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 全龍戰前夜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2.4萬 字
在夜架現身於路克斯等人面前,引發一場騷動的兩天後早晨。
路克斯等人終於準備參加校外對抗戰——全龍戰而前往王都。
要搭乘馬車,花費整整三天通過四座關卡,才能抵達目的地。
羅德加利亞王都。
舊帝國滅亡後重建,名稱和街道都大幅改變,是新王國最大的都市。
以通往巨大王城的城鎮形成的首都,劃分爲遠遠超越城塞都市的十七個街區,人口密度也很高。
爲了達到自給自足的目標,綿密設置了工業、農業、商業——以及軍事據點,依照不可思議的規則性並列。
擁有幾百年歷史的阿卡迪亞帝國,集結所有技術與財力打造而成的城鎮結構,即使從帝國轉變爲新王國過了五年,依然殘留着過去的景象。
「好久沒有來到這裏了呢。」
進入事先預約的王都高級旅館,坐在大廳沙發上的莉夏低聲說。
可能是長途跋涉的關係,其他選拔隊員似乎都已進入分配好的房間,稍作歇息。
「暑假期間,回到王都老家的學生似乎也不少喔?她們好像會來全龍戰爲我們加油,運氣好的話,在街上也有可能遇見。」
走出房間的學園長蕾莉,挺直腰桿同時說,一旁路克斯的妹妹——愛理的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比起這些,執政院居然會同意由學園長率領我們呢?」
「……嗯,勉勉強強吧,總之這是我這輩子被罵得最慘的一次,也支付了高額罰金,現在我沒被關進大牢裏,是看在目前的立場與錢的份上。」
「這可不能開玩笑呢……」
路克斯吐嘈臉上露出複雜笑容的蕾莉,四周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
大約兩星期前,在裏艾斯島進行強化集訓。
身爲學園長的蕾莉,爲了拯救妹妹菲爾菲,未經王都執政院的許可就擅自調查遺蹟。
結果違法行爲遭到追究,似乎與王都執政院進行過一場激烈的討價還價。
路克斯等四人在大馬路附近的大餐廳享用晚餐。
「可是你喝過頭了吧!? 話說小哥你看起來像是旅人,哪裏出身的?」
「別管了啦,我的個人主義是『魯莽的挑戰』……不保守拘泥,隨時隨地亂來才能開拓新的道路——嗚嗝。」
「哎呀,是嗎?那麼用剩的再還給我吧。」
逛的地方比原先預定還多,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那個』?」
就在庫露露席法冷淡地勸阻時,事情發生了。
年紀還很輕,特徵是一頭怒髮衝冠的金髮劉海,以及三白眼的少年。
「……!」
「我剛纔說的,是王都觀光的常見景點喔?爲了能和其他貴族聊得上話,勸妳也稍微做點功課比較好喲?」
「那麼就先讓庫露露席法帶領大家吧?」
身上穿着緊實的黑襯衫與長褲。
「其實我應該帶領大家參加,但我有點疲勞,所以還有精神的同學,在戰鬥開始前可以去放鬆一下。」
「誰睡着了啊……別管那麼多了,趕快拿酒來,呣喃……」
莉夏驚訝得連忙出聲,但路克斯已經衝到店外。
不愧是新王國屈指可數的財團,愛格蘭姆家族的繼承人。
「——那麼首先該去哪裏呢?首先我最想去的地方,是王都的機龍資料館。」
話說回來——之前聽愛理說,海布格派到學園潛伏的間諜桑妮雅,在學園尋找某些東西,該不會就是『那個』吧?
不過愛理的視線依然落在開啓的文件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路克斯也沒繼續追問。
另一組是賽莉絲、菲爾菲、諾珂特與謝里絲四人。
單看風貌會覺得他是粗野的不良少年,但可能是略帶天真的童顏,給人的印象並不壞。
口氣聽起來像是完全喝醉,男子舉起木製的酒杯。
不愧是王都的老字號餐廳,料理的美味讓人無話可說,衆人回顧今天的行程——
可是一旦讓對方逃到空中,離開王都就很難逮到了。
點頭同意蕾莉最後的提醒,衆人離開了旅館。
一瞬間緊繃後,店內充滿了議論紛紛的低語。
「話說回來,我還是頭一次來到王都呢,路克斯,能不能稍微帶我到街上逛逛呢?」
「欸,等一下,你想去哪裏,路克斯!? 難道——」
「妳還是老樣子呢……難得來到王都,難道沒有其他興趣嗎。」
原以爲剛纔的男子只是普通小偷,想不到他竟然召喚裝甲機龍《飛翔機龍》穿在身上。
「……啊,對了,別國的選拔隊員似乎也來了,儘可能不要在比賽前惹出麻煩喔。」
「喂喂,小哥別這樣啦,不要在這裏睡覺好不好!還有你喝太多了。」
整齊劃一的街道,是自古以來爲了追捕敵人而設計的智慧。
「喂!不要擅自決定好不好!我也預定要借用路克斯耶!」
但爲了避免迫在眉睫的全龍戰發生混亂,目前先保留處分。
「哎~算你倒楣,小哥,那不是平常在王都出沒的人,而是這時期來自各地的小偷。」
蕾莉輕聲說,從旅館房間走出來的賽莉絲跟着回應。
蕾莉生硬地苦笑,同時連忙裝傻。
「直到五年前,據說還叫做帝國聖誕祭,現在倒是有不少改變,不只是祭典名稱——也包括內容。」
「聲音太大囉,公主。」
僅交代完後,路克斯不顧少女們的勸阻,衝了出去。
「等、等一下,庫露露席法!妳不是第一次來到王都嗎!? 」
平常總是一馬當先的媞爾琺,由於長途旅行導致身體不適而無法參加,罵三和音的另外兩人是『無情的傢伙!』
「……我去去就回來。」
暫時受到嚴密監控,總之避免了淪爲階下囚。
即使是愛理,似乎對王都的地理環境也沒有那麼熟悉,因此依照庫露露席法的指點,在王都鎮上游玩了一番。
「唔……絕對要買喔?」
少年從褲子口袋裏掏錢包,放在桌上的瞬間,剛纔一直在少年身後喝酒的中年男子起身,突然展開行動。
不愧是四大貴族的公爵千金,賽莉絲似乎瞭解不少事情。
路克斯對蕾莉這番話感到好奇。
「話說,既然難得來到王都,大家一起到街上開心玩玩怎麼樣?況且祭典很快就要開始了。」
「…………」
†
當然也聚集了大批以少年的錢包爲目標的小偷。
聽到庫露露席法如數家珍般一一介紹,莉夏焦急地喊着。
(應該說帶這麼多錢在身上,反而覺得有危險……)
追着男子的腳步聲與氣息,從大馬路進入交錯的小巷子內。
「呿!已經追上來了嗎,不過——」
「新王國的建國紀念祭吧。」
來到距離酒店有一段距離的陰暗死巷子內,卻見到出乎意料的光景。
「雖然連隱藏在學園的『那個』都被迫移動到這裏來——但是不用再繼續管理,反而讓人鬆口氣呢。」
時間纔剛過中午,別跑太遠應該沒有關係。
「呣……那妳說說看啊!? 第一次來到王都,妳知道什麼嗎!? 」
「————」
「我會買許多伴手禮回來的。」
有來自新王國各地——或是海外的貴族與旅行者前來觀戰。
金錢觀念和過了五年雜務生活的路克斯完全不一樣。
「…………」
但是中年男子將手伸向錢包,隨即抓了就跑,消失在店外。
在王都從事過許多次雜務的路克斯有印象。
「更何況小哥你的年紀能喝酒嗎?長得這麼年輕呢。」
然後蕾莉從錢包偷偷掏出一疊鈔票,塞到路克斯的手裏。
在單純的打扮中,腰間特別粗的銀色劍帶顯得更醒目。
碰到建國紀念祭,或校園對抗戰爲主的全龍戰前後,王都原本就很多的人口會進一步暴增。
滿臉通紅的少年糾纏不休,讓店長嘆了一口氣詢問。
衆人遠遠瞧見光景,一旁的莉夏也不至可否低聲說。
「這個呢,首先附近有幾間在王都也十分知名的服飾店,另外還有許多商店,四處逛逛也不壞,還有雖然遠了點,不過前往國立公園的話,還有一座小池塘,十分涼爽,若是肚子餓的話,一旁還有攤販街——此外還有販賣工匠製作的精細時鐘等小物,以及特產工藝品的區域——」
喀噠一聲拉開椅子,路克斯站起身。
路克斯一邊安慰沮喪的同學們,隨後來到王都的街上。
幾個小時候。
「有些同學感到疲勞,沒辦法外出,所以就交給你吧,不過——團體行動太顯眼了,至多以四人爲一組,分頭行動喔。」
庫露露席法滿不在乎的語氣,聽得莉夏忍不住大喊。
王都雖然比城塞都市寬廣,但出乎意料,能躲的地方很少。
表情複雜的店長,告知錢包被偷的少年。
莉夏跟着介入,一如往常展開小規模鬥嘴。
由於在王都使用機龍很顯眼,因此完全沒料到。
「拜託喔,我身上有很多錢好不好,工作賺了不少——」
「建國紀念祭是兩天後的事……話說回來,小哥你這麼年輕,身上有錢吧?」
就在路克斯尋思之際,來到大廳的庫露露席法提出要求。
「總之幫我倒酒就對了啦,在老家很難喝到酒的……聽說今天是新王國難得的祭典吧?別這麼小氣嘛!」
「噢,嗯,是可以——」
就在路克斯回答兩聲,點頭同意時。
就在準備起身離去時,角落傳來店長困擾的聲音。
然後蕾莉另起話題,試圖化解尷尬的氣氛。
路克斯,莉夏,庫露露席法,愛理四人一組。
「……哈哈,沒什麼,忘記吧。」
「唔……!? 妳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別人當導遊吧!? 只是找藉口邀約路克斯對不對!」
比起以前多少住過王都的路克斯,瞭解得更爲詳盡。
「我大概知道他會逃到哪裏去,大家先回旅館吧!」
「還以爲王都到處都是貴族,居然還有不少鄉下人呢。」
少年表情的醉態反射性地消失,手伸向劍帶上的握柄。
「謝、謝謝學園長——等一下,太多了吧!? 不需要帶這麼多啦!」
在蕾莉的提議下,抽籤決定組別,很快就分配完畢。
「——命你前來,象徵力量的紋章翼龍,服從我的劍飛翔吧,《飛翔機龍》!」
自從使用限界突破後,這是路克斯頭一次召喚裝甲機龍。
雖然當作輕微復健使用,但身體狀況完全沒有問題。
(……有機會!)
一邊確認身穿機龍的觸感,同時朝起飛小偷的《飛翔機龍》追上去。
小偷的機龍使爲了進一步加速,一瞬間憋了一口氣。
路克斯沒錯過這個破綻,高舉障壁牙劍的時候。
「——要也是由我先喔,王子殿下?」
伴隨着獨特的口頭禪,將眼前小偷的《飛翔機龍》擊落。
「……!? 」
眼前出現一架陌生的機龍——披着無數宛如鱗片般的裝甲,手持奇妙彎曲的機龍牙劍。
(這是——!)
除了路克斯以外,很少見到男性機龍使。
由於女性的機龍適性能力遠比男性優秀,因此操縱難度較高,消耗力量驚人的神裝機龍,全世界能運用自如的機龍使應該屈指可數——但這名少年明明喝得酩酊大醉,卻還能精密地操縱機龍,一瞬間擊落敵人。
「咕、哇……啊!」
被擊落的小偷,在衝擊之下暈過去,已經毫無還手能力。
金髮少年見狀,朝眼下發動追擊。
「殺你會引來麻煩,所以算了,但我要你的兩隻手。」
就在呈現奇妙彎曲的大型機龍牙劍,即將一如預告,連同裝甲斬斷小偷的手腕時——
「……!? 」
路克斯一時之間還沒會意,隨後才知道是握手的動作,柯萊爾在路克斯握住手後,也以笑容回應。
「喂,路克斯,你和剛纔那男生握手好久喔……先告訴你,剛纔那傢伙可是男生喔?」
就在路克斯好不容易鬆口氣的瞬間,貌似已經將小偷交給衛兵的莉夏,迅速來到跟前。
「哎~麻煩的傢伙來啦……介紹一下,他是我們的參謀,兼任負責擦屁股的柯萊爾。」
說着,柯萊爾臉上露出微笑,隨即伸出右手。
「——別這樣,他已經無法動彈了,再傷害他沒有意義。」
關於這一點,路克斯也同意。
「啊,噢,沒事——」
弗基爾四兩撥千斤,回答語氣不耐的海茲。
無視身後的制止,柯萊爾露出笑容將紙幣遞給路克斯。
語帶感嘆地輕聲說。
聽到柯萊爾的聲音,路克斯立刻放手,疼痛也隨即消失。
「喂——!你在做什麼啊,葛萊法!」
宛如突然走進沙塵暴中,意識逐漸遠離。
侍女密絲希斯開口,趴在位於中央圓桌的海茲跟着回答。
「你在胡說什麼啊!不是已經千交代萬囑咐,不要在王都大街上拔出機攻殼劍嗎!? 」
「嗯,由我們交給衛兵吧,這樣應該能避免各種問題。」
由於小偷已經暈了過去,路克斯警戒了周圍之後,也跟着解除裝甲。
「你知道我是誰——?」
「他是隊長葛萊法,我則是柯萊爾,我們昨天才剛剛抵達王都——抱歉引起了騷動。」
「那麼明天,全龍戰見面囉。」
「……怎麼了嗎?」
中性而端正的容貌宛如少女般,讓人有些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你這廢物怎樣,但我可不幹,復仇不能假手他人,必須親自動手纔有價值,僱用殺手?等待機會讓他人動手?——錯了,這樣一點價值沒有,我一定要親手將他們拖到的我面前殺掉,否則一點意義都沒有!」
面對露出生硬苦笑的柯萊爾,路克斯往前一步回應。
聽愛理進一步的說明,『七龍騎聖』距離正式選拔還有一段時間,但似乎已經有國家提出候選人名單作爲預定了。
晚了一會兒趕來的莉夏等人,看到面對路克斯的雙人組容貌後,都傻在原地。
「……考慮什麼?」
「太好了,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孤苦伶仃。」
「不好意思,躺在那裏的小偷先生能麻煩你們嗎?」
「……!? 」
靜靜佇立在她身邊的是藍髮侍女,密絲希斯。
「問別人的名字前,自己應該先說纔對吧?我們的確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噗!」
鏘!
「雖然個性十分粗野,但相當麻煩……還有快點回去吧,我已經愛睏了。」
過去的阿卡迪亞帝國不只擁有廣大領土,甚至還對周邊領海與島嶼出手,因此反覆與周邊各國發生小規模衝突。
與挖苦的話相反,少年老實地解除裝甲,將機攻殼劍收回劍帶內。
對於曾經是元兇的皇族,還有不少外國依然恨之入骨。
最後愛理順口回答,如此結論。
「那又怎樣?」
說着,柯萊爾從葛萊法的錢包裏掏出幾張紙幣。
看來與個性剛烈的葛萊法不同,這名叫做柯萊爾的少年,態度相當友善。
最後是遠遠眺望兩人,高個子的瘦削男子,弗基爾。
伴隨尖銳的金屬聲,機龍牙劍被彈開。
「咦……?」
「遠征時禁止喝酒吧,葛萊法?我會向教官報告這件事,別以爲這次以訓練代替懲罰就能了事,覺悟吧。」
「……『七龍騎聖』?」
就在兩人之間瀰漫着奇妙的沉默,以及緊繃的氣氛時——
少年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睜大了眼睛,但隨即露出挖苦的苦笑看向路克斯。
「…………」
然後轉身面向臉上依然掛着笑容,與路克斯對峙的少年。
建築物內部——林列無數金屬物體的寬廣空間內,有幾名人影。
「喂!幹嘛隨便掏別人的錢啊!我什麼時候說要給他們了——」
「沒事吧,路克斯!你現在很虛弱,不要太過勉強——」
海茲露出不悅的視線回答,剛纔一直靠着牆壁站立的弗基爾,跟着走進中央圓桌。
「……喂,弗基爾,親人的仇敵病死的時候,你還這麼嘻皮笑臉嗎?」
面對少年犀利的眼光,路克斯也繃緊表情。
「她只是單純關心皇女殿下的安危而已,上一次戰鬥中,『收復帝都計劃』必需的最重要棋子——尤克特拉希爾被消滅了,當然,如果我們能投入所有戰力,依然有機會擊敗他們,可是這麼一來,代價將會讓殿下失去漫長的時間。」
路克斯的障壁牙劍擋住少年劈下的機龍牙劍,阻止對方。
一邊以手捂住吵鬧的葛萊法,柯萊爾轉身面向路克斯。
「啊,錢包……掉在那裏。」
「在路克斯倒下的期間,做出了這樣的發表。」
「我們沒必要道歉啦,柯萊爾,更何況我只是爲了追捕偷錢包的小偷——」
一處暗礁密佈,連漁船都無法靠近的場所,巨大的建築物隱身在濃霧中。
名叫柯萊爾的少年對葛萊法大吼,隨後面對路克斯。
可愛地『呼啊~』一聲,打了個呵欠的莉夏,路克斯苦笑後點頭同意。
「爲了對抗威脅性年年增加的幻神獸,準備組成由各國合作的組織,『七龍騎聖』就是爲了該組織,各國派遣一名代表組成的機龍使。」
隨後一行人沒有流連忘返,直接回到了旅館。
柯萊爾告別後,帶着葛萊法走出小巷子。
略爲尖銳的高音,從路克斯等人所在的巷子內傳出。
那究竟是什麼呢。
離新王國有一點距離的領海附近。
「想不到路克斯有這方面的興趣,難怪我怎麼邀約都沒什麼反應呢。」
「拜託!? 怎麼連庫露露席法都捉弄我啊!? 」
「噢,不好意思,不過給各位造成了麻煩——這是一點心意,當作晚餐錢吧。」
「所有計劃都順利進行,但能不能請您再考慮一下,海茲殿下?」
「嗚哇!? 要是這樣害我們全龍戰輸掉怎麼辦!? 喂,柯萊爾!你就不能網開一面——」
「你和我聽說過的舊帝國皇族,完全不一樣呢。」
取而代之,由名叫柯萊爾的少年走到路克斯等人的面前。
聽到路克斯帶有苦笑的這番話,柯萊爾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一人是身披漆黑長袍的銀髮少女——海茲。
「也對。」
柯萊爾用力朝葛萊法的背上一拍,當場讓他喘不過氣。
†
但海茲卻沒理會,嘴角上揚露出兇惡笑容。
「尤其是名叫葛萊法的人,記得他是梵海姆公國的『七龍騎聖』候補呢。」
「這、這點事情我知道啦——」
「哎呀呀,連新王國的選拔隊員都來啦,真是不得了啊。」
表情微妙地抽動,莉夏半眯着眼睛吐嘈路克斯。
「你們是誰啊……」
莉夏詢問對方的聲音帶着緊張,結果葛萊法卻露出挖苦的笑容。
瞬間,彷彿眼神深處內有電流之類流竄,一股熱量在腦海裏滋滋作響。
「你在鄰近國家可是小有名氣喔?即使連我這種人都知道你是誰。」
少年以有些高雅的舉止與聲音一敬禮,讓路克斯等人瞬間支吾其詞。
「太天真啦,王子殿下,實在很難想像你就是壞事做盡,阿卡迪亞帝國的殘存皇族呢。」
「我們什麼也沒做,沒關係啦,還有雖然突然發生這種事情,但希望你們不要太討厭新王國……這樣就行了。」
「……真是驚人。」
「要控制改變兵器,的確需要獻上您的血與精神,但我還是覺得太亂來了,就算能將他們斬草除根,您的性命也會——」
「慌張的態度反而可疑喔,好吧,玩笑姑且不論——對方可是強敵呢。」
路克斯對陌生的詞彙感到疑惑,庫露露席法隨即說明。
出現的人是具備中性容貌,同年紀的少年。
「請原諒夥伴的無禮,我們是準備參加全龍戰,梵海姆公國的選拔隊員,妳們好,新王國的各位。」
左右不對稱的雙眸猛然睜開,海茲大喊。
「這——」
「夠了,別再廢話了,這些不是你能理解的,況且你還徹底拋棄了堪稱至親的他,你這最爛最低劣的叛徒——」
「…………」
弗基爾以無畏的笑容,回答海茲的咒罵。
「……知道了沒,復仇不需要你動手,你只要一如往常,像奴隸一樣爲了我們皇國做牛做馬到死就夠了,這就是對那一族的你施捨的唯一恩情。」
「明白,我毫無疑問是妳的夥伴。」
看到畢恭畢敬的弗基爾,海茲皺起眉頭。
幾乎就在同時,身後的金屬門扉自動開啓,走出一名少女。
少女有着宛如鳥翅膀的耳朵,身穿陌生的服裝。
「改變兵器啓動與神裝機龍調律完畢創造主。」
少女以毫無句讀,也沒有感情的冰冷聲音告知。
「——能使用嗎?領導者艾兒•法潔勒,還有妳原本具備的兩項特殊功能。」
「可以依照計劃執行。」
名叫艾兒•法潔勒的少女點點頭,海茲跟着嘴角一陽,站起身來。
「是嗎,那就啓動吧,爲了達成我們的夙願,將它奪回。」
海茲將手伸向圓桌中央,半球狀的小型物體。
一瞬間,半球體發出淡淡光芒,宛如從蜘蛛網中心往外擴散,絲線的光芒沿着地板與牆面傳遞。
隨後,整個房間都猛烈震動,外側的一切開始啓動。
†
另一方面,王都的夜晚。
最後由隊長謝里絲下結論後,媞爾琺和諾珂特都不再提出異議。
高級旅館的豪華裝潢房間內,庫露露席法一邊換上睡衣,同時對着鏡子梳頭髮。
「唔……」
「我好歹有身爲三年級的面子,要是在課題達成上輸給學妹,就無法立下榜樣了——雖然結果還是輸啦,不過連諾珂特都想要獎勵,倒是讓人感到意外。」
輕輕將手放在胸口上,同時莉夏閉起眼睛低喃。
仰望嶄新,沒有絲毫污漬的天花板,回想起路克斯的發言。
離奇的命運讓自己的立場遭到舊帝國的剝奪,卻又成爲新王國的公主。
「不、不過呢……要發表與路克斯的那件事情,我還是得主動致詞纔行。」
「——因此,我在此慶祝新王國建國第五年的節目……哎,好累喔。」
當然,沒什麼機會出公差的士官候補生時期,其實機會並不多。
一邊低聲說着,同時輕輕閉上眼睛,思考路克斯的事情。
以遠距離專用的狙擊銃炮進行高精確射擊,加上活用《法夫納》的武裝與機動力,在攻擊防禦上都毫無破綻。
「——話說回來,小路克究竟是什麼事情被叫出去呢?都這麼晚了耶~」
手中大大的書狀,寫着莉夏要在新王國的建國紀念祭上致詞的內容。
但還是無法逃脫眼前的事情與責任。
媞爾琺發牢騷往牀上一躺,諾珂特隨即不置可否地半眯着眼睛。
「這個呢——呃,首先是……」
「——真是期待,這樣路克斯就成爲我的騎士了。」
連最活潑的媞爾琺,都帶有若干疑惑回答。
†
可是卻有一擊威力不夠的弱點。
由於這樣的經歷與生平,使自己並不習慣新王國公主的立場。
路克斯本身有新王國與舊帝國之間的複雜事情與過去,可能他自己也有想達成的目標。
聽說王都執政官員原本也有半數反對,但似乎勉強同意。
拯救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原以爲是敵人的『男性』,與曾經是舊帝國王子的路克斯,展開一場神祕的相遇。
「No. 重頭戲明天才開始,在王都舉辦的全龍戰——希望能順利進行。」
想像着那件事情,臉頰微微泛紅的莉夏,有些冷淡地輕聲說。
一旦正式任命爲莉夏的專屬騎士,就可以利用公務之名使喚,甚至還能要求路克斯陪伴。
「公務上的致詞真讓人憂鬱呢,我明明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公主的自覺——」
「No. 其實我沒有委託想拜託路克斯,只不過想證明自己的努力,可惜還是沒成功,路克斯的指導與課題十分準確。」
(蕾莉擅自決定)約定的內容,是先達成課題的前三名,可以對路克斯提出個人委託作爲褒獎——
隨着蕾莉這句話,所有人視線集中,路克斯一時語塞。
蕾莉開口的第一句話,讓路克斯張大嘴發呆。
路克斯等人回到包下的高級旅館後,會合的選拔隊員與愛理被蕾莉叫去,所有人都在大廳集合。
輕輕嘆了一口氣,身穿睡衣的莉夏往牀上一躺。
「誰知道呢,不過既然是執政院召見,應該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事。」
可能是買了許多伴手禮,或是好好睡上一覺,媞爾琺完全恢復了活力,這一點是好事——
「哎呀,大家的反應真冷淡呢?集訓時不就爲了這個目的而努力嗎?」
「………可是他乍看之下誠實,實際上卻很好色,光是成爲我的騎士,有點不安呢。」
「其實不太值得額手稱慶呢。」
「其實應該從集訓回來就立刻詢問的,但路克斯太疲勞了,沒辦法接受委託,所以現在可以發表嗎?」
†
「——咦!? 」
微微嘆了一口氣,庫露露席法仰望牀鋪上方。
「不、不是啦……這個,是這麼說沒錯。」
想起兩人過去的互動,莉夏滿臉通紅喊着,回過神來。
「哎呀,都已經這麼晚了,似乎還要下雨呢?」
自己身爲『女性』,對這方面事情多少表示理解的話,路克斯肯定會滿足吧。
視線的彼端,是遠比城塞都市更爲繁多,燈火通明的王都居民。
「——難道我愈來愈不會僞裝自己了嗎。」
裏艾斯島的強化集訓,個別接受路克斯指導的隊員們,比賽是否能順利達成路克斯交代的課題。
另一方面,旅館內的另一間房間裏,莉夏獨自依然念著文件。
「那麼馬上,由路克斯發表上一次集訓時,表現十分努力的同學作爲嘉獎吧?」
「——趕快回來吧,路克斯。」
「也對,我們就完成我們能辦到的目標吧,還有別對路克斯抱怨喔,一直以來最努力爲我們着想的不是別人,就是他。」
若是像《艾基•達哈卡》這種具備強力障壁的裝甲機龍——或是不怕結冰的幻神獸出現,攻擊的選項就會極端受限。
這時,原本靜靜看著書的諾珂特,面無表情輕聲說。
不過被搶先一步的心情,卻怎麼也拂拭不掉。
經過一番迷惘後,發表三人的名字。
在裏艾斯島的集訓,路克斯指點自己的課題,是克服決定性一擊的不足。
「話說回來,爲什麼路克斯沒有選我啊!? 我爲了改良他的《巴哈姆特》,每天都努力到很晚才睡耶……真是的。」
光看這一點,其實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一字一句輕聲說出,並且反芻這句話。
忍不住想脫口而出「可以稍後再說嗎?」但四周的隊員都以充滿期待與緊張的眼神注視自己,沒辦法逃跑。
若是依照計劃,明後天的建國紀念祭上,將會正式發表這件事。
其實這樣已經夠強,即使在新王國錦標賽中,也幾乎沒有能贏過庫露露席法的人。
機龍牙劍多少可以用,但無法形成必殺技。
以精確射擊攻擊對方機龍的幻創機核,確實可以取得有利的先機,不過在實戰中可不會這麼美好。
眺望窗外的謝里絲,忽然低聲說。
路克斯給庫露露席法的課題,在回到學園後直接表演一番,順利贏得對路克斯特別委託的權利。
「沒差別了啦~反正我們早就結束了——」
雖然達成路克斯的課題,可以獲得委託報酬的前三名沒有莉夏,但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任性,因此也不好抱怨。
†
「嗚哇……不要再說了,愈聽愈難過啦,是對手太強了嗎……」
「是不是有些太輕視她了呢?」
隊員下榻旅館的一間房間內,謝里絲回答媞爾琺的話。
由於庫露露席法出身的優密爾教國也參加了全龍戰,因此已經透過書信得知,恩芙爾克家的侍女•艾露堤莉澤也來到王都了。
「不過媞爾琺也真可惜呢,明明那麼努力了,卻沒有成爲前三名。」
一邊苦笑,同時庫露露席法問自己。
「……嗚哇!? 我是笨蛋嗎!? 我、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真是的!」
莉夏的嘴角忽然一緩,躺在羽毛牀上,仰望天花板。
三和音三人組一同坐在三人房的牀上,同時身穿睡衣的媞爾琺歪頭疑惑。
「而且之前集訓的時候,他也關心過我,真是體貼。」
就在幾分鐘前,路克斯發表達成課題的三人後,王城派來的使者便來到選拔隊員包下的旅館。
被召見的是路克斯與愛理兩人,說是執政院有要事相談。
自己的義母,羅菲女王也已經許可。
路克斯都忘得一乾二淨,但其實和大家有過這樣的約定。
「Yes.——不過我也盡了全力,謝里絲和媞爾琺應該也是吧,所以我認爲,沒有什麼好丟臉的。」
可能對其他少女也在意料之外,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由於包下整間旅館,其實可以選擇和別人合住一間房,但唯有今日想一個人靜一靜。
原本莉夏一直盡力躲避身爲公主的責任,但這次無法推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答應。
就是成爲新王國公主,莉姿夏爾蒂的專屬騎士。
『這、這個——莉夏公主的身材雖然嬌小,卻很有女人味,非常性感又可愛,讓人看了好興奮……』
另一間房間——
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回想集訓演習的情景——以及回到城塞都市之後,少女們的行動。
聽到謝里絲的安慰,媞爾琺表情一沉,嘆了一口氣。
就像出身自遺蹟的庫露露席法,想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究竟爲何。
所以原本想尊重目前欲成爲新王國助力的他,一步步加深與路克斯之間的關係——
「沒有理由,竟然就不敢說出自己想做什麼,看來我一點也沒變呢。」
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自嘲,庫露露席法起身。
自己是在遺蹟內發現的唯一人類。
被陌生人收養後扶養成人,卻和家人的關係一直很疏遠。
所以爲了獲得他人認同而努力,雖然以落空告終後,決定不依賴他人而生存。
「頭一次產生想要拜託他人的心情呢。」
庫露露席法輕聲說着,然後將王都地圖攤開在桌上。
勤勉的庫露露席法,早已將現有的區域周邊簡圖記在腦海裏,更以筆記紀錄了詳細情報。
昨天能陪伴路克斯等人而不迷路,也是事前仔細做好功課的成果。
「期待後天的紀念祭囉。」
以沒有人聽得見的聲音輕聲說。
自己已經決定了,要特別委託路克斯的內容。
†
在另一間房間內,菲爾菲、賽莉絲與蕾莉三人睡在同一間房內。
其實旅館還有多餘的房間,但賽莉絲並未選擇獨房,選擇與蕾莉和菲爾菲同房的原因有好幾個。
其一,是上次蕾莉的問題行動,蕾莉親自拜託自己負責監視。
另一項問題,是擔心身體潛藏幻神獸因子的菲爾菲。
這兩項其實還不嚴重,真正嚴重的在後頭。
「這下子……有點麻煩了呢。」
慌忙回答後,坐在牀上的賽莉絲,視線再度回到父親寄來的信件上。
就在少女們思索報酬該怎麼委託時——路克斯與愛理正進入城門,朝王城內前進。
同一時刻。
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兩人,賽莉絲也深呼吸一口氣。
「那麼,請問各位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然後……打算要我做什麼呢?」
「這、這還無法許可!我還沒請路克斯仔細教我關於男性的一切……他、他的確是我身邊最親近的男性,可、可是提到婚約,實在是太早了——」
「哦,話說回來——記得路克斯與他見過面吧?表面上擔任叛軍首領的他,聽說會率領大軍進攻哪?」
「這、這是怎麼回事呢?要我帶路克斯回蘭格莉思家——這實在讓人心跳加速呢。」
「海布格的走狗,叛軍總帥好像是叫做拉葛利多•富魯斯的男子吧。」
一旁牀上的菲爾菲,也點點頭同意蕾莉的這番話。
貴族邀請他人來到家中,其實是有一定的意義。
左右的座位設置成階梯狀,通道鋪設了紅地毯。
「小、小菲對不起啦,可是我不是故意要讓妳和路克斯傷腦筋的,應該說是爲了妳們的未來,纔想稍微從後面推一把而已——」
「姐姐,好囉嗦。」
由於遭到蕾莉誤會,導致思考擅自加速,尋思可能性。
「哦,雖然遠離政壇五年,但不愧是前王子,果然見識深遠,已從剛纔那番話猜到了嗎?」
口氣還是和平常一樣呆。
燈火通明的寬廣議事堂內,已經聚集了許多執政官。
「沒、沒有!剛纔那是我自己會錯意,希望妳別放在心上。」
「該怎麼說呢,希望能允許明天讓我睡在其他房間……」
也就是叛軍,對新王國展開的『收復帝都計劃』。
(這、這種想法果然很不健全——不允許。)
連對新王國政壇不太瞭解的路克斯,都見過從舊帝國時代就統治廣大四方土地的大領主,也就是四大貴族。
拉葛利多•富魯斯。
「小菲,妳長大了呢……」
當然,就算能看清楚,路克斯從新王國建立後就遠離了王都,當然不會知道絕大多官員的面貌與長相。
「感謝各位特地召見。」
平淡宣佈的同時,那魯夫念着手邊的文件。
明天就是全龍戰,後天則是新王國的建國紀念祭,夜晚的氣氛還留有羣衆的喧囂。
「小姐真是性急呢——不過今晚可是全龍戰前夜,長話連篇也太可憐了,喂,宰相殿下。」
「我已經,決定好了,要向小路許的願望。」
那魯夫宰相的這句話,讓路克斯與愛理表情一變。
相隔幾乎五年再度踏進王城內,卻籠罩在一股奇妙的緊張感。
更是年幼的時候,在宮廷曾經試圖陷害菲爾菲的男子。
(父親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路克斯向對自己打招呼的執政官們回應,然後敬禮。
聲音的來源是四大貴族之一,佐寡•夏魯託斯特,聽得路克斯一震。
開啓剛纔前來的使者交付的信件,確認過內容的賽莉絲輕聲說。
「學園長,剛纔好像聽到非常不健全又不尋常的事情……?」
「——咦?」
是四大貴族之一的賽莉絲父親——迪斯特•蘭格莉思捎來的密件。
信件內容是蘭格莉思爲了庇護罪人路克斯的立場,希望他能造訪一趟。
「該向路克斯提出什麼特別委託纔好呢?是不是該準備積極逼婚的環境比較好——」
路克斯與愛理兩人站在最下方的臺階——左右相望的層層座位正好能俯瞰兩人。
雖然提過讓路克斯加入學園的遊擊部隊,成爲『騎士團』的一員,但這要求實在有蹊蹺。
菲爾菲坐起上半身,視線盯在商會相關的書頁上。
「沒、沒有……沒什麼……!」
信件後段還命令賽莉絲利用『騎士團』的關係,讓路克斯參加蘭格莉思家族出席的聚會,同時也命令賽莉絲要更積極接受路克斯的指導。
「總、總之得先和路克斯好好商量一番纔行,所以——全龍戰中途假日,想請他挪出一點時間吧。」
「還記得我是誰吧?我是擔任女王陛下輔佐的宰相那魯夫,今天會特地召見,正如兩位的直覺所料,是因爲有還無法向國民宣佈的要事,想和兩位商量,也就是名叫『收復帝都計劃』——海布格共和國的陰謀。」
†
「這件事情——能不能詳細告訴我呢,賽莉絲?」
五年前舊帝國滅亡之際,他就下落不明瞭,想不到居然逃到海布格苟延殘喘——
年幼時期,曾與拉葛利多•富魯斯結下恩怨。
連忙以生硬的語氣解釋,同時賽莉絲尋思。
「但並不是命令海布格軍隊直接進攻,而是利用流亡到他們國家,意圖復興阿卡迪亞帝國的分子——表面上以叛軍當作計劃首謀。」
「哎呀,像妳這樣的女孩會煩惱,真是難得呢?不嫌棄的話,務必找我們商量看看——」
語氣和平常的菲爾菲一樣平淡,聽起來不像是生氣,但還是讓蕾莉大受打擊。
可是菲爾菲毫不猶豫斷言後,視線跟着再度回到書本上。
「……!? 」
賽莉絲露出複雜的表情吐嘈,蕾莉卻毫不在意,對菲爾菲開口。
根深柢固的舊帝國思維,讓他擔任『收復帝都計劃』的首領,率領叛軍現身。
『喀噠!』一聲,這一瞬間,蕾莉臉色鐵青從牀鋪起身。
愛理顫抖着聲音低聲說,那魯夫宰相跟着靜靜點頭。
可是比起這項事實,在這種場合下宣佈這件事,讓路克斯有種預感。
「妳推測的沒錯,若是他們的叛軍手下攻陷了王都,海布格軍事部將會間接統治新王國,唯有這一點絕對要避免。」
執政官的座位都籠罩在深藍色的黑暗中,路克斯沒辦法看清每個人的長相。
尤其是四大貴族之一,說媒與相親要求絡繹不絕的迪斯特,居然特地要求帶路克斯回家,照理說是不可能的。
「長途跋涉辛苦了,前阿卡迪亞帝國第七皇太子路克斯•阿卡迪亞,以及妹妹愛理•阿卡迪亞。」
——舊帝國的殘存分子。
他們的目的是破壞新王國中樞,再度奪回統治者的地位,不過實質上,是海布格共和國軍事部利用他們,達到侵略的目的。
雖然當下就覺得有些可疑,但是看到這麼多執政官齊聚一堂,懷疑隨即轉變爲確信。
可能對她的動作有所感觸,蕾莉感慨良多地凝視着菲爾菲。
嘶啞的聲音突然從議席的角落傳來。
菲爾菲忽然表情認真低聲一說,讓蕾莉當場石化。
結果不小心想像自己與路克斯的約會,賽莉絲連忙以被子捂住自己的嘴角。
「學園長在胡說什麼啊!? 我哪有——」
別過臉去背對蕾莉和菲爾菲,賽莉絲以兩人聽不見的聲音低喃。
而且名叫海茲的黑市商人,與這起計劃有極深的關係。
「逃到海布格的叛軍要襲擊新王國,這麼說……」
「原來如此,在全龍戰的中途假日,也就是新王國建國紀念祭,和路克斯一邊約會,同時論及將來的終身大事,真是可怕的計劃……!」
該不會想將路克斯捲入什麼大麻煩中吧。
包括他的個性,以及行事方式。
剛纔來到旅館的使者,只吩咐說有『重要的事情』相談。
賽莉絲慌忙辯解,但蕾莉卻露出抽筋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站在路克斯身後的愛理,詢問的聲音帶有些許緊張。
「……是嗎,就算賽莉絲對戀愛這檔事再怎麼遲鈍,但我有些掉以輕心了呢,所以說,妳想好怎麼處理路克斯的委託呢?」
面對蕾莉突如其來的質問,賽莉絲的反應是。
雪白的建築物繼承自舊帝國時代流傳下來的建築,是新王國的執政院。
賽莉絲忍不住對其中一項內容發出聲音,睡在同一間房間的蕾莉嚇了一跳,反射性臉色一變。
「小菲,原本期待讓路克斯在一如往常的環境中,慢慢加深妳們的關係,再不小心讓生米煮成熟飯——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
「不、不是啦,這個……這是我必須個人解決的內容。」
「約會,是嗎……這個,聽說是結婚前的男女會做的事情……但是和男性兩人單獨在街上散步,還是會緊張呢。」
除去自己揹負的罪,以及正確的枷鎖,拯救自己的少年。
曾經是帝國派的大貴族,也是路克斯的兄長阿貝爾的朋友。
大聲催促宰相的人,是紅髮的魁梧男子,四大貴族的巴葛萊薩。
「潛伏在海布格的密探傳來情報,得知該計劃的具體內容,龐大化的海布格軍事部,似乎決定強行推動計劃,很快的——可能就在全龍戰結束之後,將會執行作戰計劃,準備趁新王國警衛薄弱之際冷不防突襲。」
或者,難道——
聽到賽莉絲的話,進一步火上澆油的蕾莉,轉向一旁已經快睡着的菲爾菲面前。
「無聊的前提該到此爲止了,佐寡卿。」
就在佐寡語帶感嘆,即將繼續開口時,壯年紳士的聲音打斷了他。
是四大貴族之一,迪斯特•蘭格莉思。
也是『騎士團』團長賽莉絲的父親。
「如同剛纔的說明,這個國家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爲了拯救這個國家,需要藉助你的力量,作爲『收復帝都計劃』的王牌。」
「具體而言,是什麼樣的任務呢?」
路克斯等待回答,只見迪斯特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
「我聽女兒說過你的實力與功績,噢,我當然知道你在公式模擬戰的傳聞,但想不到你能擊退那隻終焉神獸呢。」
「…………」
路克斯選擇沉默以對。
乍看之下是誇獎,但可不能得意忘形,說出不該說的話。
菲爾菲的身體裏有幻神獸的種子,以及擊敗了宿主尤克特拉希爾,目前是隻有路克斯等人才知道的重大祕密。
不只新王國,幻神獸是法律規定討伐的對象。
因此絕對要避免說溜嘴,導致祕密曝光。
「此外根據報告,還屢次從襲擊學園的幻神獸手中保護學生們,更單挑打贏保澤裏多卿,你是新王國男性當中屈指可數的機龍使,這點無須懷疑——因此我們判斷,你有能耐達成這個任務。」
迪斯特停止穩重的稱讚,語氣變得嚴厲。
「根據密探傳來的情報,王都西北方的廢村,已經躲藏了大約上百隻可能是『收復帝都計劃』戰力的幻神獸。」
「……什麼!? 」
十分自然說出可怕的內容,聽得路克斯與愛理身體一震。
如果沒有裝甲機龍,幾隻幻神獸潛藏的力量就足以毀掉一座村子。
(咦?我剛纔說什麼……?)
之後路克斯討論擔任誘餌的作戰相關細節,與軍隊武官們討論順序與地形情報,以及意外情況的對策等。
眺望無數橘色燈火鮮豔點綴下,形成幻想般的美景,路克斯與愛理踏上回旅館的歸途。
可是有實力擔任誘餌的機龍使,在新王國內也屈指可數,沒有人希望失去自己的優秀戰力。
就像過去男尊女卑的陋習,或是以暴政壓迫人民的舊帝國一樣——
迪斯特說到這裏暫時停頓,盯着路克斯看,然後開口。
難得大聲嚷嚷,忽然回過神的愛理頓時支吾其詞。
「噢噢!」
可是搶在回應之前,路克斯的身體反射性地行動。
以前見過舊帝國手段的路克斯,輕易看穿衆人刻意以難題刁難的用意。
(噢,又來了……)
這一瞬間,階梯狀的議席傳來歡呼聲與小小的掌聲。
阿卡迪亞帝國在五年前的政變中,失去了大半機龍使的戰力,導致軍事力量大幅減弱。
憑現在的自己,方法比以前更多。
利用誘餌的話,能將軍隊的死傷人數降到最低,也較容易殲滅幻神獸。
這可能就是利用路克斯的原因。
近年來,各國的士官候補生都實力雄厚,要贏得四場勝利難度極高。
路克斯倒抽一口涼氣,隨後愛理慌忙懇求。
「派到廢村的斥候已經確認了這項事實,『最弱無敗』——只有比任何機龍使都擅長防禦的你,才能勝任此任務,當然,我們不會強求你殲滅目標,只要將幻神獸引道位於新王國北邊的隱藏要塞,在那裏待命的軍隊自會集中消滅幻神獸。」
可能是不斷思考,愛理頓時語塞,這時卻進一步從議席傳來聲音。
「結果比原先預料還要晚呢,還好雨勢沒有變強——」
「瞭解,擔任討伐幻神獸的誘餌,以及贏得四勝的任務,我會一起接受。」
一種奇妙的似曾相似感,讓路克斯在腦海裏自問。
「呀……!? 」
全龍戰是與各國的全面對抗,這次總共進行六場。
然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凝視路克斯。
愛理反駁迪斯特的提議。
向路克斯提出無理難題的執政官們,他們的作戰與判斷本身並沒有錯。
讓路克斯一人獨挑大樑,實在是不可能的任務。
愛理的低喃帶有憂心。
愛理露出訝異的表情,佐寡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細,發出模糊的笑聲。
真是奇怪,這裏明明已經不是舊帝國了……爲什麼還是這樣。
愛理表情悲痛地低喃,路克斯露出歉疚的笑容。
「哥哥!? 」
若是好幾十只幻神獸真的在王都作亂,就有一個晚上摧毀王都的危機。
亦即使用限界突破的副作用,極限的疲勞與負擔。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掌握『黑色英雄』的真面目,但可以窺見一些真相。
「請、請別開玩笑好嗎,迪斯特卿!這是不可能的!就算哥哥再強,一個人怎麼贏得了這批大軍——」
四大貴族的盤算姑且不論,新王國的執政官不只完全信賴路克斯的實力——更想讓王國軍搶走殲滅幻神獸的功績。
「不是啦!我的身體沒有不舒服!我是在擔心哥哥啦!」
比起推派莉夏或賽莉絲,或是菲爾菲擔任候選人,一肩扛下反而更輕鬆。
愛理嚷着,正準備反駁時,發現四周議席的執政官們以冰冷的視線望向自己,連忙噤口。
「就這麼說定了吧,那麼,接下來是我們的其他要求。」
「即便如此,這依然是我該做的事情。」
「這——是真的嗎?」
誰叫自己人微言輕,受盡屈辱都只能認命。
四大貴族之一的佐寡,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愛理皺起眉頭,只見佐寡老頭咧嘴一笑,豎起四根手指。
「謝謝你關心我,不過放心吧,我不要緊的——」
因此纔會拔擢路克斯擔任誘餌。
「路克斯•阿卡迪亞,我們希望你擔任誘餌,將上百隻幻神獸全部引誘出來。」
「這並非我個人之見,而是反應女王陛下,以及在場所有執政官的意見,在軍事會議上得到的結論,作戰將在建國紀念祭結束後的隔天早上執行,搶先擊潰叛軍計劃關鍵的大羣幻神獸,此外爲了避免各國與人民的混亂,這些事情請不要泄漏出去。」
但是包含迪斯特在內,所有執政官彷彿若無其事地繼續說明。
幾乎所有執政官都聽說路克斯獨挑討伐終焉神獸的大梁,因此對作戰十分樂觀,事實上可沒這麼簡單。
除了誘餌的任務,還要求在全龍戰贏得四場勝利。
「這太亂來了,迪斯特卿!哥哥在戰鬥中的負傷尚未痊癒,光靠一個人執行這種作戰計劃——」
路克斯與愛理並肩走着,從大馬路進入杳無人跡的細小巷道內。
「……哎,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原以爲有我跟在身邊,至少能稍微保護一下哥哥——」
原來如此,路克斯在內心點頭。
可能是夜晚的黑暗和雨勢,產生一種周圍的溫度與光芒陡然降低的錯覺。
「幻神獸會乖乖潛伏在廢村裏,肯定是使用了你以前擊敗的叛軍部隊長所使用過的『角笛』這項寶物,『收復帝都計劃』的執行預定日,就在全龍戰結束後隔天,必須在叛軍利用幻神獸進攻前,搶先殲滅幻神獸纔行,因此——」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剛纔提到不予追究一事,花了我們相當大的功夫呢,擅自使用遺蹟調查權本身,也不能就這樣算了,放心吧,聽說你們『騎士團』的選拔隊員個個實力優秀,在全龍戰贏得四勝應該易如反掌,真有什麼意外,就由『最弱無敗』的你想辦法獲勝即可。」
「爲什麼那個時候,哥哥不說自己無法使用《巴哈姆特》呢……」
†
「咦……?」
此外幻神獸的數量與種類不同,也會造成戰況改變,爲了對應多樣化的攻擊,會極度耗損神經。
「如果你願意協助的話,關於前些日子——你所就讀的王立士官學園,學園長蕾莉•愛格蘭姆未經許可擅自調查遺蹟,以及你們『騎士團』爲了拯救她而擅闖遺蹟的罪名,可以不予追究,我認爲這是不錯的交易,你意下如何?」
根據愛理的計算,《巴哈姆特》在全龍戰期間只能使用十二分鐘,若是《飛翔機龍》的話,應該能連續使用一段時間,但實在無法同意光靠路克斯一人,擔任引誘幻神獸大軍的誘餌。
「……我當然明白,若他們不知道『黑色英雄』的真面目,就不能特地暴露《巴哈姆特》的存在,不過哥哥應該知道吧?我剛纔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意義完全不一樣啊!只要有心,可以利用《巴哈姆特》一邊消滅幻神獸一邊逃跑,結果卻只能靠一隻《飛翔機龍》,一邊引誘敵人同時逃跑——」
王都的街道上,淅淅瀝瀝下着小雨。
雖然新王國急着培育機龍使,可是綜合來看,實際上還是受到周邊大國的鼎力相助。
愛理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過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低下頭去。
就算有莉夏開發的障壁牙劍,但在大軍包圍下,持續使用反擊技『極擊』硬拼是不可能的。
「哎……」
表情憂鬱,從剛纔就不斷嘆氣。
「這實在太不講理了——……!? 」
結果就是這樣。
「四勝——在本屆全龍戰中,爲了獲得充分的遺蹟調查權,希望你最少贏得四勝,當然,剛纔的誘餌角色是你的最優先事項。」
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對路克斯這種人會趾高氣昂,高高在上。
爲了安慰表情擔憂的愛理,路克斯露出溫柔的微笑。
他們認爲這是最好的機會,測試路克斯對於新王國而言,究竟是容易駕馭的棋子,還是有用的人才,如果能在脖子上套項圈更好。
「而且還要在全龍戰贏得四勝的目標——實質上,擔任誘餌的哥哥會無法參加原本參賽的後半戰,結果卻……」
直到前幾天,路克斯才恢復到可以再度使用裝甲機龍的狀態。
「別擔心,愛理。」
「——危險!」
可能對剛纔說過的話感到難爲情,愛理的臉頰微微羞紅,別過視線再度往前走。
擔心愛理一個人在晚上回去,導致讓她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至於愛理——
可是。
其中也有海布格的遺蹟不見蹤影等有些讓人在意的情報,但由於和這次的作戰無關,因此路克斯沒有進一步追問。
「——我知道了,我接受。」
僅僅一瞬間調整呼吸,路克斯明白地回答。
可是這麼一來——若是和以前一樣,就更簡單明瞭了。
「…………」
「……!? 」
除了誘餌的任務,進一步追加極爲困難的目標,一旦有任何目標沒達成,總有一天會再度對路克斯提出麻煩的委託。
因爲路克斯與愛理是舊帝國的罪人,他們纔會毫無罪惡感。
而且一旦路克斯拒絕,就得有人代爲充當誘餌。
「覺得冷的話要穿嗎?保險起見,我有帶外套來——」
愛理背對停下腳步的路克斯,走在前頭的同時詢問。
因此想趁周邊各國要人云集的機會展現實力,向人民與各國彰顯新王國的國威。
「反正終究得有人出面,以現在的我還熬得過去,多半吧。」
路克斯迅速將走在前頭的愛理,朝石板巷道上推倒。
爲了防止愛理撞到後腦勺,還特地以手保護。
「突、突然做什麼啦!? 」
路克斯抱在懷裏推倒的愛理一喊,緊接着傳來強烈的風聲劃過,從趴倒在地上的兩人頭上高速穿過。
愛理見狀啞口無言,縮起身子。
杳無人跡,下着雨的夜晚王都。
巷道上空飄浮着一隻外型特異的龍。
「抱歉啦,打擾了你們開心的約會~」
「你是……白天的——」
一部分怒髮衝冠的劉海,以及殺氣騰騰的三白眼。
是梵海姆公國選拔隊員,也是『七龍騎聖』候選人之一的葛萊法。
他的口氣還是一樣悠然,卻散發和之前不一樣的氣息,對路克斯與愛理帶有明顯敵意。
「——你想幹什麼?」
「我纔想問你們咧?別再裝傻了,趕快將犯人交出來,這樣我就不用攻擊你們了。」
面對路克斯的問題,葛萊法的回答很奇怪。
「你在胡說什麼!? 我們什麼都——」
「……就在剛纔,我們有一名選拔隊員在下榻的旅館附近,遭到你們國家的警衛兵——也就是機龍使襲擊。」
「咦……!? 」
葛萊法這句話,讓路克斯與愛理困惑地一喊。
「我親眼見到新王國的紋章,所以肯定沒錯喔?特裝型的,雖然一下子就讓對方溜了,但我們的學生確實遭到了偷襲。」
「愛理!回到我們的旅館去,告訴蕾莉學園長這件事,確認警衛兵的事情!這裏——由我一個人應付他。」
「是從遠距離以機龍息銃攻擊,幸好沒有大礙,不過雙腳骨折,明天開始的比賽完全泡湯了,我要好好跟你們算這筆帳,沒有意見吧?」
「……嗯?這裏,究竟是——?」
(糟糕……!下一擊——躲不過了。)
刻意被逼進建築物包圍的場所,是爲了侷限對手進攻的角度,以極擊加以反擊。
路克斯也以《機龍咆哮》或是機龍息銃的彈幕牽制,但微弱的攻擊根本傷不了裝甲與障壁強韌的《庫耶列布勒》。
就算路克斯的身體處在萬全狀態,眼前名叫葛萊法的人也相當厲害。
就像熟練的獵人逐漸切斷獵物的退路,一邊追擊同時引誘對手,確實將對手逼入絕境。
如此告知後,路克斯輕輕滑翔,在中空重整體勢。
「嗚、啊……!? 」
一不小心就會撞上的緊張情況中,兩人一邊靈巧地穿越,同時高速滑翔。
時機完美。
宛如風暴般的波狀攻擊。
「唔……」
愛理呼喊的瞬間,兩架機龍同時展開行動。
緊接着葛萊法宛如射穿人的犀利眼光,望向路克斯的《飛翔機龍》,《龍尾連劍》大幅一揮,從正面幾乎看不見刀身。
路克斯迅速釋放一開始的交鋒後,立即預先蓄積以牽制的《機龍咆哮》,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直擊。
因此無法正面與對方交鋒,被迫進行單方面防禦。
「——原來如此,乍看之下被逼得節節敗退,結果受到引誘的反而是我嗎?來到可以稍微放首開打的地方。」
就在葛萊法的機龍牙劍擦過路克斯手中的劍,準備朝《飛翔機龍》的肩口劈下去時——
糟了,路克斯的內心做出心理準備。
路克斯迅速拔出機攻殼劍,召喚《飛翔機龍》到眼前。
「答對了,《庫耶列布勒》的神裝能力就是『無敵化』,只要籠罩在這道光芒中,就能彈開任何攻擊,而且我還能單方面攻擊對手,機會難得——單憑一架泛用型《飛翔機龍》能和我纏鬥這麼久,就告訴你當作稱讚吧。」
武裝在斬擊途中變形。
不過將路克斯彈飛到後方的同時,察覺到異狀的葛萊法停下了動作。
可是兩者都輕易被《庫耶列布勒》身上的光芒彈開,失去效果。
隨後,與路克斯機龍牙劍產生的障壁反彈,將路克斯彈飛到後方。
『磅!』一聲,眼前突然颳起漩渦般的旋風,將雙方往後彈飛。
「……!? 」
「——《光子潛行》。」
「看你似乎很捨不得用機龍牙劍——但是勸你別太吝惜喔?再兩三次進攻,我就會將你一刀兩斷。」
(糟糕——難道他想發動神裝!? )
因此路克斯現在不能向她們討救兵。
「唔……!? 」
只見足以目視的列風纏繞,《庫耶列布勒》如子彈般猛衝而來。
白天有許多人在這裏進行工程,但到了夜晚就變成幾乎無人的土地。
以機龍牙劍彈開機龍爪刃,就會產生破綻。
擔任新王國警衛兵的其中一名機龍使,冷不防襲擊他國代表的學生。
「嗯?」
「你們兩人都等一下!不要在這種地方——」
「事到如今還裝傻,基本上其他國家的任何代表,都不知道我們住在哪裏吧?除了分配主辦場地的下榻旅館,也就是你們新王國以外。」
伴隨宣告,葛萊法縱劈手中的機龍牙劍。
「——拜託了,妳要小心點。」
雖然沒受到致命損傷,但背翼的飛翔裝置承受衝擊,眼前浮現功率降低的發光文字。
即使勉強躲過,緊接着又是機龍息銃與機龍息炮並用,阻礙路克斯的行動。
同時比剛纔快上許多的斬擊,劃出弧線劈向《飛翔機龍》的瞬間——長長的刀身發出淡淡光芒,刀刃變長了好幾倍。
這裏是王都的新區域——再開發區域。
理論上這是不可能的。
換句話說,葛萊法已經看穿了路克斯的防禦行動。
彈開對手的攻擊——其實以機龍的障壁就足以做到,但正常情況下擋住攻擊,多少會產生反作用力。
「唔……!」
路克斯的《飛翔機龍》飛翔的同時朝上砍,與俯衝的《庫耶列布勒》伸出的機龍牙劍交鋒,響起銳利的劍戟聲火花四濺。
「……!? 這件事情是真是假姑且不論,爲什麼要攻擊我們!? 」
迅速穿上裝甲後,葛萊法笑了笑。
雖然事件真相一切成謎,但這一點他沒說錯,葛萊法顯然沒有退讓的意思,如此一來。
忽然,葛萊法的口氣與表情宛如一口吞掉人般,氣氛一變。
「第一次見到我的《龍尾連劍》竟然能躲開,看來在防禦方面號稱無敵的你,可不是唬人的呢!」
(這可麻煩了——)
因此以《機龍咆哮》的衝擊波彈開,葛萊法卻趁這一剎那,繞到路克斯身邊。
在能量充填至極限的瞬間,葛萊法發動攻擊。
「在動手之前先告訴你們,我的神裝機龍名叫《庫耶列布勒》,來吧,沒落王子——『最弱無敗』老兄!」
包括途中會改變間距與軌道的《龍尾連劍》犀利斬擊,以及反應後瞬間投擲而來的機龍爪刃,絕妙的時機導致無法等閒視之。
可是眼前殺氣騰騰的葛萊法,完全不像在說謊。
間距突然產生變化,已經來不及以障壁牙劍擋住。
但僅一瞬間便重整體勢的葛萊法,間不容髮立刻追擊試圖逃向後方的路克斯。
不僅看穿路克斯要逃往後方,拉開距離的意圖,甚至預測逃脫軌跡而超加速。
「什麼……!? 」
感到不尋常氣息的路克斯往後飛的瞬間,葛萊法投出三支機龍爪刃,切斷路克斯的退路同時衝向前。
一瞬間的交錯,路克斯的《飛翔機龍》肩口裝甲上,立刻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揮舞迅速變形的多節刀刃,朝路克斯的身體劈去。
路克斯的右側有建築物,《龍尾連劍》就從左方劈過來,能躲的方向有限,而且葛萊法還會投擲機龍爪刃追擊。
但在這一瞬間,遭到冷不防攻擊的路克斯,卻以障壁牙劍的劍尖準確抵住了葛萊法的刃尖。
對於王都最近的地理環境生疏的路克斯,依靠剛纔召見時看到的王都地圖記憶,將葛萊法引誘至此。
假裝退路被切斷的路克斯,其實是將葛萊法引誘到狹窄場所的誘餌。
周圍的燈火稀少,而且氣氛宛如湖面般寧靜。
那道籠罩裝甲,宛如燃燒般的光芒卻沒有這種情形。
以空蕩蕩的左手拔出機攻殼劍,注入意念般拿在手上,然後再度收回劍鞘。
「這就是——那架機龍的神裝嗎……!? 」
鱗比節次的無數建築物,密集遍佈在王都的城鎮。
雙方武裝交錯的一剎那,《庫耶列布勒》的全身宛如燃燒般,籠罩在光芒中。
這可能是——《庫耶列布勒》的特殊武裝。
葛萊法的攻勢乍看之下只是一味猛攻——但卻毫無破綻。
葛萊法舉起大型的——刃長兩公尺左右,形狀奇特的機龍牙劍,逐漸從幻創機核充填能量。
路克斯迅速發射機龍息銃的彈幕,更朝葛萊法投擲機龍爪刃牽制。
就在路克斯認爲可以破壞瞄準自己而伸長的《龍尾連劍》劍尖時。
「——是我贏囉,王子殿下?」
「了不起啊,前王子殿下,區區一臺泛用機龍能擋住我的劍,甚至爲了不波及妹妹,連我衝刺的軌道都能撥開啊,不過。」
「哥哥!? 」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啦,『最弱無敗』!」
「哎呀,真可怕呢,即使在梵海姆公國,能以泛用機龍和我打成這樣的人也屈指可數呢,所以真是可惜——在這裏要你的命。」
路克斯沒有拜託愛理找來莉夏等神裝機龍使用者,有兩個原因。
瞭解路克斯的策略,葛萊法露出微笑,舉起手中的劍。
其一,是防止這件事情進一步擴大。
其二,是知道莉夏等人可能也會輸給他。
路克斯起先能完美躲過攻擊,但葛萊法的攻勢與威力逐漸增加,漸漸貫穿了《飛翔機龍》的障壁,開始削到裝甲表皮。
「——命你前來,象徵力量的紋章翼龍,服從我的劍飛翔吧,《飛翔機龍》!」
緊繃的氣氛,宛如燒灼皮膚般。
愛理提出抗議,葛萊法隨即鼻哼一聲,露出兇惡的表情。
葛萊法露出無畏的笑容,驅動《庫耶列布勒》向拼命拉開距離後退的路克斯追擊。
在王都模擬戰的比賽中,屢次專注防禦而有『最弱無敗』稱號的路克斯,卻極難看穿葛萊法的攻擊。
旋轉的同時被彈飛的路克斯,猛然撞上巨大的時鐘塔。
是集中精神,以精神操縱裝甲機龍的行動。
一般而言,路克斯習慣洞悉對手的攻擊預備動作,然後加以迴避,葛萊法卻刻意針對爲了抵銷對手的初速與威力,移動到特別寬廣祭典的用意。
看着聲音前所未有急迫的路克斯,愛理喊着。
「如果你以爲這就是我的實力,那我可就丟臉丟大啦。」
「唔……」
就在路克斯呻吟,籠罩《庫耶列布勒》的光芒隨即宛如燃盡般消失。
看來所謂的『無敵化』僅能維持幾秒鐘而已,但以現在的路克斯,就算沒有這一招也擋不住。
(不能爲了這種事情使用《巴哈姆特》啊——)
「殺了你會有許多麻煩,還是算了,但我要你和剛纔腳折斷的夥伴一樣嚐嚐教訓!」
就在葛萊法朝埋在瓦礫堆中的路克斯,即將揮動《龍尾連劍》的同時。
『啪嘰!』一聲,從身後冒出的龍尾鋼線纏住了他的右手,阻止攻擊。
「——到此爲止,葛萊法!」
隨着高雅的高亢聲音,來者露出真面目。
不知何時,《庫耶列布勒》背後出現了一架《飛翔機龍X》的機影。
身穿裝甲的機龍使,是之前和他在一起,名叫柯萊爾的中性相貌少年。
看他身上穿的不是裝衣,而是自己學校的制服,表示他也相當匆忙趕到這裏。
「請原諒他的無禮,我們的隊長太血氣方剛——」
「喂,爲何要阻止我?還有爲什麼要擅自道歉啊,柯萊爾!我這是正當報復耶?」
「他有承認是他做的嗎?若不是的話,又沒有任何證據,除非抓到犯人審問,否則只是我們的藉口與暴行而已,這樣你還不明白嗎?」
雖然葛萊法表情險惡,但柯萊爾絲毫不退讓,以冷靜的口氣反駁。
從他堂堂的態度來看,不難想像這名外表貌似少女的少年,潛藏着和對方同等的力量。
「哼!知道了啦,優等生,哎~所以我才討厭你啦。」
像是失去興致般咒罵,葛萊法這才收劍,解除裝甲。
柯萊爾見狀,來到路克斯猛然撞上的時鐘塔之處。
葛萊法輕浮地吐嘈,但柯萊爾一臉認真地反駁。
看到愛理半眯着眼凝視自己,路克斯忍不住喊了出來。
有如早已看透一切,讓路克斯啞口無言。
「沒錯,這麼靈巧的失控是不可能的,更何況該名武官也不是什麼菁英,調查裝甲機龍後也沒發現異狀。」
襲擊梵海姆公國下榻旅館的新王國機龍使,已經知道是誰了。
「喂,優等生,你什麼時候成了新王國的輔佐官啦?」
各國的全龍戰選拔隊員,原本禁止彼此在會場外交戰,一旦違反規則可能會遭到禁賽——嚴重者甚至喪失代表資格。
葛萊法面露笑容,邊說邊離去。
「話說哥哥,你還記得『她』的事情嗎?」
度過風暴般的時間後,路克斯好不容易纔獲得解放。
「沒事吧?有受傷嗎——」
告訴向自己伸手錶示擔心的柯萊爾,路克斯靠自己的力量降落地面。
這種可能性確實不爲零——可是。
「呼……」
但那只是千鈞一髮逃過而已,萬一柯萊爾再晚幾秒鐘出現,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了。
拖着疲勞而沉重的身體走着,好不容易回到旅館後,披着披肩的愛理站在旅館的門口。
「意思是——裝甲機龍失控?」
在熄滅燈火的寢室中,愛理輕聲對路克斯說。
「沒有啦,因爲被追趕……而且甩不掉對方。」
「趕快進旅館來吧,一直溼着身體會感冒喔。」
能操縱別人裝甲機龍的神裝,《禁咒符號》的能力。
即使來到外圍區域,卻沒有以裝甲機龍飛回去,想必爲了不想再惹出更多麻煩。
「……咦?」
「其實應該向全龍戰的審查委員會接洽,報告這起事件纔行……」
「我先聲名,這件事情禁止對外透漏喔?我也是剛纔蕾莉小姐知會我的。」
「嗯,算是沒事吧。」
(可是……不知道,這真的是夜架在搞鬼嗎?)
上空已經有聞訊趕來的幾架軍隊機龍使,在空中盤旋。
擦拭被雨淋溼的身體,喝着溫熱的紅茶,暖和寒冷的身體。
「這一點纔不明白啊。」
這次主動攻擊的人是葛萊法,理論上適用這一項規定,路克斯卻微微搖了搖頭。
「這一點也啓人疑竇吧?裝甲機龍失控——意指超越駕駛的控制能力,引發意料之外的動作吧,當然,因爲機龍失控傷人毀損的例子多如繁星,可是——」
累積已久的疲勞,緩緩奪走了思考能力。
「嗚哇……」
以她的實力——的確可以輕易辦到這一點。
「…………」
之後一回到與愛理共寢的房間準備就寢,一聽到這句話,讓路克斯忍不住喊了出來。
†
之前已經告訴過愛理,夜架的神裝機龍——《夜刀神》。
「沒關係,如果能當這起事件不存在就好了,雖然不清楚詳情,但似乎是新王國的警衛兵先攻擊你們的隊員……我也不想將事情鬧大。」
「咦!? 已經知道是誰了?是誰攻擊梵海姆公國的選拔隊員呢——」
「安靜一點好嗎,哥哥,萬一被別人聽見,事情又要變複雜了。」
即使入宿的旅館沒有門禁,但不想讓大家擔心,因此急忙趕回去。
在不可理解的時機下發生『失控』,以及之後引發的『襲擊』。
「……嗯。」
愛理立刻以受夠的語氣回答。
講得極端一點,該名武官可能本身就是他國的間諜。
「我纔想喊『嗚哇……』呢,爲什麼要和對方打起來呢?哥哥還是一樣沒用呢。」
雖然感謝他的關心,不過路克斯也不希望這件事夜長夢多。
「駕駛裝甲機龍在王都巡邏時,忽然無法控制機龍,襲擊了附近的梵海姆公國下榻的旅館——這就是該名武官的辯解。」
路克斯說到這裏,柯萊爾一敬禮後邁步離去。
「那可不行,至少得確認你有沒有受傷——如果你告訴我王都的施療院在哪裏,我會陪你過去的。」
「那爲什麼新王國的警衛兵會做這種事——」
「聽說已經將他收押在王都,準備進一步質詢了,目前還不知道如何向梵海姆公國說明事情的原委。」
「是嗎。」
爭端的起因是剛纔的事件。
「真的不要緊,還有關於那件事,我們也會展開調查,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也對,彼此明天都是重頭戲,我們也已經向其他衛兵報告過了,那麼——先失陪。」
在開門的愛理催促下,路克斯老實跟着入內。
然後柯萊爾跟着降落,解除裝甲後難爲情地低聲說。
然後,路克斯進入了夢鄉。
路克斯的確沒有受重傷。
可能向蕾莉說明原委,幫忙排軍隊衛兵支援後,一直在這裏等待路克斯歸來吧。
「逃到人多的地方,或是軍隊設施不就好了嗎?……反正哥哥一定爲了不牽連任何人,才特地飛到沒有人的開發區域吧。」
路克斯也察覺到這一點。
面對一臉困惑的路克斯,愛理表情認真地繼續說明。
「這次卻以機龍息銃襲擊待在旅館內的梵海姆公國選拔隊員,然後迅速逃離現場……」
「好了你給我閉嘴。」
「那麼我們也該回去囉,雖然和你與這個國家有些恩怨,不過下次再決勝負吧,打這種不痛不癢的對戰,你也真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