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巡禮祭』

『嗡——』的莊嚴鐘聲，從一大早就數次響起。

多半與新王國和別國一樣，城內興建鐘樓以防幻神獸來襲，不過這次聽到的完全是儀式上的沉穩音色。

「呼、呼啊……」

在恩芙爾克家族過夜，原本心情十分緊張的路克斯，倒是睡得出乎意料的好，可能是長途旅行太累了。

「喫完早餐後準備一下，要前往神殿囉。身體情況還好吧？」

「很好啊。睡了一晚後，恢復了不少疲勞。」

更換睡衣後，庫露露席法主動露面。

感覺昨晚的她十分爭強好勝，但今天早晨已經恢復以往。

護衛尼亞斯教皇，一同參加的『巡禮祭』步驟很簡單，但得牢記在腦海裏。

期間爲包含今天的三天內，巡迴聖都與周邊幾處聖地，並且進行儀式。

同行者有一名主教與負責照應的幾名信徒，以及大約三十名神殿騎士團精銳。

還有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與優密爾教國『七龍騎聖』梅爾•姬薩託。

另外庫露露席法的義兄，察因•恩芙爾克似乎也會以神殿騎士團成員之一參與護衛。

來到一樓後，在寬廣的客廳享用早餐。

有燉煮麪包的熱湯，以雞蛋綴飾燻培根的蛋包，撒上碎起司的沙拉，搭配加蜂蜜的紅茶。用餐完畢後整裝出發。

搭乘馬車過了十幾分鍾，再度抵達神殿前。

「那麼少主與小姐，還有路克斯先生請小心。」

管家艾露堤莉澤目送衆人到神殿前。

「不必擔心，小事一樁而已。」

長兄察因依舊不肯正眼瞧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卻也並未惡言相向，走向神殿內的廳舍。

察因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隨即輕輕鼻哼了一聲，離開警衛室。

「別國的事情不是你該干涉的吧，兄長。」

「難以理解，竟然只爲了這種原因千里迢迢跑到外國。難道你是博愛主義者的大善人嗎？還是看出我們恩芙爾克家族值得你如此犧牲？」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不會，只是——」

心中感到些許惋惜，同時路克斯苦笑。

同爲恩芙爾克家族相關的三人坐在一起，但長兄察因顯然不太高興。

「這是什麼意思？」

路克斯搖搖頭，同時想起剛纔的談話內容。

沙漠，暴雪——或是難以治水的地區。

身材比莉夏更嬌小，甚至讓人誤以爲是年幼孩童。

「——但是很感謝你，說我這種冷淡的人很體貼。」

少女忽然露出的微笑，讓路克斯產生心臟被貫穿的錯覺。

「…………？你剛纔說什麼——」

第一日的巡禮地點是聖都東南方。

但路克斯感覺到的，卻不只是這種嫉妒心而已。

其他神殿騎士團成員也跟着起身，開始魚貫移動。

梅爾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仰視陸克斯開口。

『從沒有人記得的遙遠古代，各位就受到神明的庇佑而生生不息。』

「你不是身兼新王國公主的專屬騎士嗎。吩咐你來的目的，該不會是爲了賣同盟國一個人情吧。」

即使察因滿不在乎地挖苦，路克斯依然微笑以對。

在這種嚴苛環境下，爲了借用神之名管理自己或人民，因此信仰會更加根深蒂固。

但察因的態度始終不動如山。

尼亞斯教皇與主教前往最後方的房間擺放祭祀用具，儀式的重頭戲似乎即將登場。

「你好呀！大哥哥！」

結果察因回以略爲困惑與訝異的視線。

但路克斯坦率地回答，望向察因的臉。

室內頗爲寬廣，接過茶水負責人的茶，靜待時間流逝。

「其實這些都司空見慣了。不過直接與天使對話過，這一點倒是很罕見。一般而言，人類會以神格看待天使，更加敬而遠之吧。」

身爲貴族名門，總是會遇上許多交際場合。

短短一瞬間困惑的路克斯，還是一臉認真地回答。

年幼時期，路克斯曾在舊帝國藏書中學過這些知識。但在優密爾教國，原因似乎又有些不一樣。

「————!? 」

「這個……對。」

其他相關人士可能正準備儀式的重心，有人手持教典，也有人面對空中祈禱。

話雖如此，這條巡迴聖都周遭地點的旅程，全都可以當日來回。

少女一離開座位的瞬間，長兄察因隨即開口。

在馬車內搖晃之際，路克斯聽庫露露席法講解優密爾教國與教義的創立。

「傳承……？」

昨天在神殿，才被她的圈套耍得團團轉。

仔細一看，庫露露席法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警衛室。

「所以你是婚約候選人嗎？連她的真面目都不知道，還敢大言不慚說這種話？」

不過卻同時帶有成熟的妖豔與劍拔弩張的氣息，是『七龍騎聖』的少女。

似乎都是上了年紀的騎士，而且認識庫露露席法。

「不，我只是基於個人意志，想陪伴庫露露席法而已。」

庫露露席法一敬禮，同時對路克斯投以帶有歉意的視線。

冷不防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甚至足以讓人忘記呼吸。

輕聲嘆了一口氣，庫露露席法說。

繞行事先決定的聖地，巡禮第一日就此開始。

庫露露席法忽然望向窗外，如此表示。

「呵，是這樣嗎？」

「哼……」

庫露露席法總是一臉滿不在乎的從容微笑，正因如此，感到開心的微笑表情讓人真正覺得可愛。

聽到察因眯起眼睛說的這句話，路克斯感到疑惑。

「兩者皆非。」

神明注視人的一舉一動，總有一天會再派遣天使下凡。

「似乎有些晚了呢，我去外面看看情況。」

基本上搭乘馬車代步，有時似乎也會以裝甲機龍移動。

「這個……」

庫露露席法對低聲說着，然後沉默不語的路克斯苦笑以對。

乍看之下像可愛的孩子，但對她可不能大意。

「哇！」

「不過並非如此而已。根據傳承，籠罩在冰雪中的這片土地，曾經受到神明與天使的拯救呢。」

聽到突然打岔的聲音，兩人頓時身子緊繃。

說着說着抵達目的地後，兩人走下馬車各就各位。

『神明就在各位的心中。』

「哦，果然在這次任務中同行嗎，好久不見哪，恩芙爾克家的女兒。」

路克斯點頭回應，兩人跟着快步走向等待的馬車。

「有一年不見了吧？在新王國的日子有任何不便嗎？」

路克斯追在後面離開警衛室，走在前方的庫露露席法跟着開口。

「那麼在優密爾教國，這些『神明』與『天使』就是崇拜的對象嗎？」

「嗯，就是這樣。」

天使是這樣回答的。

周圍可能感受到語氣有些強烈，其他神殿騎士團與信徒們都壓低了聲音，注視着自己。

「大哥哥果然也來了呢。優密爾教國的『巡禮祭』怎麼樣？」

「嗯，這個世界上有絕對不會降臨凡間的神明。神明有話要對人說，或是賜予事物之際，會派遣天使下凡。天使對人們施以各式各樣的幫助，拯救受天災所苦的衆生。根據傳承，還有人真的與天使交談，當面問過問題——『神明在哪裏』。」

「…………」

「聽說差不多準備出發，我們護衛也該到外頭待命了。」

「我們走吧，路克斯。教皇聖下在等待呢。」

「這是神殿騎士團用的防寒裝備。我忘記之前幫路克斯借了一份。」

噗的一聲，一頂毛皮帽子突然戴在自己的頭上，路克斯這纔回過神來。

可能是嫉妒身爲養女的庫露露席法，在恩芙爾克家族中卻展現過人才能。

說完，在洗練禮服上披着一件毛皮外套的庫露露席法朝室外走去。

突然有一名少女，朝路克斯的腰間撞了上來。

「至少在新王國，她的體貼對我幫助很大。因此只要有任何幫助她的機會，我都會毫不猶豫，僅止於此。」

即使察因語帶挑釁，路克斯依然立刻穩重地回答。

這次則一如往常，不經意露出微笑的庫露露席法開口。

驚訝的路克斯眨眨眼一瞧，原來是梅爾•姬薩託。

在恩芙爾克家族之外，庫露露席法似乎頗討人喜歡，幾名武官圍在她身邊。

「…………」

可能是佈陣完畢，忽然有幾名神殿騎士團成員，來到路克斯等人的身邊。

「嗯，在新王國過著文武雙全的充實生活呢。」

就在路克斯不由得對察因話中有話困惑之際，

在準備完畢出發前，先在有暖爐的警衛室內待命。

「嗯……我知道了。」

「哥哥的話不要照單全收。雖然沒有當面撕破臉，但不知何時會成爲引爆爭執的導火線。」

「——爲什麼，你會來到這裏？」

曾爲皇族的路克斯察覺這一點，正準備離開她身邊以免妨礙時——

「你說你叫路克斯•阿卡迪亞，是嗎？聽說你前幾天剛就任新王國的『七龍騎聖』？」

「嗚哇。」

「哥哥造成你的困擾了吧，真抱歉。」

察因這種沒由來講話帶刺的反應，應該與庫露露席法說過的事情有關。

目的是在寂寥的森林寺院中進行祈禱。

「或許是。」

「可能會覺得很無聊，不過要忍耐喔。話說那位小姐還是一樣，這麼受歡迎呢。」

梅爾沒理會路克斯的困惑，視線望向庫露露席法。

凝視不遠處與貴族交談的她，以及另一人，形影單隻的兄長察因•恩芙爾克。

「——真是諷刺呢。那一場大賽的成果，居然到現在還成爲她受恩芙爾克家族疏遠的原因。」

原本可愛的表情也轉爲無畏的梅爾說。

身爲『七龍騎聖』的表情，路克斯以前見過。

「這是什麼意思？」

「武藝大賽的事情呀。在優密爾教國舉辦的最大規模裝甲機龍比賽。以新王國而言，算是公式模擬戰的頂點吧。」

自從發現裝甲機龍以後，各國都會舉辦程度不一的模擬戰。

武藝大賽可能是優密爾教國的機龍模擬戰。

「我的家族——姬薩託家與恩芙爾克家，在教國也是屈指可數的武門棟樑。兩年前的武藝大賽，我在決賽中與庫露露席法交手過。」

「這麼說來，因爲那件事導致她受到家族疏遠——」

大概庫露露席法辜負了恩芙爾克家族的期待，落敗了吧。

「不，並不是。」

有如看透路克斯的疑問般，梅爾回答。

「輸的人是我，雖然是毫釐之差輸在判定上。只不過——」

「久等了，儀式馬上要開始了。要是說無關緊要的話，會被罵喔？」

「庫露露席法……」

不知何時回到路克斯身邊的庫露露席法，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盯着梅爾。

而梅爾•姬薩託絲毫不以爲意，對一旁的路克斯投以微笑。

之後順利結束兩項儀式，第一天的巡禮平安告終。

最重要的談話對象，正坐在書架圍繞的辦公室當中。

「……好。」

留下搖頭嘆氣的庫露露席法與路克斯兩人。

似乎是聖都屈指可數的高級餐廳，瀰漫安穩而高雅的氣氛。

艾露堤莉澤一臉苦笑，回絕路克斯的邀請。

庫露露席法一臉有氣無力的表情低聲說。

「能聽到您這麼說，就讓人放鬆些呢。」

「什麼問題……？」

看來她打從內心對庫露露席法放鬆戒心的態度感到高興。

在各種領域上持續努力，試圖填補沒有血緣的家人之間的關係。

†

「…………」

聽到路克斯謹慎詢問，少女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喝着餐後紅茶的庫露露席法，側顏有些寂寥，語帶自嘲。

「我以《飛翔機龍X》迎戰。當時的我擅自揹負恩芙爾克家族的名聲，明明沒有人要求我，連家人都沒提過，但我卻以非贏不可的心情全力挑戰。」

噢，原來如此。

「——!? 」

「抱歉，明明是難得的晚餐，卻聊起這些心煩話題——現在還有時間，回去之前要不要逛一逛？」

「可是我依然沒有完全放棄。不過在那時，發生了決定性的事件。就是——在教國舉辦的機龍使武藝大賽。」

縱使女性的機龍適性值較爲有利，但纔剛學會操縱的少女，居然擊敗理應已是熟練者的察因，而且晉級決賽。

「謝謝您，不過目前暫時無法答應。如果陪伴在婚約者的您身邊，大小姐可能會罵我吧。」

「以前曾經提過，我在恩芙爾克家中立場的經緯吧？」

但路克斯的意見卻不一樣。

「庫露露席法，白天說過的事情，可以詳細告訴我嗎？」

庫露露席法也說得有模有樣，但總覺得比平常更顯成熟。

帶有年幼雌性的魅惑，笑容異樣的少女開口。

路克斯再度心想，她果然是好人呢。

之後搭乘馬車逛了幾間服飾店與小飾品店後，在一臉不置可否的艾露堤莉澤制止下，纔回到恩芙爾克家。

在篝火的亮光照耀下，尼亞斯教皇在衆信徒面前念祝禱詞。

在遺蹟『箱庭』內部，庫露露席法親口說出自己的過去。

「所以你到底想問什麼？該說的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教國有事找庫露露席法或許是這樣，但我認爲內情不單純。如果您真的排斥她，應該不會特地讓她和我一起住在這裏。而且現在還願意與我對談——其實您很在意她吧？」

「告訴你我的目的吧。當時輸給她的不甘心，我希望在這場『巡禮祭』中討回來。敬請期待吧，大哥哥。」

與庫露露席法暫別後，陪路克斯一同來到訪客用寢室的艾露堤莉澤，鬆了口氣露出苦笑。

稍微繞了點遠路，請艾露堤莉澤代爲轉達，敲了敲三樓房間的門。

以及恩芙爾克家族的意圖，在會通過遺蹟附近的『巡禮祭』當中護衛尼亞斯教皇，藉此立下功勞。

「不，先等一下!? 我和庫露露席法的關係——」

「你的想像力真豐富。想問的問題只有這些嗎。」

就在路克斯慌忙試圖解釋真相時，女性管家已經在敬禮之後離去。

展現優秀能力的結果，卻受到兄妹疏遠，彼此的隔閡更深。

「安靜一點，差不多要開始了。」

「已經夜深了，有事就長話短說。我可不像女兒們那麼年輕。」

「明天還有護衛任務，因此不方便喝酒，但其實很想來杯紅酒呢。」

『別人已經送過我了。』

除了在老家很不自在以外，她的少女時代過得十分健全。

「嗯，一如她所說，我靠機龍的性能差異與經驗獲勝。當時，我的內心十分誇耀。在武藝大賽中奪冠的人，會晉升神殿騎士團中的高等地位，也會獲得神裝機龍的褒獎。我原本開心地以爲，自己維護了家族名聲。可是——」

「不，還有一件事情，方便問一個無聊問題嗎？」

「這代表果然……」

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

生來註定要成爲機龍使，超乎常人的才能就此覺醒。

該說果不其然，或是從以前就十分開竅，她似乎是同學或晚輩的倚靠對象。

有如舞廳般寬敞的餐廳，許多服務生忙碌地在紅地毯上來回，舞臺上有演奏者彈奏豎琴。

過去在教國舉辦的武藝大賽。

「是嗎？」

「居然對過去的失敗打小報告，感覺不是很好呢。」

「不過……小姐變了許多呢。」

對於路克斯表情冷靜的問題，史提爾略爲沉默，然後苦笑。

但如果梅爾奪冠的話，至少還能勉強保住察因的顏面。

聽到她感慨良多的一句話，路克斯詢問。

路克斯的一句話，讓史提爾微微皺眉。

心裏一邊想，同時換上便服，路克斯躺在牀上。

這項事實讓路克斯不由得啞口無言。

路克斯心中還有幾個疑點。

庫露露席法在武藝大賽獲勝，與梅爾結下恩怨，還和長兄察因和家族衍生隔閡。

「有機會的話，務必也來城塞都市玩吧。我會盡己所能招待妳。」

史提爾的口氣還是一樣冷淡。

聽得路克斯不禁苦笑。

若不是這樣，就不會發生那種悲劇了。

雖然有些不置可否，但聲音有些高興。

年幼時，庫露露席法就察覺，自己是恩芙爾克家族的養女。

之後她聊起以前待的修道院生活等回憶。

以香草包裹的蒸魚，與搭配牛排的水果醬汁味道十分醇厚，路克斯也開心享用大餐。

「…………」

到頭來，還是得想辦法在回國前解開誤會纔行。

「嗯，我也陪妳去吧。」

換句話說，這是不折不扣的天生資質。

「不好意思，路克斯先生。在您疲勞的時候，大小姐帶着您到處跑。」

從那一天開始，不難想像長兄察因的苦難。

妹妹贏了姬薩託家的新人，言下之意彷彿落敗的長男太不中用。

武門棟樑，恩芙爾克家族的長男察因，居然輸給姬薩託家族年幼的梅爾。

可能連恩芙爾克家族起先都瞧不起庫露露席法的實力吧。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嗎？責怪我爲了替恩芙爾克家族立功而利用她？不過如你所見，我想你也知道，目前我和庫露露席法保持距離。」

幾個月之前發生的事情，想忘也忘不了。

在決賽中擊敗梅爾•姬薩託，爲何會導致庫露露席法的失敗。

「不，我也很開心。如果不是這種時候，我總是有忙不完的雜務呢。」

史提爾嘆了一口氣，同時低聲說。

雖然兩人立刻面露笑容，告訴路克斯『不過還是謝謝』。

僅說到此，梅爾靜靜離去。

「不好意思，史提爾卿。感謝您今日讓我有機會開口。」

想起將買來的伴手禮送給三女優妮琺，以及四女依兒瑪當作禮物，

「兩年前的武藝大賽，首次登場的梅爾還是剛學會操縱機龍的生手，卻技壓其他機龍使——包括我的兄長察因。」

「我曾經向你打聽過，庫露露席法的弱點吧？」

而現在唐突被召回擔任『巡禮祭』的護衛，還肩負了任務。

「之後如同告訴過你的，我得到神裝機龍《法夫納》作爲獎賞。過了一段時間，經歷某一次事件後，決定了我到新王國來留學。」

於神殿前解散後，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並未直接回到恩芙爾克家，而是來到聖都的餐廳休息同時用餐。

「爲什麼要特地將庫露露席法召回教國呢？」

聽到庫露露席法開口，路克斯才察覺。

可是她卻敗在同爲恩芙爾克家族的庫露露席法手下。

「那麼輸贏是……」

聽到這裏，路克斯也恍然大悟。

「嗯。以前小姐即使對我，態度也有些疏遠。本來根本不可能拋開顧忌，和我做朋友呢。」

深呼吸一口氣，調適心情後，路克斯決定瞞着庫露露席法，執行個人的作戰。

「爲什麼從見面的時候，您在屋內也一直不脫掉手套呢？」

「……這件事情你沒必要知道。我要休息了。」

話題到此打住，路克斯一敬禮後回到寢室去。

雖然無法得知先前在意的事情，不過今天實在沒辦法。

漫長的一日終於落幕。

†

深夜，在人們進入夢鄉的聖都中央，出現人的氣息。

教皇與信徒謁見與儀式、召開議會之際使用的神殿。

不過此處沒有設置居住區以供利用。

基本上即使是信徒，沒有正當理由也不容易進入這處聖域。

因此對掌權者而言，這裏是密談的安全場所。

「——所以說，已經盤算好付諸行動了嗎？」

在微微燈火照亮下，雪白的神聖建築物陰影下，傳來寂靜的聲響。

形影單隻的人，口氣與夜晚的空氣一樣冰冷。

身披幾乎溶入雪景的白袍，露出缺乏生氣的視線。

「放心吧，我也沒有笨到會錯失良機。一切都萬無一失——難道你不知道我身爲機龍使的別名嗎？」

白袍人的面前沒有半個人。

連寬廣神殿的佔地內，都沒有任何交談對象。

遠在北方數公里外的小山丘上，有一名身穿裝甲機龍的人。

黑衣襬與短袖口，身穿盜賊款式裝衣的妙齡女子。

露出宛如吞掉人的笑容，僅以聲音傳達給對方。

「兩名『七龍騎聖』……『征伐者』與『黑色英雄』嗎。見識一下最強等級的技巧吧。」

『哈』地訕笑一聲，朵拉肯立刻回答。

接受這個說法，另一名人影朝空中呼出白色的氣息。

「嗯，只要與妳的工作順利進行，我也會依約提供妳珍貴訊息。話說傳聞是真的嗎？教國與恩芙爾克家族隱藏的『天使』真的存在？」

白袍人如此說着，聽得另一方的女傭兵哼笑一聲。

然後有如話題到此爲止般，消失在神殿中。

朵拉肯聽完一臉苦笑，同時輕輕搔了搔頭。

「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不過妳才該小心一點呢。可別犯下與那落魄騎士……迪爾威相同的錯誤啊。我們『龍匪賊』對叛徒可不會手下留情。」

「如果順利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失陪。」

「只要讓我記住妳朋友的聲音，我就能加以模仿。如果妳心裏有底，知道哪個妨礙者可能察覺計劃，我可以誣陷他成爲叛徒喔？」

「因爲信任妳，我才向妳透露一點內情。那是因爲他無法控制力量。」

「不，我什麼也沒告訴他。」

妙齡女盜賊以隱約的平穩口氣說。

「敬請放心。更重要的是，迪爾威的下場是怎麼回事？透過『萬靈藥』的『洗禮』，不是讓人類的隱藏力量覺醒的手段嗎？」

平穩詢問語氣中略帶險惡。

「換句話說，是他違反了別過量使用『萬靈藥』的叮嚀，纔會喪命嗎？」

在層層的縝密戰略與巧妙的花招詭計下，已造成數不盡的犧牲者。

「信徒幹壞事嗎……可別被你們信仰的神明背刺了啊，」

白袍人冷淡回答朵拉肯的輕挑語氣。

「我——不，雖然也讓其他人確認過，但『龍匪賊』根本沒有給迪爾威『萬靈藥』，而是有人擅自給他的。」

「不用擔心。更重要的是——」

「何必撒這種一戳就穿的謊，坦承失敗比較能贏得信任喔？」

「……好吧。再繼續和妳廢話會有危險。」

面對帶有威脅的叮囑，白袍人露出無畏的微笑。

「『戰場奏者』是嗎？聽起來真是奇怪呢。當傭兵想虛張聲勢的話，不是應該取個更具威脅性的頭銜？」

「情報要看妳的成果而定，朵拉肯。不過連新王國『七龍騎聖』都在這次『巡禮祭』中同行，倒是讓人驚訝。」

呼的一聲，朵拉肯微微嘆了一口氣。

『龍匪賊』的三龍首——人龍師團長，朵拉肯•美姬司托里。

整座聖都籠罩在開始降下的雪色之中。

曾在包含優密爾教國的三國之間作亂的傳說傭兵，現在是頭號通緝犯的危險叛賊之一。

同樣停止傳訊的女首領，語帶挖苦地自言自語。

「意思不是妳騙了他和我？」

「『萬靈藥』在遺蹟當中也是最重要的機密，就像劇藥一樣。常人即使少量使用，也會伴隨足以讓人瘋狂的痛苦，實際上一半以上的用量就足以要人命。尤其體內能吸收的份量也因人而異，結果他卻不顧死活，一口氣施加全身。即使能暫時變強，也免不了死亡的副作用。連精神都受到侵蝕，導致邪惡內心增幅。」

「妳會懷疑我也無可奈何，但我只能請妳相信我。『萬靈藥』本身相當稀少，照理說取得方式也不爲人知。不過關於那個倒是完全出乎意料。」

「可以要求提高報酬金額嗎？看來工作會變得棘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