,但卻支吾其詞。
因爲答案一目瞭然。
「過去似乎發生過相當激烈的戰鬥呢。而且維持這個生態系的遺蹟機能,似乎也完全停止了。」
庫露露席法輕聲說,謝里絲也點頭,跟着開口。
「諾珂特,這附近有發現敵蹤嗎?」
「No. 我從剛纔就將偵敵範圍開到最大,但沒有任何幻神獸蹤跡。多巴爾侯爵的部隊,在其他路線大約三百公尺遠的前方。」
「他們似乎超前了相當多的距離,不過應該很快就能治追過。」
聽到這句話的蕾莉,像是放心般鬆了一口氣,
「不過,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哥哥,就算沒有別人在,也別連我的室友都不放過喔。」
結果諾珂特一瞬間,冷不防露出不解的表情,
趴在地面的人形十分漂亮。
蕾莉同意庫露露席法的提案,隊員則各自組隊。
「…………」
身穿繡有奇妙銀絲的洋裝,像是睡着般趴着的綠髮少女。
『…………』
就在路克斯內心感到股腦的時候,
龍聲,是透過機龍進行的通訊。
「沒事吧,路克斯?」
「某種意義上鬆了一口氣。平常雖然被女生們捧得高高的,但哥哥終究還是這樣。」
而且這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現存的本人。
而且嬌小的頭部,還長着像是模仿兔耳般的機械裝飾。
「哥哥……剛纔那番話,你還記得嗎?」
就在愛理往後退,路克斯拔出機龍牙劍戒備時,
庫露露席法認真的眼神依然注視在少女身上,並且僵在原地。
「有些事情……」
『是嗎。』
會否定對愛理的關懷,應該是隨從家系的諾珂特自尊心所致吧。
但隨即恢復平常的冷靜表情,如此回答。
『哪有啊!? 我是這麼猥褻的人嗎!? 』
能在天花板很低,加上樹木與岩石林立的陰暗通道中高速飛行,果然不愧是神裝機龍的使用者。
諾珂特以平實的冷靜表情,低頭致意。
恢復以往表情的庫露露席法,撥着美麗的長髮繼續說。
「也對。那就分成三到四人的小組,從四個方向開始探索。一旦發生任何事,就以龍聲聯絡,可以吧?」
年齡大約十一二歲左右吧,身軀年幼而嬌小。
(總、總覺得莫名的不甘心……!完全被戳中要害……)
剛纔一直沉思的愛理,像是再也忍不住般開口詢問,
「Yes.我可以瞭解愛理擔心所有人都被哥哥拐走,不過我認爲這是杞人憂天。」
「妳們兩人能不能和我剛纔待的部隊會合?要是在這裏的話,有可能會遭受波及喔。」
但庫露露席法突然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路克斯利用機龍將聲音限定傳送給一旁的諾珂特,得到疑惑的反問聲。
「努力褒獎不僅被批的體無完膚,還被騙得團團轉!? 」
「這是……不對,這女孩是?」
『咦……?』
「這、這個……就是,從鎖骨到胸口的線條,非常——」
路克斯回想起來,曾經聽同樣是三和音的媞爾琺提過。她的家訓是在不知不覺中附和主人與客人。
「即使在我翻譯過的古文書,也沒有這樣的人物紀載。怎麼樣呢,庫露露席法?」
諾珂特依舊以平常的沉穩語氣,以龍聲回答。
生態系在遭到搗毀之後更顯複雜,包括岩石與土壤的起伏,有如天然迷宮般妨礙入侵者。
「我不知道。可是庫露露席法是在優密爾教國的遺蹟中發現的,我猜想妳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如果那是遺體的話,希望儘可能別讓愛理看見——可是,
『No. 不是的。我只是單純想捉弄你而已。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沒必要向我道謝。』
但路克斯依然面露笑容答謝。
組隊依照人數事先決定,路克斯的隊員則是諾珂特與愛理。
「接下來要找到正確路徑,看來得花不少時間呢。既然沒有幻神獸的氣息,我覺得應該兵分多路探索——」
諾珂特這時察覺到,走在一旁的愛理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
一旁的愛理則是,
『——不過,以工作之外的我個人而言,對這番話感到有些高興。』
『如果路克斯成爲我的僱主,要若無其事這樣可能很困難吧。』
路克斯心想,這也不能怪她。
路克斯盯着身穿裝衣的諾珂特同時形容,愛理隨即以冰冷的表情吐嘈。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而且茂密生長的草樹形成遮光幕,連僅僅十幾公尺距離的前方都看不到。
雖然聲音有點缺乏起伏,但諾珂特難得語氣悲觀,這讓路克斯產生罪惡感。
路克斯半發呆盯着少女看的時候,諾珂特與愛理從後追上了來。
趕來的庫露露席法一見到女孩,平時滿不在乎的笑意隨即消失。
「Yes. 能和路克斯組隊,我認爲是非常幸運的巧合。我才應該請你多指教。」
搬起巨大瓦礫的路克斯,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只有主人能對我評價,因此不需要他人的關心。』
忽然,走在一旁的諾珂特氣氛一變。
「這是……!? 這女孩究竟——」
『這個……謝謝妳。爲了第一次調查遺蹟而感到不安的愛理,刻意說些開朗的話吧?』
「咦……?」
這次諾珂特直接出聲,聲音中帶有緊張神色。
然後盯着遍佈眼前的植物羣系•球體,繼續說着。
「路克斯應該沒有將我視爲女孩看待吧。畢業後,我預定侍奉謝里絲的巴託席芙特家族。雖然戀愛一點都不重要,但還這麼年輕就與戀愛絕緣,讓人有點失落呢。哎……」
當然,衣服與肌膚沾染泥巴,雖然感覺經過了漫長歲月,但依然美得讓人不敢相信她已經死亡。
「你們兩人都請留步。」
「瞭解——不過爲什麼要找她呢?」
『謝謝妳的幫忙,諾珂特。』
『……?竟然在這種距離使用龍聲,請問有什麼事嗎?』
諾珂特沒在意難得慌張的愛理,繼續說。
連愛理對她都沒有印象,看了一眼頓時啞口無言。
但她還是露出些許微笑,回答路克斯。
「沒、沒這回事啦。我覺得諾珂特也很可愛啊……」
「請多指教囉,諾柯特。」
「距離兩百公尺左右的位置有反應。她似乎並未穿上《法夫納》,但如果以龍聲與小組隊員通話,就可以聯絡。」
「……!? 」
「謝謝妳,可以幫我呼叫她嗎?」
「……是嗎?那麼具體而言,路克斯你覺得我的哪裏有魅力呢?」
「Yes. 我覺得路克斯應該對女性稍微提高警覺。要是以這種下流的誇獎方式,加上說出這種猥褻的話,說不定會落入別人的圈套喔。」
「危險呢。」
曖昧地回答。
「等一下,爲什麼說的我好像老是想對女生出手啊!? 」
不等諾珂特回答,路克斯隨即以《飛翔機龍》飛行。
『難道要私底下用無法當着愛理面前說的淫穢詞句,對我責問play嗎——!』
『開玩笑的,話說——』
「諾珂特,庫露露席法的部隊在附近嗎?」
雖然諾珂特迅速行動,但依然產生小小的疑問,路克斯則是,
路克斯與諾珂特分別裝備《飛翔機龍》與《特裝機龍》,一邊保護愛理一邊前進。
「不是幻神獸……可是,距離這裏大約一百公尺前方的瓦礫堆底下,有一個形狀類似人類的物體。雖然沒有熱量與動作反應……但也有可能是某種陷阱之類。」
被學妹玩弄於股掌,受到相當衝擊的路克斯,同時垂頭喪氣。
『可以說兩句話嗎?』
不知爲何可以接受。
眼前的少女,可能是遺蹟出身的少女庫露露席法,耗費漫長歲月依然找不到的同胞。
端正的容貌,配合靜靜闔上的雙眸,甚至讓人感受到某種神祕的氣氛。
「…………」
在有如月光的藍白燈光下,沉默一時之間籠罩現場,
『Yes. 我明白的。路克斯長得一臉人畜無害,雖然人下流了點,但應該沒有這種膽量。』
「你說發現了不可思議的東西,是什麼呢?」
「討厭……不要突然亂說這些啦,諾珂特!」
雖然還是一樣被諾珂特耍得團團轉,但路克斯還是忍着繼續說。
由於路克斯最年長,正當他深呼吸一口氣,準備打起精神時,
連絡後不到一分鐘,《法夫納》便飛了過來。
「我曾聽說過,以前在優密爾教國的遺蹟中,可能有人形外表的陷阱。我們現在要嘗試調查這女孩,但一旦發生戰鬥,就很難保護妳們。」
「……我知道了。」
聽到勸告,愛理一臉惋惜說着,同時與諾珂特離開現場。
等兩人身影完全消失之後,路克斯抬起頭來。
「庫露露席法,剛纔這番話——」
「嗯,當然是假的。」
庫露露席法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說。
出身自遺蹟,並且立場特殊的少女庫露露席法,不能輕易公開自己的真面目。
如果這項祕密從某處泄漏,就會和路克斯是『黑色英雄』的祕密一樣,肯定會有人試圖利用她,並且受到攻擊。
雖然愛理與諾珂特不太可能泄密,但『騎士團』有桑妮雅的前例,因此不能掉以輕心。
「抱歉,我明明應該更留意這些事情纔對。」
想到這裏,路克斯一臉歉疚,
「別放在心上沒關係。還有這女孩……她不是人類呢。」
「咦……?」
庫露露席法卻露出一如往常的冷靜表情,告訴困惑的路克斯。
「當然,她也不是幻神獸。雖然我想不到適當的表現方式——」
就在庫露露席法撫摸臉頰,支吾其辭的隨後,少女金色的瞳眸突然睜開。
『認證管理者活體反應。重新啓動系統。』
類似沉鈍金屬聲的無機質聲音。
同時繡有銀絲的奇妙洋裝晃了晃,少女站起身來。
「原因我大概想像得到。可能與這間陰暗的房間一樣,『方舟』的大半機能都現在已經停止了吧?」
「……咦?」
「…………」
「我知道妳們很興奮,不過稍微冷靜點。妳們可都是王立士官學園的學生喲?應該更有貴族千金的模樣,要文雅一點纔對。」
「什麼啊,學園長。我已經到了極限喔……接下來還有個人的工作呢——」
聽到蕾莉一臉惡作劇地這麼說,一瞬間後,原本疲勞的衆人一同興高采烈。
拉•可兒雪恭敬地低頭,如此斷言。
「關於過去的紀錄,抱歉非常難以啓齒——」
宛如侍奉主人的侍女般,恭敬地一敬禮。
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與自動人形拉•可兒雪道別後過了一個小時。
看到庫露露席法露出冰冷的笑容,路克斯在心中發誓,絕對不可以提到相關的話題。
順着蕾莉的話,莉夏如此輕聲說。
之前幾乎籠罩在謎團中的遺蹟,眼看現在有可能讓一切真相大白。
「那麼妳呢?妳知道所有舊時代的事情嗎?」
看到這一幕的庫露露席法,微微露出苦笑,撫摸少女的頭。
「記得整座溫泉都包下來,只有我們使用吧!? 」
晚了一瞬間,自稱名叫拉•可兒雪的自動人形,露出歪頭思考的動作。
庫露露席法聲音中透露的不安,路克斯也能理解。
似乎有可能復原遺蹟的系統,但現在無可奈何,因此暫時與她道別。
有些歉疚的機械少女說着,同時鞠躬致歉。
「…………」
由於裏艾斯島不容易取得淡水,因此沒有城塞都市那樣的浴場,基本上都只擦拭身體了事。但對芳齡少女們而言,還是對泡澡相當感興趣。
自從成功入侵遺蹟後,僅遭遇兩次幻神獸並交交戰,而且還是弱小的種類,因此過程很順利。
微微嘆氣後,庫露露席法問了幾個問題,拉•可兒雪也據實回答。
碰的一聲。
少女誇張地叩首跪拜賠罪。
不過與她約好會合,因此再見到她應該不是問題。
「不、不好意思!? 由於我這個人格只有一個而已,拜託您手下留情——」
「全部都在地下十一層,『方舟』最深層之前,也就是第十層——只要到了那哩,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身穿裝甲機龍的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反射性迅速拉開距離,舉起彼此的武裝。
(原、原來庫露露席法很在意啊……)
首先,她是『方舟』領導者的自動人形,連結遺蹟的中樞,能夠操縱遺蹟。
「哎呀,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嗎。還有也不要將我廢棄處分,我是真的不記得了。看來因爲這起原因不明的意外,而暫時失去了記憶資料啦!」
雖然不太清楚原理,但她似乎多少具備一些人格,或是保護自己的概念吧。
只見少女左顧右盼,左右晃了晃頭,眺望路克斯等人,以及殘破不堪的周圍景色之後——
「這番話實在不敢當。那麼容我僭越,提供您一些能變得更美麗的建言吧。管理者您有點太瘦了,如果再多喫點肉的話,應該能補強身上一部分略顯不足的部位——」

「哎呀?難道要取消嗎?真是浪費呢,難得可以到島上的溫泉去泡澡囉——」
「雖然外表是女孩子,但毫無疑問,她是以舊時代的技術打造而成的人形。她——拉•可兒雪表示自己是『方舟』的領導者,因始無法隨便離開遺蹟。」
「剛纔真的有那樣的女孩嗎?雖然一時難以置信呢。」
「沒、沒錯。真不愧是管理者,不只美貌出衆,同時也頭腦聰明呢。」
結果少女說了句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
殘存於遺蹟內的系統自動人形。
目前在任何國家的歷史裏,都沒聽過這種東西的存在。
正當兩人提高警戒至極限,面對站起身的少女時,
「好吧,討論討論著天也黑了,差不多該換個開心的話題了吧?」
之後很快喫完晚餐,在集訓所開報告會時,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向蕾莉報告了這件事。
「等一下好不好!? 爲什麼又倒了下去!? 」
「不好意思,看來似乎不是在叫我呢……晚安。」
而且最後,拉•可兒雪坦承以前受到這座遺蹟發生的意外衝擊,導致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非常對不起。本來身爲領導者的我,如果本體沒事的話,現在就能立刻連結中樞系統,補完自己的記憶……」
「客套話就免了。雖然不知道妳和我應該維持怎樣的關係纔好,不過說話可以放輕鬆沒關係喔?」
如果她這番話屬實,則表示兩人可能面對第一個瞭解舊時代歷史的對象。
選拔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連賽莉絲與庫露露席法兩人,眼睛都偷偷地亮了起來。
蕾莉勸說興奮的少女們,讓衆人冷靜。
雖然拉•可兒雪說得一臉笑容,空氣卻『劈哩』一聲急速結凍。
「……!? 」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名字叫做拉•可兒雪,是這座『方舟』的領導者。以簡單的方式說明,就是統領這座設施的系統擬人化的模樣——大家都稱呼我們爲自動人形。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是、是的。前往管理室區域,進行管理者認證後,下達復原命令就行了。」
這次的目的,終究還是抵達最深層。
「遺蹟的自動人形嗎。居然還存在人形機械呢,真讓人感興趣。」
識別庫露露席法是遺蹟構築者的鑰匙管理者後,依照自己的意志與命令服從她。
強烈緊張感當中,連呼吸都讓人提心吊膽,
†
尤其關於泡溫泉的經驗,在新王國應該也不多。
(其實蕾莉小姐纔是最不像學園長的人耶……)
兔子造型的耳朵不斷擺動,拉•可兒雪在原地蹦蹦跳。
「那麼——那女孩目前人在哪裏?」
少女突然朝地面趴了下去。
既然拉•可兒雪失去了記憶,在抵達管理室區域,復原系統之前,從她身上也調查不出什麼情報。
庫露露席法平淡的問題,等待答案的路克斯倒抽一口氣。
「是嗎……如果明天能遇見她就好,真希望今天之內就想見她一面呢。」
依照她的行爲判斷,看來庫露露席法一族的立場,似乎是遺蹟管理者。
「路克斯,難道我們……」
「咦……?難道您不認識我嗎,鑰匙管理者?」
三和音領頭的謝里絲,最後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庫露露席法露出微妙的表情,面對該名少女,
「那個叫管理室區域的地方在哪裏?」
「…………」
「…………話說回來,結果妳完全不知道最重要的情報呢。換句話說,就算當場砸了妳,對我們而言也不痛不癢——我這麼說對不對呢?」
「現在就要去泡嗎!? 那得準備一下——」
「不過根據你們的說法,在她恢復記憶之前,她所知的情報並不多吧?總比所有人聚集在現場,不斷以問題逼問她來得好吧。」
「請、請兩位不要誤會,但我對這片慘狀絲毫沒有記憶。所以我認爲,這一定和我無關。希望兩位不要處分我,進行程式修正就好……」
「那麼,要恢復妳說的中樞系統,該怎麼做纔好?」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路克斯的心臟也噗通噗通狂跳。
「……睡過頭似乎真的忘光光了。真的,很抱歉。」
急迫難耐的庫露露席法,聲音撼動森林的氣息。
「咦咦——!? 是真的嗎!? 」
穿過植物羣系•球體,所有人抵達第六層後,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地表。
可能老是聽到麻煩事吧,看到蕾莉的態度,莉夏提高警覺。
「我們將她藏在第六層居住區的其中一間房間。要是她遇見多巴爾侯爵一行人,事情可能會變得比較棘手。」
看到庫露露席法冷淡的眼神,拉•可兒雪拼命辯解。
趴在桌子上的媞爾琺如此抱怨,學園長蕾莉隨即抬起頭來。
「不認識。還有妳究竟是誰?叫什麼名字?」
「我是不會這麼做,但我想問妳幾個問題。」
「……一下子就開始推卸責任囉。這女孩究竟是什麼人?」
「不過今天真是累啊~訓練又辛苦,還來了不少怪人,況且調查遺蹟也很消耗精神——」
路克斯勉強忍住沒說出口,繼續聆聽。
從剛到島上那一天進行的溫泉工程,到不久才似乎才終於完工。
由於包下了整座溫泉,因此衆人想立刻前去泡澡——
「路克斯,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就在少女們各自回到自己的雙人房,準備泡澡的時候,蕾莉對單獨留下來的路克斯開口。
「咦?蕾莉小姐不現在去泡嗎?」
「我稍後再去。難得的集訓,想讓她們享受一下沒有大人的時光。還是說——路克斯想和我一起泡澡呢?」
「拜託喔……」
看到路克斯困擾的表情,蕾莉小聲呵呵笑。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捉弄自己。
「這是爲了保護大家的特別委託。可以泡溫泉是很好,但是有一點傷腦筋呢。」
「傷腦筋?」
「嗯,能不能現在跟我來呢。我說明一下你的特別工作。」
†
十幾分鍾後。
嘩啦——
水聲晃動着寂靜的裏艾斯島夜晚的氣氛。
白色蒸氣籠罩四周,遠處聽見細微波浪聲,營造出些許氣氛。
選拔隊員加上愛理,總計十二人一同浸泡在乳白色的熱水裏。
由於維護與管理困難,因此溫泉閒置了一段時間。但在蕾利帶來的工匠們巧手之下,大致上整修得相當漂亮。
地方雖然不大,但有洗浴處,四周也以高高的板柵圍起來。
「對啊!請告訴我們吧!」
莉夏把頭一歪的瞬間,傳來男性沉悶的慘叫聲。
諾珂特跟着輕聲回應,同年級的愛理也微微笑,
「只有賽莉絲團長不說,好賊喔!」
蕾莉委託路克斯的特別任務,就是在這條路上守株待兔,逮住前來偷窺的島上男性。
戰戰兢兢擠出來的這番感想,讓少女們頓時陷入沉默,
賽莉絲的聲音帶有緊張,並且抓起人的腦袋大小的石頭,但庫露露席法出聲制止。
一臉認真地說。
「話說回來,謝里絲妳呢?」
「這個呢。雖然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只覺得他長得很可愛……現在則認爲他是可靠的晚輩。如果他是自己的弟弟,應該很開心吧。」
「Yes. 這個呢,我覺得路克斯是很風趣的人。若是一般情況下,會讓人猶豫主動向他攀談,但如果在他身邊,不知爲何就想和他攀談呢。」
媞爾琺以惡作劇的口吻說,愛理隨即慌忙將話題拋給賽莉絲。
「不過,最近哥哥有點被捧得太高了。實力姑且不論,其實哥哥真的很笨拙,又是畏首畏尾的人……關於這一點,身爲妹妹感到有點複雜。」
在不遠處,浸泡在熱水裏的庫露露席法聽到問題,緩緩抬起頭來。
「他……?」
「Yes. 雖然我是頭一次入浴,但的確讓人很感興趣。」
隊員們的聲音此起彼落。
「小路他,就是小路啊?」
最後不知爲何支吾其詞,隨即將話題拋給一旁的諾珂特。
就在謝里絲表示興趣時,
謝里絲的吐嘈讓賽莉絲啞口無言時,
「以爲人而言,說對他絲毫沒興趣是騙人的。但我原本就不瞭解什麼是戀愛感情。」
過沒多久,回到固定的岡位上後,路克斯輕輕嘆了一口氣。
「意思是期待今後的契機,對吧?」
在遠處泡溫泉的莉夏,打斷話題喊着,
庫露露席法一拋過話題,莉夏隨即迅速躲進水裏直到肩膀,滿臉通紅,手指扭捏交纏着。
「對呀……不過啊,雖然對小路克感到抱歉,不過有些事情得等男生不在纔敢說吧?」
就在大家急速熱烈討論的途中,莉夏的視線忽然望向面無表情的菲爾菲。
「老實坦承不希望哥哥被搶走,不就好了嗎~」

「話說回來,妳有什麼感想嗎?瞭解路克斯過去的人,除了妹妹以外就只有妳了吧?」
「呼~與女生宿舍的浴池不一樣,可以看見天空,感覺好開放喔~」
愛理露出複雜的表情低聲說,一旁的諾珂特隨即望向她,
「他是我非常重要的對象。我也希望他能這麼對我說,僅止於此。」
「總覺得最重要的部分被巧妙逃過了呢……不過無妨。關於我對他有什麼感想,其實不需要太多的形容詞。」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只是爲了大家着想而已呢。」
「對呀,大家的身材都好好,所以感覺有點難爲情……」
「對我而言哥哥就是哥哥。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因此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剛纔露出上半身,浸泡在溫泉水裏的謝麗絲調侃地說,
「既然是我提議的,就由我先吧。嗯~小路克真的像王子一樣呢。人品好,雖然是舊帝國的皇族,卻絲毫沒有架子。還有……算了,不說也罷!來,下一個!」
「那妳對他有什麼感覺呢?」
「就、就算問我有什麼感想……這個,只要待在他身旁,就會覺得心情昂揚。如果受到他稱讚,就會覺得很開心……他是能讓我想多多感受這樣的心情,而更加努力的男性吧——」
看到這一幕,庫露露席法微微笑,說了聲「真熱鬧呢」。
「好!既然現在機會難得,來開個告白大會,談談大家對小路克有什麼感想吧!? 」
「那、那麼下一個人——是賽莉絲學姐吧?」
絲毫不遮蔽裸體,以毛巾盤住頭髮的媞爾琺滿足地輕聲說。
「雖然應該不會有人跑進來,但是不是防備一下比較好?」
「我看錯妳了,賽莉絲。想不到身爲團長的妳,竟然會說出這麼色情的告白——」
謝里絲感慨良多地輕聲說,一旁的賽莉絲卻露出微妙的表情。
「呼,真羨慕學妹們的年輕呢,賽莉絲。」
「哇~庫露露席法好成熟喔……」
讓媞爾琺這麼一說,四周衆人的表情都不禁茫然。
「身邊最近的愛理怎麼想的呢?」
「咦咦……!? 」
路克斯抓緊年輕男子的手,直接以繩子捆住手腳,然後綁在附近的巨樹上。
由於溫泉有一半被岩石圍繞,因此這是唯一通往圍牆的路。
「那、那就稍微透露一點……他的確是相當可靠的男生,所以想進一步瞭解他吧——順便希望他多告訴我關於男生的一切。這也爲了我的成長……」
在溫泉水的遮蔽下不太容易察覺,但莉夏還是以毛巾裹住身體,以免別人看到腹部的烙印。
庫露露席法略爲同情地輕聲說,身後的媞爾琺跟着點頭。
「賽莉絲,妳的意見非常正確。不過已經聽了大家這麼多意見,難道不應該以身作則一下嗎?身爲『騎士團』團長,我覺得現在應該堂堂正正接受挑戰纔對。」
沙沙……
以懇切的語氣說完後,看向周圍的衆人。
庫露露席法卻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如此斷言。
「咕哇……!是、是我錯了!放開我吧……」
「呼……這是第十一人了……」
「Yes. 賽莉絲團長有點太缺乏自覺了。如果對象不是路克斯的話,大概老早就被人做了很色的事了吧。」
「怎麼聽着聽着,變成我們比較難爲情了呢……」
「咦……?」
按着略小的胸部說。
突然傳來草叢的聲音,大家隨即縮起身子戒備。
聽蕾莉這麼說,路克斯原本還半信半疑,這座平常人口稀少的島嶼是否真的會有人跑來偷窺,結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對於莉夏的問題,菲爾菲頓了半晌,
包含庫露露席法在內的幾名學生,對這句意義深遠的話產生反應時,
泡在熱水裏的所有人,對媞爾琺的提案都驚呆的同時,
賽莉絲撥開謝里絲朝胸部摸過來的手,同時發脾氣。
就在莉夏一臉不置可否繼續說時,
「別這樣啦!學妹都在看呢!」
「啊,唔……」
「那麼我們的感想就到此爲止,該聽聽重頭戲的各位囉?首先是庫露露席法小姐。」
對一旁諾珂特的質問,愛理輕描淡寫地回答。
「不行,請你稍微安靜一點喔……嘿喲。」
「不對,不是這個意思啦。簡單來說,這個……就是問妳對路克斯抱持什麼想法——」
「我覺得妳平常就十分孩子氣了……」
「連、連我都要說嗎!? 這、這個,我不能允許……!應該這麼說,這次集訓是爲了校外對抗戰的重要行程,因此我認爲應該安靜泡溫泉,養精蓄銳纔對。」
諾珂特微妙地半眯着眼睛一段時間後,纔在周圍的視線下無可奈何點了點頭。
對諾珂特的回馬槍,謝里絲忽然放鬆表情,
「哦,連對男生絲毫沒興趣的諾珂特,也對他產生好感了嗎?」
莉夏等人泡澡中,聽到男子慘叫時,通往浴場圍牆的單行道森林中,發生了一場戰鬥。
†
「…………」
「放心吧。如果只是單純偷窺的話,他一定會幫我們解決的。」
「…………」
「哦~」
當然附近拉起了繩索,豎起禁止進入的牌子,充當趕人的用途——
「——不過他就有點可憐呢。雖然無可奈何,但他只能等到一個人才能泡囉。」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庫露露席法!妳該不又在心想,要成爲路克斯的情人之類的吧——」
「竟、竟敢這麼說。那就看我孩子氣的惡作劇吧!來呀來呀,怎麼樣!」
溫泉周圍有一半是圍牆,另一半則以岩石遮擋,但可以從外面跑進來。
可能有島民善於收集情報,或是島上發生的事情早已人盡皆知。從年紀與路克斯相同的少年,中年商人,壯年木工,甚至連白髮老人都跑來湊熱鬧。
由於路克斯也受過相當程度的近身戰經驗,因此好不容易捉住所有人,
「喂,小子!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甘心這樣嗎!? 」
捉住的同年紀少年被綁在樹幹上,朝路克斯大喊。
「『甘心這樣嗎』是什麼意思?」
明明沒必要反問,但路克斯還是老實回答。
「你應該是那些學生的關係人吧……但你是男人吧!? 竟然錯過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偷窺,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
「……不,那是犯罪。」
路克斯思考了一瞬間,然後認真回答。
另外可能是附近陰暗的關係,路克斯的髮色與瞳眸,還有罪人的項圈並未被察覺,這些人似乎沒發現自己就是雜務王子。
但是,
「對啊!? 老夫年輕的時候,不惜光着身子從巖壁爬下來,冒着生命危險也要偷窺啊……」
聽到路克斯回答的白髮老人,像是呼應般拉高分貝。
「是嘛!最近的小鬼真沒種!難道因爲容貌像女人,連身爲男人的種都沒有了嗎!? 」
中年男性的木工進一步挑釁。
「請、請等一下好不好!? 我哪有——」
「喂,小子,難道你不想觀賞小姐們的裸體嗎!? 那可是貴族千金雲集的學園美少女耶!」
「就是說啊,難道你無法體會我們追求無限浪漫的心情嗎!? 」
實在太亂來了……
雖然路克斯不置可否,但畢竟都是男生,倒也不是完全不瞭解他們的想法。
因此自己不瞭解,主公要求強行軍的真正用意。
不過擔任部隊長的男性認爲,知道自己這一點弱勢,算是這男人的優點吧。
隔了幾秒鐘,多巴爾突然放聲大笑。
「可、可是……輕率的行動要是遭遇多數幻神獸或陷阱,部隊有可能全軍覆沒。再這樣下去——」
「噢噢,我的王牌終於送來了嗎。」
多巴爾並未回答,對放下貨物的士兵們下達指示。
裏艾斯島的碼頭,可以聽見海風與波浪的聲音。
這計劃實在太有勇無謀,讓部隊長男性顏面抽蓄。
「不,抱歉。看來似乎有點嚇到各位了。當然,你說的問題我都明白,別擔心。」
「那麼……明天的行軍依然與今天相同?」
†
戴上手銬與眼罩,身穿從未見過的異國服裝,黑髮的少女。
一瞬間,差點想像香豔畫面的路克斯,連忙搖了搖頭。
圍繞浴場的木板圍牆,走近一看會發現縫隙,或許可以窺見少女們的身影。
箱子裏既非武裝,也不是機龍,甚至不是武器。
而且森林很陰暗,入浴中的少女們應該難以察覺圍牆外有人偷窺。
自從侍奉這名叫多巴爾的男子以來,頭一次懷疑自己主公的腦袋。
笑聲並未帶有瘋狂,而是十分開朗。
多巴爾聽聞,並未顯現焦急的模樣,露出大方的笑容。
來到這裏之前遇見庫露露席法,還調侃路克斯『之後可以偷偷一起泡喔?』導致心情更加亢奮。
距離路克斯等人的據點有點距離之處,只見多巴爾侯爵與私兵部隊一衆的身影。
「王牌……?是新型武裝嗎?還是——」
本人對機龍與作戰經驗幾乎爲零。
少女們的入浴時間還剩下一些。
部隊長男性深呼吸一口氣,提出反駁。
鬆弛的臉頰肉一扭,多巴爾露出滿面笑容。
因此這次掠奪遺蹟寶物的作戰,應該也不會太過勉強——
像是部隊長的壯年男子,靜靜地稟告。
喀鏘——
感到氣氛不對勁,部隊長男子反射性開口詢問。
私兵團衆人露出訝異的表情時,多巴爾指向後方的大型船隻。
「不好意思,選擇容易通行的道路的確能提高行軍速度。但會增加遭遇幻神獸的機率,況且在視線不清的路徑上高速移動,很有可能引發各種意外。以這次士兵隊員與熟練度而言,今天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了——」
私兵部隊的男性們僅看一眼,頓時啞口無言。
是人。
「……等一下,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這怎麼可能呢!? 」
相同暗夜的夜空之下。
箱子放在有滑車的臺子上送到眼前時,私兵部隊一夥都不禁發抖。
除去厚重的鐵門,露出箱子裏的內容物。
就這樣在悶悶心情中,度過了集訓第三天的晚上。
「……是嗎,已經被那羣母狗們追過了啊,真是可惜。」
「這是……!? 」
像是鐵塊般的箱子——
少女連看起來似乎很痛的重重拘束都不介意,嘴角露出微笑。
衆人緊張得屏息以待,窺伺多巴爾的反應時——
他只會依附強者,貶低弱者,靠權謀伎倆往上爬而已。
不只探索遺蹟,在猛獸或幻神獸出沒的未開發地區行軍時,這種事情應該是常識。更何況多巴爾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改以重視機動能力編隊就有可能。爲了新王國,不論使用任何手段,我都要揭發遺蹟深層部的祕密!」
金屬相互摩擦的尖銳聲響起,私兵部隊一同抬起頭來。
更何況會任命這項委託,是蕾莉對自己的信賴。
「哈哈哈哈!」
「真是顏面無光。不僅遭遇到幻神獸,而且我們不習慣探索遺蹟,實在很難再更快了。」
雖然多巴爾在新王國的職位就是軍事顧問,卻幾乎沒有指揮實戰的經驗。
「原來如此,其實早在意料之中。別在意。」
「……不,這一點保持不變。依照我剛纔說過的,提高到三倍。」
多巴爾開朗的笑容突然一變,眼神露出兇光。
「打開來。」
《陸戰機龍》從後方軍艦拖出一個四方形的鐵塊,通過渡板運了過來。
「那麼,明天行軍速度提高到三倍。道路只要選擇容易通行,最短的路徑即可。」
「向各位介紹,這就是阿卡迪亞舊帝國一直隱藏的王牌——名叫『帝國兇刃』,最兇惡的最強機龍使。」
她一定是在開玩笑吧,但對心臟很不好。
「……!? 」
不過少女們嬉戲的聲音,伴隨熱水的聲音傳來,說不在意是騙人的。
不,重重上鎖密不透風的箱子,簡直就像柵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