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 第五改變兵器《巨兵》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4.6萬 字
路克斯筆直飛在依然陰暗的黎明夜空中。
駐守王都的軍衛兵都知道這次的防衛作戰,但是爲了避免各國參加全龍戰的機龍使看見,因此拉高飛行高度。
朝北飛了幾分鐘後,在王都城牆外側見到大批機龍使軍隊。
「終於來了嗎,雜務王子,不對,現在已經是公主殿下的騎士了呢,若能正式授勳,改天再聊聊吧——」
路克斯在軍隊前方降落後,站在前頭的紅髮魁梧男子,四大貴族之一的巴葛萊薩豪爽地大笑。
「還是叫雜務王子就行了,重要的是,作戰沒有任何變更吧?」
路克斯一臉認真詢問,巴葛萊薩跟着攤開作戰用大地圖點點頭。
王城西北方的廢棄村落,潛伏着上百隻可能是叛軍埋伏的幻神獸。
這次的作戰大綱,是由路克斯擔任誘餌吸引幻神獸,引誘到主力部隊待命的北方隱藏要塞,然後全軍盡出加以殲滅。
爲了迎擊漏網之魚,巴葛萊薩的機龍部隊在北城門佈陣。
「作戰預定不變,目前不只幻神獸大批聚集的廢村,連派遣在王都周遭的機龍使斥候,都沒有發現異狀的報告,只不過——」
「只不過怎樣?」
「……位於東部堡壘的武官們說,不時傳來奇妙的地鳴聲,雖然應該是多慮,但還是讓他們提高警覺。」
「我知道了,那麼——」
「嗯,開始作戰吧,依照當初的預定,要塞內有四大貴族安排的部隊,以及包括新王國軍的一隊機龍使待命,那就期待你的表現了。」
「……好的。」
路克斯微微點頭,朝裝甲內的接觸部分使力,讓《裝甲機龍》起飛。
再度爬升高度,確認目標的廢村後,將能量集中在背翼的推進裝置,使機龍進一步加速。
事前已經聽說,目標的廢棄村落沒有任何居民。
密探截獲的『收復帝都計劃』作戰中,除了幾名吹奏角笛的伏兵以外,可能沒有敵方機龍使。
發射的無數閃光咆吼着劃破空中,晃動空氣後爆裂。
在王都競技場,全龍戰後半——第一回合正好即將開始。
爲了持續防禦,自己也只能交雜牽制,每一次牽制都冒着風險,機體屢屢遭受攻擊擦過。
桑妮雅與伊格尼德看到這一幕,露出強烈警戒的表情仰望中空。
第一回合對海布格戰的對手名單上,沒看到桑妮雅等人的名字。
伊格尼德茫然低喃後,桑妮雅再度用力一吹角笛。
要將大羣幻神獸引誘到王都北邊的隱藏要塞,必須讓幻神獸傾巢而出纔行。
瞬間,一股脊背發涼的寒氣,讓路克斯反射性朝身後的空中飛翔。
「將幻神獸聚集在這裏的,就是你們嗎?」
『——哼,我先警告你,你的作戰一點意義都沒有!』
愛理說明路克斯肩負誘餌作戰的任務後,選拔隊員們都驚訝不已。
這就是爲何以效果經過一定時間會消失的角笛,能管理大量幻神獸數天之久。
路克斯反射性以障壁牙劍一揮,斜向彈開機龍息銃的光彈——同時察覺到其他動靜後,朝中空飛翔。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具備硬質身體的有翼人型幻神獸,石像鬼。
「真不愧是英雄,一般而言,機龍使遭受奇襲時會立刻試圖反擊,或是慌忙後退……難怪連隊長都贏不了你。」
一邊躲避無數幻神獸的攻擊,路克斯刻意迂迴逃走路線爭取時間。
以些微賭注消滅奇美拉,用意是挑釁桑妮雅等人。
就在路克斯的障壁牙劍,即將與鑽過彈幕突擊的石像鬼爪尖同步的瞬間——另一隻幻神獸奇美拉突然從《飛翔機龍》背後強襲。
連眨眼都來不及的極限攻防戰,就在路克斯快喘不過氣的同時,終於見到目標森林——也就是迎擊部隊待命的隱藏要塞。
「這是——!」
『看來你想用手上的角笛,趁我的角笛效果消失的一瞬間奪取控制權吧——不過別傻了,在這羣幻神獸中,有一種特殊幻神獸叫做魔禁書,它會將角笛發出的命令傳播到四周,讓其他幻神獸持續執行相同命令,只要它不死,角笛的效果就不會消失,也不會接受其他使用者的命令。』
(——好!)
略加責備的人,是同樣裝備《B-blood飛翔機龍》的面熟少女。
因此要讓對方認爲,幾隻幻神獸不足以擊敗路克斯。
幻神獸一隻接一隻從洞窟裏衝出來,路克斯跟着進一步拉開距離。
開始之前,除了路克斯以外,新王國選拔隊員都聚集在休息室。
「…………」
是操縱幻神獸的角笛音色。
就在最初的角笛效果即將消失的時機,路克斯用力吹奏自己持有的角笛。
路克斯顯示『手中有角笛,並且吹奏』這項事實,製造桑妮雅等人追上來的理由。
不過,如果路克斯的推測正確的話——
只要路克斯鎖定魔禁書加以消滅,大批幻神獸就有可能被路克斯奪取控制權。
特徵是雜亂長髮與褐色肌膚,桑妮雅•蕾密斯托。
(……不,去想不知道的事情也無濟於事,現在先專注於眼前的作戰。)
透露出光亮的地方,是森林深處的洞窟。
將近百隻幻神獸的大軍,與事先在隱藏要塞佈下的混合軍開戰,過了兩個小時。
最後由莉夏深呼吸一口氣,擠出笑容。
就在路克斯察覺的瞬間,無數光彈朝路克斯的腳邊發射。
「桑妮雅她們似乎確定不會參與全龍戰,目前還看不出來,海布格的隊伍有比她們更強的精銳……」
這是開戰的狼煙,殲滅作戰的開始。
走在無數廢棄房屋間,就在路克斯接近光亮時,發生了異狀。
「那麼在路克斯回來之前,我們要締造最佳的戰果!上吧!」
路克斯迅速端起機龍息銃,在石像鬼眼前撒下彈幕。
「廢話少說,伊格尼德,依照計劃各就各位。」
佈下陷阱的桑妮雅見狀,嘴角一揚冷笑——可是隨後,原本冷不防偷襲的奇美拉,脖子卻啪哩一聲折斷。
桑妮雅表示明白後,再度轉身面向路克斯。
響起有如直接擾亂腦袋般的強烈異聲。
路克斯假裝迎擊前方攻擊,一邊躲避利爪,同時以極擊消滅身後的奇美拉,更順勢收劍朝石像鬼的第二擊發動極擊,粉碎了一隻手臂。
重新打起精神後,路克斯抵達了廢村。
確認魔禁書這種幻神獸真的存在後,路克斯立刻再度逃跑。
隨着最後一句話,宣告比賽開始的鐘聲,在外面會場響起。
「無論如何,都不能掉以輕心,不論是比賽,或是比賽以外的事情——」
桑妮雅露出無畏的笑容,高舉掛在脖子上的角笛。
以體感估計十分鐘。
身穿植入尤克特拉希爾種子的改造泛用機龍——《B-blood陸戰機龍》的年輕男子,摸着怒髮衝冠的短瀏海,同時苦笑着嘆着氣。
「嗚嘎啊啊啊啊啊————!」
菲爾菲也點頭同意庫露露席法的話。
「唔……啊~」
桑妮雅透過龍聲傳遞通訊,讓路克斯一瞬間震驚不已。
伴隨爆炸聲,追擊的機龍息炮發射。
確認過後,路克斯也轉過身去,起飛逃離。
憑藉劍技與操縱技術,路克斯一邊躲過各式各樣的幻神獸猛攻,同時持續逃跑。
異聲傳遍周圍,但眼前的幻神獸卻沒有改變動作。
「唔……!」
「上當了吧。」
就在路克斯視線確認後,事先安排在要塞內的機龍使們跟着一同舉起武器,接二連三扣下扳機。
同時從桑妮雅身後的森林暗處,出現翼人的黑影直撲過來。
『收復帝都計劃』是相當可怕的威脅,但是爲了擔任誘餌,必須隻身引誘將近上百隻幻神獸的任務簡直是有勇無謀,甚至有人提出要去助陣——
決定行動目的之後,大批幻神獸更加猛烈襲擊而來。
觀戰席聚集了大批觀衆,比昨天更激動的熱氣充滿了會場。
裝甲漸漸被削弱,武裝也無法使用,防禦與躲避的選項逐漸減少。
一如作戰計劃——將所有幻神獸引誘到隱藏要塞去。
名叫奇琉璃的面具少女微微搖頭,示意否定。
路克斯再度以障壁牙劍彈開,視線望向四周,發現三名機龍使的身影。
「現在知道沒用了嗎?那麼這次可以下定決心戰鬥了吧。」
(無論如何,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她曾經是海布格共和國間諜,潛伏在王立士官學園,後來背叛賽莉絲,與海茲一同襲擊學園。
或許是爲了讓路克斯認爲無法以角笛奪取控制權,輕率地試圖迅速分出勝負。
站在她一旁,身穿《B-blood特裝機龍》的少女,帶著有如塗鴉般的圓型面具,無法窺知真面目。
愛理如此告訴衆人後不久,衆人一一點頭表示同意。
「雖然很想直接找你報仇,不過沒辦法,化爲幻神獸的爪下亡魂吧!」
「唔……!? 」
†
「別再睜眼說瞎話了,沒落王子,全龍戰如火如荼之際,你隻身一人來到這座廢棄村落做什麼?——對吧?」
一邊提高警戒,路克斯降落在村莊內。
假裝中了幻神獸聯袂攻擊,反過來製造以極擊消滅敵人的機會。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他真的是人類嗎?」
「……什麼!? 」
今天的三回合將以海布格共和國、馬卡法王國與梵海姆公國的順序進行。
只要有這種叫做魔禁書的幻神獸,的確能達到這一點——但桑妮雅的這番話也有可能本身就是陷阱。
可能期待與曾經是朋友的桑妮雅邂逅,賽莉絲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因此桑妮雅等人應該會主動攻擊路克斯。
「奇琉璃,去確認周圍的敵蹤,有其他機龍使跟來嗎?」
桑妮雅一喊,從洞窟湧出的無數幻神獸跟着一起行動。
「哥哥希望大家不要暴露在危險中,還有贏得全龍戰。」
從上空俯瞰,村莊當然一片荒蕪,沒有半個人影,取而代之,只有一點小小的光亮。
「——原來如此,就算不是《巴哈姆特》,依然不可小覷呢。」
(……來了!)
「——因此,哥哥沒辦法參加今天的比賽。」
在空中具備高速機動力,還會發射羽毛形光彈的強敵。
「可是真掃興呢,還以爲之前在學園襲擊我們的那些人,也會參加這屆全龍戰——」
若要以障壁牙劍反擊的極擊擊敗,需要看穿固定的攻擊模式,因此得花費一點時間。
觀衆對比賽開始的沸騰歡呼聲,連休息室都聽得到。
†
同一時刻,王都北部的隱藏要塞附近,幻神獸與混合軍的大規模戰鬥正如火如荼。
路克斯率領大羣幻神獸衝進森林後,埋伏已久的機龍使軍隊一同以機龍息炮開火炮擊。
之後就是全軍盡出。
單純以戰力而言,剩下約八十隻的幻神獸佔了優勢。
幻神獸的強弱依照大小與種類有所差距,不同種類的搭配也會讓戰力大幅變化。
而在新王國軍的機龍使當中,習慣與幻神獸交戰的武官也只佔兩三成而已。
不過隱藏在堅固的要塞內攻擊,形同佔據地利。
況且在路克斯的引導下拉長距離,一次飛過來的幻神獸數量七零八落,目前還是新王國佔上風。
進入要塞內,暫時結束誘餌任務的路克斯,向混合軍的指揮官報告,之後在帶領下,栽倒在地下室的牀鋪上。
「一次面對上百隻,果然有點太亂來了呢……」
酣戰中幾乎忘記這一點,實際上可謂千鈞一髮。
同時接受角笛命令的大量幻神獸,攻擊模式變得有點單調。
尤其路克斯若沒有一直保持在上空交戰,將敵人限定在飛行系的話,早就撐不住了。
「話說回來——」
仰躺在牀上,望着石造天花板,路克斯以毛巾擦拭額頭的汗水。
包括桑妮雅在內,三名機龍使不知爲何中途消失無蹤。
可能是不想被捲入幻神獸的攻擊,但不知道真正原因。
就算她們三人前往王都,但區區三人又成不了大事。
(但是總覺得事有蹊蹺?總覺得我們好像遺漏了相當重要的地方——)
「…………」
吵雜的議論宛如漣漪般在觀衆席擴散,人人七嘴八舌討論。
†
叛軍主力還在很遠的據點待命——路克斯從執政官等人聽到的這項事實,其實是敵人佈下的圈套。
爲了在這座隱藏要塞迎擊上百隻幻神獸,新王國軍投入了總戰力的六成。
一道光芒發出怒吼聲,劃破空氣。
「現在先別急着辯解,不論發生什麼事,現在——都還不是時候。」
好不容易——才完全壓制住《迪亞瑪特》。
「不知道,可是唯有一點能夠確定,就是這座要塞守不住了……」
然後又一次無視馬卡法王國的機龍使對手——絲毫不差地瞄轉剛纔攻擊的觀衆席方向。
眼前是逐漸突破要塞的大羣幻神獸——以及背後大約兩百架左右的叛軍。
「快、快撤退!要塞內部已經遭到入侵了!」
「發、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會從內側起火——嗚哇!? 」
「在那種場面下居然會失控,難道公主還無法控制神裝機龍嗎?」
「嗯……?怎麼了,妹妹?發生什麼事了嗎?」
新王國密探截獲的『收復帝都計劃』中,叛軍本隊應該尚未準備進攻。
「你纔是笨蛋!陣形已經瓦解成這樣,要怎麼維持戰線!再這樣下去會全滅啊!」
露出笑容的莉夏,沿着通道前往會場。
「——不是啊!? 我沒有下毒手啊!這種事情絕對——!」
「趕、趕快撤退吧!我們中計了,他們從一開始就識破了我們的計劃!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起先與幻神獸交戰還算順利,可是他們……要塞內部突然出現叛軍攻擊我們——」
「……!? 」
「好吧,那我就趁勝追擊囉。」
「……什麼!? 」
聽到冷靜而認真的勸說,莉夏放下了伸向空中的手。
同樣走出休息室觀戰的愛理見狀,忍不住大喊。
「設法將剩下的幻神獸與叛軍引過來。」
可能是好不容易從極限緊張感解放的副作用,疲勞逐漸奪走了路克斯的思考能力。
雖然身體恢復了力量,但是在這種急迫情況下,連一次失誤都會要命。
之後莉夏的《迪亞瑪特》一解除,武官隨即利用《特裝機龍》的擴音機能,宣佈正式判決。
意識宛如逐漸被吸引到黑暗中模糊。
考慮到合作等因素,認爲我方在搭檔戰有利的莉夏,在一挑一的第一回合率先打前鋒。
「笨蛋!怎麼可以撤退!? 幻神獸還剩下三成啊!怎能讓它們就這樣逃回王都去!」
能量充填至極限的機龍息炮並未瞄準對手,卻朝完全不相干的方向,突然扣下扳機。
「莉夏公主!」
再加上庫露露席法的《法夫納》武裝,《凍息投射》的冷凍彈發射,瞬間冷凍了《迪亞瑪特》的機龍息炮與雙腳、背翼部分。
「……出現叛軍?怎麼可能?」
剛纔的海布格戰以直落二獲勝,多少有些輕鬆。
就在解說員大喊後。
『這、這是怎麼回事!? 莉姿夏爾蒂殿下的裝甲機龍竟然突如其來失控,不過這——』
「不,沒事……應該,是我多心了。」
「哦,好久不見了——路克斯,我的好朋友,阿貝爾•阿卡迪亞的弟弟。」
完全無視士兵的勸阻,路克斯召喚《飛翔機龍》。
走在通往擂臺的通道上,身披黑色長袍的人影一直線衝了過來。
「——爲什麼!爲什麼《迪亞瑪特》的控制會——!? 快停下來……!」
『接下來是今日的第二回合,亞提司瑪特新王國VS馬卡法王國的比賽即將開始,第一戰的一名選手,請走上擂臺!』
負責解說的機龍使感到疑惑,隨後莉夏的《迪亞瑪特》行動。
在觀衆席前方負責護衛的機龍使大爲驚愕,同時展開最大障壁擋住。
目前還不清楚叛軍戰力,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禁不起冷不防的偷襲。
表情卻瞬間僵硬,大爲慌亂。
庫露露席法輕輕將手放在聲音顫抖,慌亂不已的莉夏肩膀上。
「……真是怪呢,如果擔心路克斯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可是愛理的表情依然不安,衝上通往觀衆席的樓梯。
「《支配者神域》。」
從失去意識以來,一下子就過了兩小時。
「視爲故意瞄準觀衆席的攻擊行動!第二回合判定新王國犯規落敗!」
「咦……?」
「先躲藏在地下,等待機會撤退吧,這裏——交給我。」
路克斯迅速抓起枕邊臺座上的懷錶,確認時間。
一旦得知大量幻神獸潛伏在王都附近,任何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該處。
腳尖使勁站起身,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
一反困惑的莉夏,《迪亞瑪特》的機龍息炮再度開始充填能量。
「請振作一點!發生了什麼事!? 」
†
轟——!
迅速裝備後飛翔,從起火的要塞中飛出,來到上空掌握戰況。
「————」
負責護衛的機龍使尚未重整體勢,無法展開下一道障壁。
『雙方各就各位,亞提司瑪特新王國VS馬卡法王國第一戰,模擬戰開始!』
甚至還參雜了士兵們的慘叫與幻神獸的咆哮,剛醒來沒多久的路克斯,立刻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莉夏本人也從容地笑着,正準備一面倒攻擊只能防禦的對手時——
莉夏回頭一看,《迪亞瑪特》的背後什麼也沒有,不,應該說愛理見到黑色長袍的影子在碰觸《迪亞瑪特》的瞬間,隨即如融化般消失無蹤。
新王國的第二回合,就這樣落幕。
在強烈警戒下從內側開門,從石造地下室衝上一樓,立刻看到一名滾落樓梯的傷者。
比賽就此開始。
「想假裝意外趁機下毒手嗎?怎麼會這樣……」
馬卡法王國先鋒,使用的是泛用型《飛翔機龍》。
到這裏爲止都還在預料範圍內,但叛軍內卻出現意料之外的人。
「請肅靜!由於發生意外,比賽暫停!」
走出休息室的莉夏低聲說,隨即穿上神裝機龍《迪亞瑪特》。
『哎呀,難道發生什麼問題了嗎?莉姿夏爾蒂殿下的裝甲機龍——……!? 』
馬卡法王國的國土雖然寬廣,內地卻沒有遺蹟存在,因此培育機龍使並不順利。
就在《迪亞瑪特》朝向後方的觀衆,再度發射最大威力機龍息炮的瞬間,淡淡發光的領域籠罩莉夏眼前。
賽莉絲的《凜德龍蟲》出現,展開最大功率的障壁。
與莉夏的尖叫聲同時,整座會場跟着尖叫。
路克斯直覺理解到真相。
「剛纔瞄準的觀衆席,是梵海姆公國的要人座位吧?會不會演變成國際問題——」
「別、別開玩笑了……!? 這、這怎麼可能辦得到啊——!」
從上層傳來猛烈的爆炸聲,以及裝甲機龍的驅動聲。
如果沒有奇蹟發生,是不可能贏過神裝機龍使用者莉夏的。
擔任裁判的武官,與幾名機龍使一同降落到擂臺上。
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在身穿《特裝機龍》的新王國裁判催促下,代表馬卡法的男性機龍使先行登上競技場。
雖然捱了一炮被轟向後方,但總算阻止周圍受害。
路克斯趕忙將士兵抱起來,只見士兵露出痛苦的表情,氣若游絲地說。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
雖然勉強防禦這一炮,身後的觀衆席卻同時發出尖叫。
「等、等一下!你想做什麼!? 」
「等、等一下!? 我什麼都沒做啊——!? 」
見到飛在前頭率領大軍,身穿《飛翔機龍X》的機龍使,路克斯不由得大爲驚訝。
「記得……你是——」
拉葛利多•富魯斯。
五年前從新王國逃到海布格,與軍事部聯手的叛軍總帥。
在過去的阿卡迪亞帝國,他是路克斯的哥哥,第六皇太子阿貝爾的朋友,也是原本要隸屬於親衛隊的大貴族男性。
他的個性與思想完全是舊帝國的翻版,曾經計劃謀害當時年幼的菲爾菲,因此結下樑子。
可能以『龍聲』指示手下不要出手,後方的手下並未行動。
「命運真是奇妙啊,年幼時期同樣在宮廷度日的你我,重逢之際居然會兵戎相見,我已經聽軍師說過你的事情囉,『黑色英雄』?」
拉葛利多的視線有些瞧不起人,臉上露出笑容。
他似乎已經向海茲打聽過『黑色英雄』與《巴哈姆特》的事情。
「當時,自從你妨礙我的計劃時,小小年紀的我就有預感,你這傢伙——絕對會成爲我的敵人。」
以忿忿不平的口氣說着,拉葛利多舉起中型機龍牙劍,劍尖指向路克斯。
「不過,最後贏的人會是我們,王都肯定會淪陷,我將會繼承舊帝國遺志——成爲新皇帝坐上這個國家的寶座。」
「——真是可悲。」
「什麼……?」
面對路克斯的冰冷視線,拉葛利多微微皺起眉頭。
「難道你不知道,自己被海布格軍事部與軍師徹底利用了嗎?就算成爲名義上的皇帝,充其量也只是受他們任意擺佈的傀儡,難道你受眼前的慾望操縱,只想當個扮演統治者的小丑嗎?」
「……哼,哼哼哼,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
被路克斯一語道破,拉葛利多以右手捂臉,同時放聲大笑。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該說你是愚蠢還是傻蛋——還是茫了嗎?」
「我是隸屬城塞都市學園的遊擊部隊,『騎士團』的機龍使,這次參加全龍戰來到王都,不過我的賽程已經結束,如果有麻煩的話,方便向您請教一下嗎?」
「是、是這樣的嗎!? 沒、沒有……只是剛纔王都周邊的警衛部隊之間,流傳了一些錯誤情報……!爲了進一步確認而收集,同時保險起見提高警戒態勢——」
如果切姬夜架的目標是路克斯,她很可能潛伏在附近。
「咯咯,終於出現了嗎,『黑色英雄』!暴龍《巴哈姆特》的使用者!來,讓我見識一下!憑你所剩無幾的時間與力量,還能掙扎多久!」
「王都東北方吧?我也去觀察情況。」
全龍戰的新王國休息室,寂靜得悄然無聲。
當然懷疑莉夏是事實,但她同時也是新王國的公主,因此也想盡早隱匿她。
「——《機龍咆哮》!」
臉上露出無畏微笑的拉葛利多,看起來不像在演戲。
而且導火線還是宣稱要爲新王國而戰的莉夏——
「……!? 」
在情況危急下派出菲爾菲,其實是一種賭注。
啪嘰!
「咯咯咯!隨你怎麼說吧,沒落王子!——有本事就來啊!」
然後躲到背後的巨巖陰影下,迅速解除《飛翔機龍》。
極擊的時機理論上完美,但《飛翔機龍X》卻毫髮無傷。
「操縱裝甲機龍……陷害莉夏公主的人物,果然還是她嗎?」
犯規的莉夏被來自王城的審查官帶走,進行盤問。
現在的路克斯,能使用《巴哈姆特》的極限時間僅僅十二分鐘。
查覺到不對勁的庫露露席法,向年輕的武官詢問。
《飛翔機龍X》從眼前被彈飛後,路克斯迅速朝後方拉開長距離。
「放心,就算有人吹奏角笛,也能承受一小段時間。」
「也對,她的神裝機龍是特裝型,若是使用迷彩機能,理論上極有可能。」
不只強烈的反作用力,在承受攻擊前一刻,動作居然產生微妙的變化。
最後面對梵海姆公國,能夠參賽的神裝機龍使用者只剩下菲爾菲,但是對新王國而言,卻面臨更嚴重的問題。
剛纔的第二回合,由於新王國的行動被視爲故意犯規而落敗。
士兵焦急得狂冒汗,一字一句說明。
眼前的男子曾經是身分足以進出宮廷的大貴族,現在卻是比任何幻神獸都醜陋的怪物。
路克斯見狀隨即反應,以障壁牙劍的極擊反擊準備迎戰。
別名『帝國兇刃』的少女,切姬夜架。
說着,賽莉絲與庫露露席法起身。
嘴角露出卑鄙的笑容,拉葛利多以手指咚咚敲了敲腦袋。
「沒有時間了,我和賽莉絲學姐兵分二路尋找,至於全體指揮——愛理妹妹,可以全權交給妳嗎?」
若只是正常操縱機龍,在這種時機下絕對無法改變。
「名不副實的強者?扮演統治者的小丑?那又怎麼樣?這不是很好嗎?在海布格的麾下,我將會登基爲皇,恣意使用擁有的權力,這樣就能玩弄這個國家的財產與愚民,隨心所欲當個暴君,因爲我既謙虛又聰明,什麼皇帝的資格啦,受到他人認同啦——這種東西我從一開始就沒興趣,我只要有樂子可享,讓你們屈服在我面前就夠了。」
路克斯靜靜吸了一口氣,以冰冷的視線望向前方。
來自優密爾教國的留學生庫露露席法,照理說不能參加高危險性的任務,因此唯有這一點說了謊。
來到足以俯瞰王都的高度後,朝東北方滑翔。
將對手的攻擊力化爲一點彈回,破壞武裝或裝甲——
「拜、拜託妳了!我、我忙着疏散東北方的居民——」
庫露露席法提示學生證,告訴士兵身分。
然後以正眼的姿勢舉起障壁牙劍,拉葛利多也跟着啓動《飛翔機龍X》
憑藉具備最高級機動力的《法夫納》,幾分鐘內便足以往返王都內外。
可能是改寫了對魔禁書下達的命令,隨着角笛的不和諧音色,剩下的三十隻幻神獸停止攻擊要塞,一起掉頭朝路克斯衝來,有如信號般,灰色機體的叛軍機龍使們也將武裝瞄準路克斯。
(機龍的動作在途中……產生了變化?)
面對三十幾只殘存幻神獸,以及大約兩百名叛軍機龍使。
†
「你說什麼……!? 」
這一擊活用了《飛翔機龍X》的機動力,但除此之外沒有特點。
要阻止他們,只能在這裏下賭注。
「…………」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得找到她並抓起來,雖然在下一場比賽前趕上的機率微乎其微——但只能試試看了。」
背翼的推進裝置以最大功率飛了一段時間,不久四周的景色愈來愈模糊。
年輕武官被像是長官的男子喝斥,急忙離開原地。
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最壞的想像要是成真的話——
愛理說出從剛纔就不斷思考的事情。
不,更重要的是——
「Yes. 我會隨時穿上《特裝機龍》,一旦有狀況請聯絡我。」
與男子分別後,庫露露席法召喚《法夫納》穿在身上。
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飛翔機龍X》——但卻隱藏了祕密。
「雖然必須找出原因,但我們得先迎戰下一場比賽,第三回合面對梵海姆公國,氣氛將會與之前迥異吧——能上場嗎,菲爾菲•愛格蘭姆?」
「……!? 」
全龍戰結束後,要是指控新王國存心暗殺,則新王國將很難站得住腳,最壞的情況下——甚至可能與梵海姆公國爆發戰爭。
僅說到這裏,兩人隨即離開休息室尋找犯人。
她擁有的《夜刀神》神裝——《禁咒符號》,透過機龍接觸目標發動,能力是操縱他人的機龍。
庫露露席法如此心想,一來到外面,就見到衛兵一副焦急的模樣,不斷繞着演習場周圍兜圈子。
一旦超過時間就會強制解除,無法再繼續使用。
一瞬間還以爲在爲莉夏剛纔引發的事件善後,但模樣實在怪異。
瞬間,路克斯瞄準眼前的拉葛利多,裝甲頭部發射衝擊波。
聽到這句話,庫露露席法神色一變。
「那就拜託妳們了。」
「具體而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請問怎麼了嗎?有什麼困擾的事情?」
愛理的聲音帶有緊張,接下重責大任。
「面對我無法使用《巴哈姆特》嗎?那我告訴你一件好消息,目前有更大的災害逼近新王國,而且是比終焉神獸更強大的戰力呢。」
瞬間,接觸面迸發炫目的光茫,將雙方彈向後方。
莉夏等人曾親眼目睹,其他選拔隊員也聽過。
而且——
「——怎麼啦,這就是你的全力?連我一個人都打不贏,你真的想保護這個國家?」
雖然已經對來自海布格的入境者特別嚴格檢查情理,但依然不能大意。
路克斯的極擊會失敗,並非因爲拉葛利多的動作特別優異。
以及在第三遺蹟『方舟』內,被稱爲創造主的海茲。
莉夏的炮擊,差點直擊梵海姆公國要人們坐的觀衆席。
聲音甫一出口,隨即劃出銳利曲線滑翔,衝刺朝路克斯一劍砍過來。
不,更重要的是,路克斯心裏微微有底。
「——你休想,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
路克斯迅速唸誦詠唱符,穿上漆黑色裝甲。
拉葛利多高喊,高高舉起機龍牙劍。
逼近王都的最大威脅。
聽到內容的庫露露席法,進一步追問士兵。
雖然並非比賽對手,但海布格共和國如果存心搞鬼,可能會以角笛操縱具備幻神獸特性與能力的菲爾菲,妨礙她的比賽。
「喂!你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去!」
「……我知道了。」
他的實力的確接近上級階層,但僅止於此。
目前正值全龍戰之際,因此暫時不予追究,但對方已經懷疑新王國是蓄意所爲。
自己早已得知,全龍戰暗地裏有海布格的『收復帝都計劃』在運作。
聽到這句話,路克斯微微嘆息。
瞬間,率領的幻神獸與機龍使,全軍一同發動攻擊。
「啊……不,沒什麼!請、請繼續觀戰吧……」
「現在,巨大的敵人勢力正從王都東北方來襲——很、很有可能是錯誤情報,但聽說原本位於海布格的第五遺蹟,整座遺蹟都在移動——」
「哼!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嗎?那麼——我也使出全力吧!」
如果她們同樣與這一次的襲擊有關——
拉葛利多也跟着先拉開距離,將掛在脖子上的角笛置於嘴邊。
「霧——?剛纔王都不是還大晴天嗎……?」
庫露露席法的《法夫納》減速,在上空待機。
明明就在王都城牆外,卻完全看不見眼下的景色。
可是濃霧無法消除的沉重驅動聲,就在附近響起。
「這是——!? 」
就在庫露露席法低喃的瞬間,轟鳴聲炸裂。
無數閃光彈劃破遮蔽視線的白霧,朝自己飛過來。
其中一顆在《法夫納》的眼前爆裂,將庫露露席法轟飛幾十公尺的後方。
「唔……!? 」
在命中前一刻啓動,自動防禦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保護下逃過一劫,如果沒有神裝保護,強大的威力足以立刻讓機龍嚴重受損。
敵人發射的炮擊爆風吹散了濃霧,顯露出真面目。
「什麼……!? 」
見到全貌的瞬間,庫露露席法的背脊一陣冰涼。
實在太巨大了。
巨大的身軀,遠遠超越庫露露席法之前對付過的大型幻神獸——巨神兵。
兩隻腳足以讓人誤以爲是鋼鐵山,粗大腰圍更是比王城大了兩圈,倒三角形的胸部乘載在腰上,左右宛如大型軍艦般突出的雙肩表面上,還看到無數炮口。
宛如甲蟲的頭部,脖子微微往前伸,以冰冷的眼神俯瞰王都。
有無數關節的細長手臂,尖端長着五隻手指,已經有幾間房屋壓在底下。
形狀類似裝甲兵,原本矗立在海布格的巨大鋼鐵城堡。
一如過去在文獻上見到的第五遺蹟『巨兵』,正在移動。
討伐幻神獸大軍的作戰,在拉葛利多率領的叛軍奇襲下失敗,敵軍從西北方大舉壓境。
感覺就像五年前成爲舊帝國的階下囚,被身爲英傑的父親捨棄的那一天一樣。
『識別名稱•第五設施領導者艾兒•法潔勒對妳施加不必要的危害是打破禁則的行爲——不。』
『很可惜剛纔創造主親自下達命令——立刻殲滅妳。』
「…………」
距離大軍抵達王城,已經剩不到幾十分鐘而已。
葛萊法殺氣騰騰的眼光,讓觀衆汗毛倒豎。
正下方樓層的莉夏,一邊聽着失望與憤怒的聲音,同時低着頭。
隨後,足以掩蓋附近一帶的轟鳴聲與爆風,在王都上空狂驟。
路克斯高速流動的視野內,看到眼前的光景。
與聲音同時,從『巨兵』突出的雙肩伸出數不清的炮口。
接二連三傳來的報告,讓執政官們唉聲嘆氣。
完全無能爲力,受到自己無力迴天的事情擺佈,失去了一切。
「但你別癡人說夢了!看看你的面前吧!」
「簡直……就是罪人呢。」
結果自己並不具備這樣的力量,還背叛了衆人的信賴,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可是唯有梵海姆公國的第三名參賽者,也就是葛萊法堅決反對,備戰態度絲毫不減,已經在競技場擂臺上等着。
就在承受不住壓力而示弱時,面前傳來一陣腳步聲。
†
忽然,沒有停頓與抑揚頓挫的冰冷平淡聲音,透過龍聲傳來。
愛理說過的這句話,忽然在腦海裏浮現。
在籠罩着不安騷動的競技場暗處,路克斯將『作戰』告訴愛理。
「太慢了!哥哥你在做什麼啊!我們這邊糟糕得要死呢!巨大遺蹟從東北方進攻!莉夏公主的《迪亞瑪特》失控,攻擊梵海姆公國的要人——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在燃燒的火炎照耀下,夜空呈現一片鮮紅。
「這可麻煩了,想不到她們竟然隱藏了這張王牌——」
「你還想逃竄到什麼時候,『黑色英雄』!難道你不阻止我嗎?」
路克斯倒抽一口涼氣的同時,看到遙遠的彼端,查覺到放棄陣形的原因。
第五遺蹟『巨兵』。
設在地下的王族專用隱藏房間。
「爲什麼……爲什麼我再度淪落到這種地步?難道是我錯了嗎?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資格——」
另一方面,在王城內的寬廣會議室,執政官們怒吼聲此起彼落。
可能和『方舟』的拉•可兒雪同樣是自動人形,沒有停頓的話聲突然停止。
如此一來,路克斯等人擊敗的終焉神獸——連尤克特拉希爾原本所在的海布格遺蹟,動過某些手腳都不奇怪。
周圍沒有任何裝甲機龍。
「咦——?」
目標一如『收復帝都計劃』之名,就是這座王都。
「……還是趕不上嗎。」
連幾公里遠外都能目視的『巨兵』竟然來到這麼近的位置,爲什麼沒有人發現。
(這裏——究竟是?難道是五年前,那一天的記憶嗎?)
「——我原以爲你一定能理解我呢,賢弟。」
「…………」
†
但隨即恢復平時的冷靜表情,將臉湊近《特裝機龍》喊出聲音。
波賽頓存在的『方舟』,在海茲等人的操縱下偏離既往的移動路徑,就此失蹤。
「我醜話說在前頭,雖然表面上讓妳們參加比賽,但炮轟我們公主的責任可得好好算清楚纔行,不管比賽輸贏爲何,我都會揪出犯人,將可疑分子一個個抓起來——親手問出個所以然。」
爲了防範來自王都兩側的侵略攻勢,幾乎所有機龍使都已經出動。
那場比賽過後,她連身上的裝衣都沒換,宛如失魂落魄般恍神。
「再等你們五分鐘而已喔~?趕快開打行不行啊,新王國。」
「……!? 」
『進入攻擊態勢——發射。』
莉夏猛然抬頭一看,房間的門開啓。
理應在城牆前準備迎擊的巴葛萊薩部隊,已經消失無蹤。
面色鐵青的莉夏,只能點頭答應。
「請各位冷靜,目前事情真相尚未明朗,一切等真相大白再說——」
就像曾經上演的過去一般。
「咯咯咯,我聽軍師說過了,你的《巴哈姆特》戰鬥時間是有限的,所以纔想將我們引誘倒有軍隊掩護的場所,設法讓戰況對自己有利吧?」
在『方舟』也發生過,自動人形的態度突然翻臉。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駕駛《飛翔機龍X》的拉葛利多,正追逐穿着漆黑機龍的路克斯。
聽到哥哥熟悉的聲音,愛理的嘴角露出放心的笑容。
在隱藏要塞上空交過幾次手後,一部分肩部裝甲碎裂的路克斯,筆直逃往王都。
——現在沒有新王國的機龍使,能阻止怒髮衝冠的他。
聽見有些懷念的典雅聲音——是長兄弗基爾。
「公主殿下,請和我們走一趟。」
「……!? 那麼哥哥到底有什麼打算?」
「這是怎麼回事……」
蘊含凶兆,爲了破壞與暴虐而生的異形兵器,俯瞰着王都市區聳立着。
決定勝負的第三戰開始之前,王都纔剛發佈戒嚴令,全龍戰正在討論是否暫時中斷。
面對這種情況,庫露露席法想到海茲在搗鬼。
爲了防止怒火中燒的梵海姆公國相關人物攻擊,受到隔離的狀況,讓莉夏無力地苦笑。
知道自己不成熟,依然爲了這個國家——努力成爲真正的公主。
†
在競技場的休息室內,身穿《特裝機龍》的諾珂特聽到庫露露席法傳來的龍聲,不由得呻吟。
最壞的預感果然成真。
全龍戰後半的第三回合,與梵海姆公國的比賽進入了最後的第三戰。
它就在飛舞的火星飄落的阿卡迪亞帝國王城前。
「可是前幾天,王都警衛兵襲擊梵海姆公國選拔隊員卻是事實,再加上從舊帝國時代的恩怨,如果無法給他們證據與犯人,他們肯定無法善罷干休吧。」
晚了一瞬間,庫露露席法才發覺聲音是從眼前的巨兵傳來。
咧嘴露出無畏笑容的葛萊法,已經穿上神裝機龍《庫耶列布勒》,在擂臺上等待開戰信號。
『警告•要求解除裝甲並投降管理者。』
「幫忙將我現在說的事情轉告大家。」
「梵海姆公國的宰相堅持抗議這次的事件,他們無法接受裝甲機龍出毛病的理由,要求將公主交給他們,接受他們的法律制裁。」
『嗯,我這邊也很慘,隱藏要塞已經陷落,目前正被叛軍與幻神獸大軍追擊。』
「……!? 果然是這樣……」
自己理應已盡了全力。
瞬間,路克斯感覺到一股宛如烙印在視網膜上的頭痛,某個記憶中不存在的光景進入腦海內。
出現的是灰色塗裝的叛軍機龍使們,手持武裝站在面前。
第一戰由菲爾菲獲勝,第二戰的搭檔戰就在剛纔落敗。
「……公主這次真的惹出了大麻煩啊,那些人從以前就很難纏呢——」
(可是怎麼會這樣?爲什麼來到這麼近的距離,卻一直沒收到情報!? 如果遺蹟移動的話,位於王都東邊的機龍使應該會發現纔對——)
但即使解放第五遺蹟,卻沒想到會以整座遺蹟發動侵略。
「這怎麼可能!全龍戰甚至尚未落幕啊!? 去告訴他們,之後我們會再度問話!」
但是強化泛用型《飛翔機龍X》卻緊追在後,後面還跟着大半拉葛利多率領的叛軍,以及三十隻以上的幻神獸。
存在於海布格的第五遺蹟『巨兵』消失無蹤的情報。
眺望擂臺的同時,愛理抬頭一看,忽然見到諾珂特的《特裝機龍》接收龍聲通訊的反應。
『……王都東北方——駐守在沿着巖山與海洋一帶要塞的機龍使,聽說都受到原因不明的頭痛困擾,由於身體沒有異狀,因此應該不是毒素或疾病之類。』
「聽得見嗎——愛理,諾珂特。」
眼前的光景幾乎可以百分之百斷定,但強烈的違和感卻困擾着路克斯。
因爲路克斯完全不記得和弗基爾有過這場對話。
「……這我辦不到,我怎麼可能因爲我,因爲我們的原因,讓這種事情重蹈覆轍!」
記憶中的路克斯再度拉高分貝,相較之下弗基爾則露出無畏的笑容。
身穿從未見過,比背後的堡壘更巨大的奇怪裝甲機龍,就在自己眼前。
「是嗎?你應該很久以前就察覺到了,誕生在那座腐敗的城內,夾在王族與民衆之間的你,應該早就知道這個國家——不,這個世界與人類的結構缺陷了。」
弗基爾的口氣有如說理,以及審判。
「比任何人都純粹的你,因爲過於逃避現實,導致只能高揭比任何人都正確的帝王理想,並且躲進夢想中——可是路克斯,你應該從夢想中清醒過來,爲了達成我們應盡,身爲英雄的真正使命纔對。」
「不對!絕對沒有這種事!我……我真正期盼的是——」
「——好啊,有本事就來吧。」
近距離連全貌都難以掌握的巨龍,發出天搖地動的轟鳴聲啓動。
「你不會落敗,甚至永遠不可能站上與我一戰的舞臺,因此輸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你的罪業就由我來揹負吧,因爲我是——」
「……!? 」
身穿限界突破狀態的《巴哈姆特》,路克斯朝向巨龍滑翔。
瞬間,景色如融化般急速扭曲,籠罩在光芒中,逐漸朦朧消失。
七座遺蹟,改變兵器並行啓動。
起始與終結的改變機龍——奧羅……波若斯。
「……!? 」
路克斯回過神來,意識回到眼前的光景。
可能才過了短短一兩秒而已,遠方的『巨兵』與眼前的拉葛利多,依然在視野內。
宛如狂風,總是搶得先機,持續進攻,強硬奪走對手行動選項的攻擊戰略型戰術。
「《暴食》。」
『模擬戰,開始!』
「現在時間所剩無幾——但我還有事情想確認一下。」
犀利往前跨出一步,葛萊法的機龍牙劍劈了過來。
「嗚、啊……!」
「嘖!? 」
「你剛纔追逐我的時候,我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飛翔機龍》,只是調整一下裝甲零件,將機體塗黑而已。」
「爲什麼!? 爲什麼《巴哈姆特》會有兩架!? 」
路克斯收刀將拉葛利多擊落地面。
而《庫耶列布勒》的《光子潛行》,能在發動的幾秒內彈開所有對手的攻擊,也就是無敵化神裝。
陌生的機龍突然攪局,響起歡呼聲與騷動。
過去在宮廷時從未見過,路克斯面露隱藏決心的表情。
可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有許多可以信賴的夥伴。
除了原本調整爲防禦專用的《飛翔機龍》,再製作一架將裝甲與障壁削減至極限,重視速度的輕量型《飛翔機龍》。
「哼——沒用的!」
「哦,想不到你會來到這裏,這表演也未免太華麗了吧!」
「這就是真面目嗎?強化你的機龍,輔助操縱的東西——」
受到衝擊的拉葛利多眼看要猛烈撞上鐘樓,但在撞上前一刻機體表面發光,改變軌道躲避撞擊。
路克斯以大劍架住的一瞬間,葛萊法從防禦上方以《機龍咆哮》壓頂。
這就是路克斯在王都委託莉夏的真正內容。
正好在身穿《庫耶列布勒》的葛萊法對面。
就指定位置,視線環顧四周一番,只見在擂臺外側的裁判武官,一臉狼狽的表情看向路克斯的《巴哈姆特》。
「這是……?」
被路克斯道破,拉葛利多咋了一聲舌。
『啪嘰啪嘰!』激起微弱的電擊後,從表面落下發亮粉末般的光,傳來微微的聲音。
有如回應般,葛萊法也迅速啓動神裝。
情況惡化,引誘路克斯不得不使用海茲最警戒的《巴哈姆特》,大幅縮短活動時間。
「……你說什麼?」
「能請你現在和我決鬥嗎?馬上。」
無可奈何之下,路克斯輕輕吸了一口氣,準備要公佈自己的真面目時。
「知道了吧?你們已經完了,落入我們軍師的計謀中啦,你的身體能使用《巴哈姆特》的時間剩不到幾分鐘了吧?」
「我之前就見過他,所以還記得,他的確是新王國的代表之一,知道的話就儘早宣佈開始吧,認可的不是別人——就是他的對手我啦。」
刻意沒有張開的障壁,以及缺乏手感的奇怪感覺困惑拉葛利多。
「——這就是你一直引誘我的原因嗎?」
最壞的預感全部實現——不,情況正惡化至比想像中更嚴重。
毫無疑問的強者,在這種情況下要擊敗他——只有那一招。
啪嘰——!
路克斯靜靜地宣告,聽得拉葛利多眉頭一皺。
路克斯僅搶在一瞬間迅速脫離間距,裝甲表面卻留下細微的斬痕。
乍看之下雜亂無章的暴雨攻擊,每一次使出的精確度和威力都提高,確實將路克斯逼入死角。
就像路克斯過去試圖推翻帝國一般。
伴隨犀利的衝擊聲,無數紅色斬痕瞬間遍佈《庫耶列布勒》的裝甲。
以滑翔來到拉葛利多頭上的路克斯,無視疑問朝《飛翔機龍X》砍過去。
漆黑的裝甲粉碎,無數碎片在上空飛舞——可是。
拉葛利多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簡單。
散發黑龍威光的流線型幻玉鐵鋼,有如顯示機體內隱藏的絕對威力,發出兇惡的光澤具現化。
「拉葛利多•富魯斯,做好覺悟了沒?」
限界突破的結構,是敵方軍師海茲早就知道的情報。
冰冷的眼神與聲音,路克斯瞪着拉葛利多。
陌生的機龍突然降落在擂臺上,當然會感到困惑。
是《巴哈姆特》的《烙印劍》所刻下,來自幻創機核的衝擊能量,相隔一段時間差發動,就在《光子潛行》效果結束之後襲擊《庫耶列布勒》。
「有兩下子,所以這纔是你真正的力量嗎?不過結局還是沒用的!《庫耶列布勒》的《光子潛行》可以防禦任何攻擊,你絕對——……!? 」
路克斯冷冷低聲說的瞬間,機龍從內側展開,包覆路克斯的身體化爲裝甲。
對手葛萊法可能察覺到是路克斯,嘴角露出笑意。
但拉葛利多站穩腳步後,隨即朝路克斯扣下機龍息炮的扳機。
『那麼今日第三回合,也是最終戰——亞提司瑪特新王國VS梵海姆公國的第三戰,準備開始!』
就在葛萊法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時,發生了異狀。
念出的詠唱符,讓拉葛利多大爲驚訝。
目睹《飛翔機龍X》猛烈摔在競技場外附近後,路克斯降落到觀衆已經開始避難的擂臺上。
「你將賭注押在海布格,以及軍師海茲身上,而我——則賭在所有相信我的人,擊退你們。」
「咕哇!? 」
在已經發布戒嚴令的王都內,觀戰者開始避難的異樣氣氛中,競技場開始了全龍戰的最後一戰。
「我是沒意見,但我可不打算收回前言喔?不管這場比賽輸贏爲何,我們都要抓住你們的公主,逼她說出犯人的下落,十年前,舊帝國陷害我父親還痛下毒手,我可不會再讓悲劇重演了。」
裁判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庫耶列布勒》隨即拔地飛翔。
「我不是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只是——思考過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能加以對應的策略。」
葛萊法以《龍尾連劍》的特殊斬擊,從承受衝擊波,被迫後退的《巴哈姆特》障壁上方發揮怒濤般的攻勢。
「唔……!這怎麼可能!? 」
一邊躲避《庫耶列布勒》的斬擊,路克斯揮舞的大劍劍刃,在表皮上留下幾道斬痕。
從天而降的神祕機龍使VS梵海姆公國大將葛萊法的戰鬥。
「——《光子潛行》。」
從背翼噴出爆炸般的空氣,瞬間縮短間距的同時一劍劈過來。
被葛萊法一恫嚇,擔任裁判的武官慌忙移動到觀衆席,詢問營運委員的意見,然後得到許可後,立刻高聲宣佈。
隨後,高速聚集的光粒子成形,再度召喚出漆黑的裝甲機龍。
隨後,路克斯身上的漆黑機龍,發出《機龍咆哮》的衝擊漩渦。
雖然也擔心莉夏的安危,但是目前得先阻止第一人。
觀衆席距離擂臺中央相當遠,因此沒有人發現那就是路克斯。
就在他尋找追丟的路克斯蹤影,卻在附近的鐘樓旁,聽到靜靜的聲音傳來。
身穿《特裝機龍》的解說武官,發出驚歎的聲音。
「——顯現吧,啃噬衆神血肉的暴龍,斬斷黑雲之天,《巴哈姆特》!」
最後連機龍牙劍的劍尖都被彈開,反而露出小小的破綻。
雖然不清楚真正面貌,但可能是他人的協助——或是施加了沉睡在遺蹟內的古代技術。
所以更要下定決心,再一次——靠衆人的力量拯救新王國。
「——連結•開始。」
不論現在想做什麼,現在都已經陷入無力迴天的情況,這就是海茲確實獲得勝利的計謀。
因此——只要考慮到對方可能會使出消耗路克斯的計謀,委託莉夏擬定對策即可。
面對失去平衡的拉葛利多,路克斯將能量注入大劍《烙印劍》,以最短的動作揮出斬擊。
路克斯從一開始,就對躲藏了大量幻神獸的廢村,以及能截獲事前情報這一點十分懷疑。
雙劍交鋒的瞬間,路克斯的《巴哈姆特》發出顯示神裝啓動的紅色光芒。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新王國方的位置,突然有神祕機龍使降落!』
但路克斯依然毫不驚慌,以毫無破綻的表情緊盯着葛萊法。
「——真、真的!? 」
「什麼——!? 」
考慮到海茲利用第五遺蹟侵略王都,這並不難想像。
不過,在平常相同速度下的攻擊,當然起不了作用。
在北方隱藏要塞引誘路克斯,擊潰新王國軍——最後更不斷挑釁路克斯,就是爲了營造這種情況的佈局。
朝剛纔發光的機體表面部分猛烈一劈。
「唔……!」
在前五秒壓縮能量與現象,後五秒讓其倍增發動,名爲《暴食》。
巧妙運用這兩架機龍,瞞過拉葛利多的眼睛。
「你完了!」
「可、可是,爲什麼你能辦得到!? 更何況你應該只准備討伐幻神獸而已!應該不知道我們的襲擊纔對!但是爲什麼——咕啊!」
「什麼……!? 」
「《光子潛行》產生的無敵狀態大約七秒,我瞄準解除的一瞬間,以《暴食》的能力讓劍砍的衝擊晚了幾秒後抵達。」
冷冷告知的同時,路克斯加速,以重量施加的全力一擊砸在《庫耶列布勒》的身上。
「嗚、啊……!」
這一擊連同機龍的障壁一起擊穿,將葛萊法打飛至遙遠的後方。
猛然撞上競技場牆面的葛萊法,衝擊力道讓產生的障壁解除。
在規則上,這樣就算獲勝。
『梵、梵海姆公國代表選手,由於負傷解除障壁導致無法戰鬥!第三戰以及第三回合的勝利者爲亞提司瑪特新王國!』
「噢噢……!」
突然闖入的黑色機龍使,以及戲劇性的定勝負,讓避難途中還留在場內的新王國觀衆發出歡呼聲。
遠遠聽見歡呼聲,路克斯盯着撞上牆壁的葛萊法看。
(——真是危險。)
危險賭注的勝利,路克斯在心中摸了摸胸口。
要是在序盤的攻防戰無法分出勝負,戰局勢必會延長,到時候就無法預測勝負了。
而且——路克斯能在這場戰鬥中獲勝,唯一的關鍵就是決定性的情報差距。
透過與葛萊法直接交鋒,路克斯掌握了神裝機龍《庫耶列布勒》的特性與神裝,但葛萊法卻對路克斯的《巴哈姆特》一無所知。
若不是葛萊法的莽撞性格,以及那場偶然的戰鬥,就無法贏得這次勝利,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首先要阻止一觸即發狀態下的葛萊法,以及梵海姆公國的行動。
達成第一個目標的瞬間,隨即透過諾珂特的《特終機龍》鎖定幾名隊員以龍聲通訊。
『抱歉提出許多無理的要求,能執行剛纔告訴大家的作戰嗎?』
「哎呀?不是聽說公主殿下不喜歡無謂的爭端,愛民如子嗎?」
「——謝謝大家。」
接過機攻殼劍的莉夏手發抖,當場腳軟蹲了下去。
「咕、啊啊……!」
「看你們很無聊嘛——無知愚昧的萬事萬物們。」
「即便如此,那傢伙答應過我!答應要和我在一起,並肩作戰——!」
然後從上空朝向事前獲知的王城後門,高速下降。
連自己的力量都感到迷惘的人,或許根本沒資格領導別人。
†
從天而降的,是身穿漆黑裝甲的機龍使。
將過去留在身上的帝國烙印公諸於世,揭發莉夏是叛徒的真相,降低民衆對新王國與莉夏的向心力並陷入混亂,要奪取新王國就容易許多。
擔任海布格共和國軍師的海茲,身穿巨大銀灰色裝甲,站在『巨兵』頭頂上。
「這樣您理解了沒?這就是無力的您,能爲這個國家盡的最後一份責任,只要遵循我們軍師的意思,就不會再進一步攻擊。」
「你們想帶我到哪裏去……?」
在海茲眼前張開一面圓形的光壁——
身穿《尼德霍格》的海茲,隨意揮舞帶有神裝光芒的異形刀刃時。
「……!? 」
「這……」
叛軍男性以下巴示意遠方的瞬間,莉夏見到了『它』。
莉夏驚訝睜開眼睛的瞬間,叛軍機龍使的裝甲一同四散碎裂。
抬起頭的莉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這句話讓莉夏察覺海茲的計謀。
與其說障壁,更像整個空間被切斷般。
「——那是!? 」
在羣樹圍繞的王城後方,莉夏開口一問,只見叛軍男性咧嘴一笑。
莉夏會讓路克斯擔任騎士,是爲了拯救過去在舊帝國不受臣民的認同,現在依然帶着罪人的枷鎖,還遭到部分人揶揄的自己。
「是我害你跟着被瞧不起,甚至被當成壞人!我原本希望爲了新王國,比任何人都犧牲奉獻的你,能受到大家的認同……」
連迎戰都束手無策的狀況下,眼看武官們即將絕望的時候,聽到有人開口。
「辦、辦不到!休想我會將這個國家交給你們——」
帶有些許歉意詢問衆人後,所有人立刻回答。
縱使不希望人民繼續受到傷害,但背叛人民的信賴,將國家交給叛軍更不可能。
「——你們錯了,我可是救贖者,代替無能的你們,統治這個世界的人,開心一點嘛,你們這些家畜,經過漫長的時間,飼主終於來豢養你們了。」
『嗯,開始吧。』
「別開玩笑了……難道你們以爲能三番兩次利用我嗎……!? 」
「居、居然沒效……!? 不,這怎麼可能——」
刀身比一般的機龍牙劍長上數倍,而且劍柄另一側也同樣伸出特殊形狀的刀刃——雙翼刃劍。
†
各種攻擊都試過了一輪,可是卻對眼前的鋼鐵要塞完全無效,甚至連阻止腳步都沒辦法。
「——覺醒吧,開闢之祖,以一體之力化爲大軍的衆神王龍,《迪亞瑪特》!」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隨後,路克斯的《巴哈姆特》宛如爆裂般飛翔天際。
低着頭,莉夏以氣若游絲的聲音說。
莉夏露出強勢的笑容,路克斯也點頭。
「謝謝妳一直爲我這麼着想,不過放心吧,就算無法受到這個國家或是所有人接納,只要妳能認同我,我就能夠奮戰。」
就在莉夏閉起眼睛大喊,緊接着宛如落雷的衝擊擊中地面。
叛軍接連慘叫倒地後,發動襲擊的人才現出真面目。
保衛新王國的機龍使武官們,以《飛翔機龍》包圍了『巨兵』準備迎擊,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路克斯用手摸了摸莉夏的頭。
『好,知道囉。』
「——還沒自我介紹,我的神裝機龍名叫《尼德霍格》,神裝名稱是——《切斷者》。」
「這纔是真正的莉夏公主,一定是。」
「——走吧,路克斯,那些傢伙恣意蹂躪我最喜歡的國家,這次非得好好教訓他們。」
這時候,路克斯才首次察覺。
即便如此。
「妳、妳就是——操縱這座遺蹟的主謀嗎!? 」
「狗屁不通……!開火!」
「……感覺真不可思議,剛纔明明還這麼害怕穿上機龍,可是現在,卻覺得好自信。」
「…………」
莉夏驚愕地當場頹坐在地上。
「什麼……!? 」
聽到這句話,莉夏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莉夏低喃,路克斯跟着靜靜地微笑,交還從叛軍手中奪回的《迪亞瑪特》機攻殼劍。
「明明答應要和你一同保護這個國家……竟然在全龍戰讓《迪亞瑪特》失控,違背了自己的承諾。」
「其、其實我——我沒有臉見你……」
面對已經入侵城內的叛軍,莉夏連自己的機攻殼劍都來不及拔就遭到壓制,就在不爲人知下被叛軍帶到城外。
「我知道!可是就算掌握真相,人民也不見得會接受,可能根本無法恢復人民對我的信賴!最重要的是……我好後悔!」
露出兇笑的海茲,裝甲腕舉起特殊形狀的劍。
以溫柔的聲音,在莉夏面前再度伸出手來。
「抱歉來晚了,莉夏公主。」
想讓路克斯在新王國成爲莉夏的騎士,一同受到國民的認同。
幾名武官瞄準海茲,一齊扣下機龍息炮的扳機。
「……你是——」
即使神裝機龍張開障壁,在這股爆擊的漩渦中也不可能毫髮無傷,但海茲卻聲音平靜地說着。
突然從『巨兵』頭頂部位傳來聲音,讓飛在空中的新王國武官們慌亂。
「——咦?」
想起剛纔的光景,莉夏的心情大爲慌亂。
眨眨眼睛望向前方,只見將途中的建築物踩碎,逐漸朝王城逼近的『巨兵』。
「————!? 」
幾十架《飛翔機龍》集中一點的連續炮擊,颳起猛烈的爆風。
——可是。
從王都城鎮的縫隙,可以窺見遠方的『巨兵』身影。
「難、難道沒有人知道第五遺蹟的結構嗎!? 再這樣下去,王都會——」
所有攻擊都無法穿透這一面光壁。
『——Yes. 路克斯,麻煩妳了。』
莉夏的表情宛如一刀刺進胸口,忍不住呻吟。
意圖壓制新王國的叛軍,不可能動用和平的手段。
「軍師吩咐,避免這場戰爭增加無謂的犧牲,希望妳擔任調停者,畢竟公主殿下的身體就藏着足以扮演調停者的祕密——」
看到她如此爲自己着想,溫暖了路克斯內心深處。
「如此虛張聲勢有任何意義嗎?就憑剛纔的戰鬥中,讓人民失望的您哪。」
光子高速集束後,隨即召喚至身後的硃紅巨龍分解爲無數零件,包覆莉夏的全身化爲裝甲。
五年前那一天,莉夏見到的『英雄』身影。
「已經夠了,我大致上知道了。」
以及從頭頂部的機龍發出閃光斬斷大氣,將新王國軍與城鎮一分爲二的光景——
「所以請和我一起戰鬥吧,不爲別人,爲了妳自身的誓言,我需要莉夏公主的力量,爲了拯救這個國家,再一次挺身而出——」
『瞭解了,路克斯。』
因此海茲對莉夏提出的要求,是勸說國民——不,是讓國民知道身爲公主的莉夏,其實是屬於叛軍這一方的人。
「那是海茲搞的鬼,我也掌握了真相,一定會想辦法——」
「路克……斯?」
「大、大家小心點!各自將障壁的功能開到最大——!」
然後以顫抖的手握住機攻殼劍的劍柄,下定決心拔劍出鞘。
武官們提升至最大功率的障壁與裝甲,連同世界被劈成兩半。
『——哥哥,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了,開始行動。』
同時透過諾珂特的《特裝機龍》龍聲,傳來愛理的聲音。
路克斯透過已經和庫露露席法、菲爾菲與賽莉絲連結的龍聲,傳送訊息。
「拜託了——大家!」
聲音一落地,路克斯的《巴哈姆特》立刻與莉夏一起飛翔。
面對朝王城直線進軍的『巨兵』,開始作戰計劃。
†
『——警告。』
一陣聽起來有些冰冷,有氣無力的聲音。
與機龍彼此的通訊能力『龍聲』不同,擴音的聲音從『巨兵』頭部發出。
前往迎擊與防衛的近百架新王國軍機龍使,半數已經被『巨兵』的炮擊與海茲的《尼德霍格》擊落,剩下半數則帶着負傷者撤退。
開始避難的王都東北地區,在『巨兵』的踐踏之下已經毀滅大半,元兇『巨兵』仍然高速朝王城移動。
『勝敗已經決定了,在場所有新王國軍,以及女王與衆臣子立刻棄械投降,這樣我就會停止攻擊,讓你們在我的統治下獲得安寧。』
從四處逃竄的國民頭上,海茲發出勸告。
戰力被分散,防線也遭到突破的新王國,已經無力阻止。
而且勸告聲明是陷阱。
海布格的目的是掌控支持舊帝國的叛軍,間接統治新王國。
進一步對前來參觀全龍戰的各國要人殺雞儆猴,牽制各國。
執政官面對王城的的混亂,沒有突破勸降通告的方法。
就在王都街道上處處傳來國民的尖叫與困惑聲中。
『很可惜,你們的城主們沒有回答——因此繼續攻擊!』
路克斯低聲回答後,俯瞰眼下。
眼前是身穿《尼德霍格》的海茲,以及另一名少女的身影。
當然,順利發現路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還是隻能賭運氣。
就在海茲忍不住咋舌,『巨兵』將雙臂撐住地面,準備將埋住的腳拔出來時,兩人近一步行動。
「我開始瞭解妳了,妳肯定和我完全相反——甚至可能同病相憐。」
同時推進裝置功率開到最大,在街道上奔馳,透過再度牽引手臂,讓『巨兵』失去平衡。
「我不允許——妳的妨礙。」
轟隆————!
宛如宣判莉夏一個人的抵抗是徒勞無功。
就在『巨兵』的左臂慢半拍砸下去的同時,菲爾菲已經解除了《龍咬縛鎖》的拘束,鬆開右臂後逃離現場。
「等將妳揍得不成人形就沒辦法問話了,所以我先問妳,妳的真面目,以及妳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控制慾,還是金錢——亦或是某種名譽嗎?」
剛纔菲爾菲以《堤豐》牽引的『巨兵』右臂,竟然結冰了。
發射的廣範圍爆破特殊武裝,一擊彈飛了『巨兵』的左臂,粉碎從雙肩部位伸出的無數炮口,暫時削弱了『巨兵』的壓倒性攻擊力。
『竟敢玩這種無聊把戲……!艾兒•法潔勒!消滅她!』
身穿《巴哈姆特》的路克斯,從中空靜靜俯瞰着受到剛纔強化至數倍的重力負荷下,一隻腳深深陷進地面的『巨兵』。
在海茲的指令下,『巨兵』有如一座山的腳部移動,引發強烈地鳴同時行軍。
「中計了創造主現在我們動彈不得。」
海茲的聲音響起,『巨兵』隨即舉起另一邊的左臂,準備一拳砸扁《堤豐》。
「……!? 」
目前只是暫時阻止『巨兵』的進攻,依然無法掉以輕心。
『……什麼!? 』
就在海茲咒罵後,隨即查覺到而大爲驚訝。
從全身伸出,遭到的破壞炮口可以切換,但距離王城還有一段距離。
「在神的名號下臣服吧!《天聲》——!」
但是賽莉絲飛翔在空中的《凜德龍蟲》,突擊槍反而瞄準了這一擊。
「休想三番兩次故技重施!」
莉夏僅說到這裏,《迪亞瑪特》立刻滑翔,來到海茲面前。
隨後從肩膀與胸口發射的無數光彈,傾注在正下方民衆早已避難完畢的綠地區域。
「《星光爆破》。」
事到如今,海茲才終於完全理解。
『解除冷凍狀態利用雙臂拔出埋住的腳——恢復萬全狀態需要十幾分鍾。』
傳來冰冷的宣告後,『巨兵』再度啓動。
在管理室區域操縱『巨兵』的艾兒•法潔勒本體,告知海茲目前的狀態。
身穿《迪亞瑪特》的莉夏拔出機攻殼劍,指向『巨兵』。
從巨大的雙肩伸出的無數炮口瞄準眼下的時候,發生了異變。
在『巨兵』頭頂附近的海茲察覺真相後,皺起眉頭。
夾着頭部的巨大雙肩,比軍艦的甲板還要大上數倍,形成寬廣的落腳處。
「操縱終焉神獸,或是開這座遺蹟趴趴走也一樣,妳必須透過這種方式,不斷證明自己的力量遠比世人優秀才行,也就是受到這種強迫觀念操縱的可憐蟲。」
查覺到這是賽莉絲的《凜德龍蟲》所發射的壓縮光彈時,已經太遲了
「——什麼?」
可能是右臂冷凍部位開始融化,『巨兵』的肩膀開始發出奇妙的震動聲,路克斯與莉夏兩人一起降落在肩膀上。
仔細一看,身穿《堤豐》的菲爾菲以《龍咬縛鎖》的幾根鋼線纏住了『巨兵』的一隻手臂,往下一拉讓『巨兵』失去平衡。
莉夏如此斷言,以銳利的眼光瞪着海茲。
「要不要告訴妳啊,冒牌軍師?這一代的地底下,有舊帝國時代挖掘的大規模坑道,是一百多年前挖掘的,因此極少有人知道。」
可是就在腳步抵達王城周圍的城牆時,一架機龍擋在『巨兵』眼前。
明知地底有坑道,卻還將城鎮蓋在上方,代表結構可以承受相當大的負荷與重量。
一如海茲的嘲笑,『巨兵』絲毫不理會重力場的負荷,繼續進逼。
『這是——難道!? 』
雖然光是封住『巨兵』的一隻腳就很勉強,但這一瞬間已經形成完全的優勢。
喀鏘——!
隨後,除了莉夏與路克斯以外的三人,各自開始朝王城移動。
「——所以我纔要問妳!妳究竟是什麼人!有任何意見嗎,妳這個大笨蛋!」
「我是受到命運擺佈的人,每一次都導致我的身分改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曾經被自己的父親,國家的英傑捨棄,決定背叛新王國的我,不知是否夠資格成爲公主,但妳卻相反,無法向任何人證明自己原本的立場與真面目,纔會刻意誇示妳的特權,也就是能力或祕寶。」
「——《暴食》。」
自動人形的聲音從『巨兵』內部,傳向身穿《尼德霍格》的海茲。
從王城到競技場周圍的大批市民看到,紛紛發出尖叫四處逃竄。
到目前爲止都很順利,路克斯鬆了一口氣。
「…………」
「給我閉嘴,冒牌軍師!我要好好向妳算這個國家和我的總帳!」
「這些小老鼠——……!? 」
在猛烈爆風的搖晃下,海茲忍不住咒罵。
「沒用的!單憑一架機龍怎麼可能阻止『巨兵』的手臂!」
由於『巨兵』的形狀與其他遺蹟相去甚遠,因此得拜託兩人調查通往最深處的最短路徑。
「————」
『作戰成功了,哥哥,接下來依照計劃——請務必小心。』
聽到莉夏得意洋洋地解說,海茲也察覺到這個事實。
『嗯。』
『巨兵』的右腳踩碎了石板與地面,連下方的大地一起踏穿。
「……問到之後又怎樣?像妳這種只是代替他人,當花瓶的替代品公主,知道之後又想怎樣?」
第五遺蹟『巨兵』的結構,交由謝里絲與媞爾琺兩人調查。
「莉夏公主。」
從競技場的觀衆席目睹過程的愛理,透過諾珂特的《特裝機龍》傳送聲音給路克斯。
「呼……」
「哼!區區替代品公主少得意忘形了!就憑妳能做什麼!? 難道妳以爲這樣就能阻止『巨兵』了嗎?」
「還在無謂的掙扎……不管了,別理會她們,給我踩扁王城!」
五架神裝機龍的一連串合作攻勢,完全阻擋了最大戰力的『巨兵』。
賽莉絲攻擊『巨兵』的左腕停止攻擊,趁海茲轉移注意力的十幾秒內,以超高精確度朝關節發射數發冷凍彈,封印了右臂。
瞬間,重力場集中形成在巨大右腳的一點,讓『巨兵』動作變慢。
不遠處的上空,是身穿《法夫納》,舉起神裝《凍息投射》的庫露露席法佇立。
海茲見狀,從『巨兵』頭頂上俯瞰莉夏。
「正因爲是替代品,所以我纔要說。」
瞄準無數關節的接縫,突刺發出最強的電擊。
海茲對自動人形下達指令,『巨兵』隨即舉起另一隻巨大手臂,朝菲爾菲砸下去——但就在注意力朝向眼下的瞬間,『巨兵』揮舞的左壁下方發射出光彈。
可是下一瞬間,就在『巨兵』即將跨出另一步的時候。
『什麼……!? 』
「嘖!」
「——嘿。」
可是在路克斯的《暴食》之下,強化了《天聲》的重力負荷數倍,瞄準超重量的『巨兵』一腳踩在坑道上方的瞬間,讓『巨兵』踏穿地盤變成陷坑。
「……我知道,由我負責對付那該死的軍師,你去完成身爲前帝國王子的責任,對付那個存心陷害我們的『忠臣』。」
手臂上的無數關節有十幾處結冰,動作幾乎完全遭到封鎖。
面對皺起眉頭的海茲,莉夏繼續以言詞進逼。
在競技場外避難的大批民衆與貴族們,見到這番光景都一片譁然。
「還嫌自己不夠丟臉,跑來繼續出醜嗎,公主!」
宛如尖塔般的整隻左臂濺起猛烈的火花,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聽到莉夏的問題,海茲扮了個鬼臉,語帶嘲諷地回答。
從『巨兵』肩膀上伸出宛如尖塔,有無數關節的細長手臂,其中一隻突然傾斜,讓巨兵的姿勢往前傾倒。
菲爾菲的《堤豐》從各部位發射《龍咬縛鎖》,捆住了細長的手臂。
同時間發生的各種危機——只能依靠大家幫忙了。
然後以劍尖般銳利的鮮紅瞳眸筆直瞪着海茲,拔出機攻殼劍指向她。
《迪亞瑪特》神裝產生的重力場乍看之下毫無作用,但是經過《巴哈姆特》的《暴食》壓縮強化後,在『巨兵』無視重力場即將踏出腳步的瞬間,化爲比原本強上數倍的重力來襲。
可是莉夏絲毫沒有動搖或畏縮,靜靜地宣告。
「可、可是爲什麼在這裏的下方會有空洞!? 這究竟是——!? 」
瞬間,剛纔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海茲神色大變。
用力咬緊牙根後,舉起身上穿的《尼德霍格》武裝。
「好啊,就告訴妳我的真實身分吧,在我消滅這個國家,對妳處刑的時候再告訴妳!」
海茲的《尼德霍格》滑翔,揮動劍柄兩端都有刀刃的雙翼刃劍。
紅色與灰色的光芒交錯,兩人就此開戰。
†
『巨兵』的右肩上,神裝機龍彼此開戰。
相反方向,一名少女佇立在甲板上。
「——等候您多時了,御主。」
臉上露出親愛的笑容,黑衣少女優雅一敬禮。
是發誓復興舊帝國的最後從僕,『帝國兇刃』切姬夜架。
「下面似乎發生了許多事呢?那位公主也說過,機龍受到某人操縱——所以您懷疑是我動的手腳嗎,御主?」
「——不,那不是妳在搞鬼。」
路克斯搖搖頭,明確否定夜架的問題。
她操縱的神裝機龍是《夜刀神》。
由於神裝《禁咒符號》的能力,的確曾經懷疑過她。
可是幾次與夜架對談過後,路克斯發覺。
眼前的少女不是會搞這種小手段的人。
那很可能——是海茲的計謀。
挑釁對舊帝國懷有怨恨的梵海姆公國,同時扇風點火,讓包含路克斯在內的新王國隊員變成衆矢之的,同時引誘路克斯等人懷疑夜架就是犯人,設法讓雙方開戰。
「可是不覺得事有蹊蹺嗎?爲什麼御主還要來到我面前呢?難道御主不應該無視與我的決戰,先阻止『巨兵』的侵略嗎?」
「你、你們是什麼人——咿!? 」
庫露露席法也跟着回應,以平時冷靜的眼神望向對手。
桑妮雅的《B-blood飛翔機龍》,以機龍息銃發射子彈牽制。
「你們從城塞都市的學園運來的『至高之力』藏在哪裏?」
「這、這個——!? 」
葛萊法以變化成鞭狀的《龍尾連劍》,使出如螺旋軌跡的特殊斬擊。
靜靜撥起頭髮,庫露露席法輕描淡寫地說。
三人是海茲的直屬部下——地獄守門犬的機龍使。
被機龍牙劍的劍尖指着,新王國的女性武官不由得怕得發抖的剎那——
桑妮雅反射性朝身後一跳,身穿裝甲的少女隨即伴隨七色光圈現身。
另一方面,緊急軍事會議在王城會議室召開,怒吼與尖叫聲此起彼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該怎麼對付那座遺蹟『巨兵』纔好!? 配置在隱藏要塞的混合軍到底怎麼樣了!? 」
「我早就知道了。」
名副其實,身覆刀刃威光的夜色機龍,立刻分解成無數零件,包覆夜架的身體化爲裝甲。
身後兩人是《B-blood陸戰機龍》的男子伊格尼德,以及《B-blood特裝機龍》的面具少女奇琉璃。
總共將近六百架裝甲機龍,中了海茲的計謀而被分散,已經摺損大半,到了不得不撤退的地步。
「嗯。」
庫露露席法甫一回答,《庫耶列布勒》冷不防突襲。
執政官慌張地大吼,只見破碎的門扉另一端,站着三名機龍使。
可是葛萊法一步也不退讓,舉起特殊武裝《龍尾連劍》。
可是除了這個目的以外,還有路克斯自己的想法。
「請、請問梵海姆公國的各位有什麼事嗎?全龍戰最終回合已經結束,並且發佈戒嚴令了!請儘早離開這裏去避難——……!? 」
†
倚靠《龍鱗裝盾》的自動防禦無視斬擊的庫露露席法,在近距離扣下《凍息投射》的扳機,以冷凍彈瞄準握着劍的右手腕。
就在路克斯說出原因後,夜架也拔出機攻殼劍,召喚《夜刀神》。
「這、這個——!? 」
夜架微微歪着頭,感到不可思議地詢問。
「真是醜陋,狗急跳牆的掌權者,任何人都差不多呢。」
因此路克斯纔對庫露露席法下達指示,設法阻止。
「這一點——沒辦法。」
夜架並未回答路克斯靜靜的低喃,只是加深臉上的笑容。
新王國軍與四大貴族已經派出了機龍使部隊。
身穿《陸戰機龍》的少女以冰冷的聲音宣告,瞪着新王國的武官。
「——侵蝕吧,凶兆化身之屠殺蛇龍,展現節傲不馴的神之威能,《夜刀神》。」
「這一點我同意,我也不想進行無謂的戰鬥,況且大軍壓境——也不適合決鬥呢。」
前頭是身穿《B-blood飛翔機龍》,特徵是褐色肌膚的少女——桑妮雅。
不擊敗夜架,就無法突破通往『巨兵』最深處的道路。
雖然全龍戰的最後一場比賽以勝利告終,但路克斯命中葛萊法的攻擊並不深。
視線的另一頭,是葛萊法身後遙遠的『巨兵』。
同時路克斯也高舉《烙印劍》。
「賽莉絲緹雅……!妳怎麼會在這裏!? 」
可是下一瞬間,淡淡的光之領域在會議室內展開,空間跟着搖晃。
受到舊帝國支配,與皇帝締結契約,至今依然恪遵不怠,受到詛咒束縛的她。
「……!? 」
路克斯表情冷靜地回答,同時緩緩縮短兩人的間距。
「很可惜,比賽由你們獲勝,可是這次我們選拔隊員之一在旅館遭到襲擊,以及剛纔的比賽中,我國公主差點遭到暗殺一事,兩起對我國的攻擊事件,我們無法接受你們的解釋。」
新王國的執政院與新王國軍,目前正同時應付迫在眉睫的危機,因此無暇顧及他事,但他們並不接受這種說詞。
「什……妳、妳在說什麼?」
負責解說的新王國武官,戰戰兢兢的聲音突然噤口。
宛如子彈般,以眼睛跟不上的急速逼近的瞬間,庫露露席法也還擊。
「準備吧,夜架。」
與聲音同時,路克斯的《巴哈姆特》一蹬化爲地板的『巨兵』肩膀,開始滑翔。
「能不能等一下再追究真相呢——不過就算這麼說,你似乎也聽不進去吧?」
其他重臣們也大喘着氣,扯開嗓子大吼。
「很可惜,辦不到,這場戰鬥我也無法退讓,出身軍人世家的妳應該也知道吧?就是這個意思。」
「感謝您,御主,不過讓您繼續等待就太失禮了。」
桑妮雅見狀,露出微笑將槍口指着執政官的頭。
「迪斯特卿的半數部隊忙着救助民衆與防衛周邊街區!? 有那種閒時間爲什麼不參與討伐!要是『巨兵』抵達王城該怎麼辦!女王陛下的安危最要緊啊!」
以冰冷視線望向噤若寒蟬的執政官,桑妮雅逼問。
其中,忽然從房間旁傳來一陣聲音。
「我國的公爵大人已經氣瘋啦,如同我剛纔所說,上頭命令不管全龍戰結果爲何,要我們抓住你們國家的執政官,負起一切責任,所以說——首先就從妳開刀吧。」
兩名衛兵被《機龍咆哮》的衝擊波『轟!』一聲,連同會議室的門一起撞破飛進室內。
†
「這並非威脅或報復,先動手的是你們,上頭命令我們,從閣下口中逼問犯人是誰。」
「————!? 」
「快點確認情況!那邊的部隊到底怎樣了!? 還剩多少可以戰鬥的機龍使!? 」
瞄準機龍牙劍發射的冰冷光彈,葛萊法在分毫之差收劍躲過。
活動極限的剩餘時間,大約還有九分鐘。
由於戰況變化過於劇烈迅速,原本準備的第二與第三防禦對策也毫無作用,導致陷入一種錯亂狀態。
猛然撞上場外牆面,停下動作的葛萊法站起身,加上梵海姆公國的選拔隊員們都各自穿上裝甲機龍,降落到中央擂臺。
夜架笑着宣告,舉起刀型機龍牙劍。
彼此以自認爲必勝的戰術與一擊交鋒,光芒四射。
「住、住手!這間房間——嗚哇!? 」
如果路克斯的料想沒錯,在這裏會消耗七分鐘。
「你這番話真有趣,戰鬥開始的時候,女性的覺悟比較堅定喔?」
死斗的序幕被一劍斬斷,就此開戰。
之前桑妮雅潛入學園當間諜時,有如姐姐般仰慕的少女——四大貴族之一,賽莉絲緹雅•蘭格莉思。
懷疑新王國就是這次暗殺未遂事件的主謀,梵海姆公國有可能直接動用武力。
別人聽到可能會嗤之以鼻——但路克斯想拯救夜架。
眼前的選拔隊員機龍使,都散發非比尋常的怒氣。
「…………」
光彈命中石造擂臺上,瞬間冷凍了擊中部位。
身穿《法夫納》的庫露露席法連同聲音,降落在擂臺中央。
『磅!』一聲,伴隨犀利貫穿空氣的聲音,一道閃光劃破虛空。
一名執政官剛開口的瞬間,幾發閃光與破裂聲隨即在會議室響起,轟飛了幾張桌子、花瓶與文件。
「很不錯的覺悟,可惜是女人呢。」
一名執政官啞口無言的同時,桑妮雅操縱的《B-blood飛翔機龍》,手指放在機龍息銃的扳機上。
尤其配置在東北方監視的機龍使與斥候,同時錯過『巨兵』的情報,導致反應慢好幾拍,分散的一支機龍使軍團輕易遭到擊潰而敗逃。
另一方面,目睹機龍使阻擋『巨兵』的進攻,一片譁然的競技場中,也發生了異狀。
叛軍與海茲的部下,可能已經混進了騷動與混亂中。
聽到桑妮雅的質問,幾名執政官立刻神色大變。
「既然現場最強的妳在這裏守候,勢必得有一戰,而且我肯定有和妳戰鬥的原因。」
「嘿,連不相干的妳都跑來淌這場渾水,真是有趣呢,勸妳別來攪局喔?」
「——什、什麼事!? 」
「你們沒資格發問,只准老實回答我們的問題。」
「所以說,就是這樣啦。」
「原來如此,膽子真大,或者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我就問肯定知情的人物——女王在哪裏?」
選拔隊員隊長,葛萊法舉起機攻殼劍,同時宣告。
「我來算總帳——不,來負起自己的責任。」
賽莉絲以銳利的眼神望向桑妮雅,開口說。
「曾經,我以爲自己很瞭解妳,其實我對妳一無所知,因此——現在我要做個了斷。」
與背叛自己的少女重逢。
但即使見到與之前不同的身影,賽莉絲也不會再動搖。
將意識集中到宛如槍尖般犀利,身上散發超然的氣魄。
毫不懈怠的鍛鍊,日積月累磨練至極限的賽莉絲,架式沒有絲毫破綻。
「呼……」
比任何人都近距離了解她有多強的桑妮雅,絲毫不畏懼地露出微笑。
「那個沒落王子派來的走狗嗎?好啊……就讓妳見識一下!讓妳們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們,見識一下我得到的力量吧!」
桑妮雅啓動《B-blood飛翔機龍》,以最高速度劈向賽莉絲。
賽莉絲以《雷光穿槍》擋住後,伊格尼德與奇琉璃跟着開始支援射擊。
†
「……哼,這邊好不容易纔重整陣容,可惡的路克斯,害我花這麼多功夫。」
另一方面,從城門通往競技場的路前方,叛軍總帥拉葛利多與部下都聚集在這裏。
象徵舊帝國,裝甲染成灰色的五十來架機龍使。
而且上空還有將近三十隻長翅膀的飛行系幻神獸,盤旋在空中。
「那傢伙利用假的《巴哈姆特》,導致我計算失誤,不過他和『巨兵』戰鬥正中我的下懷,這麼一來就沒有麻煩的敵人——可以奪取這座城了。」
拉葛利多忍住笑意,高高舉起《飛翔機龍X》的機龍牙劍。
「上吧!準備進攻王城,從小偷的手中奪回我們阿卡迪亞帝國的榮華富貴!」
叛軍部下跟着呼應,高喊『噢噢噢噢——!』
利用具有實體的投擲武器《空挺要塞》達到隱蔽狙擊。
城內二樓會議室門前。
隨後,停下動作的《尼德霍格》中彈,機體被爆炸的火焰籠罩。
反覆使出的高速斬擊,每一刀都瞄準要害,連路克斯都難以招架。
聽到艾兒•法潔勒的聲音,拉葛利多才知道推進裝置的機能下降。
「難道妳怕了嗎?憑這點攻擊,甚至沒必要使用《尼德霍格》的神裝喔?」
「我很高興小路救了我,可是,要是因爲我的關係害小路難過,我也會很難受——」
躲在第二架陰影的另一架《空挺要塞》命中了《尼德霍格》,將其彈到後方。
「……哼,還以爲是誰呢,妳不是以前來宮廷的愛格蘭姆財團蠢丫頭嗎,七年不見了吧?想找我報仇嗎?」
「唔……!? 」
然後表情像是在集中精神般,低聲回答。
「不對——還差一點。」
以及王城前正門開始交戰的時刻。
在艾兒•法潔勒提醒下,拉葛利多試圖掌握現狀,但菲爾菲卻不讓他有時間思考。
「……什麼!? 」
原本以機龍息銃牽制《尼德霍格》,但海茲卻突然加速接近。
即使《飛翔機龍X》是強化型泛用機龍,但這一擊的威力依然能輕易突破障壁,連同裝甲與幻創機核一同粉碎——可是。
一邊發射投擲武器《空挺要塞》牽制,並以追加傳送到手上的《七頭龍首》瞄準炮擊,但攻擊悉數被海茲手中的雙翼刃劍彈開,絲毫沒有作用。
大喊的同時,發射兩架《空挺要塞》。
競技場擂臺。
「……呶!? 」
「Yes. 請小心一點,菲爾菲,那架機龍的表面有施加某種特殊塗層,原理不明,但可能是利用遺蹟的古代技術。」
一點一點縮短間距,同時海茲露出無畏的笑容挑釁。
「……唔!」
目前光是千鈞一髮,持續防禦夜架的攻擊就很勉強了。
通往城門的道路已經避難與疏散完畢,沒有任何衛兵戰力。
「的確,這個稱號對我而言可能名過其實——可是。」
高舉機龍牙劍的拉葛利多,下達攻擊指示。
只要剩下的幻神獸與叛軍部隊發動突擊,就能輕易攻陷王城。
艾兒•法潔勒的平板聲音響起,強制發動障壁。
「還是在等待同伴助陣前爭取時間?——無能的傢伙。」
『背翼推進裝置損毀——判定無法長時間使用。』
『確認敵蹤小心警戒同時確認神裝機龍《堤豐》與《特裝機龍》兩架出現。』
可是一字一句,非常清晰。
雙翼刃劍彈開高速逼近的兩架武裝後,發生了異變。
逼近眼前的三支機龍爪刃全被彈開,但相隔時間差發射的鋼線,尖端的金屬樁卻宛如蛇嘴般上下張開,一口咬住《飛翔機龍X》的肩膀。
「所以,不會再重蹈覆轍了,我會——擊敗你。」
微微露出寂寞的表情後,露出率直而意志強烈的視線。
「嗚……啊啊!」
就在路克斯閃躲之際,《巴哈姆特》的活動極限時間正一點一滴流失。
臉上露出從容的笑容,夜架的斬擊變得更快更沉重。
駕駛神裝機龍《堤豐》的菲爾菲,前來迎擊拉葛利多。
「…………」
「乾的好……我終於可以成爲這個國家的皇帝了!」
有如證明她的話,剛纔飛翔在空中的拉葛利多,背翼啪嘰啪嘰冒出火花。
菲爾菲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背翼的推進裝置。
再加上夜架身穿的《夜刀神》神裝——能奪取其他裝甲機龍控制的《禁咒符號》,會以碰觸時間長短爲比例,強化奪取控制的時間與強制力。
「嗯,沒問題,反正他已經,飛不起來了。」
然而莉夏依然冷靜,持續發射單架《空挺要塞》
被《龍咬縛鎖》拖到近身,強制反擊下的必殺一擊。
『外層防禦與軌道修正成功。』
†
菲爾菲低聲打斷拉葛利多的挑釁。
「怎麼啦?妳不是同時具備技術人員與機龍使才能的公主嗎?看來這個和平過頭的國家也太抬舉妳啦!」
隨後,在他身後待命的五十名機龍使,與上空盤旋的幻神獸們同時攻擊。
高速捲回從左臂裝甲發射的鋼線,將《飛翔機龍X》拖到自己面前。
況且即使想以《巴哈姆特》的《暴食》,發動時間壓縮強化的即擊,也完全無法看穿夜架攻擊的預備動作。
莉夏再度往後方拉開距離,身後卻空蕩蕩。
路克斯與夜架正展開廝殺。
面對一臉淺笑的海茲,莉夏忽然嘆了一口氣。
查覺到這一點的拉葛利多,嘖了一聲舌同時盯着眼前的菲爾菲,這才睜大眼睛發現到。
然後迅速一揮,將劍指向海茲。
「嘖……!」
「這樣好嗎?御主現在的戰鬥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雖然勉強以障壁擋住這一劍,但貫穿的衝擊卻削掉一部分裝甲。
「聽說幻神獸的一部份,埋藏在妳體內吧,咯咯咯咯,妳已經有一半不是人類,而是怪物啦,哈哈哈哈!真是活該!妳那沒落王子應該也絕望了吧——」
拉葛利多的《飛翔機龍X》捱了這一擊,被彈到遙遠的後方,同時在上空重整姿勢後降落。
「唔……!? 」
菲爾菲感到疑惑的同時拉開距離,同時躲在後方,身穿《特裝機龍》的諾珂特迅速提醒。
同時已經蓄勢待發的粗壯右臂使勁,一拳迎面K中拉葛利多。
可是莉夏始終冷靜地瞪着《尼德霍格》,絲毫沒有動搖。
一邊自嘲的莉夏,同時拔出機攻殼劍。
菲爾菲的攻擊命中之際,粉末在《飛翔機龍X》的表皮發光。
位於『巨兵』右肩的平臺上,莉夏與海茲一對一單挑。
那是化爲無數極小型機械,與《飛翔機龍X》融合的自動人形分身之力。
面對夜架宛如早已看透的語氣,路克斯開始焦急。
絲毫沒有迷惘的眼神與架式,看得拉葛利多眉頭一皺,然後一笑。
冷不防的突襲讓拉葛利多嚇了一跳,朝眼下一望,只見一架巨大的紫色機龍。
但菲爾菲依然面無表情,平淡地回答。
『敵方機龍攻擊確認——啓動防衛動作。』
「我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
「當時,小路絲毫不像你們,只想到明哲保身,他說沒能順利幫助我,因此很難過。」
拉葛利多想起往事開口,但菲爾菲卻絲毫沒有反應。
†
準確掌握對手的視線與位置,加上需要精密軌道操縱的高等技術,攻擊命中的瞬間,莉夏扣下手中早已舉起的機龍息炮扳機,開火。
在距離王城僅數百公尺的位置停下腳步的『巨兵』身上,展開了死鬥。
「真不愧是御主,是第一個能躲過我這麼多劍的人呢,不過——」
具有兩對刀刃的雙翼刃劍朝《迪亞瑪特》猛然劈下去。
「怎麼回事?比普通的機龍還硬得多。」
「……哼!有本事就來啊,怪物!面對這批大軍,憑妳又能怎麼樣!」
別說是長達數秒的刀劍交鋒,連碰到《夜刀神》的危險都冒不得。
拉葛利多興奮大喊,《飛翔機龍X》跟着滑翔,緊接着——傳來『嗡——!』一聲犀利橫掃空氣的聲音。
語氣平淡,依舊面無表情。
「我可沒有落魄到需要妳這種人來擔心!」
在大型軍艦數倍大的另一側『巨兵』肩膀平臺上——
由於《堤豐》是陸戰型,因此不擅長迎擊飛行的敵人。
先讓自身時間減速至數分之一的『即擊』,一開始會露出極大破綻,因此如果無法看穿對手攻擊的預備動作,就無法使用。
但只要拔掉總帥拉葛利多的翅膀,四周的叛軍與幻神獸們必定會爲了保護他而停下腳步。
夜架精妙的劍技,可不是這麼短時間內能看穿的。
因此路克斯做好捨棄安全的覺悟。
「那麼——就讓我過去吧。」
宣告的瞬間,《巴哈姆特》以眼睛跟不上的超高速度劃出斬痕。
讓身體操縱與精神操縱完全同調,單一動作的超速活動——神速制御。
路克斯以自己設計的機龍操縱技術,一擊朝《夜刀神》的肩口劈下去時——剎那間的攻擊卻和夜架的斬擊交鋒,強烈的劍戟聲與火花四濺。
「什麼……!? 」
這一幕讓路克斯嚇了一跳,迅速往後一躍拉開距離。
以普通的機龍操縱技術,就算能反應也應該跟不上神速制御的一擊。
之前僅在城塞都市見過一次這一招,果然——
「真是精采,御主,包含剩下的兩招在內,不愧是比我更早想出來的機龍使呢?」
「咦……?」
夜架忽然露出天真開朗的笑容,告訴路克斯。
「身爲阿卡迪亞帝國最年輕的機龍使,設計出三種堪稱奧義的特殊操縱技術,真面目至今無人知曉——不過這樣就說得通了。」
「…………」
平淡的這句話,讓路克斯啞口無言。
如果夜架這番話屬實,代表她也和路克斯一樣,會使用這三種奧義。
(——糟糕,這女孩的實力遠遠超出我的想像。)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迷惘。
拉開距離的路克斯直接集中精神,舉起大劍。
(……她剛纔是怎麼攻擊我的!? )
兩人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對方的攻擊並揮出斬擊,強大威力僅靠衝擊的餘波,就震飛了彼此的機龍。
另外兩架命中《巴哈姆特》的肩口,將路克斯撞向後方。
《巴哈姆特》停止動作,連障壁都跟着解除。
劍閃的犀利度徐徐增加,彷彿其他意識完全切離般,在高速下不斷加速。
「咕、哇……!」
忍耐一擊強化至十幾倍威力的反作用力,路克斯沒錯過破綻,筆直衝上前。
(糟、糟了……!)
「……!? 」
「唔……咕!? 」
「呼、啊……呼……」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中了第二刀。
忽然調整呼吸的夜架,扭轉半身的同時,以中段架式舉起刀型機龍牙劍。
「……那就聊聊往事吧?」
不知爲何。
唰!
夜架平淡說着,同時縮短間距。
夜架揮動機龍牙刀的速度的確不快。
碰觸時間愈久,就會受到愈強大的控制,面對夜架如此可怕的對手,即使一秒鐘的破綻都有可能致命。
「哼!居然爲了救那廢物王子而露出破綻,真是丟臉!」
聽到犀利劃破風勢的聲音時,路克斯已經中招。
「如同之前所述,我的人格有缺陷,生來就缺乏人心,有如少了人性的無情人偶,即使聽到父親這樣說,斷絕親子關係,我也絲毫沒有感覺。」
速度明顯比奧義神速制御來得慢,刀法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夜架的左眼瞳孔突然睜開,帶有紫色的妖豔光芒。
《迪亞瑪特》是具有多種遠距離武裝的裝甲機龍,因此怕被對手切入懷裏。
放聲大笑的海茲反覆攻擊,但莉夏卻選擇硬擋。
上段,下段,突刺,反手,彈開,躲避,不攖其鋒。
路克斯想集中精神,至少洞悉她的劍閃祕密,卻辦不到。
第二項奧義——強制超過。
「意識就像呼吸一樣,不論如何集中,一定會有中斷的瞬間,只要針對這一剎那攻擊——即使看見也不可能反應得了。」
「——您真是難纏呢,若是以同歸於盡爲目標,其實剛纔有很多次機會……可是我同樣也不能死在這裏。」
透過集中一點的精神操縱,抑制全力的身體操縱以產生矛盾,刻意失控以使出無法控制的一擊,是破壞的奧義。
路克斯迅速與夜架拉開距離,掌握現狀。
「……爲什麼要這麼堅持舊帝國?就算和皇帝締結過契約——」
「城內所有人都對我退避三舍,只有體弱多病的弟弟關心過我,城裏所有人都只想將別人踢下去,簡直就像垃圾場,只有弟弟努力成爲優秀的君主,還說一定會保護沒有任何人理解的我——」
夜架以完全相同速度的劍技,回擊好幾重毫無停歇的斬擊。
這一炮貫穿了《尼德霍格》的障壁,轟碎了一部份裝甲。
第三項奧義,永久連環。
「嗚……啊!」
夜架面露微笑,由於與《夜刀神》拉開距離,《禁咒符號》的效果跟着解除。
庫露露席法對葛萊法的單挑,在競技場持續上演。
鏘——!
《巴哈姆特》的裝甲浮現詭異光芒的詛咒模樣。
陷入完全無防備狀態的瞬間,夜架笑着劈下機龍牙刀。
「哎呀——這次要比耐力嗎?」
「沒錯,身處上位的人,怎麼能爲了保護屬下而身陷險境?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難怪妳——」
《巴哈姆特》與《夜刀神》裝甲的幻玉鐵鋼,同時發出奇妙的嘰嘎聲。
曾經是古都國公主的夜架,以及她的雙胞胎弟弟。
「咯、咯咯咯咯咯……」
嘴角露出無畏的笑意。
雖然一度對《尼德霍格》累積優勢,最後卻爲了救路克斯而使用《空挺要塞》露出破綻,導致戰況再度逆轉。
「使用御主的奧義與刻擊時需要集中力,因此無法使用神裝——但剛纔那一擊可不同喔?」
在無氧運動狀態下反覆使出無盡的斬擊,兩人都上氣不接下氣,停下了動作。
肩膀上下起伏,連隱藏疲勞的從容都沒有,氣息慌亂的夜架露出微笑。
炮口指向的另一端,海茲低着頭。
就在海茲對出乎意料的防禦感到驚訝時,莉夏迅速揮動機攻殼劍。
左眼的瞳孔發出燦爛妖豔的光輝,臉上浮現悽絕的笑容。
短短几秒內已經交鋒上百次的兩人,終於停下手腳。
無數《空挺要塞》有如龍捲風在《尼德霍格》周圍迴旋,截斷其退路,然後莉夏扣下《七頭龍首》的扳機。
「嗚哇!? 」
『振作一點啊,路克斯!面對那種對手爲什麼拖這麼久啊!』
「原來如此,這纔是目標嗎。」
「那麼,差不多該了結這一切了,接下來讓您見識我自己的劍技,我的左眼——接受『洗禮』手術強化過的絕招——」
仔細一看,遠方『巨兵』的另一側,身穿《尼德霍格》的海茲正對莉夏發動猛攻。
與體弱多病但人格良善的弟弟成對比,夜架依照本能不斷除掉攻擊自己的敵對者,因此遭到身邊所有人忌憚。
莉夏拔出機攻殼劍,隔着障壁擋住了海茲揮舞的雙翼刃劍,再使出《機龍咆哮》將《尼德霍格》震向後方。
路克斯察覺到,是莉夏發射的《空挺要塞》支援之後——
但即使戰況陷入不利,莉夏的眼光卻絲毫沒有衰弱。
同樣失去從容的路克斯,對這句話感到疑問,開口反問。
當路克斯覺悟到即將喪命時,夜架的劍迅速反應,面朝前方彈開從背後飛來的兩架投擲武器。
夜架的意思是,如果路克斯死了,就要讓舊帝國最後的血脈,也就是愛理登基爲王。
「呼、哈……呼……!」
《夜刀神》的神裝,《禁咒符號》的能力奪取了《巴哈姆特》的控制。
就在姿勢忽然失去平衡的瞬間,夜架瞄準時機的一擊完全命中,將路克斯擊飛。
「妳剛纔說我很弱對吧,不過,爲什麼妳會輸給我?因爲沒有人指點妳,控制終焉神獸與『巨兵』這種無人能敵的武器,讓妳產生自己很強的錯覺,可是我不一樣!是他指導曾經對自己的實力自負的我,所以——爲了獲得他的認同而不斷努力,纔有現在的我!」
接二連三遭到夜架的斬擊,機龍功率開始急速下降。
「……這是什麼,意思?」
「之後還得讓御主的令妹代替您,登基成爲女皇纔行呢。」
†
照理來說極爲單純的斬擊,但路克斯卻彷彿根本看不見。
透過身體操縱與精神操縱,交互重疊獨立的操縱命令,使出永無止境的無限連擊絕技,原本希望在《夜刀神》的《禁咒符號》發動前分出勝負——
說着,夜架開始靜靜訴說自己的過去。
夜架口中微微一笑後,雙方有如爆發般,劈出的刀刃掠過彼此交錯。
「什麼——!? 」
在眼前展開的《巴哈姆特》障壁微微裂開,裝甲一部分碎裂,衝擊貫穿了路克斯的身體。
就在路克斯警戒不尋常氣氛的瞬間,事情發生了。
「丟臉?是在說我嗎?」
「嗚、啊……!」
面對忍不住跪下去的海茲,莉夏再度舉起武裝。
(要沒命了——)
夜架的口氣很平淡。
「人是不可能對下意識產生意識的。」
「……什麼!? 」
(——夜架也會強制超過!? 難道她想和我同歸於盡!? )
「刻擊——應該可以這樣命名吧?雖然威力不算強,但對付普通裝甲的機龍,可以一擊必殺喔?」
莉夏傳來的龍聲,中途突然消失。
「不知道的人是妳纔對,冒牌軍師!」
路克斯感覺到,夜架素昧平生的弟弟,有如試圖從舊帝國內部改變國家的自己。
「嗚、嗚哇啊啊啊!」
†
「弟弟發誓成爲優秀的君主,而我則發誓效忠登基爲王的弟弟,彼此捨命保護對方,貫徹自己的道路,然後——」
依靠《法夫納》的神裝,《財禍睿智》的預測未來能力,躲避葛萊法的猛烈攻勢,但同時也找不到決定性的機會。
「妳還挺有兩下子嘛!以同盟國借將的身分參賽實在太可惜啦!」
「如果你更加深思熟慮一點,應該會更棘手,甚至連我都招架不住吧。」
葛萊法的《龍尾連劍》刀身會伸長,畫出奇妙的曲線攻擊。
庫露露席法仰賴機動力與《龍鱗裝盾》,躲避威力與準確度逐漸增加的連續攻擊。
但是在《庫耶列布勒》的神裝——無敵化能力《光子潛行》之下,反擊完全無效。
因此雙方都缺乏致勝一擊,導致戰局拖延——
「……差不多該停戰了吧?我也很忙的呢。」
「妳是指正朝這裏接近的那個大傢伙嗎?」
眼神直直盯着對手庫露露席法,葛萊法露出無畏的笑容回應。
「既然知道就節制一點,再繼續打下去一點意義也沒有。」
「舊帝國可是長年以來,一直無端欺凌我們呢,很可惜,這是上司的命令。」
「看來你沒將我的意思聽進去呢?」
聽到這裏,庫露露席法不置可否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靜靜盯着葛萊法,以冷靜的語氣宣告。
「我的意思是——再繼續打下去,輸的人會是你。」
「什麼……?」
「難道你還沒發現嗎?你曾經輸給路克斯一次,當時你的神裝就弱點盡暴囉。」
「哼,真有趣,這下子我有興趣啦!我倒要看妳有多少自信!」
庫露露席法一邊躲避葛萊法的滑翔猛攻,同時以《凍息投射》狙擊,葛萊法瞬間發動《光子潛行》,彈開命中的冷凍彈。
結果這次賽莉絲以《支配者神域》繞到伊格尼德背後,刺出帶有電擊的突擊槍,粉碎了《B-blood陸戰機龍》的裝甲。
靜靜宣告後,庫露露席法扣下武裝的扳機。
注入最大能量的《龍尾連劍》彈開了《龍鱗裝盾》的一擊,回手一刀攻擊庫露露席法。
將所有能量注入障壁,強化至極限在面前展開。
其實本身就是葛萊法佈下的陷阱。
同時三架機龍一起襲擊賽莉絲。
「是嗎——但是我拒絕。」
若無法獲得瞬間的強大攻擊力,就以準確性凌駕對手。
三種神裝機龍都植入了尤克特拉希爾的種子,靠吹奏角笛強化宿主。
賽莉絲反射性開口一問,隨即發生異變。
被衝擊波彈飛,撞上城內石牆的賽莉絲微微呻吟。
這一擊炸裂下,輕易突破了以尤克特拉希爾能力強化的《飛翔機龍》障壁,以及手持的機龍牙建,甚至貫穿了幻創機核。
剛纔宛如人造物般徹底沉默的少女頭部,宛如壞掉般笑了出來。
對於桑妮雅的宣言,緩緩起身的賽莉絲舉起突擊槍。
重擊,利用《凜德龍蟲》的神裝,《支配者神域》的瞬間移動,從雙方向同時攻擊。
見到此一動作的桑妮雅,立刻察覺發生了什麼事。
之前一直準確七秒結束的無敵化,《庫耶列布勒》神裝的效果時間。
「……!? 」
隨後,籠罩在《光子潛行》中的《庫耶列布勒》被擊飛至後方,同時神裝與強化障壁也隨之解除,功率降低。
接下來只要撥開突擊槍的一擊,伊格尼德與奇琉璃就能攻其不備——可是。
相較之下,賽莉絲的眼神卻絲毫不動搖。
「第二分身——大破。」
「我之前估算的,並不是你的無敵化神裝效果結束的時機,而是在這種狀態下如何讓攻擊命中——仔細想想其實很簡單,如果全身發光的時間內能彈開所有物質與能量,你自己的攻擊也會彈開對手,根本無法命中吧。」
這一瞬間,競技場的勝負靜靜揭曉。
城內沒有足供空間揮動巨大突擊槍的特殊武裝《雷光穿槍》,發射廣範圍爆炸光彈的《星光爆破》甚至不能使用。
被迫面臨一旦判斷錯誤就立刻敗陣的二選一,伊格尼德也不禁沉默。
停下逃跑與閃躲的動作,在原地站穩腳步。
聽到賽莉絲的問題,桑妮雅怒不可遏。
「——不,輸的人還是你。」
瞬間,《凜德龍蟲》的裝甲發光,在周圍拓展淡淡的光芒領域。
「沒用的!在無敵狀態下的我,任何攻擊都沒用啦。」
†
「面對強者缺乏致勝一擊的我,是他提供了建言,即使隔着裝甲,但只要瞄轉幻創機核的正中央施加衝擊,就能暫時停止機龍的功能。」
面對驚愕的葛萊法,庫露露席法一如往常,露出滿不在乎的微笑。
「唔……!」
「誕生在大貴族世家的妳是不會了解的,受到別人利用,被奪走一切的我有多麼悲慘!我的人生現在纔開始!我要站在這個國家之巔,絕對要讓妳們付出代價!」
「什麼……!? 」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可是。
靜靜低喃的同時,身體化爲沙粒——不,比沙粒更細的粉崩落。
「——這個舉動是失誤。」
「……!? 」
「這……究竟是!? 妳的真面目到底——」
因此桑妮雅、伊格尼德與奇琉璃三人的合作攻勢,賽莉絲被迫單方面不斷防禦。
剩下的奇琉璃啓動《B-blood特裝機龍》的迷彩準備逃跑,但繞到她眼前的《凜德龍蟲》,以突擊槍一擊粉碎了裝甲。
桑妮雅的《B-blood飛翔機龍》機龍牙劍犀利砍劈,另一隻手更扣下機龍息銃的扳機,以連射追擊賽莉絲。
「交叉——重擊。」
「看來是妳輸啦,優密爾教國的伯爵千金。」
再加上同樣身穿《B-blood陸戰機龍》的伊格尼德,以及《B-blood特裝機龍》的奇琉璃支援,三人完全掌握了戰鬥主導權。
持續閃躲的庫露露席法被逼到牆邊,沒有退路的時候。
依靠《B-blood飛翔機龍》的強化障壁,足以彈開從前方飛來的機龍爪刃。
然後,自動人形借用海茲的話,低聲說出了恐怖的事實。
槍尖是剛纔她丟出來,同樣帶有電擊的機龍爪刃刃尖。
「雖然下一次戰鬥不確定,不過這場勝負——是我和他獲勝囉。」
這種只有賽莉絲能使用的得意戰術有多強,桑妮雅已經見識過許多次。
「什、麼……!? 」
「也就是說,只有一定質量與速度,朝自身來襲的攻擊纔會無效,所以槍口緊貼的零距離射擊,同樣能突破籠罩機龍身的無敵化光芒,在你確信順利衝上前的瞬間,舉起槍口就定位的話——」
「——不允許妳逃走,我也要妳嚐嚐教訓。」
對策就是消除背後遭到攻擊的可能,限定攻擊方向。
「若是以前的我,或許會受到妳這番話動搖意志,懷疑自己的行動是否正確,是不是和過去舊帝國的統治一樣,半斤八兩——可是現在。」
這時候,《法夫納》的《凍息投射》槍口已經抵住了《庫耶列布勒》的肩口。
桑妮雅露出無謂的微笑,向兩名部下發令。
「咕、啊啊啊啊——!」
「大笨蛋!這一招的對策——我早就有了!」
「什麼……!? 」
「怎麼啦,賽莉絲緹雅!這樣也配稱貴族名門的機龍使第一名嗎!? 」
伊格尼德警戒剛纔的交叉重擊——也就是一點集中式攻擊,做好硬擋攻擊的覺悟。
王城內部——會議室前的大廳,無數光彈與劍刃交錯。
「這就是妳的目的嗎?爲了這個目的才參加這次的計劃嗎?」
集訓時接受路克斯的建言後,賽莉絲自己想出這一套新戰術。
「咕哇……!? 妳、妳這——根本就是,犯規……吧?」
連正要從身後襲擊的伊格尼德,面對超乎想像的結果也停下了動作。
絲毫沒有差錯的時機,從兩方向針對同一部位的一點攻擊。
如同庫露露席法這番話,瞄準無法動彈的葛萊法,藍白色寒氣光芒逐漸在《凍息投射》的槍口集束。
隨後『磅!』一聲,普通彈命中的聲音在競技場的擂臺上響起。
桑妮雅迅速退到背後的牆邊,丟掉機龍息銃,雙手握住機龍牙劍。
「————」
「好可怕的……女人,還以爲妳的目標是無敵化解除的瞬間——想不到是故意的,看來我也變遲鈍了呢。」
「————」
「我的勝利並非理所當然,你的機龍還有路克斯造成的損傷,況且我得知你的神裝情報,也有時間擬定對策,而且——」
炫目的電擊火花四散,奇琉璃的面具緩緩掉落。
「我可以瞭解妳的遭遇,但這種願望是沒有意義的,如同過去妳受到的痛苦,現在妳只是在其他立場弱小的人身上重演歷史——我不能實現這種願望。」
爲了擊敗瞄準解除的一瞬間,由守轉攻的庫露露席法——
這就是庫露露席法根據路克斯的建言,所得到的答案。
「原來如此,妳真的相信我的《光子潛行》只能維持七秒嗎?」
「唔……!」
確信佔優勢的桑妮雅,當場嘴角一揚。
左右手分別持有機龍牙劍與機龍息銃,毫無停頓的連續攻擊風格與以前一樣,但技巧和威力卻遠勝以往。
假裝從雙方向同時集中一點攻擊的交叉重擊,卻改爲前後兩方向的重擊。
同時賽莉絲讓一支機龍爪刃在空中旋轉,正確刺在爪柄的尾端,以打釘的要訣發射。
從心臟部位掉落一塊伸出無數鋼線的塊狀機械,只剩頭部還維持形狀。
賽莉絲從眼前的中空現身的同時,帶有電擊的突擊槍朝斜下刺出。
庫露露席法低聲說着,同時狙擊銃炮再度瞄準《庫耶列布勒》。
「哼,我就知道妳會這麼麼說,動手!伊格尼德!奇琉璃!」
啪嘰——!
「你的無敵化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這麼一來——我終於有機會得償宿願了,就是擊敗你們,讓你們成爲我們海布格的階下囚,光靠家世背景頤指氣使的妳們,生殺大權終於掌握在我手上了!」
擊敗桑妮雅的賽莉絲回頭,間不容髮以突擊槍指向伊格尼德,再度擊向帶有電擊的機龍爪刃。
「勝率劇減——撤退。」
名叫《B-blood》的異形機龍,壓制了賽莉絲的《凜德龍蟲》。
面具下出現的是耳部宛如鳥翼的特徵,年幼少女的臉龐。
無數大理石支柱聳立,結構複雜交錯的城內,讓賽莉絲在戰鬥中的選項極端受限。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戰力這麼強大還是打不贏她!對手才一架機龍啊!」
另一方面在城門廣場,菲爾菲的《堤豐》VS拉葛利多率領的大羣幻神獸,以及五十架叛軍機龍使交戰。
戰鬥開始時,拉葛利多率領的叛軍理應占有壓倒性優勢。
原以爲必勝的戰鬥,卻被操縱《堤豐》的菲爾菲參雜體術的技術擾亂,戰況緩緩朝另一方傾斜。
菲爾菲以《龍咬縛鎖》拉來的幻神獸當擋箭牌,抵擋對手的遠距離射擊,或是丟出去減少敵軍數量,若是遭到包圍,就以鋼線插進地面或城牆,讓自己高速移動。
再加上傾注體重的正拳,壓倒性的多樣化戰技,讓無暇對應的敵人連武裝一同粉碎,接二連三掉落地面。
「——《龍咬爆火》。」
最後一隻幻神獸,奇美拉被《堤豐》逮到,在特殊武裝咬住下直接爆炸。
剩下的叛軍機龍使見狀,都發出膽怯的聲音後退。
「——你、你們這些廢物!」
看到膽怯的部下,惱羞成怒大吼的拉葛利多忍不住咒罵,可是連逃走的幾名機龍使,也被《堤豐》發射的《龍咬縛鎖》逮住,輕易擊落。
「爲什麼,爲什麼能撐到現在!? 單憑一架神裝機龍,爲什麼不會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因爲小路,有教過我。」
菲爾菲表情認真,回答拉葛利多的叫喊。
「我在戰鬥中會疲勞,是因爲過度使力。」
菲爾菲在學園內的實力堪稱頂尖,但是組合體術的獨特戰鬥風格,會在短時間消耗大量體力。
因此路克斯透過模擬戰,指導菲爾菲在戰鬥中放鬆力量的方式——也就是隨時保持一部份意識緊繃,依然能讓身體休息的時機,並且學習實踐。
「哼,無謂的掙扎!難道妳以爲自己的努力開花結果了嗎?只要揭露妳的體內有幻神獸的一部份,妳在這個國家就無法容身了!妳的孤獨戰鬥,到頭來依然落得一場空!」
隨後,拉葛利多從懷裏掏出角笛,使勁吹奏。
不諧和聲在城門前廣場響鳴,隨後菲爾菲微微皺起眉頭。
慢了半拍,站在另一側的路克斯與夜架,也聽到異樣的劃破風勢聲。
「我啊,原本只想殺了妳們這些王都裏的頂端王族,要是砍下所有人的首級,之後統治也麻煩,混亂也會持續,不過——我現在不想管那麼多了,我要以《尼德霍格》的神裝與『巨兵』的全方位射擊,輾平整座王都!」
可是海茲宛如畫弧般揮舞帶着光芒的雙翼刃劍,在面前產生光壁,擋住了莉夏的炮擊。
「這可是妳害的,該死的替代品,我可是也做好覺悟——才使用這項《尼德霍格》的神裝《切斷者》,畢竟這項直接切斷空間的神裝,可是連『巨兵』和我想要搶奪的寶物都有可能破壞的可怕武器呢。」
在他人眼中沒有人心的少女,頭一次在話語中參雜類似感情的事物。
夜架也回應擺出備戰架式,紫色的瞳眸燦爛發光。
「——那邊似乎也快分出勝負了呢?」
「弟弟已經遭人毒手,而且還不是別人,就是重臣下屬,面對與帝國的戰力差距,棄械投降的重臣們爲了明哲保身,將責任推到弟弟頭上,砍下他的首級開城投降。」
衝擊力道貫穿障壁,擊碎了《飛翔機龍X》的裝甲。
海茲盯着對超絕威力愕然的莉夏,笑了出來。
迅速強化障壁的《迪亞瑪特》整隻手臂,連同莉夏的身體一起被彈飛。
隨後,早已等待多時的《堤豐》正拳,一拳擊中了《飛翔機龍X》。
與諾珂特的《特裝機龍》一同躲在城門附近的愛理看見,不由得低喃。
「……!? 」
雖然在莉夏的支援脫離危機,卻還沒發現決定性的活路。
從拉葛利多身上的《飛翔機龍X》剝落的光粉,化爲人臉的形狀說起話來。
夜架露出天真的笑容,立刻回答。
爲了抵抗角笛的控制,訓練身體習慣。
「因爲,我有練過,自從上一次之後,小路和愛理妹妹一直鍛鍊我。」
「咦……?」
因爲找不到防禦夜架的絕技——趁意識的縫隙突襲的『刻擊』。
「……什、什麼!? 」
『咯咯咯咯咯——竟然能擊敗我的兩名設施領導者同胞,抵抗到現在,不過別以爲這樣就佔了優勢,賤種們。』
「難道……妳不害怕嗎?『巨兵』與海茲很快就毀滅整座王都了呢。」
鏘——!
而是傳達到武裝雙翼刃劍上,刀身發出的《尼德霍格》神裝光芒——讓刃劍化爲斬斷一切的光刃,光刃通過的軌跡留下了截面。
「……!? 」
「您的問題真有趣呢,在這種緊要關頭。」
「努力沒有白費,今後我會,負責保護小路。」
「上鉤了吧,妳這怪物!看我直接刺穿妳!」
菲爾菲的雙眼突然染黑,瞳眸發出金黃色光芒。
就在菲爾菲見狀,輕輕籲一口氣的瞬間,傳來了奇妙的聲音。
完全——陷入了絕境。
「咕、咕哇啊啊啊啊!」
「身爲舊帝國王子,我要在此擊敗妳。」
†
「在我外出之際,王城遭到包圍,我爲了拯救弟弟的性命而投降,以留下弟弟一命爲條件,加入舊帝國麾下服從命令——可是。」
『嗡——!』一聲,《堤豐》的裝甲發光,朝四周放出漆黑的波動。
「妳……妳瘋了嗎?」
四周的空氣劍拔弩張,緊繃至極限。
切斷整個空間的神裝《切斷者》,王都的時鐘塔連同城鎮被分割,伴隨轟隆聲毀壞。
就在菲爾菲不安地低喃的同時,在疲勞下跪倒在地。
「是的,一點也不怕,因爲我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
籠罩在咆哮波動的瞬間,拉葛利多的《飛翔機龍》功率降低,速度減慢。
就在巨大地鳴聲吸引莉夏的注意力之際,《尼德霍格》站了起來。
就在菲爾菲分散一部份意識,抵抗操縱幻神獸的角笛產生的控制力效果,這一瞬間拉葛利多的《飛翔機龍X》急速滑翔,手持大劍俯衝。
模仿的是軍師海茲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無畏笑容。
『能抵抗我的計劃這麼久,就讓你們見識這個國家的滅亡當作讚美吧!』
「…………」
口氣有些緬懷往事,夜架露出微笑。
目睹『巨兵』顯現的破滅預兆,以及《尼德霍格》的一擊,夜架卻依然面不改色接近。
菲爾菲平淡說着,眼神早已恢復成平時的少女瞳眸。
短短几瞬間後,時機來臨。
夜架打算以自己最強的絕招,分出勝負。
†
表情與口氣絲毫沒變,輕描淡寫說着。
從天到地,縱向劈開世界的《切斷者》一閃。
吐血的拉葛利多被打飛至遙遠的後方,猛然撞上關閉的城門。
「……我知道了。」
「妳的弟弟登基成爲古都國之王,誓言要成爲優秀的君主,而妳——立誓要成爲保護他的從僕,後來怎麼樣了?」
夜架臉上依然掛着笑容,僅僅猶豫一瞬間。
「因爲身爲舊帝國最後的王子,我認爲自己非問不可。」
「『巨兵』在震動……!? 妳想幹什麼,海茲!」
捕捉路克斯的意識波長,看準下意識的破綻突擊的戰技——刻擊。
「這個——難道是。」
「彼此都不適合各自的角色呢,不論是優秀的君主,或是盡忠職守的從僕——」
「嗯?」
「…………」
雖然抵抗的時間與次數有限,但依然持續定期訓練,設法維持最大極限。
「……後來妳的弟弟怎麼了?」
拉葛利多頭一垂,就此暈厥。
「咳……爲、爲什麼……妳還能保持清醒,我的角笛,確實——」
《巴哈姆特》的活動極限時間,已經剩不到三分鐘。
眼下傳來尖叫與慘叫聲中,跪倒在地的路克斯抬起頭來。
因此即使時間極爲短暫,但菲爾菲可以靠自己的意識幻神獸化。
「那麼,妳會遵守與我的父親——舊帝國之間的契約是因爲……」
當然,這是對身體負擔很大的絕招,不過這一瞬間可以發動原本不擅長的《堤豐》神裝,體能也會爆發性增加。
「好了,和睦的時間也該結束囉,一決勝負吧,御主。」
「要怪就怪妳惹我生氣,來吧!安心上路吧!連同妳想保護的新王國人民!」
《堤豐》的神裝,能讓其他機龍神裝無效化,直接降低機龍功率。
「……這是,什麼?」
「——《無情果實》。」
不——嚴格來說並非產生光壁。
「——沒用的,沒有任何人能突破這東西產生的截面,然後接招吧!」
莉夏見狀,反射性扣下《機龍息炮》的扳機。
「其實,我很後悔。」
『巨兵』將淡淡光芒集中到全身與中央炮口並且脈動,震動的餘波讓地面跟着搖晃。
《尼德霍格》接着僅僅橫掃一閃,就斜斜斬斷遙遠後方的王城上部,隨之崩落。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呢,御主似乎也顯得一點也不害怕,看來您是真心想保護——這個國家呢。」
「這怎麼、可能……!妳哪有、什麼、希望……」
隨着海茲大喊,《尼德霍格》再度揮動帶有神裝光芒的刀刃。
但她依然和遵守誓言,至死不渝的弟弟一樣,她也願意遵守爲了拯救弟弟,與舊帝國締結的唯一契約,甚至不惜殉死。
將剛纔一直留存的背翼飛翔裝置功率開到最大,朝來不及反應的菲爾菲強襲的一剎那——
「什麼……!? 」
「弟弟——後來遭人毒手。」
「唯一一位,相信我這個缺陷品的至親死了,可是我即使聽聞死訊,也絲毫不感覺悲傷,這件事情,直到最後我都不是一個正常人,是我最後悔的事情。」
這一瞬間,遠處位於王都市鎮的『巨兵』開始發光,大地宛如地震般『嗡嗡嗡!』搖晃。
路克斯直直盯着夜架,大動作收回大劍擺出架式。
「小……路?」
「————!? 」
剎那的交錯,雙方的刀刃劃破虛空之際,夜架的機龍牙刀折斷,在空中轉圈。
同時路克斯揮動的《烙印劍》也出現逡列,但卻未脫手。
「——《暴食》。」
隨後,路克斯的直擊貫穿了夜架的《夜刀神》障壁,破壞裝甲。
直達幻創機核的衝擊,讓機龍功率完全當機。
「——這是……爲什麼?」
頭一次露出動搖神色的夜架,驚愕地低喃。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人類的意識中斷的瞬間。」
呼吸急促的路克斯,喘着氣回答。
「但是,唯有妳看穿我的意識,即將行動的預備習慣,被我略爲看穿了,因爲妳頭一次有了感情,我纔好不容易發現。」
「…………」
路克斯的即擊,原本要使用《暴食》才能使用。
必須完美看穿對手的預備動作,瞄準即將發動攻擊的瞬間,這一招面對夜架,威力無法達到她的裝甲。
因此第一擊集中在撥開她的劍上,以下一劍閃定勝負。
「一旦施力時帶有感情,的確會產生習慣呢,真是失態,想不到非人的我——竟然還殘留這樣的事物。」
夜架嘻嘻微笑的瞬間,『巨兵』再度發光,與大地一同劇烈搖晃。
隨後——夜架與《夜刀神》一同從傾斜的『巨兵』肩膀滑落。
「阿卡迪亞帝國也到此爲止了呢,再見——御主。」
就在夜架開始自由落體的瞬間,《巴哈姆特》穿梭在一同被拋出去的裝甲碎片,然後——
「……!? 」
「我曾經試圖改變這個國家——但是卻失敗了。」
「沒用的!憑你們是不可能超越這道壁壘的!你們絕對不可能——」
「還有,我看穿了她的神裝機龍《尼德霍格》的能力,雖然是豁出去,但你能配合我嗎?」
「我的戰鬥還沒結束,從七年前的那一天——一直持續到現在,所以,我要出發。」
連人帶機龍抱着支撐下,路克斯對莉夏說。
「我實在無法相信這個國家的所作所爲,因此決議改變帝國,之後我做了許多努力,滅亡了阿卡迪亞帝國,我的兄長說,要說服他是不可能的,或許是這樣,到頭來,我的願望可能只是永遠無法達成的過錯,可是……」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五隻指頭悉數被砍斷,漆黑的機龍橫掃空中。
「《巴哈姆特》的活動時間所剩無幾,就用龍聲指示妳的策略吧。」
一隻巨大的手臂不知何時開始活動,抓住了莉夏。
解除裝甲的夜架,一如往常露出笑容,仰望路克斯。
「死到臨頭還嘴硬?妳這冒牌公主!」
切斷一定面積之後,要再使出新斬擊的話,先前揮出的截面會依照產生順序消失。
使用手邊一切方法,讓自己的攻擊突破防線。
「戰略上可圈可點,但是機龍的戰術卻不過爾爾——沒用的軍師。」
「覺悟吧,海茲!是妳——輸了!」
雖然手被緊緊纏住,但莉夏依然露出無畏的微笑。
「我具備龐大的力量,過去統治這個世界,讓妳們這些賤種屈膝臣服的血族證明!這纔是——冒牌貨的妳絕對不可能獲得的資格。」
†
像是急忙轉移焦點,莉夏一邊大吼,同時轉過頭去低聲說。
路克斯喊出的瞬間,《尼德霍格》像是受到牽引般往前進。
可是這一瞬間,『嘎嘰!』一聲,莉夏連同《迪亞瑪特》一同被捉住。
(不過見識過這麼多次神裝,我終於掌握它的架構了。)
「——無聊。」
即使海茲知道《尼德霍格》的神裝特性,卻無法在實戰中完全掌握。
爲了避免被自己神裝產生的光壁壓碎,海茲解除截面的瞬間——莉夏發射的紫色光彈直接命中了《尼德霍格》。
「什、麼!? 」
將夜架從『巨兵』肩口邊緣直接拉起來後,路克斯放開夜架的手。
「……我啊,當初得到《迪亞瑪特》時,絲毫沒想過這些事情,不管性能再怎麼厲害,我從以前就渴望自己的實力與資格,能與這架機龍名副其實!」
「請問……您在做什麼?」
莉夏注入力量,試圖掙脫『巨兵』的拘束。
「妳還想逃竄到幾時?距離『巨兵』的全方位炮擊已經沒多少時間囉,難道妳要拋棄這個國家嗎,公主?」
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夜架看着救了自己的《巴哈姆特》的手。
「妳太天真了,替代品公主,就算在全炮門開放的狀態下,難道妳以爲『巨兵』會一直紋風不動嗎?」
絕望的劣勢中,莉夏依然試圖在腦海裏擘劃通往勝利的戰術。
不過海茲揮出一道新的神裝斬擊瞬間,原本包圍四周的其中一道發光截面,忽然如融化般消失。
忽然,夜架像是從某種事物解脫般,浮現安穩的笑容。
同時路克斯在面前的《巴哈姆特》靜靜舉起黑色大劍——迸發紅色閃光。
一邊低聲說,同時路克斯竭盡最後的力氣,將夜架拉上來。
路克斯打斷了夜架的話,露出帶有憂傷的眼神。
就在確信勝利的海茲大喊之後,從《迪亞瑪特》的武裝,《七頭龍首》的中央炮口『轟!』一聲,發射搖晃的紫色光彈。
「——咕、咕哇啊啊啊啊啊……!? 」
不,不只無法動彈——
得知情況的莉夏,近距離見到路克斯的容貌,一下子面紅耳赤。
見到逞強的主君公主,路克斯對少女露出體貼的微笑。
「……真讓人驚訝,竟然有這種事——爲了拯救自己的國家,自己選擇了破滅之道,看來我對您有天大的誤會呢,御主從一開始就爲了阿卡迪亞而奮戰,爲了實現您所擘劃的理想國度——」
就在莉夏露出笑容的瞬間,事態發生了。
原以爲時機完全來不及,但路克斯伸手救了夜架。
正當海茲再度以《切斷者》揮出斬擊的瞬間,《迪亞瑪特》起飛。
「——再見了,海茲,來歷不明的海布格軍師,目睹我硃紅戰姬的力量殞落吧!」
隨後,最大威力的《七頭龍首》炮擊襲向《尼德霍格》。
以《暴食》壓縮強化形成力場、操縱物質軌道的內藏特殊武裝,讓原本不足以移動機龍的力場得以拖動《尼德霍格》。
「讓妳久等了,莉夏公主。」
「我想這應該是必須情報,如果要拯救您的國家,真正實現願望的話——」
「唔……!」
搶在《切斷者》產生光壁之前,神裝的起點雙翼刃劍被破壞得七零八落。
宛如在半空中被圖釘釘住,固定在強大壓力下,想逃也逃不了。
「那有什麼了不起?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純粹靠妳的血脈驅動的破爛玩意,驅使它們就能讓妳感到滿足嗎?」
僅說到這裏,路克斯準備轉過身去的時候,聽到夜架的聲音。
「《迪亞瑪特》神裝,《天聲》的應用絕招,重力球,一旦碰觸後,在效果消失前會被拖進球體中心,並且被壓扁,換句話說——」
這一刀兼具重量與速度,卻被《尼德霍格》產生的截面阻擋。
見到陌生的攻擊,海茲露出警戒的表情,卻依然在原地文風不動。
「接招吧,海茲!這是我想出來的另一項絕招!」
因此莉夏記住截面光壁的形成順序,配合海茲的攻擊,從消失的光壁孔穴突破。
「《共鳴波動》——接着《暴食》。」
「大笨蛋!沒有任何人能穿越《尼德霍格》切斷的空間——……!? 」
「這、這是什麼啊——!? 」
同時劃出犀利弧線滑翔的路克斯,朝《尼德霍格》展開強襲。
「咕、唔……!大笨蛋!妳以爲這點程度就能突破我《尼德霍格》的障壁——」
海茲的《尼德霍格》不斷使出猛攻,莉夏巧妙以《空挺要塞》與《天聲》,不斷勉強躲過致命傷。
莉夏望向《尼德霍格》,開始將能量集中在《七頭龍首》。
宛如在紙上描繪的無數線條上方,再畫出新線條重重包圍般,漸漸堵塞莉夏的退路,將莉夏逼近死角。
「……請問您知道通往『巨兵』控制室,最短路徑的入口嗎?」
「————!? 太、太慢了喔,真是的!別太讓人擔心好不好……」
海茲憤怒地大喊,『巨兵』跟着捏緊《迪亞瑪特》!

將自己的時間壓縮至最大極限,路克斯發動即擊。
「——廢話到此爲止了,粉碎而死吧。」
《尼德霍格》的神裝《切斷者》,揮舞刀刃的軌跡——切斷的平面會留下光壁,由於是真正切斷空間,因此攻擊完全無法通過。
(要是不解除那項神裝,我的攻擊就對她無效嗎……)
面對海茲露出誇耀勝利的笑容,莉夏高聲回嗆。
「只要有機會,我不會放棄拯救任何人,就算是無謀的願望,但我依然爲了這個願望,決心推翻阿卡迪亞帝國。」
這就是在新王國,人稱硃紅戰姬的莉夏具備的戰術思考。
「御主應該沒有救我的道義與時間吧?我的願望已經——」
「——哼。」
「什、麼……!? 」
就在戰鬥經驗的差異浮現之際,莉夏以《七頭龍首》瞄準海茲。
「放心吧,海茲,妳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就讓我告訴妳吧!我奮戰努力得到的事物,比妳那什麼力量還要高尚!」
「——《暴食》。」
「……沒問題!給那個神經病軍師一個好看吧!」
而且海茲的《切斷者》產生的斬擊,能從空間截面進一步切斷。
「妳說什麼……?」
裝甲發出劇烈嘰嘎聲,從細部開始依序扭曲。
即使消耗大部分力量,還是以顫抖的手將《夜刀神》拉了上來。
之前不斷鳴動的『巨兵』,理應專注在準備全方位炮擊。
《尼德霍格》的周圍已經籠罩在自己製造的截面光壁下,不會受到任何攻擊,因此只要靜止不動,理論上絕對安全——
承受黑紫色光彈的《尼德霍格》,絲毫無法動彈。
莉夏跟着鑽過消滅的截面——也就是光壁上的孔穴。
隨着莉夏的解說,《七頭龍首》跟着逐漸充填能量。
《尼德霍格》的神裝切斷的空間,並不是毫無限制。
炫目的極大閃光穿透裝甲,《尼德霍格》伴隨海茲的慘叫聲瓦解。
尖叫與裝甲的碎片與爆炸一同四散,逐漸融化在光芒中。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就憑你們這些……背叛我們的後裔……!』
透過龍聲傳送最後的聲音,海茲的聲音逐漸模糊遠去。
幾瞬間後視野恢復,海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成功了呢,接下來——」
雖然拼命喘着氣,莉夏還是掙扎着。
「沒錯!最後只剩下一件事——」
竭盡最後的力量,路克斯與莉夏依照夜架指點的路線,從『巨兵』的胸口入侵內部,在單行道上行經十幾秒,隨即見到之前在『方舟』也見過的管理室區域椅子上,坐着一名少女。
頭上戴着連接無數線路的機械頭冠,以毫無感情的眼神盯着前方。
可能分散意識操縱『巨兵』,直到看見路克斯等人的身影,表情才首次有反應。
「落敗確定狀況無法撤退,最終命令——啓動。」
自動人形的表情虛無,但是從『巨兵』領導者,艾兒•法潔勒的獨特口氣,可以感受到唯一的敵意。
明白自己奉爲創造主的海茲落敗,但依然決定炸燬王都報一箭之仇。
「快住手!勝負已經揭曉,再繼續下去——」
莉夏一邊制止,同時將機龍息炮的炮口指向艾兒•法潔勒。
但可能已經耗盡力氣,《迪亞瑪特》毫無反應。
而路克斯的《巴哈姆特》也超過活動極限時間,自動解除。
「糟了——」
「情況變化視認,在剩下幾秒達成目標——」
莉夏驚訝一喊,夜架立即露出往常的妖豔微笑。
自動人形唐突的這句話,讓路克斯露出訝異的表情反問。
「……!? 」
「……原來你就是反叛者嗎,曾經擾亂既定的真理,得到了渴求的世界嗎?」
噗茲一聲,從胸部中央位置冒出刀型機攻殼劍,黃色的火化四濺。
「這可是違反契約喔,自動人形小姐,妳和主人的約定,可不是消滅整個國家吧。」
「這是不可能的。」
最後留下這句話,艾兒•法潔勒眼神中的光芒消失,同時『巨兵』的鳴動也跟着停止,四周籠罩在寂靜中。
「…………」
視野的一角見到兩人的動作,同時艾兒•法潔勒低聲說的這一瞬間。
漫長的多數戰役,就此畫下句點。
艾兒•法潔勒對這句話毫無反應,貫穿的胸部冒出火花,直直盯着路克斯看,接着宛如首次表達身爲自動人形的意見般,嘴角一歪嘲笑。
「——什麼?」
驚愕的路克斯與莉夏回頭一看,才查覺來到兩人身後的夜架,將機攻殼劍丟了出去。
「你很快就會想起,就算你已經忘記了——但只要你渴求,總有一天會再度響起。」
「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