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 帝國的兇刃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1.9萬 字
當天,路克斯休息的醫務室,依然籠罩在吵鬧聲中。
「路克斯,我改造了以前製作的《嵌合陸戰機龍》,打造出用來照顧你的裝甲機龍囉!只要有了它,洗澡上廁所應該都會輕鬆許多——大概吧。」
「這樣反而更危險吧!? 還有『大概』的意思是要讓我測試嗎!? 」
面對眼前莉夏純粹的笑容,路克斯連忙搖了搖頭。
一旁的庫露露席法見狀,露出不置可否的視線望向莉夏。
「妳還是一樣浪費才能呢……更何況就算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只要穿上之前買的泳裝,要照顧路克斯入浴就輕而易舉囉。」
「原、原來還有這一招!不對,妳怎麼會在這裏啊!? 今天不是輪到妳吧!? 照顧路克斯的人手已經足夠了!」
「我只是來教他沉睡時錯過的上課內容而已,如果妳有這個能耐的話,我可以老實離開喔?」
城塞都市克羅斯菲德,位於一號街區的學園內,雪白的房間。
在路克斯就寢的牀位旁,兩位少女正爭執不下。
其中一人,是亞提司瑪特新王國的公主殿下,莉姿夏爾蒂。
另一人則是來自優密爾教國的留學生,伯爵千金庫露露席法。
莉夏身材雖然嬌小,卻充滿強烈意志與活力,紮在側邊的金黃色秀髮,與強勢的硃紅色瞳眸,相互映襯出公主的可愛。
美麗少女,庫露露席法的特徵是蒼藍色長髮與白瓷般的肌膚,同時具備符合貴族千金的氣質,更是允文允武,實力超羣的才女。
互爲同學的兩位少女,如此頻繁前來照顧自己,雖然路克斯覺得很開心——
(爲什麼兩人總是這麼愛鬥嘴呢——)
滲出傷腦筋的汗水,路克斯看着眼前的兩人。
結束裏艾斯島的強化集訓,一星期後即將面臨在王都舉辦的校外對抗戰——『全龍戰』,但路克斯的身體尚未恢復。
可能因爲解除機龍的功能限制,啓動限界突破這項功能產生的副作用,即使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短時間內身體依然無法活動自如。
現在依然爲了恢復肌肉疼痛與疲勞,暫時住在學園的醫務室內。
「嗯,我知道,是海茲與兄長——對吧?」
「哎呀~路克斯不在的期間,似乎累積了一大堆委託呢,不過在我的嚴格篩選下,已經減少至三分之一了,想着手的話就拜託囉。」
她也和三和音的謝里斯與諾珂特,三人一起來到醫務室探望好幾次,但可能是關心疲勞的路克斯,幾乎沒有長時間聊天。
直到校外對抗戰之前,不只禁止使用機龍,甚至禁止輕微運動。
「不——沒什麼,等哥哥身體好一點再告訴你吧。」
「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其實哥哥的傷勢早就該從全龍戰棄權囉?」
爲了在王都舉辦的全龍戰中贏得勝利,其實路克斯也想進行訓練——
莉夏從位置起身,庫露露席法也跟着離開房間。
也就是爭奪遺蹟調查權的校外對抗戰。
剛纔來到醫務室的莉夏與庫露露席法,由於衣着整齊,因此不容易察覺。
兩天後,路克斯終於結束在醫務室的漫長靜養,到學校教室露臉。
貌似剛纔進行早晨訓練的莉夏等人進入教室後,開始了對路克斯而言久違的課程。
「咦?」
雖然現在是夏季休假,但是會定期舉辦課程與演習,以免留校學生們的身體與頭腦變遲鈍。
由於少了前年排名第三的保澤裏多,有好幾人的名次跟着替換,不過路克斯還記得,進入前十名的參賽者都是菁英中的菁英。
「集訓如何呢?有沒有什麼開心的事情——」
「辛苦啦!聽說你暈倒了呢,人家好擔心你喔!」
「居然沒有自覺,真是壞心眼呢。」
「那麼,就儘可能先從身邊的開始吧。」
可是也不能完全無視,只希望在校外對抗戰之前儘量減少一點。
「瞭解囉~那麼……來,給你。」
「話說回來,根據計算,大約十二分鐘是極限了。」
路克斯當場懷疑自己的耳朵。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的胸圍最近增加了一點喔。」
同時也爲了發誓成爲騎士的莉夏,以及菲爾菲。
「知、知道了啦,是我的錯好不好……」
診療路克斯傷勢的校醫,如此下達禁令。
「嗯,在模擬戰中前十名的機龍使,小路克知道嗎?」
朦朧的夢中記憶,黑夜中赤裸身體的少女身影,在路克斯腦海中浮現。
「這是——」
即使絕口不提,兩人肯定也投注相當多心血訓練,以免造成路克斯一人的負擔吧。
不知不覺露出認真表情的媞爾琺,讓路克斯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我也是這麼認爲,但似乎沒有錯,那女孩是黑髮大美女,穿着異國風情的黑衣,左右眼的顏色不一樣——」
「咦……?」
就在路克斯對這番意有所指的話感到疑惑時,愛理離開了房間。
唐突的低語讓路克斯浮現疑問,愛理則閉上眼睛點點頭。
「剛、剛纔那個忘掉吧,然後呢——最後的頭條大消息是,三天前在王都舉辦的公式模擬戰,聽說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喔。」
目前擔任海布格共和國的軍師,黑市商人海茲。
「好寂寞喔,今天我沒回老家去,閒得發慌呢。」
「十二分鐘?」
總之,現在先集中於眼前的事情。
「好過份喔!? 人家自曝身材已經很難爲情了耶!小路克你也稍微配合一下,反應大一點嘛!嗚嗚,好失望喔……」
醫務室內充滿寧靜後,路克斯想起少女們的容貌。
「其實並非這樣而已。」
話說回來,自從向大家公佈要成爲莉夏的騎士後,庫露露席法似乎明顯也比以前積極——難道和這有關嗎?
(不會吧……)
「咦?」
「怎麼會——這是不可能的吧。」
†
「呣,沒辦法,既然妹妹在就算了……我等一下再來吧。」
雖然對於限界突破的副作用所殘留的疲勞,已經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很嚴苛。
得到此一別名的王都模擬戰,路克斯以前也參加過幾次,但自從進入這間學園後,幾乎連風聲都沒聽過。
雖然詢問,但路克斯已經大致上猜到是什麼。
「時間這麼短嗎?」
「哈囉~!恭喜小路克完全康復~!」
「——這就沒辦法了,我也先離席吧,下次再幫你補習上課內容。」
初夏午後的醫務室內,只剩下路克斯與愛理。
碰。
媞爾琺豎起三根指頭,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回答路克斯的問題。
「這已經是減少後的份量了嗎!? 」
「大家都回到位置上,馬上要開始上課了。」
以及路克斯長年追尋,舊帝國的仇敵弗基爾。
查覺到危險的路克斯一道歉,愛理隨即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對呀,更何況前十名的參賽者,可是包含特級階層的精銳機龍使喔?」
「雖然由於順位的關係,沒有直接對戰過,不過……大致上知道。」
聽到愛理這句話,路克斯歪頭疑惑。
身爲機龍使,路克斯的別名是『最弱無敗』。
就在路克斯低聲說的同時,萊格莉教官走進教室。
大受打擊。
愛理的視線依然落在文件上,輕聲說着。
與路克斯有相同髮色與瞳眸的妹妹——愛理•阿卡迪亞一隻手拿著書本,半眯着眼睛看向兩人。
「絕對——要獲勝纔行。」
路克斯對她的瞭解,果然沒有看走眼。
「結果呢,聽說從第一名到第十名,全部都落敗了呢,在同一天的連續對戰,敗在一名女生的手上——」
雖然一邊苦笑,視線卻還是假裝若無其事朝她的胸前望去,男人的本性真可悲。
(既然連自己都難爲情,別說不就好了嗎……)
媞爾琺臉頰微微泛紅,同時視線從路克斯身上移開。
但是路克斯注意到,兩人在炎熱的天氣下激烈演習,身上滲出汗水,呼吸也較爲急促。
「呼……話說回來,最近莉夏和庫露露席法似乎十分劍拔弩張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而且——目前的哥哥有可能遭遇更危險的處境。」
「早啊,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一旁的少女雖然出聲否否定,但媞爾琺依然表情認真繼續說。
「這算是我目前的必要情報嗎!? 」
啪噠一聲,愛理闔上書本,對路克斯露出冷淡的笑容。
「這是在全龍戰結束之前,哥哥能使用《巴哈姆特》的時間,雖然根據武裝的使用方式,多少會有些增減,但這是根據既有的活動資料計算出的數值,要是超過這個時間,裝甲將會強制解除,如果使用《飛翔機龍》的話,時間應該會更長一些——」
路克斯用力握緊拳頭,再度下定決心。
參加了全龍戰的海布格,已經三番兩次攻擊過新王國,是路克斯等人絕對不可輕忽的對手。
「嗯~這個呢,有幾件對小路克來說是好消息的情報,要從哪一個聽起?」
與向自己攀談的少女們閒聊後,最後路克斯對媞爾琺開口。
從集訓回來後,頭一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三和音的媞爾琺爲首,同班的少女們隨即團團包圍路克斯。
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看向窗外,調整心情。
今天是連續兩天的出席日。
忽然,從附近的椅子傳來不置可否的低語。
媞爾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大疊紙張,放在路克斯面前。
「那兩人會如此針鋒相對,全是因爲哥哥啊。」
「這什麼啊……?」
「兩位,要開心地玩弄哥哥是無妨,但請安靜一點好嗎,這裏好歹也是醫務室喔?」
時值暑假,許多宿舍學生回到了老家,班上座位有一半是空的,不過好久沒有踏進教室,隨即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懷念感。
她是班上的開心果,到處都喫得開,喜歡聊八卦的她,在學園打聽各式各樣的情報。
蟬鳴聲與剩下的暑氣,充滿了窗戶全開的教室內。
「在王都……?」
縱使在王都舉辦的比賽中,不會用到《巴哈姆特》,可是——
†
「好,路克斯!趕快去餐廳吧!我肚子餓囉。」
「明明狂睡到剛纔,居然在這麼剛好的時間醒來……另外,我也有權利邀請他喔?」
一到午休,剛纔一直趴在桌上睡覺的莉夏,一馬當先跑到路克斯身邊。
雖然庫露露席法一如往常介入,但今天情況卻特別不一樣。
「今天輪到我了,對吧?輪到我照顧小路。」
坐在旁邊座位的菲爾菲,一邊咬着焦糖色甜甜圈,同時出聲。
櫻色秀髮與琥珀色碩大瞳眸,以及豐滿的胸部是少女的特徵。
路克斯的青梅竹馬,財團千金菲爾菲一如往常,以我行我素的口吻說着,彷彿裏艾斯島的事件沒發生過一般。
植入她體內的終焉神獸種子——『寄生樹』。
爲了從詛咒的因果中解放菲爾菲,路克斯挺身而戰。
幸好事件之後,似乎並未留下不良影響,能過日常生活。
就在路克斯慶幸這是不幸中的大幸時——
「依、依照順序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我的身體已經不要緊了。」
路克斯露出生硬的笑容回答,但菲爾菲依然面無表情,直直盯着路克斯的眼睛瞧。
「我只有,照顧過小路一次喔?」
「咦……!? 」
「雖然是抽籤決定輪班順序,但我只照顧過一次喔?」
輪班制。
就在路克斯行動不便的期間,莉夏等人主動發起照顧,以抽籤決定順序,每天由不同的人負責照顧,但菲爾菲只輪到一次而已。
當然這純屬偶然,但她似乎刻意強調這件事。
在讓人聯想街上人潮的開朗熱鬧中,見到坐在緣石上的愛理時,跟着察覺到她。
「愛理拜託我帶你過去,聽說在中庭有話要告訴你,她似乎先去找位置了,能請你和我一起來嗎?」
「怎麼會。」
「『帝國兇刃』?那不是——」
「哥哥!就是她!她就是要對哥哥不利的『帝國兇刃』!」
「可是啊,小菲不是也才大病初癒嗎,妳看,我已經不要緊啦——」
長度及腰的豔麗黑髮,以及左右相異的瞳眸顏色。
「……啊,好久不見了,諾珂特,怎麼了嗎?」
(——這女孩是怎麼回事?這、這不是人類的氣息……!)
「爲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記得!? 趕快忘記啦!? 」
『聽說是黑髮大美女,穿着異國風情的黑衣,左右眼的顏色不一樣——』
「…………」
「原本想在和御主見面前,稍微提升一下自己的名氣,希望御主能認同我的實力——但那實在太失敗了。」
「是的,我會滿足御主的任何願望,不論暗殺,雜務,或是——將我的身體當成御主慾望的發泄管道也可以喔?」
「那麼就快一點吧。」
「這個,剛纔妳說要侍奉我——」
聽到愛理的聲音,路克斯纔回過神來。
這句話實在太出乎意料,路克斯與愛理都僵在原地,中庭內的四周學生則開始議論紛紛。
「不、不是這樣的啦,這個,我們年紀都不小了,還是儘量別這樣比較好吧,該說是健全呢——」
她一如往常表情冷靜,來到路克斯面前。
牽着感到困惑的路克斯的手,諾珂特同時說着。
「聽說路克斯有危險,要對你不利的敵人已經追了上來。」
可能正值午餐時間,許多學生們往來其中。
「這個……那既然中午了,大家也一起去吧——」
少女卻迅速跪倒在路克斯面前,恭敬低頭致意。
愛理一喊,一旁的諾珂特隨即將手放在機攻殼劍的劍柄上。
可是——眼前的少女卻輕鬆達成。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阿卡迪亞帝國……代表妳是叛軍嗎?難道是來殺我的——」
實際上還不算真正康復,可是受到同年紀的少女們『照顧』總覺得有些難爲情,因此路克斯試着逞強——
與舊帝國的皇帝——路克斯的父親締結契約,發誓效忠帝國,之後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路克斯對她天真的笑容無言以對。
「這個,切姬……同學?」
「抱歉!是我錯了!拜託妳別再說了——」
就在路克斯不安的同時開口詢問,諾珂特視線依然望向前方前進,同時回答。
自稱夜架的少女站起身,泛紅的臉頰隨即接近路克斯。
忽然傳來一陣冷靜的聲音,輕輕穿插進衆人的喧囂中。
「————」
「……呃,這個,算是吧——?」
接連二三擊敗模擬戰名列前茅的選手,實力當然非同小可。
很久以前,路克斯倒是聽過傳聞。
「御主真是壞心眼呢?那件事情很丟臉,希望御主能忘記。」
「等等!? 爲什麼會提到那檔事!? 」
是妹妹愛理的室友,學園名產三人組——三和音的一年級,諾珂特。
身穿十分裸露的黑色服飾,身軀嬌小的少女。
路克斯當場定在原地。
就在路克斯進一步從記憶絲縷中尋找的同時,行經穿廊後,抵達了中庭。
就在路克斯舉白旗投降時。
聽到路克斯詢問,夜架微微面露苦笑。
「沒有啦,是因爲那時候,我得了感冒——」
一看到路克斯的反應,菲爾菲隨即表情認真地別過臉去。
香水隱約的甜美香氣,以及快要親吻的超近距離,讓路克斯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邊的入侵者!不準動!」
左眼是讓人聯想起詛咒寶石的魔性之紫。
同時羞紅着臉別過視線,低聲說着。
路克斯向少女們道歉,婉拒邀約後。
「妳說……太失敗?」
微微嘟起臉頰,菲爾菲低聲說。
路克斯慌忙中試圖安撫菲爾菲。
由於餘黨是與新王國敵對的叛軍,因此站在新王國這一邊的路克斯,自然會認爲她是敵人。
但夜架卻一反路克斯的狐疑,露出開朗的笑容。
舊帝國,曾經統治這片土地好幾百年。
而且——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視線。
「沒、沒有啦,那是因爲夜架的衣服很裸露,纔會在意——不是啦,難道在王都模擬戰連續獲勝的人就是妳嗎?」
「咦……?」
「…………」
「哥哥,快點逃啊!以哥哥現在的身體,是贏不了她的——」
「還有,晚上在房間裏發現蜘蛛時,也跑來和我睡吧?」
「噢,好,我知道了。」
即使是學園內的全龍戰選拔隊員,若不是神裝機龍使用者,要打贏對方也極爲困難。
「……這是,什麼意思?」
「睡着的時候,還摸了我的胸部好幾次喔?」
「小路,好冷漠。」
「哎呀?御主可以不用隱瞞喔?我早就看穿了,御主從剛纔就一直在偷瞄我的肌膚呢。」
「您好,我的御主,您就是阿卡迪亞帝國的正統後繼者——路克斯•阿卡迪亞殿下吧?」
在王都模擬戰中,連續打贏第一名到第十名的少女外表。
名叫『帝國兇刃』的黑衣少女,眼裏彷彿沒有其他困惑的學生,一步步走向路克斯。
面對突如其來的要求,就在路克斯猜不透少女真正的意圖時——
就在路克斯驚訝地看着夜架時。
中庭,以及認識的女學生們形成的人羣之中,混雜着一名極爲異類的存在。
「以前,小路還拜託我和你一起睡呢。」
「路克斯有聽過『帝國兇刃』機龍使這號人物嗎?我是剛纔聽愛理說的——」
路克斯開口問剛纔在意的事情,只見夜架生硬地害羞。
「是的,由於是王都大賽,還以爲第一名的實力不會太差——結果對手實在太弱了,不論擊敗多少那種程度的對手,都沒什麼好自豪的。」
「我和那些叛軍無關,因爲我是貨真價實,爲了侍奉御主而前來的,身爲達成御主願望的道具,甘願讓御主享盡我的骨肉,以及最後一滴血。」
「怎、怎麼了嗎?爲什麼這麼匆忙——」
「由於事情緊急,希望你現在就來。」
右眼是深沉鮮豔的蒼海之藍。
存在於過去被舊帝國毀滅的東方島國,實力異常強大的機龍使。
最後,終於走到路克斯的面前時。
「……!? 」
瞬間,路克斯的腦海裏想起今天早上,媞爾琺說過的話。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充滿深情款款的熱意,帶有些許蠱惑的眼神。
「哎呀?小菲……?」
原本提高警覺的路克斯,看到對方的柔和態度,驚訝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一瞬間,周圍的少女跟着議論紛紛。
「我一直期待能見到您的日子,御主,我名叫切姬夜架,曾經名爲『帝國兇刃』,是阿卡迪亞帝國的機龍使。」
轉頭。
微微發熱,臉頰潮紅的少女笑容,可愛的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同時,甚至有股寒毛倒豎的恐怖。
就在一觸即發的氣氛緊繃之際——
即使搭配在新王國陌生的容貌,依然是十分美麗的少女。
「希望您能直接稱呼我夜架,我是您的從僕,年紀也比您小一歲——所以請問,御主您有什麼事嗎?」
平常給人拘謹印象的諾珂特,現在卻難得拉着路克斯的手邁開腳步。
忽然傳來男性的怒吼,只見幾名身穿白色制服的衛兵,正朝這裏飛奔過來。
可能是查覺到夜架進入校園內,或是有學生跑去通報吧。
但夜架本人卻毫不動搖,靜靜說着。
「御主,請您對我下達最初的命令吧——就是『排除妨礙者』。」
「……不,還是等一下再說好了。」
確信氣氛不穩定的路克斯,當機立斷告訴夜架。
「希望妳暫時等我一下,直到我有時間爲止,能不能別傷害他們,離開這裏呢?」
路克斯詳細提醒後,夜架露出沉靜的笑容。
「遵命,御主,那麼——後會有期。」
隨後,夜架緩緩邁開腳步。
「妳站住!別以爲能逃得掉!」
躲過數名喊叫的男性衛兵,夜架輕巧穿梭在建築物的間隙,逐漸從視野中消失。
充滿中庭的奇妙緊張感,好不容易遠去。
「呼……」
小小的風暴暫時離去,路克斯才鬆了一口氣。
「明明穿着那麼輕飄飄的衣服,警衛居然抓不到她呢。」
看着夜架逃離的方向,諾珂特佩服地說。
可是路克斯卻產生更麻煩的印象。
任何一個單純的逃跑動作,都極爲洗練完美。
如果她穿上裝甲機龍,應該能發揮更爆表的力量。
「哎呀,終於結束了嗎?那麼到御主的房間去,稍微聊聊天吧——」
夜架本人表示,這是在護衛御主。
好不容易太陽西沉,夜晚的蟲聲開始響起。
「嗯,有一點。」
「嗯,也對。」
路克斯隨口回答後,搓洗背部的觸感跟着稍微加強。
(我贏得了她嗎?就算我在萬全狀態下,使用《巴哈姆特》也不見得——)
「——咦?」
若是讓她幫花壇澆水,她可能會整桶潑過去,因此阻止了她。
那麼背上的觸感是從何而來?
在中庭道別後——原以爲至少在放學前不會再遇見夜架,想不到下午的課程一開始,她就出現在教室裏。
而且不知道從哪裏弄來桌椅,坐在路克斯身邊,身體從一旁緊貼着路克斯。
「我究竟該怎麼和她相處纔好……?」
如果她是舊帝國從僕的生還者,身爲皇族生存者的自己,就有義務面對她。
可能是心理作用,彷彿聽見夜架的聲音,路克斯苦笑。
由於不擅長自己搓背,因此能巧妙搓洗的感覺很棒——
「嗯,所以稍微在外面打發一下時間吧,可以等到我結束工作後再回來嗎?只要在學園內,不用護衛我也沒有關係。」
一旁的菲爾菲似乎一如往常,自顧自地發呆,但反過來說,一旦菲爾菲忍不住,連路克斯都阻止不了。
低聲說着,路克斯離開熱水,前往洗浴處。
「總之先用餐吧,哥哥,況且還要討論她的問題。」
得到舍監許可的路克斯,前往難得使用的女生宿舍大浴場。
「呼……終於能放鬆了。」
「我非常習慣使用刀刃。」
剛纔一直讓她等待,原以爲她會拒絕,但夜架卻意外的立刻答應,隨即離開教室。
路克斯才鬆了一口氣,莉夏與庫露露席法隨即來到面前。
幸好某種程度上,她似乎聽從路克斯的命令,目前希望她別引發太大的騷動,低調一點。
就在如坐鍼氈的氣氛中,宣告課程結束的鐘聲響起。
意識打斷思考的路克斯,突然發現自己的雙手都在眼前。
「——請問您在煩惱嗎,御主?」
腦海一瞬間浮現光景,但路克斯立刻搖了搖頭。
(想、想法太天真了……!)
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最後拜託衆人近期一定會想辦法解決,好不容易熬到放學。
大浴場以白色大理石打造,點着橘色的燈火。
因此纔會拜託衆人,不要理會自己或夜架——
「呃……這不是工作,是數學課,計算機龍的重量,或是運動時會用到——話說能不能請妳先離開教室呢!? 」
「欸,路克斯,你叫那女人去哪裏?我有話想對她說。」
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充滿自習中的教室。
坐在椅子上,一邊搓洗身體一邊思考時,背後突然傳來沾滿泡沫的毛巾觸感。
雪白豔麗,少女水嫩的溼潤肌膚。
苦笑的同時,路克斯想起稱呼自己爲『帝國正統後繼者』的夜架。
「別看我的外表,其實我很有力氣喔?」
可是由於身體貼得緊緊的,導致路克斯完全無法集中精神自習。
「那些衛兵最好儘早開除喔?等御主有朝一日奪回這個國家,那些人無能到連部下都當不好呢。」
「話說回來,路克斯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呢,她長得又漂亮,煽情的打扮也符合路克斯的喜好,很棒嘛?」
「啊,請不要這樣……我能體諒妳的心情,可是全龍戰在即耶。」
「明白了。」
路克斯說出任何人都會吐的嘈,夜架卻歪頭疑惑。
「御主真是神經質呢,您可以當我像空氣一樣不存在無妨。」
強烈混亂下,路克斯退避三舍的同時開口,只見夜架臉上微微羞紅,清清微笑。
聽到聲音後路克斯慌忙轉頭,眼前只見赤裸的肌膚。
「——御主,讓我也來幫您的忙吧。」
「御主不用擔心,我有確實將機攻殼劍帶進來,護衛御主萬無一失。」
表情認真,在一旁若無其事低喃的菲爾菲,以一句話清楚表達感情。
稍微沖洗身體後,緩緩進入寬廣的澡池。
會發生這種異常情況,是因爲路克斯拜託班上同學所造成的。
最後夜架露出絲毫沒有惡意的笑容,好不容易纔管住她。
突然大聲合唱的五臟廟,讓路克斯紅了臉。
整個人浸泡在熱水中,路克斯自言自語。
但夜架卻早早出現,提出幫忙的要求。
被她糾纏一天後,只知道她完全沒有處理日常生活的能力。
一個人獨享這麼寬廣的空間,有種難以言喻的開放感,簡直就像帝王般享受。
「爲、爲爲爲爲、爲什麼夜架會在這裏!? 」
「等、等一下好不好!? 等一下我還有雜務的工作要做啦。」
(好像有種選項大錯特錯的感覺……)
「————!? 」
「拜、拜託妳能不能別亂動呢……?」
可能是夏季出席日的關係,或是教官忙着討論校外對抗戰的緣故,下午的教室難得自習,但卻發生了新的事件。
其他同學當然不用說,莉夏、庫露露席法與菲爾菲三人的視線,讓路克斯如坐鍼氈。
從胸口到腳邊,象徵女性的起伏十分明顯的美麗裸體,僅僅以些微的泡沫隱藏,幾乎在眼簾下一覽無遺。
(的確,我好歹也曾經是皇族——)
「——御主,請問您目前在做什麼呢?好奇怪的工作呢。」
「啊……」
「不要連庫露露席法都欺負我好嗎!? 這、這個,雖然無法明確拒絕的確是我不好——」
「哎,比平常的雜物還要累上三倍……!」
絕妙的力道,感覺實在很舒服。
只知道她依然信奉着五年前滅亡的阿卡迪亞帝國,並且對殘存的男性血脈,也就是路克斯發誓效忠。
目前還不知道『帝國兇刃』夜架的真正意圖。
「這樣的力道如何呢,御主?」
看到莉夏露出無畏的笑容拔出機攻殼劍,路克斯慌忙安慰她,結果卻換庫露露席法的眼神露出陰影。
面露苦笑,同時路克斯和愛理與諾珂特一同前往餐廳。
一到自習時間就大睡特睡的莉夏,連書也不念猛瞪着夜架看;連乍看之下冷靜的庫露露席法,桌上都堆了不少揉成一團的紙張。
「我十分擅長處分不要的東西。」
原以爲與堪稱舊帝國因緣的少女相遇,以及後續問題能暫時擱置——
除了一項,關於裁縫方面,她似乎頗有自信——
從愛理提供的情報可以得知,她對滅亡的阿卡迪亞的國忠心耿耿,更對前皇族男性路克斯十分執着,但現狀要是刺激她,可能會有危險。
「…………」
「小路,好色。」
「哎呀?是這樣的嗎?」
整理文件的時候,看到她要將角落污損的書本點火燒掉,趕緊阻止她。
夜架一開始校舍後方割草,就看到她拿出機攻殼劍開始砍草,路克斯連忙阻止她。
路克斯從事的三項簡單雜務,原本想用來轉換心情兼復健。
「呃,不只是我而已,該說班上同學都很困擾呢……更何況妳是如何再進入校園的啊……?」
(哎,終於結束了……)
咕嚕嚕嚕——
對於學園內唯一的男性路克斯而言,只有在所有女學生使用完畢後才得以進入,因此格外寶貴。
然後也向前來探望路克斯的莉夏等人提到夜架的事情,決定近期內所有人商談對策。
在限界突破的副作用下,身體無法自由活動的那幾天,僅用毛巾擦拭身體而已,可是在夏天,光這樣實在不夠。
就在路克斯打斷無意義的思考,視線回到眼前時——
可是之後,原以爲暫時可以擺脫夜架的糾纏,卻事與願違。
「是嗎,那就依照預定,擔任御主的護衛吧。」
要是三年級的賽莉絲在場,事情肯定會更棘手。
「果然,還是得向她說清楚纔行……」
切姬夜架——曾經有『帝國兇刃』之名的少女實在強得可怕,而且完全無法掌握行動。
「不對啦!?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好不好!? 」
「哎呀?御主可以不用在意,盡情享受喔?」
路克斯忍不住滿臉通紅地吐嘈,夜架卻不爲所動,更加接近。
「前幾天已經確認過,御主的男性機能沒有問題,只要御主有意,我願意以身體滿足御主的慾望。」
「……咦?」
這句話讓路克斯的腦海裏浮現少女的裸體,同時困惑。
「當時爲了表示身上沒有武裝,原本準備脫掉衣物,但御主似乎很累,所以沒有下手,那麼——請問御主意下如何呢?」
就在夜架的指尖,輕輕在路克斯胸口滑動的瞬間——
「——抱歉!我突然想起還有事!」
路克斯躲過夜架,以熱水沖洗後,直接逃出大浴場。
不顧身體溼淋淋,急忙穿上衣服後落荒而逃。
「呼、呼……都、都忘記自己大病初癒,身體還不太靈活……」
就在路克斯大喘着氣,同時再度掌握現況。
原本想再和大家討論一下夜架的問題,但似乎也沒辦法。
得在她和其他學生們發生問題之前,設法解決纔行。
路克斯前往愛理的房間,拜託她轉告大家。
然後暫時回到自己房間,稍作準備。
†
學園校地外。
城塞都市一號街區的夜晚燈火不多,十分寂靜。
由於早就過了門禁時間,回去時會被舍監罵,但是沒辦法。
「僅以一躍就能縮短這麼長的距離,腳力和爆發力都很驚人,同時能以細劍擋住我的斬擊的技術,而且更厲害的是——瞬間判斷力十分優秀。」
「…………」
「離我遠一點,路克斯,憑現在的你太危險了。」
這番內容讓路克斯不由得噤口。
陰暗中,路克斯走向人煙稀少——不過還算寬廣的空地,隨即察覺到些微的氣息跟在自己身後。
鏘……!
在幾乎沒有月光的黑夜中,少女異色的瞳眸美麗映照着。
「……!? 」
而另一方,則是從路克斯身後有如箭矢般飛出,刺劍的刺擊。
「…………」
有如花朵般嘻笑,熱切的眼神傾注在路克斯身上。
如果她是舊帝國意志的繼承者,過去路克斯沒能拯救的帝國,就更不能含糊其詞,或是欺騙她。
威嚇對方的話甫一落地,光粒子隨即在賽莉絲背後集束,出現黃金巨龍。
「就是這個意思,憑藉御主的力量,足以立刻毀滅這個虛假的國家,只要毀掉這個國家的中樞,要重建阿卡迪亞帝國甚至——」
純真少女的笑容,充滿了期待。
路克斯默默點頭後,夜架輕輕別過視線,抬頭仰望雲層遮住的月亮。
靜靜舉起大槍的賽莉絲,盯着夜架低聲說。
即使聽到訣別的宣言,夜架的表情依然絲毫未變。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往後一躍,緊接着兩人交鋒的劍迸出火花彈開。
夜架露出開朗的笑容表達肯定。
「妳太過獎了,我還沒拿出足以受到稱讚的實力呢。」
細長的刀身上,與夜架的機攻殼劍相同,佈滿了無數銀絲。
古都國是東方的小島國,爲了爭奪貿易資源的小衝突演變爲戰爭,最後遭到舊帝國毀滅。
從夜架難以捉摸的個性中,彷彿頭一次發現到某種感情。
「妳的身手頗爲了得呢。」
因此要是現在做出錯誤選擇,即使她認定的御主路克斯,也會痛下殺手。
比方自己身邊的事物,像是家人或朋友,小自職業團體等組織內部立場,大至都市國家這種大規模組織內的立場與關係,人活着都會意識到這些。
初夏的夜晚,人們正準備進入夢鄉。
「很準確的判斷——可是。」
一瞬間的攻防,甚至沒有喘息的機會。
發出比剛纔的交鋒更加激烈的火花剎那,夜架再度後退拉開距離。
可是路克斯想知道後續發展。
「賽莉絲學姐!她還沒有——!? 」
特徵是美麗的金髮與翡翠的瞳眸,學園最強的三年級。
潛藏在暗處,宛如詛咒的決心,讓路克斯啞口無言。
「繼承統領古都國的王家姓氏,名叫羽羽斬——我身爲一國的公主,卻在年幼時期失去了王族身分而遭到拋棄。」
「不好意思,無法許可手下留情的請求,她可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對手。」
同時迅速舉起機攻殼劍,光粒子立刻高速在夜架身後聚集,形成前所未見的深色裝甲機龍,瞬間包覆夜架的身體化爲裝甲。
「妳是……開玩笑的吧?」
「……!? 」
夜架是該國的公主已經讓人驚訝。
夜架突然發出調侃的聲音,轉身背對路克斯。
任何人都依靠某些事物生存。
原本身爲王族的少女,會遭到王族放逐的原因,化爲恐怖的實感逐漸體會到。
「當然,御主要繼續放長線釣大魚也無妨,可是——唯有一點,能不能請御主現在發誓,總有一天毀滅這個國家,重建阿卡迪亞帝國呢?」
「如果妳和我的父親,皇帝締結的契約是保護阿卡迪亞帝國的血脈,其實這種契約已經沒必要遵守——」
僅僅犀利地一蹬地面,就輕巧拉開十公尺左右的距離。
「根據我聽過的傳聞,妳原本是遭到舊帝國毀滅的國家——古都國的機龍使,當時與我的父親,也就是皇帝締結契約,加入帝國軍的麾下。」
「——覺悟吧!」
路克斯朝一片虛空詢問,立刻有聲音回答。
黑暗的彼端,一架具備獨特形狀的裝甲機龍,伴隨強烈殺氣飄浮至空中。
散發超然氣魄的賽莉絲如此斷言。
擔任學園遊擊部隊『騎士團』的團長,賽莉絲•蘭格莉思。
看到夜架開朗的態度,實在不認爲這是謊話。
「……賽莉絲學姐!? 」
接着,夜架從建築物的陰影面露微笑現身。
「可是御主有些掉以輕心呢,雖然聽說城塞都市較安全,可是考慮到御主的立場——」
賽莉絲穿上《凜德龍蟲》的裝甲追擊後退的夜架——以大槍使出突刺。
對峙的賽莉絲輕輕收回刺突劍,靜靜盯着對手。
賽莉絲輕聲說着,同時視線依然緊盯住劍刃交鋒的對象夜架。
「直覺十分敏銳呢,而且妳的神裝機龍——」
這是不可能的。
夜架回過頭來,悽然的笑容讓路克斯不由得退縮。
「阿卡迪亞已經滅亡,在五年前的那一日就結束了,所以——妳沒有必要再遵守那種契約了。」
這一瞬間,眼神露出陰影的夜架,縱身往後一躍。
「真是難得呢,傳聞經過加油添醋,就會變成衆人眼中的事實——不過御主您說得對,簡單來說,御主的認知基本上沒有錯誤。」
「是的,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原本就預定由我的弟弟繼承王位——應該說,當時少了這個麻煩讓我鬆了口氣,之後劍技與機龍使的才能獲得賞賜,才被拔擢爲弟弟的近身護衛。」
隨後,《凜德龍蟲》具備的特殊武裝——《雷光穿槍》的表面出現雷電疾馳,照亮四周的黑夜。
現在的自己只會妨礙賽莉絲。
「真的只有這樣而已?因爲阿卡迪亞帝國已經滅亡囉?」
「請御主放心,我隨時都在您的身邊。」
但是眼前的少女,卻缺乏這些意識。
發出劍戟聲的一方,是拔出腰間的機攻殼劍同時一閃,劃出劍弧的夜架斬擊。
「不管是否疏忽大意,妳該不會以爲有能耐擊敗我吧?」
「開始起風了呢。」
「……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不只毫不動搖,甚至十分開心的夜架輕聲說。
(這女孩絲毫不懂得自我控制。)
「……我說夜架,妳爲什麼這麼願意對我盡忠呢?」
「那我也有問題想問御主,請問——您打算欺騙她們到什麼時候?」
有如被夜架的話引導,路克斯抬頭仰望天空的一瞬間——
同樣邊逃邊啓動裝甲機龍的夜架,也揮舞與機攻殼劍相同形狀的巨大『刀』,迅速擋住這一擊。
夜架面露驚訝地微笑,同時往後飛越,以中段手持刀型機攻殼劍。
「幾年後,與阿卡迪亞帝國戰爭時,我和皇帝陛下締結契約,發誓爲了帝國而生,以及爲帝國而死,從我有生以來,就沒有任何期望、關心或執着,所以我願意——戰到這個國家徹底滅亡爲止。」
「妳說……遭到拋棄?」
身爲一個獨立個體,僅僅以此行動。
憑路克斯一人,既無法輕易攻陷目前的王都,況且就算真的攻陷了,國家也不會改變,更何況,曾經毀滅舊帝國的路克斯,絲毫沒有這種打算。
「————!? 」
「您是認真的嗎?」
「…………」
「我的名字——『切姬』是之後纔得到的名字。」
「很可惜,我沒有這個打算。」
「夜架,妳在附近嗎?」
「……!? 」
夜架僅以寂靜的微笑,回答路克斯的問題。
路克斯驚訝地回過頭去,只見一名少女站在身後。
在寂靜中澄澈神經,終於確認到對方的存在。
路克斯抬起頭來,直直凝視夜架的雙眸,告訴她。
尖銳的劍戟聲,犀利地在路克斯眼前迸發。
(可是——)
賽莉絲持有的神裝機龍《凜德龍蟲》,可以不需要詠唱符,透過精神操縱召喚。
可是,不知爲何。
「那是——!? 」
獨具特徵的機龍外型,讓路克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向您介紹一下,御主,這就是我的神裝機龍——《夜刀神》。」
夜架低聲開口的同時,路克斯也見到機龍的全貌。
裝甲造型宛如銳利刀刃,以及包覆腰間的奇妙機械環——加上從雙腳朝後方延伸的兩隻輔助腳。
結構本身頗類似三和音的諾珂特使用的泛用型《特裝機龍》,但眼前的《夜刀神》散發的機龍威容,顯然與其他機龍相異。
(糟糕!如果一直讓賽莉絲學姐獨撐大局的話——)
感到威脅的路克斯,將手放在《飛翔機龍》的機攻殼劍準備助陣。
但就在此時,不知來自何方的聲音阻止了自己。
「——不好意思,我要搶走你的表現機會囉,路克斯!」
瞬間,飛過來的巨大鍬型金屬,連續朝《夜刀神》發動攻擊。
夜架迅速揮舞刀型機龍牙劍,將所有金屬塊彈開。
「這武裝是——莉夏公主!? 」
路克斯抬頭仰望天空,立刻得到答案。
是神裝機龍《迪亞瑪特》。
身穿紅色巨龍的莉夏,操縱四架特殊武裝的投擲武器——《空挺要塞》朝夜架強襲。
「我一直對這半裸女感到很不爽,差不多該算清這筆帳了。」
「威力倒是不小——可是攻擊十分雜亂呢?瞄準一點再投擲如何?」
躲避追擊而來的四架《空挺要塞》,同時夜架依然露出從容的笑容——
「因爲那是連續技的一部分。」
「……!? 」
路克斯馬上從賽莉絲的身後勸阻。
庫露露席法依然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向夜架宣告。
可是理解神裝的弱點後,才發現神裝隱藏了可怕而危險的性能。
「————!? 」
時機出乎意料的攻擊,但兩人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金屬樁。
夜架的口氣宛如閒聊一般。
震動空氣的『磅!』一聲,《夜刀神》原本握住機龍牙刀的一隻手臂被彈到後方。
「我沒有意見喔?和妳對打其實滿開心的呢,不過我倒想反問妳,真的要打下去嗎?真要糟蹋我的擔心?」
夜架露出無畏的笑容,隨後《龍咬縛鎖》尖端的拘束忽然鬆開。
如果再繼續打下去,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將騷動下吸引而來的市民與衛兵一起捲入。
「真是的,各位。」
連續兩次跳躍的《夜刀神》,瞄準墜落的兩架機龍,迅速揮舞機龍牙刀。
——可是。
「人羣開始聚集了呢,雙方互亮底牌就到此爲止吧,我已經達成向御主展現自己的實力,以及《夜刀神》力量的目的了。」
由於背翼的飛翔裝置遭受衝擊,導致功率暫時下降。
因此一旦與《夜刀神》近身戰鬥,就處於壓倒性的劣勢。
可是比起事實,造成衝擊的手段更讓莉夏狼狽不已。
「能躲過出奇不意的攻擊果然厲害,不過——這樣又如何呢?」
從四周點亮燈光的民宅,傳出有人呼喊的聲音。
「雖然以多欺少,但別以爲我們會手下留情。」
路克斯早一瞬間躲在瓦礫陰影下躲避災難,衝擊的餘波卻讓路克斯忍不住呻吟。
「——什麼!? 嗚哇!? 」
賽莉絲以障壁擋住這一炮,四周跟着颳起爆風。
「——要來了!」
伴隨庫露露席法的急迫聲音,就這樣發生了。
《禁咒符號》的文字,已經從《法夫納》的裝甲表面消失。
「哎呀呀,已經穿幫了嗎,果然以寡敵衆十分不利呢。」
這名叫做夜架的少女,絲毫沒有善惡意識。
但是身穿《凜德龍蟲》的賽莉絲,將巨大的突擊槍伸向前方。
更有幾發光彈命中了失去平衡的機體。
「什麼……!」
「……!? 」
就在莉夏重整姿勢,即將舉起機龍息炮時,機體卻產生異狀。
隨後,降落在空地的菲爾菲高速將夜架拉近身邊。
「喂!妳突然做什麼啊,天然女!想擊落我們嗎!? 」
能從裝甲各部位發射,尖端的金屬樁可以捕捉敵人。
無法以拳頭打飛敵人,或是使用破壞力太強的特殊武裝。
《夜刀神》的輔助腳部分,裝設了跳躍用的推進裝置。
比較自己與其他機龍後,可能瞬間掌握了神裝的真面目。
「關於那件事情,屆時我會再問您一次——這樣可以吧?」
沒有勝算。
「妳是……認真的嗎?」
隨意環顧四周後,夜架如此提議。
不過《堤豐》正拳的一擊,應該足以輕易破壞《夜刀神》吧。
「唔……!」
以現在的身體使用《巴哈姆特》是一項賭注,但路克斯下定決心,再度將手放在機攻殼劍上。
「怎麼可能……!爲什麼我的《空挺要塞》會擅自活動——爲什麼!? 」
「菲爾菲!這裏離居住區不遠,不要太過——」
「賽莉絲學姐——還是算了。」
忽然,從夜架後方飛來的鋼線尖端,咬住了《夜刀神》的手腕。
略爲猶豫後,賽莉絲後退,莉夏等人也跟着放下手中的武裝。
可是乍看之下高雅的笑容,卻潛藏着可怕的壓迫感。
縛鎖的彼端,是從上空瞄準夜架的莉夏與庫露露席法兩人。
露出妖豔的笑容後,身穿《夜刀神》的夜架恭敬地敬禮。
就算擋住了對方的攻擊,但只要被對方碰觸,機龍就會失去控制。
「那是——!? 」
「——反過來說,只要離開妳身邊一會兒,控制力似乎也會消失呢。」
多半剛纔和賽莉絲與莉夏一起,追着自己過來一探究竟。
就在此時——
光柱般的光芒,一直線朝《凜德龍蟲》襲擊而來。
就算我方人數佔上風,但這裏接近居住區,擔心傷及無辜,因此無法卯足全力。
再加上剛纔夜架展露的神速劍技。
「嗚啊……!算妳狠!妳這半裸女……!」
「難道妳以爲逃得了嗎?」
莉夏大聲喝斥,但菲爾菲卻當場低聲說『……不是。』
「……我明白了。」
然後毫不猶豫地,接露自己神裝力量的真面目。
「菲爾菲!」
菲爾菲迅速以巨腕成功防禦,但擋住刀刃的巨腕錶面,卻出現發出紫紅色光芒的無數文字往外擴散。
「那麼御主,我先到王都等待您的大駕。」
「…………」
這是路克斯的青梅竹馬持有的神裝機龍《堤豐》,特殊武裝《龍咬縛鎖》。
同樣,身穿《法夫納》的庫露露席法也出現在上空。
「——太慢囉。」
庫露露席法靜靜往前走,打斷夜架的話。
緊接着,機龍息炮的炮口宛如受到他人操縱般朝向賽莉絲,機龍手指扣下了板機。
「該不會是那塊空地吧?距離很近耶!? 」
「喂,怎麼回事,剛纔是什麼聲音?」
無論如何要避免這種最壞的情況。
從推進裝置噴火,宛如瞪向看不見的地板般,朝空中跳過去。
同時與莉夏的《空挺要塞》合作,從上空再度以狙擊銃炮展開射擊。
同時夜架躲過追擊而突刺的大槍,同時微笑。
白煙散去之後,夜架戲謔地微笑。
「——抓到,囉。」
(或者唯一的方法——就是一瞬間分出勝負。)
「什麼……!? 」
在場所有人計算出錯的瞬間,《夜刀神》利用自己被拉扯的勁道,砍向《堤豐》。
莉夏與庫露露席法分別舉起武裝,準備防禦的瞬間,夜架的機龍牙刀已經劈向自己。
莉夏的《迪亞瑪特》與庫露露席法的《法夫納》,突然像是被某種物體彈飛,高度陡然降低。
「向御主介紹一下,我的《夜刀神》神裝《禁咒符號》所具備的力量,能暫時操縱接觸的其他裝甲機龍。」
「嗚、咕……!」
聽到賽莉絲聲音的瞬間,《迪亞瑪特》裝甲的表面,浮現出散發妖異光芒的文字。
「嗯,我知道。」
而夜架也跟着放下刀,緩緩面對路克斯。
「庫露露席法!? 」
即使被《夜刀神》碰觸,但只要迅速拉開距離,碰觸部位以外的部分就不會遭到控制。
可是夜架依然巧妙地操縱《夜刀神》,持續躲避攻擊。
就算遭到操縱,但只要遠離《夜刀神》一段時間,效果就會消失。
雖然障壁防禦了光彈的威力,但捱了精密的連續射擊,讓夜架再度後退。
「請小心一點!她正在控制妳們的機龍!」
「以觸碰位置爲中心,奪取對手機龍的控制權,接觸的時間愈長——就愈能下達精密而強大的命令,若能持續觸碰完整十秒,機龍就完全受到我的控制了。」
沉鈍的衝擊在《迪亞瑪特》與《法夫納》的機體上流竄,讓兩架的高度再度降低。
「衛兵在幹什麼啊?沒辦法……我去叫人來——」
路克斯睜大眼睛的瞬間,從《堤豐》的雙肩同時發射兩條《龍咬縛鎖》。
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以顫抖的聲音詢問。
「妳無論如何都要復興阿卡迪亞帝國,而且不惜爲此奮戰?」
「是的。」
表情毫無迷惘的夜架點點頭,忽然露出穩重的微笑。
「如果御主沒有復興帝國的打算——憑我一個人的力量也要達成目標。」
說着,夜架轉過身去,僅回過頭來繼續說。
「被您拒絕實在太可惜了,可是我對御主盡忠的想法絲毫沒變,證據就是如果您現在就跟我一起走,我就告訴您一個驚天動地的祕密,關於這個國家存亡——某個計劃的內容。」
「……某個,計劃?」
帶有危險因素的發言,讓路克斯訝異地反問。
「真是期待呢,期待與御主再會的時刻——」
但夜架並未回答路克斯,緩緩邁開腳步。
同時《夜刀神》的體表發光,機體瞬間與黑暗同化,消失無蹤。
「是特裝型的《特裝機龍》機能之一——迷彩效果吧。」
賽莉絲低聲說,來到一旁的莉夏等人也跟着面露警戒的表情。
「這可麻煩了,戰鬥途中,迷彩的力量似乎會大幅減弱,可是——」
「嗯……」
路克斯點頭同意庫露露席法的輕語。
在黑暗的情況下,發動『迷彩』戰鬥,對我方壓倒性不利。
夜架的戰鬥——的確只是爲了向路克斯展現自己的實力而已。
「在王都等待嗎,她該不會想參加校外對抗戰吧?」
不久來到四下無人的平地後,紅髮男子嘆了一口氣。
「若是這樣的話,何必將我交給那個奇怪的貴族,一開始就面對面說清楚,不是更好嗎。」
目前擔任海布格的軍師,名叫海茲的少女。
一切籠罩在謎團中,異類分子海茲。
「那又怎麼樣?總不會在面具底下,真的是怪物吧。」
「答對了。」
露出參雜斷念的苦笑,桑妮雅沉默不語。
桑妮雅,伊格尼德,奇琉璃。
「向喜歡打雜的沒落王子打過招呼了嗎,自詡忠臣的殺人魔?」
†
「…………」
還是直覺洞悉那是路克斯造成的傷勢,因而刻意調侃呢。
莉夏露出厭惡的表情低喃,菲爾菲跟着回答「誰曉得」,同時解除身上的裝甲。
在進行全龍戰的王都舞臺,有可能會再度與她對決。
庫露露席法見狀,也跟着解除裝甲嘆了一口氣。
擔任隊長的褐色肌膚少女桑妮雅,迫不及待抬起頭來。
夜架的特裝型機龍《夜刀神》具備的探測裝置,已經確認過少女與另外三人就在附近。
由於出身低微,原本是最下級機龍使的兩人,某一日突然獲得來到海布格的海茲拔擢,成爲直屬部下——之後海茲成爲海布格的軍師後,兩人在國內跟着正式成爲騎士。
夜架一邊開啓信封一邊回答,隨後——無聲無息離開原地。
「真是的,我們有點太認真了啦,稍微放輕鬆點嘛……所以關於奇琉璃的真面目——摘下面具,脫下風帽後的她,頭上插着像是金屬材質鳥羽的東西呢。」
「計劃寫在裏面,包括當天,以及妳在那之前的任務,看完後丟在原地,趕快從我眼前消失。」
夜架解除《夜刀神》的裝甲後,隨即落下一陣帶有侮蔑的聲音。
「意思是軍師他們,該不會還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們吧。」
看穿海茲以長袍袖子隱藏右手的傷勢,一語道破只是單純的偶然嗎。
對方是近年來漫遊各國販賣武器,在許多事件幕後活躍的黑市商人。
「——可能是疾病,或是生來長相異類,爲了遮掩才戴面具嗎。」
「別再裝模作樣了,給我繼續說。」
恨恨地瞪了語帶調侃的夜架一眼,隨後海茲將一封上有封蠟的信丟給夜架。
這一瞬間,海茲皮笑肉不笑地俯瞰三人,同時回答。
「是我將沉睡在島嶼地下五年的妳喚醒的,難道妳忘了恩情嗎?我甚至還在妳的左眼施加了與我不一樣的『洗禮』呢。」
位於城塞都市外圍,人煙杳然的廢墟。
自己與國家的命運,真的可以交給這種人嗎。
彷彿警戒原本在該方位的兩人般。
但可能是一抹不安,心情上總是難以坦承接受現狀。
「當然,那不是什麼裝飾品,像是直接從耳朵附近長出來的,另外長相十分漂亮呢,絲毫沒有燒傷的痕跡喔。」
心中迷惘。
等到夜架的氣息完全消失後,潛伏在原地的三個黑影才靜靜地活動。
「別隨便胡說,我們已經是正式的軍人了。」
「嗯,果然一如我的預料,十分適合登基繼任皇帝——話說,妳右手的傷勢如何了?勸妳最好小心一點喔。」
她以略爲緊張的聲音建言,海茲聽了嘆了一口氣,背向桑妮雅。
繼承阿卡迪亞帝國遺志的少女,發誓要毀滅新王國。
路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仰望夜幕籠罩的天空。
「妳對我的作戰有意見嗎?原本是海布格最底層的妳,幾時講話這麼了不起啦。」
桑妮雅說完,僅帶着伊格尼德離開現場。
伊格尼德低聲說,然後輕輕望向背後。
伊格尼德嘟囔,桑妮雅隨即提醒他。
「想不到當時,連妳都在那艘『方舟』內,若是知道的話,我就可以幫妳助陣了呢。」
「…………」
「佈局已經結束了,『帝國兇刃』與沒落王子,一定會在彼此的意志下決一死戰,基於他們那些垃圾般的信念——以及接下來王都必然發生的事件,對於你們這幾個小齒輪,有必要進一步說明嗎?」
就在夜架離開一號街區,大約兩小時後。
看到伊格尼德立刻回答,桑妮雅也臉色一變。
「那是表面上的理由吧?她並非出身自海布格軍事部,收養我們這種戰災孤兒的士官養成所,而是那位軍師不知從哪裏帶來的女孩,聽說連話都沒辦法說,因此我並非直接問她的——但是之前,我偶然見到她的真面目。」
「非得下定決心了嗎。」
夜架來到腐朽崩塌,覆蓋一層青苔的豪宅附近。
「……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
「那女人真會依照我們的計劃行動嗎?她的實力的確無與倫比,但是利用她會不會有危險?」
「那麼我們也依照預定前往王都吧,先走一步。」
「誰曉得?但這是和那位軍師的相關情報中,唯一可以確定的,妳怎麼看?」
「鳥的,羽毛?」
「沒有……聽說年幼時期,阿卡迪亞侵略之際,讓她的臉上受了燒傷。」
「妳有見過奇琉璃的真面目嗎?」
她們三人是海茲的直屬部下,特殊部隊『地獄守門犬』,也是隸屬於海布格共和國的機龍使。
魔性的新月帶有陰影。
「……妳是指多巴爾?那是我的失算,原本計劃透過他,親自對妳下達各種指示,想不到那笨蛋會擅自利用妳,纔會惹來麻煩,僅止於此。」
看到海茲面露兇相,桑妮雅靜靜回答。
兩人是舊帝國戰火下的戰災孤兒,一直過着不得志的生活,進入軍中。
「『們』是什麼意思?」
但心中作出決定,只能往前走不可,兩人邁開腳步。
嘴角浮現微笑的夜架,以昂揚的聲音回答。
然後全身沐浴在深藍色的月光之下,緩緩回過頭來。
「我知道,那就依照計劃合作囉——爲了毀滅新王國。」
既然主子自有想法,最好不要再爭辯下去。
「不……」
「——她會的。」
抬頭一看,廢屋屋頂上站着一個長袍人影。
「海茲大人,這……」
「也對。」
「軍人嗎……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們再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宛如象徵夜架這名少女的存在,靜靜低頭俯瞰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似乎是不愛開玩笑的人,這一點讓人有點不安,包括會再度出現在路克斯面前,以及剛纔提到的計劃之類——」
一旁的紅髮男子,伊格尼德反射性想說些什麼,桑妮雅卻迅速伸手製止他。
「呼……不過我還是不擅長應付那個新來的軍師。」
這一句嘲諷讓桑妮雅啞口無言。
「開玩笑的啦——等一下,不要拔劍好不好,隊長!一半是真的啦!」
無論如何,海茲不滿地哼了一聲,非對稱的雙眸低頭俯瞰夜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