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 少N們的報酬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2.6萬 字
隔天,終於進入校外對抗戰——全龍戰的第一天。
地點在王城附近的裝甲機龍競技場。
規模比學園的演習場更爲巨大,聚集了大批市民與貴族。
賽程總計三天,爲了將機龍使的疲勞降至最低,中間隔着一日休息,分爲第一天的前半戰與第三天的後半戰,在特別規定下進行。
這次的對戰,總共有七個國家參賽。
前半戰三回合,後半戰三回合,總共有六回合。
對戰規則是每一國最多有三回合,三戰兩勝,基本上依照王都錦標賽的賽制。
有一對一個人戰,與二對二搭檔戰,先贏得兩場勝利就算獲勝。
若是一勝一敗,則雙方陣營挑選尚未參賽的選手,以個人戰決定最後勝負。
唯有全體隊員都已參賽過的情況下,得以從所有隊員中挑選一人。
因此比賽重視隊伍的綜合力量,光靠強者一人活躍的話,會贏得很辛苦。
新王國隊員在競技場內側的休息室集合後,『騎士團』團長賽莉絲站在所有人面前。
「今天三場戰鬥的對手是優密爾教國,託基梅斯聯邦與布拉昆德王國,首戰的優密爾教國一如預定,我們不會派四名神裝機龍的使用者上場。」
「啊,記得這叫做故意放水吧……?」
三和音的媞爾琺聽完,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說。
「No. 這是戰略上的進退,而且這問題以前討論過了,請不要再度炒冷飯。」
諾珂特隨即吐嘈,輕輕拍一下她的背。
新王國向同盟國優密爾教國,借用了有實力的機龍使庫露露席法。
因此首戰面對優密爾教國,派庫露露席法上場在道義上說不過去,也不好派其他神裝機龍全力贏得勝利。
因此面對優密爾教國,被迫只能派泛用機龍上場。
「成爲一流的機龍使,就算孤獨一人——也要持續變強,這是我對自己訂下的目標,也是存活下去的必須技能。」
「或許是這樣呢。」
噢噢噢噢————!
「我不會再讓上一次情況重蹈覆轍了,畢竟累積過不少鍛鍊呢。」
「對、對啊,沒錯。」
「優密爾教國似乎也派了『七龍騎聖』的候選人之一參賽喔,雖然我在新王國留學,並不清楚詳情。」
路克斯急忙前往回休息室的石造通道迎接。
「梅爾•姬薩託,教導士官學校的首席,別名『征伐者』的機龍使。」
與一隻終焉神獸,尤克特拉希爾戰鬥。
「真可惜,似乎落敗了呢。」
「是、是嗎……?聽到你這麼說,我委託你扮演情人也有價值了。」
總覺得庫路路席法有弦外之音,難道是自己多心了嗎。
『第三場的單挑由優密爾教國獲勝,兩勝一敗,A區第一回合由優密爾教國勝利晉級!』
路克斯與庫露露席法,從熱氣絲毫未減的觀衆席站起身。
「……就是那女孩吧?」
「終於要開始了呢——我們的戰鬥。」
亦即這算是一種約會吧?
最後,剛纔待在房間角落的蕾莉來到衆人面前,向衆人打招呼。
†
『布拉昆德王國搭檔隊員雙方無法戰鬥,新王國搭檔獲勝!直落二,第三回合由新王國獲勝!』
不知爲何連庫露露席法也微微別過視線,羞紅了臉頰。
「這、這該不會是——」
「是嗎?我沒關係喔,反正這是兩回事。」
「好的!」
「是嗎?」
離開休息室,一走出會場,隨即傳來地鳴般的歡呼聲,嚇了路克斯一跳。
庫露露席法提到的少女,始終保持從容的微笑,以巧妙的戰術進逼新王國的選拔隊員。
噢噢噢噢噢噢噢————!
庫露露席法的願望,是一起度過明天的建國紀念祭。
話題突然被帶到不同的方向,讓路克斯驚訝地喊出來。
觀衆席前方都設置了防衛用機龍,張開大範圍的障壁,因此雖然沒有造成嚴重災情,但還是被判定爲危險行爲,遭到警告。
「但我很後悔,縱使對手是區區人類敵不過的終焉神獸,但我無法滿足於那種成果,路克斯,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相當不服輸喔?」
三十分鐘後,全龍戰終於揭開了序幕。
「她的家族與我的恩芙爾克家族,在遺蹟相關問題上似乎有一些爭執,反正受到家族輕視的我,和這件事情其實沒什麼關聯。」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內心怦怦跳的時候。
接着是第三回合,面對布拉昆德王國的第一回合由庫露露席法獲勝,第二回合的莉夏與諾珂特搭檔原本也發揮優勢,途中卻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路克斯一邊觀戰一邊說,庫露露席法跟着滿不在乎地微笑。
之前曾爲了避免恩芙爾克家族強迫自己的政治婚姻,委託路克斯『扮演自己的情人』。
庫露露席法是在優密爾教國的遺蹟發現的少女。
庫陸路席法是在第三戰出賽,時間上還很充裕。
「正確來說,有些事情是我絕對無法退讓的,若是和這些事情有關,我就會非常不認輸,所以我有事情要拜託你,明天的建國紀念祭,能不能借我一點時間呢?」
路克斯在一旁提醒。
上一次意指在『方舟』發生的戰鬥。
與其說路克斯等選拔隊員的想法,其實是王都執政院下達的政治交易,形同一部分默認。
「媞爾琺肯定能獲勝的。」
庫露露席法露出惡作劇的笑容,輕輕湊過臉龐,讓路克斯忍不住內心怦跳。
從明天深夜到天明——爲了防止執政院告知的『收復帝都計劃』,路克斯得全力扮演『誘餌』的角色。
謝里絲開口,賽莉絲隨即表情認真點點頭。
「可是,如果終有一天和她對戰的話,我不認爲自己會輸給她。」
「咦——?」
由於有這樣的過去,即使被恩芙爾克家族收養,也對家族與他人有疏離感,因此爲了讓自己獲得家族接納,而不斷追求成果。
「嗯,謝謝,爲了教官,我也會加油的!」
「這、這個……身爲負責率領優密爾教國的人物之一,我們家族的管家艾露堤莉澤似乎也來了,因此希望能演戲給她看,證明我們兩人的進展順利。」
「辛苦了,莉夏公主。」
「……可是結局到底怎麼樣呢?艾露堤莉澤小姐似乎誤以爲我們真的是情人,想讓我成爲婚約對象——」
「是、是這樣的嗎?」
短暫猶豫後,媞爾琺用力點點頭。
就在有些尷尬的氣氛瀰漫兩人之間時——
「所以爲了讓她以爲我們依然維持感情,這個……希望你能假裝這是情人的約會。」
「…………」
該說真不愧是全龍戰,連好幾次在這裏參加過模擬戰的路克斯,都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
四周的觀衆席發出特別大的歡呼聲。
臺上是一頭白金色秀髮,嬌小個子宛如孩童的少女。
「啊,原、原來是這樣,所以該不會又是——『扮演情人』那件事?」
路克斯坐在選手專用觀衆席,一旁的庫露露席法跟着輕輕坐下。
雖然使用的是《飛翔機龍X》,但從她的技術來看,肯定具備足以駕馭神裝機龍的力量。
「當然,在比賽中獲勝也沒關係吧,團長?」
庫露露席法露出有些難爲情的表情點點頭。
雖然第一回合落敗,但第二回合面對託基梅斯聯邦的對戰,在賽莉絲與菲爾菲的活躍下順利獲勝。
雖然那起事件,在四大貴族長男保澤裏多的失勢下無疾而終——
庫露露席法難得自嘲,路克斯忍不住這麼說。
媞爾琺開玩笑地笑着。
今天第二場勝利,讓新王國方的觀衆席歡欣鼓舞。
「那是情勢所逼啊,我也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許多偶然與幸運相助才得以獲勝的。」
「這種事情——」
「總覺得面對同盟國優密爾教國,有點尷尬呢。」
兩人的臉上已經恢復認真的表情。
大病初癒的路克斯,不要勉強上場比較好,這是表面上愛理告訴大家的原因,實際上並非如此。
「嗯,在下一場比賽開始前,要不要先回去一趟?」
之後並未引發問題,新王國隊的優勢依然不變——最後勝負揭曉。
「當然,雖然參賽隊員固定,但這場比賽並沒有進一步的限制,去贏得勝利吧,媞爾琺。」
爲了避免其他選拔隊員擔心而沒有透露實情,但庫露露席法的直覺和頭腦都十分敏銳,擔心她會識破。
「那麼沒有問題的話,就到此爲止,大家可以各自觀戰或休息,但是要掌握行程表,在時間內回到這裏,可以吧?」
「大家——前幾天辛苦了,還有感謝各位,今天就爲了新王國,以及不是別人,爲了自己而獲勝,可以吧?」
所有人點頭同意賽莉絲的話。
「這個——其實沒什麼問題,我已經安排好了,路克斯不用在意沒關係。」
「原、原來是這樣……」
機龍使解說員透過《特裝機龍》的擴音機能,向觀衆宣佈。
「嗯,我的管家,艾露堤莉澤告訴過我,士官候補生當中,她的實力出類拔萃,堪稱歷代第一。」
「這就是從你的報酬獲得的『特別委託』,你願意接受嗎?」
所有人齊聲答應後,就地解散。
雖然大致上在意料中,但落敗還是有些可惜。
媞爾琺預定在第一場的個人戰當中登場。
其他人似乎都忙着調整機龍到最後一刻,或是在比賽前提高專注力,不過今天路克斯並不準備出場。
莉夏操縱的神裝機龍《迪亞瑪特》,特殊武裝《空挺要塞》的其中一架偏離目標,朝觀衆席飛過去。
視線望向競技場擂臺,路克斯詢問。
「……嗯,我知道了,雖然有點緊張,但和庫露露席法在一起,應該會很開心吧。」
「……瞭解!」
贊成路克斯的話之後,庫露露席法忽然面露微笑。
就在路克斯尋思『真了不起』而苦笑的時候。
已經解除裝甲,走在通道上的兩人,即使聽到路克斯問候,莉夏卻依然表情有些困惑地回答「噢、噢……」
「怎麼了嗎?」
「這個,我想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比賽中——機龍控制暫時失靈的情況,我還以爲怎麼了呢……」
「Yes. 我原本還判斷,那是莉夏公主刻意的作爲。」
「笨蛋!? 就算要引誘敵人的攻擊,我也不可能刻意讓《空挺要塞》飛往觀衆席吧!? 我好歹——也是這個國家的公主啊。」
「原來是這樣……」
聽到莉夏的說詞,路克斯感慨地低喃。
原本的確認爲舉動不自然,但似乎連莉夏本身都不知道原因。
《迪亞瑪特》是神裝機龍,操縱難易度與消耗劇烈程度,原本就有無法駕馭——『失控』的危險。
可是莉夏最近的操縱技術、身體能力與精神力都提升了,絲毫沒有任何『失控』的徵兆。
(總覺得事有蹊蹺……)
「不過算了,話說我有事情想找你聊聊……可以吧?」
莉夏的態度有些坐立難安,抬頭仰望路克斯。
「啊……!話說回來,我也是呢,那麼先回休息室,之後再——」
「那、那麼我去換一下衣服……等我一下喔。」
僅說到這裏,莉夏隨即小跑步離去。
全龍戰第一天,就這樣順利落幕。
†
「好久沒有進入王都的工房了呢。」
在休息室結束今天戰鬥的回顧,結束簡單的討論後。
在回到選拔隊員據點的旅館前,莉夏將路克斯叫到王城內的裝甲機龍工房。
「好!你的委託我會盡力幫忙,交給我吧!話說今天在王都工商區,有賣裝甲機龍僞裝臂,既然機會難得,就將你的《飛翔機龍》改造成六隻手臂——」
「那麼接下來,我要開始作業了,你去完成你自己的工作吧,我也得努力加油纔行。」
『呃,啊,嗯……這個——是可以。』
「雖然不知道能完成到什麼程度,但我會試試看,我最擅長這種和實際機能無關,近似胡鬧的事情了,不過依照你的指示調整,能不能達到這一點就是賭注囉——」
「這個,呃——如果可能的話是最好……」
「這個,不好意思,庫露露席法,想不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撩人的煽情姿態讓人心跳加速,路克斯詢問菲爾菲的特別委託,同時告知庫露露席法與賽莉絲兩人的要求後——
庫露露席法已經在當天先約了,可是達成課題的三人提出的委託,並沒有優劣之分,也沒有先來後到這回事。
只見莉夏害羞地手指交纏,同時低聲說着。
雖然特別在意上次戰鬥中逃跑的海茲動向,但目前思考也無濟於事。
由於賽莉絲的堅持,最後以同時向庫露露席法商量爲前提,答應了她的要求。
『那就一言爲定,好嗎。』
「嗯,就這樣囉,庫露露席法。」
「這是以什麼爲基準減少的啊!? 拜託啦,依照我一開始說的——」
「不,那不是這兩天能完成的,找你來是想檢查我使用的裝甲機龍,還有——這個,還有許多練習,以及爲了你的致詞……」
「明天晚上……是嗎?」
路克斯感激地握住莉夏的手,莉夏隨即『哇……』一聲,露出帶有困惑與害羞的表情。
打扮如同在學園的工房,披着白袍的莉夏完全就像開發人員。
反覆思索之後,纔會想到拜託莉夏。
說完後,莉夏露出訝異的表情看着路克斯。
(對於這一點毫無疑問,可是——)
如此心想,兩人走向王都的街道。
「噢,好的,我一定會去的,莉夏公主。」
「算了,她們有特別委託,沒辦法,不過建國紀念祭結束之前,一定要來我這裏喔?」
依然維持認真的表情與悠哉的口吻,路克斯對開門見山要求的菲爾菲動搖,紅着臉答應。
「……那麼,你有什麼事情要找我?」
「啊,不好意思,有點不方便……目前還不清楚預定。」
現在只能先盡到自己的責任纔行。
路克斯接受了庫露露席法『希望能一起參觀祭典』的委託,作爲達成集訓課題的褒獎。
實際上,昨天路克斯離開工房,前往王城內的演習場後,在演習場的賽莉絲卻提出不得了的委託。
不,其實早就料到菲爾菲可能會提出『希望陪自己一起逛祭典』,但是還有點孩子氣印象的菲爾菲會提出這種要求,完全超出路克斯的預測。
到了隔天早上。
「我不會責怪你,只是嘔氣自己的疏忽大意,今天會演變成這種局面,某種意義上早該充分預料到了。」
暫時閉上眼睛喃喃自語後,莉夏如此說。
「——好的,期待明天晚上囉,莉夏公主。」
「沒有啦,我不是對剛纔的委託感到不滿……這個,只是希望拜託我一些其他的事情,具體而言,就是和我約會,或是幫你做飯這方面的要求……人家多少有逐步練習料理呢。」
「不過應該沒辦法再接受約會的邀請了……」
「知道了啦,這次就爲了你,讓你贏吧。」
自言自語來到外頭後,路克斯急忙前往日落西沉的王都街道。
「咦……?」
舊帝國時代,路克斯已經造訪過這裏多次,許多裝甲機龍陳列於此,散發出獨特的金屬氣味。
要是繼續沒完沒了地煩惱,對考慮路克斯的立場,表達理解的庫露露席法也過意不去。
這些異狀的鳳毛麟角,要稱之爲懷疑還太微弱了。
「不知道,我無法斷定一定會有幫助——可是說不定會成爲本次戰鬥中的關鍵,能拜託妳嗎?」
總之,路克斯告訴賽莉絲,庫露露席法已經提出相同的委託後。
認真回答這句話之後,路克斯便離開裝甲機龍工房。
「接下來——只剩下一件事了嗎。」
雖然還是有些不滿地鼓起臉頰,但莉夏還是迅速取出記載機龍零件的圖紙,戴上單邊眼鏡開始盯着瞧。
她的臉上並未露出平時滿不在乎的笑容,而是表情微妙,有點尷尬。
新王國紀念祭終於開始。
「可以做到嗎!? 」
結果還是沒告訴莉夏『收復帝都計劃』一事。
就是昨晚葛萊法襲擊一事,以及今天《迪亞瑪特》發生的失控。
「可是找我來到這裏,難道又要製作什麼武裝或機龍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知道了,那就分給我一半時間吧,一般而言我會忍耐……可是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所以我沒辦法退讓!』
『路、路克斯,我想提出特別委託,就是——明天的紀念祭,希望你和我一起行動!』
「是嗎——那麼將其中兩隻手臂改成鑽頭如何?」
路克斯點頭答應,莉夏也滿足地扠着手,挺起以嬌小身軀而言還算大的胸膛。
回到據點旅館後,路克斯立刻前往菲爾菲的房間,結果正好碰見穿着睡衣的菲爾菲。
一瞬間,不明白話中含意的路克斯歪頭疑惑,莉夏更進一步說。
全龍戰賽程中,第二天是中途休息日,要休養生息,或是參觀祭典基本上都自由。
路克斯將嘴湊近莉夏的耳邊,以耳語告知昨晚思考的『某件事情』。
「還、還是算了!忘掉我剛纔說的!」
†
「是嗎,雖然在全龍戰期間能包下來很好,可是在新的地方還是不習慣,工具等作業臺的位置不一樣,難免會讓人在意。」
來到下榻的旅館大廳,庫露露席法已經在此等待。
結果菲爾菲以一如往常茫然的認真表情,提出讓路克斯出乎意料的委託。
全龍戰期間有規定參賽者,亦即選拔隊員外出時必須穿着制服,但路克斯在意的並不是這一點。
「不要這樣啦!這樣會讓剛纔的委託失去意義啦!」
最後聲音愈說愈小聽不清楚,路克斯歪頭疑惑時。
這一句話讓路克斯回過神來,打起精神回答。
無論如何,路克斯一個人擔任誘餌角色的決心絲毫未變,現在想先集中在全龍戰。
中途有些慌張地喊着,結果還是曖昧不明。
「——機體本身的性能,和平常一樣就可以了吧?」
似乎一瞬間察覺蹊蹺,莉夏噘起嘴嘟囔。
由於以上的複雜經過,和所有人討論過後,決定上午到午餐時分和庫露露席法在一起。
才維持幾秒,莉夏就臉頰微微泛紅,視線朝上瞪向路克斯。
「算了,先別管這些,差不多該出門了,記得侍女艾露堤莉澤說,下午要回到優密爾教國的下榻的旅館。」
一邊喝着侍女幫忙沏的香草茶,莉夏低聲說。
面對表情困惑的莉夏,路克斯一臉認真地告知。
「沒、沒什麼!……對了!明天晚上一定要挪出時間來喔!!我爲了說這件事情,纔會找你來的!」
「呣唔……反正一定又是庫露露席法吧,真是的。」
「對、對啊……可能的話,希望建國紀念祭的時候你也能陪我——」
以前兩人經常在一起玩,但以『約會』爲名卻還是頭一次,不由得讓人害羞。
聽到路克斯道歉,庫露露席法冷淡地回答。
『那麼,明天也和我,約會吧。』
「……總之,這件事情我接受了,可是話說回來——該怎麼說呢,最近你是不是誤以爲我是萬事通或工具箱之類啊?」
首先得先聽聽菲爾菲與賽莉絲在特別報酬的委託內容。
困擾地沉思了一段時間,但隨即平撫情緒,轉過頭來。
『咦……!? 』
在這間有些年代的工房中,莉夏與路克斯坐在臺座前方,悠哉喝着茶。
「……這是什麼意思?特地這麼做有任何意義嗎?」
結果路克斯爲了安排庫露露席法與賽莉絲的委託形成,煩惱得整晚都輾轉難眠。
「咦……?」
老實說,滿傷腦筋。
路克斯慶幸剛纔比賽中發生的『失控』事件沒有引起後續效應,同時苦笑。
可是路克斯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謝謝妳,莉夏公主!」
就這樣,展開了和庫露露席法的第二次約會。
†
「原本以爲上午的人會比較少,看來王都到處都很熱鬧呢。」
眺望林立的大量攤販,庫露露席法突然輕聲說。
王都的建國紀念祭,沿着十七區的大馬路開設了大量攤販。
最熱鬧的是從王都中央的聖堂通往公園、王城的中央大道,在祭典進入佳境時,以馬車拉動的精靈聖像會緩緩移動——不過那是晚上的事。
「優密爾教國有這麼大規模的祭典嗎?」
「有是有,但基本上更加寂寥,對於教國而言就是祭祀活動,因此幾乎都在家中或教堂舉行。」
「那麼要不要到教國祭典上不常見的地方逛逛呢?」
沿着大馬路走了一段後,兩人進入各式各樣的攤販。
有高價金屬雕工,或是燒烤甜點等各種商品,但總覺得從中途開始,庫露露席法看起來似乎心事重重。
(還是不太習慣的我,能確實陪伴在她身邊嗎?)
雖然自認有些不如她。
(不,我不能這麼懦弱!既然再度接受扮演情人的委託,我得打起精神——)
但還是深呼吸一口氣,大聲說出。
「我、我說啊,庫露露席法!如果覺得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附近就有公園喔。」
聽完路克斯的話,慢了半拍,庫露露席法驚訝地睜大眼睛。
「怎麼突然這麼說?今天的確很熱,但我還可以。」
「啊,是、是嗎……?不對,庫露露席法從剛纔就很安靜,讓人有點在意——」
路克斯的態度有些戰戰兢兢,頓了半晌,庫露露席法才苦笑兩聲。
「這樣看來,覺得路克斯真是不可思議呢。」
路克斯苦笑以對。
位於王都的大型建築物——月燈館,路克斯還是頭一次進入。
「今天謝謝你陪我囉。」
「聽到前王子的你這麼說,就稍微認真一點吧。」
雖然只是基本舞步,卻跳錯了好幾次,到了第三遍纔好不容易跳得有模有樣。
「…………」
「我知道簡單的舞步,只要配合我就可以了,走吧。」
「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挑戰看看?應該是不錯的練習機會喔。」
「啊,抱、抱歉,這個——」
「當場要挑選禮服,其實滿困難的喔? 希望這件穿在身上還能看——」
隨後路克斯也跟着起身,此時清涼的風吹過茂密的羣樹枝丫,讓四周的綠意靜靜搖曳。
「抱歉,玩笑稍微開過頭了,因爲頭一次見到眼神閃爍的路克斯,纔會忍不住……」
圍在黑色立領的頸部,在胸口附近大大敞開,讓苗條的身體曲線看起來更有魅力。
(天啊,艾露堤莉澤小姐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嗯……也對。」
浮現微笑的庫露露席法,再度輕輕將手放在路克斯的頭上。
†
「別這麼沮喪嗎,路克斯還有許多很棒的優點呀?」
「……抱歉,看來是我多心了。」
確認嬌小而豔麗的嘴脣位置後,路克斯也閉上眼睛,挺直腰桿的瞬間——
注意周圍的視線,確認除了艾露堤莉澤以外沒有別人後,庫露露席法輕輕閉上眼睛,然後路克斯緩緩將臉湊近。
庫露露席法這句略爲害羞的低喃,讓路克斯狼狽不已。
這座主要由貴族舉辦宴會的設施分爲三層樓,有提供餐飲的酒店,還有氣氛典雅的會客室。
「不過要完全騙過她,我覺得還不太夠,所以最後——這樣好了,路克斯你可以主動吻我嗎?」
驚訝的路克斯定睛環顧四周,才發現寬廣公園的樹叢陰影,似乎有某些動靜。
結果兩人接吻了好幾秒,睜開眼睛的庫露露席法,輕輕以舌頭舔了舔嘴角。
路克斯淚眼汪汪,向聲音有些悲慼的庫露露席法抗議。
可能平常一直近距離見到,導致感覺麻痺,不過像這樣裝扮一番,更感覺到不同次元的美感。
啾。
「不要露出凝視遠方的表情啦!!」

「等一下啦!? 不要擅自粉碎今後長高的可能性好嗎!? 我還在成長期耶!? 」
「啊,不好意思,庫露露席法,雖然難以啓齒……其實我幾乎沒參加過這種舞會。」
「天啊,好累……」
雖然要花一點錢,不過還可以租借衣裳,王都的任何貴族,都曾經在這處知名的社交場露過臉。
「——位置似乎有些偏離了呢。」
路克斯的確不擅長陪伴女孩,但已經盡了全力。
期間有幾名貴族向庫露露席法提出跳舞的邀約,但全被她乾脆地拒絕。
「咦……?」
「真的嗎!? 庫露露席法!」
隨意眺望酒店與會客室後,兩人都租借服裝並更換。
「真、真的嗎!? 」
路克斯忍不住拉高分貝,幾秒後。
†
「真是意外,平常從事那麼多雜務的你,明明從未顯露出疲態呢。」
「好過分喔!庫露露席法!」
數十分鐘後,離開月燈館的兩人,並坐在寬廣的國立公園樹蔭底下,喫着在攤販買的串燒與水果派,同時稍作休息。
「不過這不只是你的問題,想太多的我也是一樣。」
「欸,路克斯,最後有個個人的請求,可以嗎?」
絲滑質感的漆黑禮服,更加凸顯宛如粉雪般白皙的肌膚。
「肯定是因爲緊張的關係吧。」
原本因疲勞而有些懶洋洋的路克斯,反射性提起勁來。
庫露露席法毫不留情點破,聽得路克斯大受打擊。
「……!? 」
明明已經在最後關頭剎車,結果回過神來,兩人的嘴脣已經緊緊重合。
然後享受了一段不可思議的時光。
主要賣點是美麗的擺設,以及精細工藝的吊燈裝飾的舞廳。
雖然不知她從何時開始偷看,不過這次委託的目的『假裝和庫露露席法持續交往』,應該頗爲順利。
柔軟的嘴脣觸感十分舒服,本能讓路克斯猶豫是否該立刻離開。
「……!? 」
尤其現在建國紀念祭的時期特別熱鬧,會場從白天就人聲鼎沸。
坦承自己對跳舞沒自信,但庫露露席法僅一如往常,露出滿不在乎的微笑。
「曾經是舊帝國的王子,滅亡帝國的『黑色英雄』——戰鬥時明明冷靜又可靠,現在卻判若兩人呢。」
路克斯露出微妙的表情僵在原地,隨後庫露露席法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真的很漂亮。
「啊,不用道謝沒關係,我也很開心,這個——」
庫勒斯牽着庫露露席法的手,前往舞廳。
庫露露席法一如往常,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停下腳步,稍微比對手上攤開的祭典攤位地圖,以及周圍的建築物。
「具體而言,路克斯從剛纔就有些心神不定,舉止相當生硬喔。」
「不過也有收穫喔?一起跳舞后我才發覺——路克斯最近似乎長高了一點呢。」
「——嗯,那就拜託囉,庫露露席法。」
「不用太在意她沒關係,今天的目的,肯定順利達成了。」
說着,庫露露席法露出微笑,輕輕指着不遠的地方。
「久等囉,讓他們幫我挑了件略爲樸素的服裝——如何呢?」
「噢,嗯,好……那、那麼——小心一點喔。」
甜美而高雅的香水,以及庫露露席法自身秀髮的香氣。
「…………」
第一眼看到她,路克斯忍不住屏息。
「說回來,路克斯雖然是王子,卻不擅長貴族的繁文縟節吧?」
「咦……?」
「噢,嗯,我很少在意這些——」
「咦……?」
「雖然之前告訴過你,我們家族的管家——艾露堤莉澤來到了王都,不過這一次約會,她全程在一旁守候喔。」
「——咦?不會吧……!? 」
「啊,我覺得很合適喔,彷彿某國的公主一樣呢。」
「是、是呀……也對,希望總有一天會囉。」
彼端是一座以雪白大理石,與紅磚瓦搭建而成的大型建築物。
「當然,只要假裝一下就好,將臉接近到一定程度,這樣就足以瞞過她了吧。」
庫露露席法突然感慨良多說着,路克斯不由得感到疑惑。
換上白色禮服的路克斯在舞廳等待後,更衣間的門開啓,出現的是身穿禮服的庫露露席法。
碰到自己的柔軟觸感,讓路克斯驚訝地睜大眼睛。
路克斯這句話是出自真心,不過庫露露席法呵呵微笑,以戴着黑色長手套的手一撥瀏海。
仔細一瞧,對方身上十分顯眼的管家服,讓路克斯立刻得知對方的身分。
「好過分……!? 」
庫露露席法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後,輕輕將手放在路克斯頭上,然後轉過頭去。
宛如絲綢般蒼藍的長髮,以髮圈和緞帶輕柔繫住,呈現和緩的弧線散開。
大爲驚慌的路克斯,向難得臉頰泛紅微笑的庫露露席法開口。
「不用道歉沒關係,雖然這是頭一次由你主動,不過——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
視線從路克斯身上移開後,庫露露席法的聲音有些陶醉地低喃。
「庫露露、席法?」
不知爲何,眼前的少女比之前的她更加豔麗,讓路克斯心臟狂跳不已。
「下次希望你能主動吻我,那麼我去向艾露堤莉澤報告——再會囉。」
僅說到此,庫露露席法轉身,緩緩離開了公園。
「…………」
目送她幾秒過後,路克斯當場癱坐。
等待火熱發燙的臉頰消熱後,才前去完成接下來的委託。
†
「我想想,記得這個時間,賽莉絲學姐的預定是——」
走在熱鬧的王都街道上,路克斯確認寫在紙上的委託預定。
午後到日落這段時間,答應和賽莉絲一起逛逛建國紀念祭,但她說自己直到路克斯來迎接前,會一直在王城內的某間演習場訓練。
路克斯前往守衛哨站,發現身穿制服的賽莉絲已經在等待,面向自己露出笑容。
「辛苦了,路克斯。」
「賽莉絲學姐午安,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
「不會,我也纔剛剛抵達,不過——有一點問題呢。」
路克斯一走進,只見賽莉絲難得坐立難安的模樣,聲調略微降低。
「……?怎麼了嗎?」
「這個……是會合場所選得不好,我每天必須訓練,否則無法安心,因此只做了基礎訓練與劍的修練而已——」
就在路克斯表示同意時,映入眼簾的是。
「啊,希望能手下留情……」
賽莉絲忽然停下腳步,回頭一看。
看來她們也趁着全龍戰的空檔喘口氣,在王都觀光。
「所以我要坦誠,我的父親來信,指示我要攏絡你,還要我利用『騎士團』團長的立場,監視你並加以管理——」
雖然現在已經擺脫,但如果在行人較多的場所享受祭典,會立刻被他們發現。
「難道這是我造成的嗎?」
「這個,大致上熟悉,小時候住在這裏一段時間,去年和前年暑假也都來過這裏。」
一臉苦笑吐嘈後,路克斯想起某件事情。
身爲男性先喊累太丟臉,因此一直強裝沒事,但實在很累。
看到賽莉絲有些灰心地巡視周圍,路克斯這才發現。
(果然沒錯……)
看到路克斯苦笑,賽莉絲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麼就由我帶路,不過在進入行人較少的巷子之前,腳步放慢一點吧。」
「可是作戰有一半失敗,難得已經沖掉了汗水,現在又大汗淋漓了呢。」
「路克斯,你——」
「或許可以稱之爲爭權奪利,以及隨之而來的派系鬥爭,今天想找你談談,也是因爲這個關係——跑到這裏應該可以了吧?」
雖然點頭同意,媞爾琺卻還是微妙露出鬧彆扭的表情。
可能是在小巷子裏,四周圍繞住宅與店鋪,有些缺乏防備。
「……啊,是小路克和賽莉絲學姐,怎麼了?怎麼會在這裏——」
「感謝學姐關心我,不過我不希望學姐與蘭格莉思家族鬧翻,所以只要假裝適度依照來信的指示,應該就可以了。」
她在尋找剛纔在王城,注意路克斯動向的幾名使者身影。
輕輕閉上眼睛後,露出淺淺的微笑。
即使穿着制服,依然十二分凸顯存在感的雪白事業線,不由得吸引路克斯的目光。
路克斯微微笑,設法讓心中浮現疑問的賽莉絲安鄉。
「真是奇遇呢,不過在這種四下無人的地方約會,感覺有點可疑喔。」
思索了幾秒鐘之後。
路克斯微微一笑,賽莉絲立刻跟着回答。
「不論父親怎麼想,但我並不打算遵照這次的指示,如果與父親發生對立,我會直接要求父親取消——但在我不知情的地方,可能會對路克斯造成某些麻煩,這一點我還完全不知情……」
從剛纔就有視線集中在路克斯與賽莉絲兩人身上。
路克斯直直盯着賽莉絲的瞳眸,如此斷言。
「怎麼了嗎?」
「非常認真,雖然有些笨拙——不過是非常值得信賴的人。」
路克斯直覺明白,這代表了什麼。
就在兩人一起邁開腳步後,原本躲藏在四周的無數氣息也跟着一起行動。
路克斯慌忙別過視線,再度詢問。
「更何況,我每次都出盡鋒頭,纔會變成這樣,愛理一直都說得沒錯,是我自做作受。」
「沒有必要啦!我沒做什麼虧心事好不好——!」
「也、也對……」
查覺到這一點的路克斯投以視線,賽莉絲才慌忙說出真心話。
「陰謀,是嗎?」
表示賽莉絲想逛逛紀念祭,以及有幾名密探正在跟蹤自己。
看到賽莉絲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路克斯感到困惑。
「那麼接下來只要擔心體力問題,現在可以跑嗎?」
「是你拯救了受到舊帝國風氣影響,害怕犯錯、恐懼男性的我,對我而言,你是頭一個結識的可靠男性。」
賽莉絲的口吻讓人聽得有些着急,路克斯感到疑惑的同時。
路克斯瞬間猜想到大致上的目標與意義。
「放心吧。」
四大貴族迪斯特•蘭格莉思,對賽莉絲下達了指示。
看到賽莉絲慌張的模樣,路克斯不禁苦笑,頓了半晌,才發覺她想表達的意思。
「咦……?」
爲了甩掉這些監視者,路克斯才提議『逃跑』。
「我也是。」
說着,賽莉絲輕輕伸出右手。
「路克斯,有一件事情想問你,你對我有什麼感覺呢?」
結果謝里絲拍了一下媞爾琺的頭,試圖開導。
路克斯輕輕牽起她的手,兩人的緊張感頓時緩解。
「啊……其、其實我已經達成了目的,所以不需要擔心!絕對不是因爲之前從未認真逛過紀念祭,纔會想趁這一次機會好好逛逛,享受熱鬧的氣氛——」
「賽莉絲學姐對王都的地理環境瞭解多少?」
「放心吧,我從小就習慣這些事情了,而且——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單是以從事雜務的罪人,而是以其他形式對這個國家貢獻心力。」
路克斯向三和音的三人討論甩掉追兵的方法。
「咦……?」
可能是城裏的人爲了監視兩人的動向,纔會派人監視。
「哈哈,稍等一下喔,我稍微想一想——」
爲了透風而微微敞開罩衫的胸口,肌膚微微泛紅的賽莉絲。
「真傷腦筋呢,原本已經做好被你責怪的覺悟才告訴你的——但現在我沒有煩惱囉。」
走在城外的石板路上,路克斯忍不住疑問。
「怎麼了啊,路克斯?似乎從剛纔就一直在發呆呢?難道身體又不舒服嗎?」
「不是的!我要說的不是流汗的事情!是、是因爲要和你約會,確實訓練完後有衝過澡——不、不對啦,這個。」
「我知道了,將你納入管理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但我會回答父親不想強迫你,只不過——萬一父親對你做了什麼,記得隨時來找我商量,不允許你隱瞞我,因爲我也想成爲受你尊敬的學姐。」
離開小巷子來到馬路上,賽莉絲忽然低聲說。
「……我答應妳,一定會的——」
結果賽莉絲略爲警戒周圍,然後緩緩開口。
「雖然難以理解路克斯這番問題的意圖——……!? 難道是這個意思嗎?」
「是可以,但總覺得提不起勁呢~我們明明閒到發慌,結果只是促成小路克和賽莉絲學姐順利約會嘛~」
賽莉絲將手放在胸口上,感慨良多地說。
「不、沒有,沒什麼!話、話說,原本要對我說的話是——?」
即使維持平常的對話,跑步的速度依然不減。
自幼接受嚴格訓練的賽莉絲,體力絲毫不輸給男性。
「不,應該是我,畢竟現在的執政院,似乎有許多人在私底下策劃陰謀——」
三和音的媞爾琺發現兩人,跟着打招呼。
「所以有件事情想拜託大家——」
無數視線與刻意壓低的呼氣聲,正從城牆與樹叢陰影朝向自己。
在視野良好的大馬路直線道上拉開距離,然後彎進小巷子裏,甩掉追兵。
賽莉絲原本還感到疑惑,但可能馬上發現而感到驚訝。
想起上次集訓的事情,路克斯苦笑着說。
輕輕吸了一口氣後,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邁開腳步。
「Yes. 看來有義務報告朋友愛理了呢。」
「可是話說回來,真是可惜呢。」
(不過這麼一來,可能需要他人的幫助……)
在夏天的街道上全力奔跑,這是難免的。
「可是這麼一來,父親有可能會直接干涉你……」
「那麼走吧,路克斯。」
就在路克斯尋思之際,正巧見到行經大馬路的三人組少女。
「放心吧,賽莉絲學姐,有肥皂的香味呢。」
目前還是快步走,不過兩人徐徐提升至小孩跑步的速度。
一邊反駁謝里絲的笑聲與諾珂特的低語,路克斯同時稍作解釋。
「是啊,我也流汗——……!? 」
「不,如果早一點商量完畢的話,就能稍微逛一逛紀念祭了呢——」
而且不單是因爲靠近王城,相關人物較多的關係。
「…………」
從王城跟來的無數追兵氣息,在幾分鐘內全部消失無蹤。
「呵,媞爾琺還太年輕了,這時候應該不要做無謂的堅持,賣一個人情纔是明智之舉,尤其路克斯是有恩必報的人呢。」
「Yes. 現在幫助路克斯與學姐,纔是聰明的處世哲學,因爲兩位都相當有能耐。」
諾珂特也附議,媞爾琺這才恢復平時的開朗笑容。
「這樣也對,那我認識的服飾店就在附近,等我一下喔。」
(總、總覺得之後會很可怕……不過算了。)
「不過路克斯,你究竟在想什麼啊?」
搶在向一臉疑惑的賽莉絲說明前,媞爾琺再度探過頭來。
「那間店可以從後門進入以避人耳目,我已經和店家說好了。」
「謝謝妳——那我們走吧,賽莉絲學姐。」
路克斯牽着露出微笑的賽莉絲的手,前往媞爾琺說的那間服飾店。
——三十分鐘後。
一位千金小姐和管家,站在服飾店後方的更衣室前方。
「怎、怎麼樣呢——路克斯?這樣有沒有順利隱藏身分呢?」
少女身穿純白清楚的禮服,帶着與衣服相同顏色,帽沿很寬的帽子。
雖然裝扮略顯樸素,卻絲毫不減少女特有的優美特質。
在身體曲線清晰可見的輕薄禮服襯托之下,帶給路克斯的印象比平常身穿制服更豔麗。
手上的洋傘在裝飾點綴下略顯成熟,讓整體形象更爲鮮豔。
原本用來遮陽的陽傘,同時也是遮住賽莉絲面貌的小道具。
「嗚哇……真沒幹勁呢,太漂亮了,看得人家好沒信心……」
剛纔幫忙換衣服的媞爾琺,露出複雜的表情低頭。
今晚路克斯必須擔任『誘餌』,而且賽莉絲明天還得比賽,因此不希望在這裏交戰。
有如順着必然的思考般,路克斯握着賽莉絲的手,躲到附近倉庫的陰影中。
「沒、沒有……還是不行,我有身爲年長者的義務,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接下來我要扮演學姐的角色,確實護送你回去。」
原本還擔心太過顯眼而邊走邊聊,或是參觀活動爲中心,等到習慣之後,還在廣場參加了拍賣會與占卜攤,到了郊外甚至還參加品酒大會(賽莉絲誤以爲是普通的飲料),沉醉在祭典特有的熱絡氣氛中。
路克斯與賽莉絲向三和音的三人道謝後,走出服飾店。
「路、路克斯?跑、跑到這裏要做什麼?」
「不、不可以!我身爲『騎士團』的團長,必須少喫會發胖的食物,所以我不能喫這些甜食。」
看到賽莉絲突然發揮平常的呆板,路克斯不禁苦笑。
「嗚哇……!? 」
自己當然知道現在的姿勢非常不妙,可是現在起身,發出聲音的話反而危險。
「那麼小姐,請問您想逛哪裏呢?」
一邊判斷的同時,路克斯還是認爲至少該站起來,因此靜靜地準備緩緩起身。
指導之際,對賽莉絲也這樣要求。
「……好幸福,已經好幾年沒有喫甜食了,真是謝謝你,路克斯。」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受到現在的境遇幫助而已。」
酒醉的賽莉絲散發的體溫,以及壓在豐滿胸部上的觸感。
同時也多虧扮演千金小姐與管家之賜,賽莉絲略爲拋開拘束,享受着一年一度的紀念祭。
像賽莉絲這樣實力完整的機龍使,沒有特別醒目的弱點。
看到感激涕零的賽莉絲,路克斯心想還好剛纔堅持去買。
「Yes. 這麼一來,兩位看起來就像來參觀祭典的貴族千金與管家,請盡情享受吧。」
因此才決定接受她的特別委託,作爲褒獎。
就在回答賽莉絲低語的隨後,路克斯感覺到某種氣息,一股緊張流竄脊背。
依然壓着賽莉絲的姿勢下,想將手撐在沙發上的時候——
路克斯讓喝醉而步履蹣跚的賽莉絲坐在公園的路石上,露出穩重的笑容說。
「安靜一點,請和我來,往這邊。」
神裝機龍《凜德龍蟲》的操縱,對單機進行同時攻擊的重擊,以及在各種局面下思索出最佳解的機動定石,一切技術與能力都接近最高水平。
路克斯遞過裝了水的杯子,只見賽莉絲露出微笑,視線輕輕望向四周。
搭乘馬車前往中央街區後,以大馬路攤販爲中心,遊逛熱鬧的地方。
(真的好熱……)
頑固地堅持,賽莉絲隨即露出焦躁的表情,盯着攤販的方向看。
「路克斯真是了不起呢。」
就是自己開創出全新的技術。
「所以我不會認輸的,路克斯,你立下的機龍使之道模範,我也會持續追尋。」
既然腰間插着武器,可能是強盜,或是叛軍的刺客。
四周沒有監視者的氣息,被發現的可能性也不高,不過保險起見,還是選擇行人稀少的巷道,兩人一同返回旅館。
「我知道了,那麼就回我們的旅館去吧,賽莉絲學姐。」
「啊,那裏有燒烤甜點的攤販呢,要不要嚐嚐看,大小姐。」
「謝謝你,我好久沒有享受這種氣氛了,如果時間許可,真想再繼續品嚐這種感覺。」
「好的,今後請賽莉絲學姐繼續指教……——!? 」
「請、請再稍微忍耐一下,追兵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了。」
看着還是一樣認真而笨拙,年紀稍長的少女,路克斯不禁微笑,然後繼續約會。
說着,路克斯將賽莉絲藏在身後,鑽進放置的傢俱縫隙中。
不過路克斯正好壓在倒臥的賽莉絲身上,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有三個腳步聲——雖然位置很近,但應該還沒發現我們的所在位置……)
天色暗下來後也看不清楚,連黑色假髮都摘了。
諾珂特最後總結這一次作戰,路克斯隨即露出笑容點頭。
「咦……?」
基本上選拔隊員在全龍戰期間,被規定在外出時要穿制服,但現在爲了躲避監視者的耳目,纔會打扮成來到王都的貴族千金。
上次在裏艾斯島演習時,和賽莉絲交手,見過賽莉絲動作的路克斯,並未做出任何指導。
「不好意思,買錯買成大塊的了,能不能一起幫忙喫完呢?」
「但我也不能就此認輸,既然你爲了貫徹自己的理想而奮鬥,我也必須努力接近自己的理想纔行,我不希望你像維德老師一樣獨自揹負一切,最後失去你。」
「哈哈,雖然這樣穿很熱……不過我會加油的。」
那麼,賦予她的課題就只有一項。
「是、是嗎……?不、不行——還是不可以!要是無法遵守自己訂下的規範,就無法作爲他人的榜樣了。」
在祭典與日曬的熱氣下火熱的身體,吹着涼爽的晚風,感覺好舒服。
微醺的賽莉絲可能沒發現,但確實有幾個腳步聲朝自己追了過來。
不過因爲喝醉的緣故,不夠果決的語氣有些逗趣,路克斯忍不住苦笑。
姆Q。
即使天色已經變暗,兩人還是察覺到。
「噓,請小聲一點,在這裏等敵人經過——」
附帶一提,三和音起先想讓路克斯扮女裝,不過這次路克斯全力拒絕。
在強化集訓回來後過了幾天——路克斯從限界突破的疲勞造成的沉睡中醒來時,賽莉絲學會了這項技術。
然後選了尺寸最大的水果塔,分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賽莉絲面前。
最後不再扮演千金小姐與管家,路克斯也回答。
「稍微嘗一點沒關係吧,而且賽莉絲學姐一點也不胖。」
但可能是太黑看不清腳邊,踢到類似木材的東西摔交,讓賽莉絲身子一傾。
眼看太陽就要西沉,即將從黃昏進入黑夜。
「……?怎麼了嗎,路克斯?」
「唉,燒烤甜點的香氣真是拷問呢……自從小時候喫太多被爸爸責罵後,好幾年都沒有好好品嚐甜食了,可是又不能打破自己的規則——」
泛紅潤澤的肌膚,以及喘氣顯得特別豔麗,讓人看得忍不住心跳加速。
連一同前來的謝里絲,都滿足地讚美兩人的裝扮。
路克斯儘可能壓低聲音並堅定地說,然後牽着賽莉絲的手,溜進沒有行人的小巷子裏。
對方並非從王城內不斷跟蹤兩人的監視者。
兩人一跑,腳步聲隨即緊追在後。
口吻還是一樣凜然。
「嗯,謝謝大家,那我就出發啦。」
由於戴上黑色假髮隱藏醒目的銀髮,因此與路克斯平常的印象十分不同。
一旁賽莉絲低聲說,路克斯不由得回應。
之後賽莉絲纔像大夢初醒般,慌忙挺直腰桿。
賽莉絲起先還不太敢收下,不過嚐了一口後,隨即露出平常凜然面貌完全無法比較,心曠神怡的表情。
近距離感受到少女特有的甘甜香氣,讓路克斯的腦袋差點沸騰。
賽莉絲露出消沉的表情低語,於是路克斯果斷地到攤販前排隊。
「————!? 」
只能咬牙忍過去。
另一方面,路克斯穿着以黑色爲基底的管家服。
「是、是嗎,那就稍微嘗兩口……」
「感謝協助,那、那麼路克斯——就拜託你囉。」
「這、這個,其實我纔是學姐,況且我在王都住得比較久,應該由我帶領你纔對——」
一如之前的約定,再度開始下午的約會。
「路、路克斯……這——!」
(腳步聲沉重,而且加上些微的鏮鏘聲,難道——!? )
想拉起即將仰面倒下去的賽莉絲,結果連路克斯也跟着摔倒在地。
平常學園生活無法品嚐,祭典之日特有的無拘無束。
透過不斷摸索以前乍看之下完全有勇無謀的裝甲機龍操縱術,路克斯學會了三種奧義。
「現在的學姐只是千金大小姐而已喔,那麼我們逛逛大的地方吧?」
幸好賽莉絲躺在像是老舊沙發的東西上,衝擊力道很小。
「不過打扮成千金後,發現賽莉絲比想像中還漂亮呢,路克斯也很合適,這樣應該可以瞞過追兵。」
「那、那麼我想喫,我就去買囉!」
躲在連眼前都看不清楚的陰暗處,路克斯忍着高亢的心跳與興奮告知。
「來,請喝水——之後如果還想喫什麼的話,我到攤販去買喔。」
「唔……!」
再加上裸露較少的黑色燕尾服感覺更爲悶熱,可是沒辦法。
「爲了大家而不斷努力,明明是校園內唯一的男性,卻受到大家的仰慕,和我不一樣,沒有受到大家的懼怕,或是敬而遠之。」
(應該說,賽莉絲學姐忍耐過度了……)
「呼哇……!? 」
伴隨具有彈力的柔軟觸感,賽莉絲輕呼了一聲。

看來因爲看不見手邊的關係,手碰的是賽莉絲的胸部而不是沙發。
(糟、糟了!再這樣下去——)
路克斯慌忙試圖移開,但是這一瞬間,剛纔聽見的無數腳步聲變大,這讓路克斯更焦急,雙手慌忙在沙發上尋找其他地方支撐。
途中雖然聽見賽莉絲忍住的聲音,但在幾秒鐘過後,路克斯好不容易站起身來。
跟着急忙警界四周,發現氣息與腳步聲都消失無蹤。
「……得救了,是吧?」
探出頭確認一番後,路克斯回過頭來,將手伸向剛纔推倒的賽莉絲。
「賽莉絲學姐,妳沒事吧?抓着我的手吧——」
「是、是的……我沒事,不過。」
握緊手將她拉起來,只見她的氣息紊亂。
視線從歪頭疑惑的路克斯身上移開,而且面紅耳赤。
「請、請不要一直揉我的胸部好嗎,要、要是再繼續揉下去,我會難以把持自己……」
「很、很對不起!」
察覺剛纔雙手柔軟觸感的真面目,路克斯慌忙喊着。
(難、難怪覺得怎麼這麼舒服……——不對啦!)
就在腦袋一片混亂,煩惱該怎麼道歉時。
「真、真沒辦法,聽、聽說被男性帶到陰暗的地方時,心裏要做好某種程度的覺悟纔行,所以我放棄了抵抗。」
「真的不是這樣啦!? 我不是對賽莉絲學姐想入非非,才帶學姐來到這裏——」
「嗯,好……我知道了。」
「抱歉遲到了!……小、小菲?」
身穿蕾絲與無數緞帶彩飾的淡粉紅色禮服。
「其實,我不會在意喔?」
尤其路克斯如果面朝下,菲爾菲裙底內的祕密將會一覽無遺。
兩人並坐在石造長凳上,透過圍牆的縫隙,眺望着淡淡燈火點綴的街道與羣衆。
†
「小路,看起來很累了,雖然爲我着想,很高興。」
在自己強裝無事之際,不知不覺失去的事物。
彼此沒有任何對話,寂靜的時間。
「謝謝你,小路,是你幫助我,發現了自己——」
「嗚哇……!? 」
忽然一股涼風吹拂,菲爾菲輕撫路克斯的頭。
「別管那些,到那邊去吧,小路。」
「……也對。」
就在路克斯向菲爾菲打招呼,以免她無聊的同時。
換回制服儘速回到旅館後,像是已經等待多時的學園長蕾莉隨即上前。
「噢,好……那就拜託囉。」
「嗯……」
路克斯向微微笑的賽莉絲點頭,再度踏上歸途。
路克斯沒作聲,只見菲爾菲輕輕拍了拍自己併攏的大腿,視線望向路克斯示意催促。
「噢,嗯,我回來了……這、這個——禮服,很適合妳喔。」
實際上,和庫露露席法與賽莉絲約會確實開心,但是大熱天在不熟悉的王都內走動,真的感到相當疲勞。
「怎麼了嗎?要向精靈聖像祈禱的話,得再靠近一點纔行——」
「……咦!? 該不會是——?」
路克斯似乎猜中了。
緩慢的聲音,以及略爲開心的語氣,將路克斯拉回現實。
「兩人要小心一點喔——路克斯,妹妹就交給你啦。」
「在這裏睡吧,因爲坐的地方,有點硬。」
日落的王都籠罩在夜幔中,繁星點點與無數燈火的光芒,淡淡照耀着街道。
「咦……?」
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的她,露出與青梅竹馬少年相同的安穩神色。
「不論小路在宮廷保護我,還有在裏艾斯島的時候,其實我都希望有人救我,即使我假裝沒有注意到,但小路總能察覺。」
不由得想入非非,路克斯緊張地喉頭咕嚕一聲。
表情與聲音平淡,菲爾菲的視線落在路克斯臉上。
「咦……?」
「嗯。」
點頭同意菲爾菲的話,於是兩人前往大聖堂。
坐在長凳上,雪白豔麗的大腿也一覽無遺,等於直接將頭靠在腿上。
位於中央街區最中心的國立公園,往北不遠的大聖堂,以及通往王城的道路,是建國紀念祭的主要路線。
由於時間所剩無幾,因此路克斯立刻前往大廳。
「小路,可以休息沒關係喔?」
路克斯試圖向開始獨自解釋的賽莉絲辯解。
連菲爾菲自己都沒發覺的真正心情,是路克斯讓自己憶起。
「所以——必須好好休息,纔行喔?」
沒有這回事啦。
(這是什麼啊,感覺真的好舒服……)
這裏正好能俯瞰放置在馬車上的精靈聖像。
「謝謝,那麼我們,走吧。」
「我說啊,小菲,有沒有希望我幫忙買的東西——」
而且一旦菲爾菲露出這種態度,就絕對不會退讓。
「不、不要緊的啦,而且雖然晚上不顯眼,但要是被下面的人看見——有點難爲情呢。」
菲爾菲忽然停下腳步,路克斯回過頭來感到疑惑。
「那、那就……稍微借躺一下囉?」
由於這個時間接近祭典尾聲,因此習俗上一邊祭祀着以馬車從大聖堂運送到王城的精靈聖像,同時緩緩度過。
「哎呀呀,稍微晚了點呢,路克斯,菲爾菲已經等不及囉?」
只聞遠處喧囂,以及晚風吹拂的陽臺,開始發出微微鼾聲的路克斯,頭靠着自己的大腿,菲爾菲眺望街上的燈火。
瞬間,脖子與後腦杓傳來的柔軟,讓路克斯忍不住喊出來。
但可能是想近距離觀賞的人多,路克斯與菲爾菲四周幾乎沒有人。
理應熟悉的青梅竹馬容貌,不知爲何比平時更加奪目,讓路克斯不敢直視。
「直接睡着沒關係,等到精靈聖像抵達王城,我再叫醒你。」
加上菲爾菲身上散發的些許甘甜香氣,使路克斯的身體逐漸放鬆。
以及不可思議的安詳感,路克斯輕輕閉上眼睛。
點頭答應蕾莉後,路克斯與菲爾菲一同走出旅館。
「——真的到這裏就好了嗎?沒辦法當面祈禱喔?」
但她似乎自己接受,路克斯也只好放棄進一步說明。
看到一臉認真,歪頭疑惑的菲爾菲這麼說,路克斯覺得辯解是無用的。
路克斯也爲了祈禱,正準備前往人多混雜的中央大道時。
結果還是路克斯屈服。
開放直到紀念祭結束爲止的大聖堂二樓部分,延伸到外側的陽臺上,路克斯與菲爾菲並坐在一起。
抵達有光澤的褐色裝潢、紅地毯,以及吊燈的橘色照耀下的大廳,看見少女的身影。
從小時候就一直封閉,隱藏在無表情中的事物。
路克斯歪頭疑惑,菲爾菲純真的金色瞳眸隨即緊緊盯着自己的表情瞧。
依照點頭同意的菲爾菲意願,路克斯跟着坐下來。
少女大腿的柔軟,以及裙襬的絲滑質地讓人心跳加速,放鬆的舒服感覺讓人好想趕快進入夢鄉。
堅挺傲人的雙峯,以及茫然的無表情,都和平常的菲爾菲一樣——卻呈現出幻想的美感,彷彿判若兩人的錯覺。
說到這裏,菲爾菲頓了頓,輕輕嘆了一口氣。
「…………」
「從那裏一定也可以,向聖像祈禱。」
「那、那麼我們回去吧,路克斯,你的青梅竹馬肯定在旅館等着呢。」
向通過面前的精靈聖像祈禱,保佑一年的安全。
出聲打招呼的路克斯,一瞬間當場僵在原地。
平時總是分成左右兩邊的秀髮,以小小的髮夾別起,呈現與年幼容貌相左,帶有些許成熟的印象。
眼前的菲爾菲並非平常的她。
「小路,其實我,真的不一樣囉?」
見到菲爾菲微微點點頭,路克斯才輕輕將頭靠着大腿,躺在長凳上。
視線朝正上方一望,隔着菲爾菲的豐滿胸部可以看見她的容貌,讓路克斯忍不住視線遊移。
菲爾菲的視線筆直朝上。
意思是枕在菲爾菲的腿上,可是菲爾菲穿着夏季禮服,裙襬和制服差不多,甚至更短。
「歡迎回來,小路。」
伴隨些許的難爲情,觸碰少女身體的心跳加速。
「其、其實這種行爲還不可以,但今天受到路克斯的照顧……所、所以特別許可。」
牽着菲爾菲輕輕伸出的手,路克斯前往中央大道。
「以前,母親因病過世的時候,大家都哭得很傷心——父親和姐姐也非常難過,所以我沒有哭,爲了避免大家擔心,避免大家更難過,即使發生其他難過的事,我都一直強忍,不過——」
視線彼端視位於國立公園另一側,三層樓高的大聖堂。
略爲冰涼的肌膚觸感,讓暑氣蒸騰下火燙的身體好舒服。
之後兩人平安無事,順利回到旅館。
路克斯當下要反駁,卻沒說出口。
與平常散發不一樣氣氛的菲爾菲,直直盯着自己看。

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微微緩和,菲爾菲面露微笑。
輕撫少年的頭髮,注視着可愛的臉龐。
然後輕巧溫柔地,與表情安詳沉睡的青梅竹馬雙脣重合。
†
十幾分鍾後。
從沉睡中醒來,路克斯從菲爾菲的腿上緩緩起身。
雖然感覺十分舒服,讓人捨不得離開,但路克斯還有任務要辦。
「謝謝妳,小菲,現在我覺得舒服多了。」
「太好了。」
再度向菲爾菲道謝,只見她的臉上一如往常,露出只有路克斯纔看得出來的些許笑容。
可能是今晚菲爾菲的打扮不一樣,以及在昏暗燈光照耀下之故,可愛的讓人忍不住凝視。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我得去莉夏公主那邊一趟了,所以差不多——!? 」
從長凳上起身的路克斯,話說到一半突然噤口。
在紀念祭夜晚的靜謐氣氛中,混雜着類似戰場煙硝般的強烈殺氣。
——就在附近。
氣息的主人很可能就在大聖堂周邊。
「小菲,接下來妳可以一個人回旅館去嗎?」
「嗯,不要緊。」
「抱歉!我去去就回!今天真的很謝謝妳!」
僅交代完後,路克斯跑下樓梯,衝出大聖堂追尋氣息。
由於人羣都集中在精靈聖像最後前往的城門前,因此附近幾乎沒有人。
仔細一看,夜架手上拿着半圓形的紙,朝路克斯的方向扇風。
在狹窄世界的王位繼承權爭奪戰。
「——真的嗎?」
「父親曾經說我是『沒有人心的怪物』,我從小時候——不,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少了好幾根筋。」
「我會遵守與阿卡迪亞帝國皇帝——也就您的父親締結的契約,保護帝國,取回被奪走的事物,身爲向舊帝國效忠的最後一人,我會毀滅新王國。」
「…………」
不過路克斯的心中,卻響起了某些警報。
攤販上放着兩杯酒。
「頭一次動手殺人,是殺側室僱用的暗殺者,幼年時期,在城中總是捲入暴力與陰謀中,不知道自己何時會遇害,不過我具備才能,就是能看穿人的殺氣,並且毫不猶豫殺人——」
「…………」
「最後可以再問妳一個問題嗎?操縱新王國機龍使,襲擊梵海姆公國選拔隊員的人是妳嗎?」
「真是可惜,明明現在有許多重要事情,想立刻告訴御主呢。」
「真是意外呢?原以爲御主和我的弟弟很像,看來是我會錯意了。」
僅說到這裏,不待路克斯回答,夜架隨即轉身。
夜架依然露出不變的微笑,意義深遠地低喃。
看着以蠱惑的笑容回答的夜架,路克斯無言以對。
「…………」
裏面有幾名男子,像疊羅漢一樣倒臥在地上。
「想立刻告訴我的重要事情嗎……」
「不知道呢?我完全不明白御主在說些什麼。」
「——恕我無禮,不過御主很像我的弟弟,明明發色和瞳眸顏色,甚至實力都天差地遠呢。」
「御主不必多慮,想問什麼可以儘管開口,無論如何,今晚我不打算與御主交戰。」
「他們果然是海布格的……?」
「抱歉,可能問了妳討厭的過去,但是——」
「因爲不能讓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事物,威脅到御主的性命呀。」
「請用吧,御主,不嫌棄的話,可以幫您試毒。」
「祭典期間,妳一直在保護我嗎?」
夜架忽然以柔和的笑容回答這個問題,凝視路克斯的容貌。
腦海裏當下產生這種想法,但隨即發覺不對勁。
雖然沒有提到海布格軍事部與帝國叛軍謀劃的『收復帝都計劃』,但她很有可能與計劃相關。
「之後父親也病死,國家由我的雙胞胎弟弟繼任,他和我不一樣,體弱多病,卻擁有良善的人心,爲了保護古都國與人民,即使不成熟也竭盡全力,試圖保護我這個受到周圍所有人忌諱的姐姐——真是傻孩子。」
「請御主放心,依靠我的《夜刀神》搜敵能力,已經排除了活人追兵,王都裏已經沒有御主的敵人了。」
「雖然不清楚御主有什麼事,不過稍微醉一點,有助於增加氣勢喔?」
「我的弟弟很早就死了——但我立下了唯一的誓言,就是爲了身爲君王的弟弟,擔任從僕竭盡自己最後的忠誠。」
等到氣息完全消失後,路克斯嘆了一口氣,闔上眼睛。
雖然不知道夜架這番話是否屬實,但繼續猶豫也是浪費時間,因此路克斯下定決心開口。
「能告訴我您的答案嗎,御主,您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國家?」
「這是古都國流傳下來的扇子,雖然這個國家沒有,不過夏天十分方便喔?」
這句話應該不是說謊。
路克斯聽說與皇帝締結契約後,夜架就此納入帝國的控制下。
聽到夜架這番話,路克斯反射性詢問。
夜架以有些寂寥的語氣自嘲。
朝王城在街上走了幾步路,一名少女突然出現在路克斯面前。
「難道當時,追着我們的腳步聲是——?」
連阿卡迪亞帝國壓倒性的戰力,都無法擊敗古都國的戰姬。
「那麼還請多多指教,御主。」
露出如同首次在學園碰面時,同時刺激情緒與不安的妖豔笑容,少女僅僅凝視着路克斯。
稍微鬆開衣領後,一旁吹來一陣微風。
「難道我的父親以妳的弟弟爲人質,逼妳締結——」
「……謝謝妳,不過我沒事,還有夜架妳剛纔說沒有資格,是什麼意思?」
和賽莉絲約會的歸途,出現了幾名追逐自己的追兵。
——這句話讓路克斯察覺到。
難道總有一天,只能和她決一死戰了嗎。
即使不溢於言詞,她身上散發的氣息也說明了一切。
夜架以寂靜的笑容,消除了話語中的惡意。
「不過御主有些太不用心囉,您可是阿卡迪亞帝國倖存的唯一男性,應該挑選更有能耐的護衛纔對。」
夜架露出極爲開朗的笑容,立刻回答。
夜架露出與剛纔絲毫未變的笑容說着,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王城大門附近。
「……妳這是在做什麼呢?」
「…………」
路克斯一反常態,露出冰冷的眼光再度質問,夜架也轉變爲無畏的笑容。
低喃後,夜架走向馬路盡頭剩下的攤販,向路克斯招了招手。
夜架爲了達成這項誓言,纔會遵守與舊帝國的約定。
在城塞都市分別之際,夜架放話要復興舊帝國。
「等一下我還有要事耶……」
『帝國兇刃』——切姬夜架。
「夜架,妳——」
「呼……」
夜架的笑容掩蓋了路克斯的聲音。
可能是不習慣喝酒,馬上覺得體內發熱。
他們的腳步聲半途消失的原因,與夜架的存在正好吻合。
還不知道夜架這番話的真正意義。
「…………」
結果輸給夜架的半推半就下,喝光了其中一杯。
路克斯以動作示意夜架走在身邊,她隨即輕輕一敬禮,與路克斯並肩而行。
然後緩緩消失在黑暗之中。
「……能跟我一起來嗎?我還完全不瞭解夜架妳呢。」
「我的護衛到此爲止,請御主在被我殺死之前,不要死在任何人手上,在被御主殺死之前——我也不會死在別人手上。」
實質上無論如何,表面上,她的目的都是復興阿卡迪亞帝國。
「好久不見了,御主,能再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夜架點點頭,跟在路克斯的身後。
「嗯,御主猜得沒錯,不過——可不只是這樣喔?」
「剛纔要對御主不利的刺客們,帶着塗了毒藥的短刀——肯定是想趁着人多的時候下手,雖然手法十分粗糙。」
夜架突然望向馬路一角——狹窄縫隙的巷子內。
說明自己絲毫不打算退讓——
「但我依然無法贊成妳的意志,因爲——」
如此斷言後,夜架當場轉過身,將臉湊近到路克斯眼前。
「因爲我沒有資格。」
如果夜架的弟弟還活着,代表新王國有人依然以他爲人質,若是她的弟弟已經死了,則夜架目前繼續效忠舊帝國就失去了意義。
不屬於正規軍的特殊部隊——之前海茲的部下,桑妮雅等人率領的士兵當中的幾人。
「御主和我很像喔,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國家——卻是比任何人都不見容於這個世界的異類,雖然不確定御主是否和我一樣,生來就有某些缺陷。」
身穿異國民族衣裳——相當裸露的黑衣與黑髮,映照在夜晚燈火下,十分美麗。
「若御主要走一段路,我可以陪伴您,要是礙事的話,可以再度躲在暗地保護御主——」
剛纔兩人的談話之間,產生了新的疑問。
「資格……?」
與莉夏約好的時間已經迫在眉睫。
搶在路克斯開口前,夜架露出一臉笑容。
對於在宮廷內過着鬱悶童年的路克斯,似乎能感同身受。
「夜架曾經是古都國的公主吧?爲什麼——之後不是了呢?」
†
幾分鐘後,路克斯穿過人羣,獲得城門守衛的許可,進入城內。
跟着進入的房間內,見到身穿禮服的莉夏坐着。
「讓妳久等了,莉夏公主。」
「太、太慢囉,真是的,竟然讓公主等待,看來身爲我的騎士,自覺還不夠呢。」
「不好意思……咦,哎呀?怎麼了嗎?」
平常總是強勢挺起胸膛的莉夏,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路克斯不禁疑惑。
仔細一看,莉夏的手和腿都在微微顫抖。
「什、什麼啊?我當然會緊張啊,有什麼辦法。」
「不,我也能體會妳的心情。」
見到路克斯苦笑,莉夏微微低下頭去,露出自嘲的笑容。
「這個……其實我也有自知之明,凡事別太逞強,表現出真實的一面就好,可是——」
由於曾遭親生父親,亞提司瑪特拋棄的經驗,因此莉夏一直認爲自己沒有資格當公主。
可是她依然日以繼夜努力,試圖讓新王國的人民認同自己的身分。
因此路克斯溫柔牽起讓人敬愛的少女玉手。
「啊……」
「放心吧,我都知道,身爲新王國的公主,沒有人比莉夏公主更合適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應該不會錯吧。」
看到路克斯的笑容,莉夏表情茫然地微微點頭。
臉頰上微微泛起紅暈。
「那麼——從現在開始,可以輕輕握着我的手嗎?」
趁着太陽還沒升起,路克斯悄悄起身,從旅館後門離開。
「……不,肯定是多心了吧,不好意思,耽誤了你的時間。」
由於明天還有全龍戰,因此不喝紅酒,以紅茶乾杯。
「……這是什麼意思?」
愛理露出不安的視線望向虛空,然後一臉困惑的表情看着路克斯。
從莉夏手中接過機攻殼劍,略爲確認動作。
「我也不清楚,只是覺得事有蹊蹺。」
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後,莉夏『嗯哼』輕咳了一聲,邁開腳步。
陪伴滿足點點頭的莉夏,兩人一起回到選拔隊員下榻的旅館。
「頭痛……?」
一口將杯中紅茶飲盡,莉夏以微妙的視線望向路克斯。
平常總是責備自己「太過勉強」的愛理,唯有這時候特別老實。
沒多久,到了致詞的時間。
與等待兩人回來的少女們聊了兩句,爲了明天的比賽而各自就寢。
「自從舊帝國滅亡後,時間尚不足以忘記過去的陋習,我明白各位的困惑,也做好了受到批判的覺悟,實際上,我就受到城內人的拼命反對,但是——」
還有其他聚集在城內的貴族們略爲致意後,路克斯與莉夏一同前往裝甲機龍工房。
如同與路克斯首次相遇的時候,宛如劍尖般強勢的硃紅色瞳眸。
「話、話說你之前要求我的改裝,這樣子如何呢?」
莉夏深呼吸一口氣,視線再度直直盯着眼下的民衆。
「呼~好緊張……」
「嗯,拜託了。」
「……!? 那、那只是將我心中的想法說出來而已,以恭維的詞藻讚美人,不符合我的原則。」
「我希望這個國家未來的方向,能夠不受過去的陋習成規束縛!接受失敗與過錯,然後尋找這個國家最理想的目標,會選擇這位男性成爲近身騎士,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
在夜晚的寂靜下,莉夏的聲音傳遍城內各地。
「——我知道了,不過別太期待喔?」
「我說,平常說話的口氣不用這麼拘謹,口氣太殷勤,聽得讓人渾身不自在呢……」
「誠如各位所知,他是阿卡迪亞舊帝國的前王子,路克斯•阿卡迪亞。」
「……謝謝妳,很完美。」
這麼一來,路克斯所擔心的情況,就做好最低限度的對策了。
「希望能幫忙注意莉夏公主等人的裝甲機龍,尤其是召喚機龍並穿上後,留意有沒有發生不自然的情況。」
路克斯的視線略爲別過感到疑惑的愛理身上。
「不過我很開心呢,致詞的時候,莉夏能夠認同我——」
「我不喜歡長篇大論,所以單刀直入說吧,新王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有賴各位民衆的協助,感謝各位——另外關於今後的事情,我將在這裏稍微公佈自己的想法。」
「不,沒有值得注意的,我也趁着白天到王城去,聽了誘餌作戰的詳細內容,不過派到海布格的間諜,以及派出斥候確認的情報內容,都沒有什麼異狀,只是——」
伴隨詠唱符發出閃光,召喚出裝甲機龍。
「辛苦了,莉夏公主,剛纔十分優秀喔。」
「也對,老實說,我也喜歡這樣。」
「嗯。」
長年以暴政壓迫人民,男尊女卑陋習的邪惡元兇。
這也難怪。
希望靠這架機龍能勉強熬過去——
騷動有如漣漪般在民衆之間擴散,但莉夏不以爲意,繼續宣佈。
看見路克斯的民衆,表情都驚訝地楞住,開始議論紛紛。
「在我不在的期間,有沒有什麼啓人疑竇的事情?」
「我會選擇他的原因——絕不是因爲他是造成這個國家腐敗的一族倖存者,讓他償還罪人的過錯,是因爲我遇見這位男性,在相同的地方共度時光,認爲他在實力上與精神上都足以信賴!」
隨後,聚集在現場的民衆之間,響起一陣特別大的騷動。
最後僅簡單道別,路克斯隨即在居民還在夢鄉中的王都街道上奔馳。
只屬於兩人的寂靜時間,過了短短十幾秒。
仰望着還留有祭典餘韻的王都天空,只見月亮還高掛着。
「之後的事情不用擔心,明天我會告訴大家,哥哥無法參加全龍戰的原因。」
就在路克斯就寢後的幾小時。
向羅菲女王,以及身邊的宰相那魯夫。
在祭典餘韻的熱潮下興奮的民衆,都一臉認真地靜耳傾聽。
†
「——命你前來,象徵力量的紋章翼龍,服從我的劍飛翔吧,《飛翔機龍》!」
剛纔的致詞就十分拘謹,但莉夏還是一點都沒變。
從謁見陽臺回到城內,莉夏整個人虛脫,深深嘆了一口氣。
同時拔出插在腰上的一支機攻殼劍。
「他最近不在王都,應該是他吧……?」
「嗯,那麼愛理,妳要小心點。」
迅速將裝甲穿在身上後,《飛翔機龍》朝黎明的天空起飛。
說到這裏,莉夏向民衆一敬禮,隨即響起小小的掌聲。
精靈聖像進入城內的同時,莉夏從城內二樓部分的陽臺露臉。
但是莉夏對民衆的反應毫不動搖,毅然決然宣佈。
「今天,我挑選了我的專屬騎士,他會成爲我的助力,今後擔任各種公務的護衛與輔佐,與我一同列席,這個男人——就是他。」
「喂,你看,那該不會是雜務王子吧?」
莉夏手一指的瞬間,在背後的篝火照耀下,路克斯來到身旁。
「我沒事啦,還有——除了傳話以外,還有一件事情可以拜託妳嗎?」
雖然說過沒有必要目送,但愛理還是堅持跟來,路克斯一邊苦笑,同時拜託。
可能是對即將執行的討伐幻神獸任務,感到強烈的不安吧。
「我不會現在強求大家,但是希望大家能給我們一點時間,見證我所揭示的未來,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道路——這是我這位還不成熟的公主,對各位民衆的請求!」
「那就回到我們的旅館去吧——」
「舊帝國的——罪人。」
「只要哥哥不再勉強自己,倒是可以聽聽看?」
「好的,如您所願。」
以正義之名推翻舊帝國的亞提司瑪特新王國公主,居然會選擇曾經是敵人的前王子,擔任自己的貼身護衛。
「哥哥也要多保重。」
即使在莉夏演講結束後,掌聲依然慢慢變大,並且逐漸擴散開來。
「……王都東北方——駐守在沿着巖山與海洋一帶要塞的機龍使,聽說都受到原因不明的頭痛困擾,由於身體沒有異狀,因此應該不是毒素或疾病之類。」
「各位,歡迎今晚齊聚一堂!感謝本屆建國紀念祭順利進行,身爲新王國公主的我,將在此發表謝幕致詞。」
跟着莉夏來到後方,見到路克斯之前委託改裝的機龍。
說到這裏頓了半晌,窺伺眼下民衆的反應後,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