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5 神聖之宴的背後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2萬 字
記憶閃過腦海。
當年蘇菲絲•艾克思琺從第七遺蹟「月」的休眠艙甦醒後,遇見自動人形裏•普莉卡。
在遺蹟的生活中,沒有其他任何夥伴。
與妹妹兀兒庫三人,過着平穩的日子。
然後——某一天,兀兒庫提出想見見外面的世界。
『我想要外面世界的朋友。』
天真無邪的妹妹,滿懷希望如此表示。
想實現妹妹的願望。
蘇菲絲也希望到外頭一探究竟,纔來到外界。
如同過去的「鑰匙管理者」,希望接觸從未見過的人類。
降臨的,是十幾年前的阿卡迪亞帝國。
當年降臨境內有三座遺蹟的大國時,蘇菲絲肌膚雪白,頭髮也是藍色的。
「……我絕不原諒。」
暖爐中的熊熊火炎照亮容貌,醒來的蘇菲絲再度下定決心。
當時肩頭撕裂的傷口幾乎已經不留痕跡,但疼痛依然深深烙印在記憶中。
與阿卡迪亞帝國皇族一同前往「箱庭」後爆發事件。
當時如果不是裏•普莉卡的救助,自己早就沒命了。
妹妹兀兒庫已經回不來了。
就因爲相信這個時代的人類,相信叛徒一族,導致蘇菲絲失去了無可取代的對象。
「所以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對呀~今天有聖夜祭的活動,應該會很忙碌呢。」
而根據禮儀,之後由男性回贈禮物。
特徵是十分有精神的媞爾琺的聲音。
「我看看——鐵上頭寫的是貓。」
「同學們。即使到了年終依然持續嚴格訓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同時作爲小小的獎勵,在聖夜祭舉辦變裝宴會,大家痛快享受一番吧!」
昨晚爲了幫忙聖夜祭前夕的裝飾,還有些愛睏。
「有必要,窺伺機會。」
走出牢房後,摸索出隱藏通道的入口,隨即逃到外頭。
一如預定,很快就前來了。
「早安呀~!小路克有精神嗎!? 」
規則爲由路克斯抽籤,將簽上寫的動物當作使魔挑選工作,再由少女們贈送禮物。
「…………」
蘇菲絲失禁時,沒有找其他人收拾善後,也是不希望進一步增加她對路克斯的壞印象。
喀嚓一聲,鐵絲終於順利開鎖,緊接着右手也恢復自由。
早晨傳來小鳥的鶯鶯啼叫。
「其實諾珂特也相當在意吧?一聽到路克斯有幽會的對象。」
雜務時代的路克斯並沒有收過禮物,因此好久沒有參加這種活動了。
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路克斯坐起身子。
只要能瞞過她們的耳目,就有可能入侵。
在敦促下,路克斯隨意從箱子裏抽出一支籤。
「嗯,即使現在情況緊迫,但該玩的時候就要痛快玩個過癮。我們走吧。」
「呼,連我也覺得有些難爲情呢。那就走吧,路克斯,大家都在等你登場喔?」
「昨晚準備到很晚,沒問題吧,媞爾琺?」
女學生頓時掀起騷動,路克斯感到有些難爲情。
少女們已經變裝完畢,從僅頭戴有耳朵的髮箍,到附尾巴和羽毛的完整裝扮都有。
三和音打扮成貌似前幾天菲爾菲的模樣,站在房間門前。
「哈哈……那就請多指教啦。」
「呃,這身打扮,該不會——?」
一打開自寢房門的瞬間,路克斯見狀頓時一頭霧水,呆在原地。
活動內容則是在同樣設計成舞臺劇風格的房間內,以路克斯發號施令的方式進行。
而且根據「龍匪賊」事先調查,發現蘇菲絲向世界聯盟宣戰一事,這間學園的學生多半都不知道。
在有些害羞的謝里絲等人敦促下,路克斯前往餐廳。
其他女學生們一如平常,享受立食宴會。
「Yes. 兩位能放下心真是太好了。畢竟剛纔十分坐立難安呢。」
「哦,主人來了呢!」
聽起來鬆口氣的少女聲音,蘇菲絲判斷不是來搜索自己的人。
明明與自己天真又無邪的妹妹絲毫不像,爲何一見到愛理就想起兀兒庫呢。
†
「早安,媞爾琺……欸,不會吧!? 」
今天由路克斯擔任主角的活動,由三和音負責護送。
這個時候,牢房外頭傳來小聲的對話。
一旦過了期限,瑪姬艾兒卡將會以蘇菲絲爲人質,與留在「月」的自動人形,裏•普莉卡及「龍匪賊」們展開交涉。
「先變裝,奪回《弗慄多》。之後再搶奪愛理。」
「總覺得好懷念呢。」
「怎麼樣?合適嗎~?」
更進一步解開腳鐐後,完全獲得解脫。可是機攻殼劍還是被藏起來了,現在完全空手。
「那麼除了變裝享用點心以外,有一份爲了大家的特別雜務要交給路克斯來完成。題目是——挑選使魔大會!」
簡單享用濃湯與麪包的早餐後,換上黑色禮服來到中庭。
「果然,真不愧是前王子呢。」
「噢,今天白天得專心在學園這邊纔行。」
「當然啦~變裝也準備就緒了。不論是化妝道具以及服裝,都已經收集在女生宿舍的大廳了。」
而且脖子上彆着蝴蝶結,頭戴兔耳模樣的髮箍。
睡前曾去探望蘇菲絲的情況,她的態度還是一樣冷淡。
似曾相似的聲音,但蘇菲絲想不起來。
聖夜祭的前一天,要在學園內舉辦變裝宴會。
說話簡明扼要,似乎是受歡迎的祕訣。
「就是這樣,先抽第一張籤吧。」
在那之前,無論如何都要說服她。
但從剛纔的對話,好像除了路克斯等人以外,沒有人知道蘇菲絲被捕的事。
「這個,問我是否合適——我覺得很合適啊。」
現在還是早晨,應該沒什麼人。
三人穿着十分裸露,貼身的黑質料連身裙與網襪。
可能是上了鎖的門,或是隱藏通道之類。
「那些就別管了,先離開這裏吧。我們不準進入這裏呢。」
「Yes. 雖然布料面積與裝衣沒什麼差別,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設想得還真周全呢。)
傳來平淡卻帶有幾分困擾般情感的聲音。
看來出口似乎位於這座牢房的遠處。
聽完蕾莉簡短的致詞,學生們都拍手鼓掌。
正懷疑明明不是正式宴會,爲何特地打扮得這麼正式,結果原因馬上就揭曉了。
牢房縫隙掉着一部分碎掉的鎖,多半代表這裏已經長時間無人使用。
「現在明明沒有時間沉浸在感傷中了。」
(只剩下一天了嗎。)
僅對自己說了一句「你似乎十分受到妹妹的仰慕」——
動物種類總共約有十種,相當難挑選。
登上設置在中庭中央的特設小舞臺後,學園長蕾莉站在自己身邊,首先致詞。

不知道是不是蕾莉的點子,但想法的自由度確實讓人佩服。
聽到蕾莉公佈題目,少女們「譁——」一聲歡欣鼓舞。
可是,究竟是爲什麼?
老實說,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路克斯只能這麼說。
「呼啊……」
「實在好合身喔。」
平時莉夏等人華麗的氣氛,也經常看得路克斯目不轉睛。但三和音打扮成這樣,看起來也相當有魅力。
「Yes. 雖然這時期感覺寒冷比較麻煩,但外出時會披上外衣。」
爲了預防長時間束縛導致瘀血,趁愛理輪流解開半邊手銬的時機,順利獲得鐵絲狀的碎片。
深呼吸一口氣的蘇菲絲,摘掉已經解開的枷鎖。
「……對了,化妝。」
「果然沒有任何人呢~小路克似乎不太可能偷偷與他人幽會。」
即使要逃脫,機攻殼劍藏在機龍停機庫內的可能性也不高。
隆冬時節果然很寒冷,不過路克斯在房間做簡單的柔軟體操,舒展筋骨。
以一如往常充滿虛無的認真表情,蘇菲絲思考着。
勉強將碎片移到手中,蘇菲絲嘗試撬開鎖孔已經長達半天。
「譁~鬆口氣了呢!要打扮成這樣,相當需要勇氣呢~」
一邊心想,同時換好制服後,房門隨即傳來敲門聲。
要防止「聖蝕」毀滅世界,自己必須抵達「大聖域」纔行。
「猜得沒錯,我們三人變裝成兔子喔。」
蕾莉促成的這項活動中,拔擢路克斯擔任主角。
本來聖夜祭是從舊帝國之前,就以祭典形式存在許久的習慣。大人穿禮服,小孩子變裝成野獸的模樣,主要內容是贈送異性禮物。
貌似話題到此打住,腳步聲逐漸遠離。
「哎呀,抽到最大的炸彈了呢。扮成貓的人數很多喔,那就先得在學園的會客室好好疼愛一番纔行囉——」
聽到蕾莉的一句話,大批學生蜂擁而至,三和音好不容易纔擋住。
眼看路克斯漫長的一日即將開始,一旁有個緊緊裹在白披風與風帽中,臉上戴着塗鴉般面具的少女,遠遠眺望這一切。
「哦,妳打扮的模樣真罕見呢?」
一旁的女學生笑咪咪主動開口,白袍少女有些慌張。
「這個……對了,是扮成幽靈。大概是。」
雖然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十分平淡,女學生聽了卻綻放笑容。
「真是有趣呢。噢,不過沒猜中真的好可惜。難得有機會可以和路克斯共度一段時光呢。」
「那個沒落王子這麼受歡迎嗎?」
「好懷念的稱號呢。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這麼稱呼路克斯了,他現在可是學園的驕傲喔。」
「…………是嗎?話說機攻殼劍的保管庫在哪裏?」
「哎?機攻殼劍應該是由學生自行管理——妳……」
「沒什麼,只是有點忘記而已。」
語氣有些急促的白袍少女說完,立刻匆忙離去。
「她的聲音聽起來好陌生呢。」
留在原地的女學生即使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依然在朋友的招呼下加入宴席。
†
「——呼,真是危險。」
迅速離開原地的蘇菲絲,面具底下放心嘆了一口氣。
雖然順利逃出機龍停機庫地下室,但沒有《弗慄多》無法脫逃,因此現在正在尋找。
原本也想從機龍停機庫隨便搶一架泛用機龍。但即使在熱鬧祭典中,守衛依然滴水不漏,只得放棄。
應該說之後才察覺,蘇菲絲的神裝機龍《弗慄多》果然不在停機庫內。
菲爾菲愛睏的眼睛,緊緊盯着蘇菲絲的面具。
運氣好的話,可以套出路克斯進出的場所,由此追查到機攻殼劍的保管位置。
爲了暫時擺脫莉夏與媞爾琺,這次改朝學園的校舍方前進。
「平常明明有些迷糊,被他那樣一誇就覺得有些輸了呢。」
「這些批評聽起來有些懷念呢,現在明明已經沒人會這麼想了。」
「話說回來,妳身旁的女孩戴着面具呢。該不會……是從外頭跑進來的男人吧?」
貌似正在搜索入侵者的少女們就此離去。
但蘇菲絲不僅沒有停止,更繼續說下去。
將烤蘋果交給她後,菲爾菲主動分一半給蘇菲絲。
但兩人依然不爲所動。
「小路克啊,現在圍繞在貓咪女孩中喔~由謝里絲與諾珂特負責維持秩序,我正在休息」
「——呼,真是好險。」
一瞬間睜大眼睛眨了眨,莉夏「哎~」一聲嘆口氣。
「但是他之前也探望過公主吧?」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猶豫了。」
如此下定決心的瞬間,面前出現似曾相似的人影。
結果媞爾琺一臉不解側着頭。
「…………是嗎,真可惜。」
在「月」的生活中,幸好有合成食物維持營養均衡,卻幾乎沒喫過稱得上料理的食物。
櫻色秀髮的少女——菲爾菲默默點了點頭。
「這是——不可能的。」
沉默了一段時間。
「在那裏,但我現在,不能主動去找小路。」
因此蘇菲絲改變問題。
「……嗯,真好喫。」
「不客氣,兔子小姐。」
說他是個老好人,難以拒絕他人的懇求。
「啊~討厭,就說妳喫太多了啦!」
「可以問一下嗎?想問一下路克斯•阿卡迪亞,或是他妹妹愛理的房間在哪裏。」
不只沒有被她逮住,還要放自己逃走?
或者只是單純懷念甜食而已。
「謝謝妳,幽靈小姐。」
「烤蘋果,似乎很美味呢。」
「啊……!」
「這一點我也同意,那名少年是變態。」
「嗯……妳是哪位?找路克斯有什麼事嗎?」
「…………」
以學生手藝而言,味道還算不錯。
最壞的情況是,即使威脅路克斯或愛理,也要奪回《弗慄多》的機攻殼劍,但這是最後的手段。
「…………」
「菲爾菲真是的,別一直喫快來幫忙嘛!據說現在學園有入侵者呢,該不會又有色狼跑進來吧——」
金髮側馬尾搖晃跳動的,是一襲黑衣的嬌小少女。
前方是褐發馬尾爲特徵的兔子少女,也是剛纔蘇菲絲在地下牢房聽見的聲音之主。
就在蘇菲絲設法矇混,同時擦身而過準備逃跑時,卻踩到長得拖地的長袍。
走在中庭的同時,蘇菲絲繼續探索學園內。
「……!? 呃,這個——!? 」
「真是的,爲什麼我要打扮成蝙蝠啊!? 我好歹也是公主耶!」
「難道,妳想喫嗎?」
「…………」
「那、那只有起先一開始吧……」
「哎呀?難道妳也遭過他的毒手嗎?話說妳是哪個學年的?看起來像新生呢。」
「誰曉得,明明即將面臨大戰,卻因爲什麼協議的關係,我還不能隨便主動找他呢。反倒是他頻繁進出機龍停機庫。」
面具下大嚼特嚼的蘇菲絲心裏一慌,但似乎是會錯意了。
「我沒有,喫太多……喔?」
如此判斷,名叫路克斯的少年還挺受歡迎。
爲什麼這名少女不懷疑自己?
反而是愛理帶來牢房的餐點還比較好喫。
「有件事我想問一下,知道路克斯•阿卡迪亞人在哪裏嗎?」
聽到莉夏的這番話,蘇菲絲立刻肯定地幫腔。
然後手扠胸前,口氣帶有幾分感觸良多。
緊接着菲爾菲輕輕將面具摘至上方,茫然的金色瞳眸仔細盯着蘇菲絲的臉。
一隻手輕輕扶住蘇菲絲差一點摔交的身子。
「他誇我這個親上火線,只會搞裝甲機龍的公主很帥氣。還幫助過我呢。」
記得這名少女也是親近路克斯的人物,還是神裝機龍的使用者。
蘇菲絲最想得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房間位置。但問得太露骨會有危險,因此沒有繼續追問。
卻堅持信念,不惜以性命相搏也要拯救所有人的少年。
這是什麼氣氛啊。
「話說,對那男人知道些什麼嗎?不尋常的舉動之類。」
聽到媞爾琺如此表示,莉夏纔跟着緩頰。
面具下一臉呆滯的蘇菲絲張着嘴,隨後菲爾菲的視線望向她手中捧着的一大堆點心。
若然如此,首先應該去監禁蘇菲絲的路克斯,或是愛理的房間碰碰運氣。
試着以路克斯一行人的視角思考,將蘇菲絲的機攻殼劍與持有者放在監禁場所相同的建築物內,是十分危險的舉動。
蘇菲絲從中庭的餐桌偷藏了一隻切蛋糕的刀子,隨後來到女生宿舍晃晃。
「是嗎?」
「總之,我同意他比想像中還要好色。一開始偷窺我洗澡也是一樣,其他還有許多餘罪——」
之前學園祭的時候有來過,還記得大致位置,卻想不起細節。
「是嗎?謝謝啦。」
有甜甜圈、蘋果派、可麗餅、餅乾、蛋糕等,櫻色秀髮飄逸的少女一直喫着各式各樣的點心。
「咦……?」
事實上,似乎必須採取假設機攻殼劍在校舍內,或是女生宿舍中的行動。
「這女孩,不是色狼喔。」
「總覺得好像小路克剛來學園時的莉夏公主呢~」
就在蘇菲絲內心覺悟這可能是致命傷時,菲爾菲若無其事將面具重新戴好,望向女學生。
「…………!? 」
頭戴兔耳髮箍,身穿貼身的黑色布料,惹火的模樣與天真稚幼的表情相輔相成,十分討人喜歡。
因此接下來偷溜進學園的女生宿舍,正好在大廳發現變裝用的服裝,順手借了一件。
「那些舊帝國阿卡迪亞一族,只在乎自己而已。他們就是這種生物,妳們只是受他欺騙而已。爲了逃離幻神獸的威脅,他必須成爲衆人眼中的英雄,受到接納而已。」
「雖然感覺公主總是輸給他,不過我能明白公主的心情。」
兩人隱約都似曾相識。
變裝成幽靈的少女突然冒出這句話,聽得莉夏與媞爾琺一驚。
僅出乎蘇菲絲的預料,聊起路克斯真實的一面。
「別這樣嘛,莉夏公主。今天所有學生都是主角,服裝種類也有限,還有公主的打扮是吸血鬼喔,算是吧。」
雖然還有化妝用具,卻不懂得如何使用,纔會打扮成幽靈。
聽到呼喊菲爾菲的聲音,蘇菲絲的身體頓時緊繃。
設置的立食宴會用餐桌上,放着幾塊烤好的點心。由於太久沒有喫東西,蘇菲絲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塊。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呢。」
後方不遠的少女,正喫着堆積如山的點心。
「……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先走一步。」
內心一驚的蘇菲絲,急忙轉身在女生宿舍的走廊上小跑步離去。
「算是啦。」
一邊喫着烤蘋果,少女平淡回答。
「是嗎。」
「嗯。因爲,學園裏的大家,都喜歡小路。」
「…………」
「現在的小路,有許多要好的朋友。」
「朋、友……?」
「嗯,我是小路的第一個朋友。」
面無表情如此低語的菲爾菲,讓蘇菲絲感覺到些許柔和的笑容。
『我想要外面世界的朋友。』
如此表示的妹妹——兀兒庫的容貌,在蘇菲絲腦海中浮現。
†
「呼、呼!蕾莉小……請問學園長在嗎!? 」
「哦?怎麼了,愛理妹妹。路克斯與小菲終於生米煮成熟飯了嗎?」
愛理一衝進學園長室,維持魔女打扮,正在整理文件的蕾莉剛好在房間。
剛纔這句話能吐嘈的地方太多,但現在問題不在那裏。
「蘇菲絲•艾克思琺的機攻殼劍,寄放在蕾莉小姐那裏吧!? 她從機龍停機庫的地下牢房中消失了!」
「…………!」
聽到愛理急迫的聲音,可能察覺情況不對勁的蕾莉,表情立刻轉爲嚴肅。
「……是嗎,原來逃跑了啊。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纔!今天因爲準備宴會十分忙碌,好不容易過去後才發現——哥哥有危險了!再不趕快通知他躲起來的話……」
「妳先冷靜一點,愛理妹妹。有沒有來自外界的入侵者跡象?像是地下牢房遭到破壞之類。」
「不,沒有這一類跡象。可能是蘇菲絲自己開鎖後逃了出去。」
裙子位置微妙地若隱若現,也絲毫沒有違和感,十分可愛。
「萬一連『龍匪賊』都出現,光靠《飛翔機龍X》是贏不了的。只能動用這架神裝機龍,是嗎……」
同一時刻。
站起來的三人,臉上都有奇妙紋路的刺青。
這纔是「龍匪賊」的本質,也是三名師團長的命運。
愛理反射性地答腔。
「嗯,之後應該如妳想像。沒有機攻殼劍的她,是無法召喚《弗慄多》的。亦即爲了尋找機攻殼劍,她會想辦法質問知道場所的人。路克斯目前正被衆多女孩子包圍,現在最可能成爲目標的,反而是愛理妹妹妳呢。」
說着,扮成蝴蝶妖精女裝的柯萊爾微微一笑。
佇立在天上的第七遺蹟「月」。
他帶着煩惱嘆氣的低喃沒有人聽見,融化在行經走廊的女學生們熱鬧的喧囂中,隨即消失。
「你這人怎麼現在還說這種話啊。」
「晚安,愛理妹妹。又來受妳關照囉。」
確實是這樣沒錯。
「這麼說也許有些事不關己,但活動中畢竟伴隨危險,所以周邊戒備一直十分森嚴喔。隨時都有《特裝機龍》以探測裝置保持警戒,就算是『龍匪賊』也無法輕易接近。」
在愛理眼中,他已經不是面貌中性的男生,完全像是女生。
「你是——柯萊爾!? 」
這透露出對他而言,此項任務並非單純協助同盟國而已。
「是嗎?她的確存在許多謎團……」
「這個,學園長……我好歹是男生耶……?」
這一瞬間,頓時大放光明,光線照進暗室內。
柯萊爾露出有些複雜的遙望表情低聲說。
拜因以前也聽過她的不幸遭遇。
「……呃,你這身打扮是!? 」
三人陷入沉默,共享彼此的過去。
口氣嚴肅表示後,站在一旁盜賊模樣的女性,不置可否地嘆了口氣。
不過此人在「龍匪賊」過去的僱主當中,也堪稱一大起始。
即使她具備罕見的機龍使才能,卻遭到國家的無能指揮官疏遠,連同部下被當成棄子。
「……不過這還真是驚人啊。還以爲這幾年,看遍各國重大變革的我們,對大風大浪已經見怪不怪了。」
「洗禮」強化手術結束後,與新的僱主剛簽訂契約。
「對啊,事到如今何必呢。」
「不過某種意義上正合適呢。畢竟蘇菲絲似乎認得柯萊爾的長相,如果沒有打扮的話,一下子就會穿幫——」
最後淪爲階下囚,眼看即將遭到拷問之際,才被以前的僱主救回來。
「身爲揭竿起義的號召者,我好歹也具備責任感啊。」
「請進,很準時呢。同盟國的他應該沒有關係吧,拜託他吧。」
「我們都沒有其他容身之處,即使逃離原本的場所,也無法躲過他們的追殺。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留我們活路,根本沒有。」
這時候,學園長室的門上傳來敲門聲。
查覺到這並非開玩笑,而是她特有的成熟舉止後,愛理頓時沉默。
這三人正是惡名昭彰的傭兵——「龍匪賊」師團長。
明明是大白天卻毫無任何光線的房間內,有人在黑暗中交談。
「無論如何,機攻殼劍都藏在圖書館地下室,目前尚未被她發現。我建議愛理妹妹妳躲在這裏,如果想抓住蘇菲絲的話,還有其他方法喔。」
「柯萊爾,沒事吧?」
走在走廊上的愛理開口,柯萊爾隨即微微搖了搖頭。
柯萊爾的獨白,帶有幾分緊迫的氣息。
一旁原本監視四周,打扮成盜賊的女性朵拉肯也嘆了一口氣。
「那麼代表,她還在學園內嗎——?」
就在現場充滿沉默後,葛託漢再度望向其餘兩名夥伴。
「我聽說過啊。而且我的遭遇也不比妳好到哪。我好歹也是差點遭到暗殺的前王族啊。」
「嗯,而且也沒有任何人願意幫助我們……對不對?他們要的只是替死鬼。我只是從以前就住在那片土地上,族人卻被當成蠻族全部慘遭毒手。」
「抱歉,剛纔發呆了。我會走在妳不遠處,愛理妹妹能假裝像剛纔一樣,尋找路克斯嗎?」
「抱歉,希望妳別太深入追究……」
自己早就心知肚明,只要身爲傭兵,隨時有可能遭到解僱。
「即使身爲『鑰匙管理者』……繼承古代人種遺志之人,她依然絲毫不願意與『創造主』聯手。我也想知道原因,她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愛理驚訝地睜大眼睛。
刻意讓愛理隻身毫無防備,趁機逮住鎖定愛理的蘇菲絲。
百感交集的怒吼,聽得另外兩人沉默不語。
「……那就走吧,去召集剩餘戰力。接下來,我們要與世界決戰。」
†
愛理感到不解之際,柯萊爾的表情頓時緩頰。
愛理略爲猶豫後點點頭,答應接受他的協助。
「這樣好嗎?中止與蘇菲絲•艾克思琺簽訂的契約,轉而投效她。這不會導致我們失去身爲傭兵的自豪嗎?」
由三和音警戒路克斯身邊,愛理與柯萊爾儘可能不接近路克斯,尋找蘇菲絲。
不,對三人而言,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主人。
原本抓到蘇菲絲一事在新王國內也是極機密案件,但現在迫在眉睫,顧不得那麼多了。
站在門外的,是扮裝成蝴蝶模樣的美麗少女——不對,是少年的身影。
平時態度飄然的朵拉肯,聲音中透露出挖苦。
「如果你真要負起責任,就陪我們走到地獄的盡頭吧。別拋下我們獨自落跑,奮戰到最後一刻啊。」
淡綠色的頭髮散開,紮成帶有曲線的雙馬尾。
向同盟國梵海姆公國的「七龍騎聖」輔佐官——柯萊爾說明此次原委,並要求他護衛愛理,是蕾莉的主意。
「正因如此,我們纔要統治這個世界。那些視我們的性命如草芥,隨意拋棄的該死傢伙,要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刻骨銘心,深刻體會到,這個世界不是他們說了算!」
拜因也聲音不慌不忙地回答。
「我知道了。首先試着詢問學園周圍的衛兵,是否有見到可疑人物,我會趁現在幫妳召集三和音。」
路克斯與愛理其實早就知道,她脫逃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情況不對,可能必須遵守命令解決她。雖然這並非我所願——」
「…………」
聽到朵拉肯與拜因的話,葛託漢一臉苦笑。
在當權者恣意妄爲下失去棲身之所,即使是具備一流才能的機龍使,也被逼得非上梁山不可。
「我也有同感,葛託漢。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唾棄我,也希望能與夥伴迎向最後一刻。到了那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助你一臂之力。」
「不過,我不會強迫你們跟我一起復仇。被逼到絕境時該怎麼做,也隨你們高興。因此我在這裏重申,想逃的話儘管開口。我不希望你們也受到我的神裝機龍力量波及。」
蕾莉的態度十分冷靜。
擔任地龍師團長,還十分年輕的少年拜因,表情冷靜地指出。
「而且——我也很在意蘇菲絲•艾克思琺。」
「…………」
不過另外兩名幹部僅嗤之以鼻。
「實在嚇人。不過看起來,那女孩的壽命應該也不長。再這樣下去,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吧。」
「拜託,請認真一點好嗎!如果她逃跑的話,新王國的未來也會——」
「沒關係啦。而且最先抓到蘇菲絲•艾克思琺的是你們,我個人可沒什麼資格抱怨。」
即使表情略微抽筋的柯萊爾吐嘈,依然立刻執行計劃。
咚咚。
「不好意思,讓你捲進這麼麻煩的事件。」
走在走廊的柯萊爾,側顏前所未有地認真。
「是……沒錯呢。不過到底該怎麼辦呢?」
「是沒錯,但這麼慌張也無濟於事。妳和路克斯不是早已有心理準備,面對她會像這樣逃脫的事實嗎。」
「背叛……是嗎。你還太年輕了,拜因。追根究柢,逼我們落草爲寇的,不就是那些蠻橫的大國嗎。難道這些辛酸事對小孩而言太難懂了嗎。」
「路克斯,我——」
「————!」
皮膚黝黑的高個子男性,天龍師團長葛託漢開口。
明白作戰計劃的愛理點點頭,然後遠離柯萊爾。
跟在愛理後頭的同時,柯萊爾伸手觸摸插在自己劍帶上的第二支機攻殼劍。
簡單聽完原委,得知柯萊爾是代替瑪姬艾兒卡前來新王國支援。但正好碰上變裝宴會,因此被三和音把玩了一番。
之前夜架的體內,也寄宿着這種爲了讓身體習慣萬靈藥的祕術痕跡,名叫「洗禮」。
『剩餘能量的存量不太樂觀。我要操縱「月」,所以不參加這次戰鬥,爛狗們。』
從銀板頂上,傳來朝三人說話的聲音。
這是他們第一個僱主。
也是即使「鑰匙管理者」與自動人形都不在,依然能操縱「月」的藏鏡人。
「我們沒打算勞煩委託人動手。取而代之,希望你能遵守約定。當你獲得『大聖域』的那一刻——」
『知道啦。無論如何,我沒有時間了,寶山就隨你們分吧。』
隨着某人的聲音響起,同時光芒在「月」內部的廣大牆面流竄,浮現幾何學紋路。
沉重遲鈍的驅動聲響起,開始推進遺蹟。
『——沒親手滅了那個冒牌王子與新王國那一票人,我實在不甘心。只要能達成這一點,我纔不管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
帶有憎恨之意的低沉聲音,聽得三人身子微微發抖。
朵拉肯以帶有些微敬畏之意的聲音嘀咕。
「站在旁觀立場看來,復仇者可真是棘手呢。」
「月」飛往新王國上空。
爲了從天降下絕望,前往尚未進入視野的戰場。
†
「哎,這間學園還是一樣太熱鬧了啦。好像快迷路了,真是的……」
蘇菲絲變裝成幽靈在學園內尋找機攻殼劍之際,另一邊又有一名入侵者闖入學園。
是頭上長着狐耳的自動人形,裏•普莉卡。
推測《特裝機龍》的探測裝置正警戒四周,卻不會監視訪問者,因此裏•普莉卡假扮女學生的妹妹,成功從正門入侵。
由於沒有攜帶機攻殼劍或角笛,不會被《特裝機龍》探測到。但待太久很有可能曝光。
對「龍匪賊」施加「洗禮」的手術順利完成。
「我並不打算妨礙妳的工作。最近路克斯頻繁出入停機庫地下室,原本擔心他私底下與某人幽會——現在我隱約察覺到原因了。」
蘇菲絲的手腳開始不停顫抖。
舊帝國的人,一開始也對自己讚譽有加。
「希望妳至少能以真心話,和他們展開交流。因爲不論妳的妹妹兀兒庫或是我,都一直希望能夠這樣……」
柯萊爾見狀,雙眸驚訝地圓睜。
逃往校舍外頭的蘇菲絲,確實感受到自己正被逼入死角。
偶然行經走廊的途中,聽到這樣的聲音。
「嗯,我們快點吧。」
說自己是「鑰匙管理者」,操縱遺蹟不可或缺的人物,小心翼翼對待自己。
「——可是,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面對一臉茫然嘀咕的蘇菲絲,路克斯開口。
基於遺蹟領導者的性質,會無條件服從「鑰匙管理者」。
在蘇菲絲影響下,逐漸修改自己的基礎個性,改寫成更親近人的精神構造。
這並非身爲遺蹟領導者,而是她自身的願望。
點頭同意的庫露露席法,與裏•普莉卡一同奔跑在校園內。
查覺到說溜嘴的裏•普莉卡,急忙捂住嘴巴。
「——到頭來,絲毫沒有打聽到那名少年的壞風聲。」
「唔……我也真是的,居然會中這麼單純的陷阱。」
就在裏•普莉卡以沙啞的聲音準備開口時,傳來一陣在走廊奔跑的急促腳步聲。
低着頭的裏•普莉卡,依然擠出懇求的聲音。
衆人心中各有盤算,也儘自己的努力。
聽到蘇菲絲的指控,柯萊爾無言以對。
沒錯。
戰戰兢兢睜眼一瞧,只見僅有半身穿上《飛翔機龍》的路克斯,擋住了機龍牙劍的一擊。
「這是,怎麼回事?」
「身爲最後的『鑰匙管理者』,我不會再讓你們背叛我了。」
代表她說的這番話都是真的。
行經從學園到演習場的通道,前往位於不遠的休息室。
其實並不足爲奇。
「我聽庫露露席法說了,『月』的自動人形前來尋找妳。表示即使自己有可能淪爲階下囚,也不希望妳被當成人質展開談判。」
「這……」
「大騙子,是嗎……」
路克斯如此表示,身後的裏•普莉卡跟着庫露露席法探出頭來。
「是的,有什麼事?啊——!? 」
就在蘇菲絲緊閉眼睛的瞬間,傳來腳步聲。
「欸,那邊的女孩。」
但現在的自己卻未這麼做。
兀兒庫試圖阻止,結果慘遭殺害。
可是在過去的「箱庭」中,他們試圖君臨成爲統治世界的獨裁者。
†
心想不妙,裏•普莉卡急忙藏起自己的耳朵,試圖通過她的身邊。
柯萊爾•艾斯達的動作絲毫沒有猶豫與破綻。
「那是,梵海姆公國的柯萊爾卿?」
明明做好死於非命的覺悟向世界宣戰,可是一旦面臨死亡,卻率先感到恐怖。
「……你這身打扮,比想像中還合身呢。」
「可能有入侵者,是嗎……該不會,該不會可能就是呢。」
察覺到騷動,中途趕來的路克斯,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慘劇——
僅僅一瞬間,聽到這句話的柯萊爾,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緊閉着嘴。
「不行!柯萊爾!」
如果蘇菲絲要自行逃亡,就必須找到《弗慄多》的機攻殼劍。
即使與莉夏等人相互立下協議,不代表心中不能想着路克斯。
一如頭銜,自己在他們的眼中,只是能打開遺蹟寶物庫的鑰匙。
在室內召喚機龍嫌太狹窄,就算召喚了也不方便活動。
「聽說有入侵者,我就心存懷疑,但從妳無法違抗我的話看來,似乎是真的呢。」
既然愛理獨自一人走着,就只能逮住她逼問地點。
跳過詠唱以高速召喚機龍。
「這些人肯定不是什麼壞人。我知道沒辦法要求失去親妹妹的妳,再一次相信他。可是——」
「……不,並非落入敵人的陷阱,而是妳逼我不得不出手。」
「這就要看妳主人的態度了,但我會盡可能妥善處理。取而代之,能不能問問妳,爲什麼她會討厭阿卡迪亞一族,並稱呼他們爲叛徒呢——」
柯萊爾•艾斯達已經穿上《飛翔機龍X》,帶有幾分冷淡的眼神俯瞰蘇菲絲。
是頭戴面具披白袍的人,以及變裝成妖精緊追在後的少女。
根據過去的歷史,他們與「創造主」的後裔應該能和平相處,但蘇菲絲等人與他們卻無法成爲朋友。
想起蘇菲絲的妹妹,兀兒庫心中的願望,裏•普莉卡低喃。
「這個,我——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出賣蘇菲絲!畢竟同樣都是『鑰匙管理者』!」
「…………」
「真對不起,蘇菲絲……」
即使裏•普莉卡以堅毅的語氣反抗,被撫摸頭後態度依然軟化。
「妳願意,當她的朋友嗎?蘇菲絲的——」
相較之下,路克斯依然穿着變裝的禮服,氣喘吁吁。
可是下一瞬間臉上表情消失後,高舉機龍牙劍。
爲了接下來救回蘇菲絲,可能免不了一戰。但如果主人被當成人質,就有危險了。
所以對自己而言,比起遵守命令,更想拯救蘇菲絲。
可能依然警戒是否有其他「龍匪賊」潛伏吧。
因此看得出來,柯萊爾試圖將蘇菲絲趕往演習場方向。
雖然並未上氣不接下氣,卻露出緊迫的表情瑟縮。
「路克,斯……?」
「…………」
「——太好了,幸好有趕上。」
既然主人命令自己待在「月」,就有遵守的義務。
以機龍牙劍的劍尖指着無路可逃,上氣不接下氣癱坐在地上的蘇菲絲。
追逐戰一直持續到學園的後方,也就是演習場。
「鏘!」一聲,傳來犀利金屬聲響,蘇菲絲身體卻沒有受傷。
「拜託,請妳改變主意。在這種情況下放妳生路實在太危險了。」
「是嗎,那就好。這代表周遭的認知沒有錯呢。」
因此裏•普莉卡捷足先登,獨自前來搜索蘇菲絲。
「剛纔那個幽靈是蘇菲絲!得趕快追上去——」
「站住,別想逃!」
她應該不認識自己的長相,但如果她向自己開口的話——
乍看之下像是一幕戲劇的追逐戰,卻散發鬼氣逼人的嚴肅。
柯萊爾刻意不一口氣追上,而是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追在後頭。
正俯瞰窗外的蒼藍秀髮少女,是優密爾教國「七龍騎聖」輔佐官庫露露席法。
「蘇菲絲真讓人傷腦筋呢……」
「要殺儘管動手吧。你明明不想放我生路,才特地獨自追過來。大騙子。」
因緣際會下逃進學園躲藏,和愛理,以及路克斯的學園少女交流過,所有人都非常親切。
對於自動人形裏•普莉卡而言,主人的命令原本是絕對的。
由於休息室鎖住了,正準備繞向後方,卻發現對蘇菲絲而言形同死神的人物阻擋在前。
結果完全落入了陷阱。
「難道,就此結束了嗎。」
「如果我猜得沒錯,蘇菲絲•艾克思琺已經來到學園,那我想幫助妳。在世界上孤獨無依的她,或許我多少能理解她心中的想法喔。」
「————」
面對裏•普莉卡的懇求,蘇菲絲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不過見到聽聞騷動趕來的「騎士團」成員們沒有任何人取出武器後,靜靜嘆了一口氣,丟掉自己偷藏的蛋糕刀。
同時脫下裹住身子的白袍,露出底下平時的民族風服裝。
「知道了,我投降。但我不打算幫助妳們,只是不再利用『月』威脅而已。」
聽到這句話,路克斯跟着以裝飾用的布條,綁住蘇菲絲的手腕。
周圍衆人貌似也放鬆緊張,傳來放心的呼氣聲。
「想不到『月』的這件事,能在聖夜祭的宴會途中解決。」
「是的,沒掉以輕心真的太好了。」
「莉夏公主與賽莉絲學姐,打扮成這樣根本沒有說服力喔~」
媞爾琺挖苦扮成蝙蝠與狗狗,一臉認真的兩人說的話,緩和現場氣氛。
「真是可惜。如果我在『休眠艙』接受過治療,就能再幫上一點忙了呢。」
「如果妳出面,就怕事情更快迎向壞局面……無論如何,能救到她真是太好了。」
「對啊。尤其幸好庫露露席法察覺到身爲自動人形的她。」
一臉笑容散發危險氣息的夜架、庫露露席法與謝里絲跟着答腔。
雖然一如往常反應冷靜而迅速,但看起來也像拯救同胞後內心鬆了口氣。
「需要我們,輪流看守嗎?小路,似乎很忙呢。」
「能這樣就太好了。畢竟『龍匪賊』或其他敵人不見得不會發動襲擊。」
「Yes. 那麼路克斯請回到宴會上吧。我會再度準備與她對話的場所。」
菲爾菲以茫然的語氣提議後,愛理表示同意,隨後由諾珂特下結論。
雖然「騎士團」的精銳們彼此個性與立場都十分鮮明,卻都以路克斯爲中心確實提供支援。
因爲接下來必須想辦法,說服向全世界宣戰的遺蹟二人組纔行。
「…………」
路克斯也獲得女學生贈送大量禮物,不過都先保管在倉庫內。
愛理感慨良多嘀咕後,牢房內充滿了寂靜。
「反過來說,有一件事情我們想問問。你們這些皇族後裔,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包括十年前,舊帝國到底做出什麼事情,以及叛徒一族的意思?」
路克斯在腦海裏想像。
愛理貌似也十分慌張,急忙湊過身子插話。
爲了解放「箱庭」遺蹟,蘇菲絲協議要愛理合作。
「就沒了——爲什麼神聖阿卡迪亞帝國會滅亡?他們不是曾經獨佔遺蹟技術嗎。」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害蘇菲絲,何必以機攻殼劍砍向自己。
蘇菲絲向幫忙移送,前往地下牢房的柯萊爾小聲嘀咕。
僅說到這裏,柯萊爾隨即靜靜離開現場。
僅因爲技術發達,便導致她們遭受疏遠的原因是——
沉默的蘇菲絲猶豫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鑰匙管理者』——管理遺蹟之人的使命,原本究竟是什麼內容呢?」
雖然從蘇菲絲聽到的說法得不到更詳細的內容,但之前在海布格共和國的海茲,對路克斯似乎有種異樣的執着。
「其實你剛纔沒有打算殺我。即使路克斯沒來,也會在砍中前停手。」
雖然看不出感情起伏,但她肯答應這些條件便已足夠。
「抱歉讓妳們久等了。那麼妳們願意告訴我們嗎?關於妳們知道的一切——」
「我知道了。」以這句話爲開場白,少女開始娓娓道來。
†
看到冷漠以對的蘇菲絲,路克斯一臉苦笑。
「我們從小就被排擠在政治中樞之外,因此對舊帝國的壞事不是很瞭解。尤其是私底下的勾當,已經沒有留下任何紀錄。」
蕾莉從中庭舞臺上致詞後,歡呼聲頓時往外擴散。
「什麼也沒做。只是提升技術能力,並以此賺錢而已。結果周邊民族卻蜂擁而上,迫害『鑰匙管理者』。記錄上是這麼記載的。」
習慣上,信仰虔誠的學生接下來將前往城塞都市的修道院祈禱後,靜靜在女生宿舍過夜。
「…………」
「我們的祖先,是嗎……」
「認爲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上,根本無法對等談話,不是嗎?」
筆直盯着路克斯,蘇菲絲沉默了一段時間後,一旁的裏•普莉卡跟着敦促。
必須憑自己阻止蘇菲絲這種「七龍騎聖」等級的強者。
同時心中不禁覺得,該不會聽到什麼不得了的祕密吧。
蘇菲絲,以及裏•普莉卡。
「然後歲月進一步流逝,不知不覺中,阿卡迪亞皇國確信自己擁有無敵的武力,爲了渴求更好的土地而進軍世界。這時候已經存在的幾座遺蹟,就當成移動要塞使用。」
「盤踞在廣大的大陸中心,以裝甲機龍篳路藍縷,開拓蠻荒之地。然後——就沒了。」
「難道是別人覬覦而眼紅嗎?」
進一步深呼吸後,以平時冷淡嚴肅的表情,望向路克斯與愛理。
「因爲我想看看路克斯會怎麼做。應該吧……」
「阿卡迪亞皇國是非常小又孱弱的島國,但王族們接納『鑰匙管理者』並支援的結果,勢力隨之增加。從近海採掘隕石,取出幻玉鐵鋼與幻創機核的原石,然後開始加工。這個世界上,存在幾顆這種巨大隕石的殘骸。」
「與我,一樣?」
「剛纔那是故意的吧?」
自從身爲「鑰匙管理者」的自己在「月」之上甦醒後,半輩子的軌跡。
「那就是神聖阿卡迪亞帝國……『創造者』的一族嗎?」
面對蘇菲絲的問題,柯萊爾以手置於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蘇菲絲,我想這些人應該沒有說謊喔。況且也沒有這個必要。」
說到這裏,路克斯緊握《飛翔機龍》機攻殼劍的劍鞘。
「包括妳口中的叛徒一族在內,希望妳趕快告訴我們。我明明不記得背叛過別人,被這樣稱呼實在很遺憾。」
看到蘇菲絲表情嚴肅,從一旁伸出腳使勁踩在裏•普莉卡的腳背上,路克斯與愛理不禁苦笑。
「……不是的。就算我有意阻止,卻不知道是否能停下來。至少如果路克斯沒來的話,可能真的會失手也說不定。」
「咦……?」
愛理很擔心以這東西作爲說服的籌碼。
與同樣被繩子拴住的裏•普莉卡,一同等待路克斯與愛理。
「哥哥……難道,這是——」
莉夏等人也連同自己的心情贈送了禮物,但由於蘇菲絲的插曲,倉促之下,預定先解決這件事情後,再來打開禮物。
代替不在場的庫露露席法,愛理詢問。
闔上眼睛仔細回想一番後,蘇菲絲繼續開口。
之後並未發生什麼大問題,度過了平穩的聖夜祭宴會時光。
「不,應該先問妳們,究竟是否和我們活在相同的時間?」
一邊做好說服的準備,愛理同時表達不安。
聽到愛理不安的聲音,路克斯的思考也得出結論。
「我先聲明,我不打算幫助你們,交出遺蹟。我只是答應不攻擊新王國,這樣行嗎?」
「我從『月』的休眠艙甦醒,在遺蹟中過了幾年。裝甲機龍的使用方式,操縱幻神獸的方法,以及『月』的功能如何使用,都是向自動人形裏•普莉卡學的。之所以喚醒我,原因之一是身體的保存狀態有惡化的跡象,但最重要的是爲了使命。」
阿卡迪亞皇國的貴族與市民分離,聚集市民揭竿起義的人,就被稱爲「叛徒一族」。
蘇菲絲僅默默點了點頭。
宴會雖然順利結束,但某種意義上,兩人的戰鬥現在開始纔是重頭戲。
路克斯與女同學道別,換回制服後,跟着前往機龍停機庫地下室。
「今天真是締造了美好的回憶呢。那麼各位同學們,開始收拾善後吧。」
「…………」
「簡單來說,就是嫉妒這股技術力。不論民衆或當權者,都試圖從他們身上攫取財產與技術力。爲了逃離追捕,『鑰匙管理者』浪跡各地,漫長的旅途長得讓人難以想像。然後終於——遇見了願意接納族人的對象。」
隆冬時節,略早的黃昏時分。
幫忙幾項勞力活後,愛理喊住路克斯。
「…………」
接着再度帶蘇菲絲等人回到停機庫的地下牢房,要求她們等到變裝宴會結束爲止——
之後,接受大家好意的路克斯回到宴會上,期間愛理向莉夏等人說明事情原委。
「這是什麼意思?」
被枷鎖銬住的蘇菲絲,一腳踩在身旁開口吐嘈的自動人形腳上。
「蘇菲絲還好意思說這種話……明明一開始用『月』威脅人家……好痛!? 」
蘇菲絲點頭同意路克斯的嘀咕。
或許遺蹟就是以巨大隕石加工而成,路克斯心想。
「可是蘇菲絲沒有接受過這種教育呢。所以明明身爲『鑰匙管理者』,卻變成現在有些可惜的模樣——好痛好痛,拜託,不要一臉嚴肅從旁邊踩人家的腳嘛!」
話題突然結束,路克斯忍不住喊了一聲。
然後現在,再度抓到試圖逃脫的她。就這樣,向世界宣戰的「月」之二人組——「鑰匙管理者」蘇菲絲與自動人形裏•普莉卡,兩人都到齊了。
「偏離主題了。可是身爲『鑰匙管理者』的我們族人,明明有發達的技術力,人數卻愈來愈少,陷入絕境。族人不僅遭受迫害,連自己國家都變成敵人。」
進入停機庫地下室——經由隱藏通道來到牢房內,只見以繩子拴住的蘇菲絲站着。
對古代延續至今的歷史,彼此重新認知後,蘇菲絲繼續開口。
「難道你們做過什麼壞事嗎?爲什麼會遭遇這種處境——」
與理應配備模擬人格的自動人形之間的互動,宛如真正的姐妹一般。
「我也不清楚詳情。可能在『創造主』與『鑰匙管理者』之間也是極機密事項,只不過紀錄就到此爲止。但之後似乎發生過什麼重大變革。這讓阿卡迪亞皇國明確分離貴族與市民階層,並且出現歧視。那些市民就是——」
「嗯,沒辦法啊……不過我不認爲她們是壞人。爲了讓她們理解,我也得做好覺悟纔行。如果這樣她還是不肯答應,到時候——」
「話說回來,你是認真的嗎,哥哥?」
「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與妳一樣。」
在前往地下室前,順道經過學園內的圖書館,拿了某樣東西前來。
「……將我的《弗慄多》還來,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們。」
「那爲何要演這一齣戲呢?」
試圖阻止蘇菲絲而設下陷阱的瑪姬艾兒卡,雙方交戰後蘇菲絲落敗。
愛理露出訝異的表情詢問,只見蘇菲絲連眉毛也不動一動,平淡地回答。
愛理略表不滿地回答,路克斯也緊跟着說。
將她隱藏在機龍停機庫地下室,嘗試對話。
「『創造主』是受託遺蹟之人。『鑰匙管理者』則是帶來遺蹟的古代人種。建造遺蹟的人,據說本身是遠古時代名爲『鑰匙管理者』的一族。『鑰匙管理者』一族由於子嗣不多,數量稀少,卻具備超越常人的才能。具備如此優秀資質,更接受過特別教育。」
「當然。總之現在,想聽聽妳的說法。以前舊帝國與妳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配合路克斯,愛理也追加質問。
「哥哥,整理學園很重要沒錯,但也來幫忙我一下。」
而且她稱呼自己爲冒牌王子,代表很有可能與路克斯等人的祖先有非比尋常的關係。
阿卡迪亞皇國之中,很有可能爆發過市民蜂擁羣起的革命。
「這段期間,我們『鑰匙管理者』的生還者進入漫長沉眠,然後才甦醒。」
路克斯與愛理想像自己的出身時,蘇菲絲緩緩繼續開口。
「十年前,我遇見了你們的親戚,阿卡迪亞舊帝國的皇族。當時,我的妹妹正在尋找朋友。僅剩下數人,寥寥無幾的『鑰匙管理者』,使命就是保護遺蹟,以及繁衍後代。所以妹妹希望與別人交流,想要能瞭解自己的人們。」
「…………」
曾經身爲皇族卻受到冷落的路克斯,非常明白她的心情。
即使身處特別的立場,卻嚐到不受他人理解的孤獨境遇。
正因爲現在圍繞在學園衆人中十分幸福,才更深刻體會當年十分渴求認同。
「可是這卻引發了致命的決裂吧。當時在『箱庭』發現的少女白骨,該不會……」
愛理回想起前幾天的事情,同時嘀咕。
在新王國的命令下,前往遺蹟「箱庭」隱藏「至高之力」時,卻發現埋在地面下,頭部碎裂的人骨。
「阿卡迪亞舊帝國那幫人,利用我們解除遺蹟的封印,打算併吞整個世界。察覺到這一點的妹妹挺身對抗——卻遭到殺害,我也受了重傷。爲了改頭換面,在休眠艙沉睡的同時,對身體施加改造手術『洗禮』,改變肌膚與頭髮顏色。之後只要依照使命行動即可,絕不會將『大聖域』交給意圖毀滅世界的壞人們。不論是叛徒一族或任何人,我都不信任。原本是這麼想的……」
「————」
話題貌似到此打住,牢房內陷入沉默。
身爲「鑰匙管理者」,蘇菲絲在「月」甦醒。
帶着與妹妹許下的願望,設法尋找願意認同自己的夥伴。
遭到舊帝國背叛而失去妹妹後,下定決心由自己保護「大聖域」。
「哥哥,你究竟有什麼打算?既然她們兩人都在這裏,代表無人能操縱遺蹟了吧。」
與愛理討論後,路克斯靜靜點頭。
「可能吧。如果『創造主』等人介入則不得而知,但我想也不可能。若是她們能這麼輕易發現『月』,照理說早就親自動手了。」
管理者少女一名,自動人形一名。
絲毫不帶有情感,冷淡的瞳眸映照出路克斯。
路克斯深信,這纔是拯救國家的真正目標。
「之前我聽妳說過了。」
總是面無表情的蘇菲絲,隱隱滲出幾分情感。
「……什麼怎麼辦?」
只見手中抱着失去意識的愛理,「龍匪賊」三人站在面前。
「意思是願意,幫助我們嗎!? 」
高亢的鐘聲,以驚人的速度連續敲打。
被枷鎖銬住雙手的蘇菲絲,絲毫沒有動靜。
另一邊也由十分了解哥哥的妹妹,代替路克斯回答。
「這是,什麼意思?」
「————」
「緊急情況!學園同學立刻在停機庫集合!緊急情況!『月』的影子與大批幻神獸大舉出現在校園內!嗚、啊……」
「我知道了。但是在聖夜祭結束之前,我會再來說服的。到時候我會取得瑪姬艾兒卡卿的約定。」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要騙人的話,好歹先打個草稿吧。」
「我知道。來此處的途中,我遇見過好幾人,還交談過。」
「不知道……就算庫露露席法發現『月』的所在位置,應該也不知道如何操縱。若說有誰如此熟悉操縱遺蹟……」
「…………」
帶有緊張的裏•普莉卡低聲說後,隨即聽見利用裝甲機龍《特裝機龍》擴音的廣播。
蘇菲絲沉默了一會兒,聽着路克斯的提議,不久後小聲開口。
「要取出目前剩下的『至高之力』,無論如何都要消滅兩隻終焉神獸。可是原本要承受的損害難以計算。」
噹噹噹當!
「……不論來幾次,都一樣。」
「不,這種敲鐘聲不尋常。難道,這是——」
「可是,若不是這樣的話,哥哥根本不可能試圖改變舊帝國。不論磨練裝甲機龍的技術,或是向當時的皇帝建言,以及消滅舊帝國——即使是幾乎不可能的道路,哥哥依然不放棄建立我們的容身之處。」
「蘇菲絲……」
寂靜跟着造訪隱藏通路盡頭的地下牢房。
就在兩人開始討論各種可能性時,牢房外頭傳來聲音。
「會不會只是佯攻而已?『龍匪賊』爲了救出我們而散佈假情報——」
蘇菲絲也同樣露出否定的眼神,路克斯卻毫不猶豫斷言。
表情上不帶有任何感情,簡直就像戴着面具。
普通機龍使對終焉神獸根本毫無作用。即使召集神裝機龍使用者,一不小心也有全滅的危機。
「難道你沒聽到我一開始說的嗎?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身爲『鑰匙管理者』的生還者,絕對不能失敗。即便如此,你畢竟救了我一命,因此我將知道的事實和盤托出。到此爲止。」
「拜託,哥哥!不要亂開支票好嗎,就算是哥哥也做不到的。這種空頭支票——」
「雖然的確有操縱一點,但我沒有放出幻神獸啊!應該說,明明『鑰匙管理者』與我這個領導者都不在,爲什麼『月』會跑到學園來啊!? 」
「我來救妳們啦,無能的管理者大人。不好意思,與妳們的契約到此爲止。接下來我們要遵守原本的僱主指示。」
「爲什麼——要這麼堅持呢?不是應該早點拋下我們,趕快去尋找遺蹟纔對嗎?」
「妳在說謊!其實——妳明明比任何人都想要夥伴!妳只是害怕受傷,不斷逃避而已!」
「…………」
「或許,兄長說的沒錯。我可能真的只想逃離受到所有人厭惡的悲慘境遇。即便如此,現在我身邊有許多值得信賴的夥伴。所以今後依然能繼續奮戰,即使有可能是錯的,但我依然能持續向他人伸出援手。」
「……呃,愛理!? 」
「可是如果交給妳們消滅終焉神獸,就能幾乎完全消除各國的負擔。」
而這個答案,菲爾菲已經告訴過自己。
「但是我依然不會放棄。」
即使沒有權力,缺乏力量,依然拯救孤獨的自己。纔會憧憬她這種義舉。
「幻神獸襲擊?在這種深夜?」
兩人單獨關在停機庫的地下牢房內,裏•普莉卡詢問主人。
†
「那些人,不是壞人喔。」
廣播到一半突然中斷,被貌似衛兵機龍使的男性慘叫聲掩蓋。
身後更有一名散發兇惡氣息,披着黑色長袍的少女。
「沒關係,裏•普莉卡。我並未詛咒自己的命運,只不過——那對兄妹相當有趣。好像以前的我們呢,真是懷念。」
「意思是,向剩下兩隻終焉神獸相互下達攻擊的命令……並且殲滅嗎。的確,如果辦得到的話,或許世界聯盟也會接受。之後只要能順利排除馬卡法王國廢都的幻神獸——」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妳,啓動了『月』?」
相較之下,裏•普莉卡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的一剎那,牢房內響起聲音。
「就能在剩下兩個月的時間內,抵達『大聖域』。怎麼樣?」
蘇菲絲應該明白,如果真的就這樣遭到處刑,到頭來「大聖域」依然會落入他人之手。但她似乎依然不願意幫忙。
難以置信的廣播內容,聽得蘇菲絲與裏•普莉卡互望一眼。
蘇菲絲透露出空洞的雙眸,驚訝地睜大。
「要殺就殺吧,反正我也做好喪命的覺悟了。無論如何,世界聯盟都不可能饒過我。」
看到感情比人類豐富的裏•普莉卡,愛理頓時慌張。
「『創造主』方的弗基爾告訴過我。說我只是受到皇族與人民疏遠,纔會儘可能博取任何人的愛戴。還說我沒有割捨某些事物成大事的覺悟,不具備王的器量。」
承受蘇菲絲的視線,路克斯略爲思考後,主動開口。
說完,路克斯離開牢房,愛理也跟着離去。
伴隨帶有戲論的淺笑,牢房門「嘰——」一聲開啓。
「『騎士團』的成員們,大家都是好人喔。」
「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獲得妳的信任,不過我會盡一切所能。因爲這是我唯一會的。」
「……這種作法也十分有趣,很可惜這次卻不一樣。」
「要不要再一次,試着相信他呢?蘇菲絲不是一直孤獨一人嗎!遭到舊帝國皇族的背叛,失去寶貴的妹妹,但依然爲了達成身爲『鑰匙管理者』的使命,至今一直壓抑一切不是嗎。」
「這就是哥哥啊。很傷腦筋吧,總是讓我費盡心思呢。」
連不熟悉新王國法令的蘇菲絲,都立刻察覺到鐘聲代表的意義。
「我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我盡過自己一切所能。之後別輕易將『大聖域』交給敵人,就是我做得到的唯一抵抗。」
但聲音依然不帶有任何情感。
面對表情嚴肅,語氣平淡的蘇菲絲,路克斯卻微微搖了搖頭。
代替沉默的蘇菲絲,裏•普莉卡詢問路克斯。
路克斯向臉上浮現困惑神色的蘇菲絲面露微笑。
面對一頭霧水的愛理,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後回答。
「…………」
「所以我不敢打包票。問題是如果有可能,這是唯一的方法。無論如何,以妳們的力量操縱遺蹟纔是最重要的關鍵。之後還有終焉神獸的問題,關於這一點,或許可以賣世界聯盟一個人情,抵銷向全世界宣戰的罪名也說不定。」
「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接下來我從聖夜祭到隔天天亮之前,會去找瑪姬艾兒卡隊長商量。如果這樣能保證妳們性命無憂,之後妳願意幫助我們嗎?」
「……兀兒庫,我的妹妹爲了『鑰匙管理者』的使命而死。爲了祈求和平,貫徹自我而死。如果我被想要夥伴的念頭矇蔽雙眼,她就死得太不值了。」
「蘇菲絲,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 」
蘇菲絲平淡地答腔。
「感謝妳沒有傷害學園的大家,以及愛理。之後我會再來說服妳的。」
「先失陪了。」
相隔一段時間後,路克斯靜靜嘆了口氣。
在靜謐的聖夜祭最後,狂亂的舞臺就此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