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 必然的異端分子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6.7萬 字
在「騎士團」成員相救下,躲避密絲希斯強襲的路克斯,與辛格倫繼續搜索深層階。
第一目標是發現並阻止裏絲媞卡,但敵人可能也小心謹慎,目前連蹤跡都無法掌握。
在搜索過程中,抵達一座外有莊嚴裝飾的塔。
自動人形就站在模仿天使的石像並列的彼端。
身穿貌似裝衣般貼身的衣服,頭上長着犄角。
多半也與剛纔一樣,是領導者阿榭立亞的分身。
「久候多時了,資格者大人。第二項考驗的負擔將比剛纔大幅增加。準備好的話就請觸碰我。」
語氣與剛纔的阿榭立亞完全沒變,如此告知。
爲了抵達「大聖域」中樞的第二項考驗。
只要完成這些過程,阿榭立亞的本尊似乎就會出現……
「能比裏絲媞卡更早抵達中樞嗎?現在不應該完成考驗,而是找出裏絲媞卡吧?」
路克斯如此建議,辛格倫卻哼笑一聲。
「是嗎,有本事就帶我去找那些傢伙吧。我保證阻止他們。」
「…………」
「目前,弗基爾獨自一人護衛裏絲媞卡。因此多半正以廣範圍的探測裝置提高警戒。在密絲希斯回來之前應該會盡可能避戰。原因你應該體驗過了吧?」
「……因爲接受『考驗』的期間,完全沒有防備嗎?」
面對路克斯的問題,辛格倫以無畏的微笑回應。
看來是對的。
不論弗基爾的力量有多強,也很難從環伺的強敵中保護呆站着不動的主人。
因此辛格倫預測,在三項考驗結束前,應該會徹底避免遭遇路克斯等人。
迅速舉起機龍牙劍衝向弗基爾的幾名機龍使,在短短一瞬間遭到反殺。
「──你是!」
可是,路克斯清楚見到。
承受宛如刺破胸膛的痛楚,路克斯醒了過來。
一邊如此心想,眼前的光景繼續發展下去。
見到這一幕的四周重臣都不禁慌亂。
聽到這句話的路克斯,意識中產生強烈疑問的念頭。
路克斯抱起愛理,準備飛出王城,去尋找避難場所。
可是無論如何,這個世界在路克斯不知不覺中,勝負已經揭曉。
路克斯忍不住反問的瞬間,阿榭立亞的指尖閃爍七色的光芒。
「咯咯咯,真沒料到。亞提司瑪特伯爵的╳╳,居然正好與舊帝國親信的男子私通──這算是身爲皇帝的狗屎運嗎。」
「而且,一旦你完成第二項考驗,他們也無法再對你置之不理。到了這一步如果有可能被你超越,肯定會毫不留情前來收拾你。」
(弗基爾拯救過阿卡迪亞帝國的祖先?弗基爾不是皇帝的長子嗎?)
只剩意識存在,目睹這副光景的路克斯,理所當然說不出任何話。
†
(難道我在作夢嗎?意思是我希望現實是這樣,想這樣重來一遍嗎?)
就算犧牲妹妹拯救國家,之後路克斯依然什麼也不剩。
「愚蠢的東西,難道以爲你的革命會成功嗎?雖然學會機龍使技術這一點值得稱讚,但你卻弄錯了使用方法。竟然起兵反抗朕的帝國。」
「那麼,接下來將對你進行第二項考驗。開始透過『洗禮』強化。這段期間,你將會面對烙印在自己記憶中的內心傷痕。」
「弗基爾,兄長……!? 」
似乎早已啓動了《暴食》,弗基爾以眼睛追不上的高速朝前方滑翔,無聲無息砍殺了挾持愛理的近衛機龍使。
面前是理應在家臥病不出的愛理。
「哈哈哈哈,不需要你瞎操心。你是個廢物。即使多少有一點身爲機龍使的才能,但在皇族中終究是沒用的麼弟。」
「還有,告訴你一項好消息。朕已經先除掉了造反的亞提司瑪特。雖然他奮鬥到底,問題卻出在╳╳上。朕從該處發現破綻,順藤摸瓜後發現是你。」
然後再度見到奇妙的光景。
但是,接下來她說的這句話,聽得路克斯倒抽一口涼氣。
從革命日前兩天應該就沒見愛理,交給侍女照顧纔對。
「──知道了。那麼就麻煩你護衛了。」
從一個月之前抗爭爆發開始,路克斯就持續警戒,但應該根本沒有遭到懷疑。
在場的弗基爾嘲笑遍體鱗傷的路克斯,責備自己是最弱的。
深層階──負責嚮導的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分身在面前注視,一旁站着辛格倫。
「立刻解除裝甲投降。否則現在就砍了你妹妹的腦袋!蠢材還不跪下!」
就在夢中的路克斯飛出謁見大廳,溜過敵人的瞬間。
光是這樣,就讓夢中的路克斯彷彿被定住一樣動彈不得。
「凡事果然都會發生預料之外的意外。居然利用╳╳刺殺亞提司瑪特伯爵,代表我看錯了命運的扭曲。看來得稍微修正一下才行──出來吧,我的改變機龍,《奧羅波若斯》。」
「……投降吧,父親。然後接受亞提司瑪特伯爵,以及民衆的制裁。身爲兒子,我會陪同父親您。」
爲什麼呢。
不,更何況拯救舊帝國的祖先,到底是什麼意思?
萬靈藥一從掌心流進體內,一股奇妙的思念跟着注入。
號稱長年榮華的阿卡迪亞帝國莊嚴的城堡。
「因爲解讀了過去的文獻。只流傳在阿卡迪亞皇族之間的紀錄上,記載了你的名字與你這個人。領導被稱爲『叛徒一族』,飽受欺壓的我們贏得革命勝利的人,弗基爾,就是你啊──」
一聽到皇帝這句話,路克斯進一步感到奇妙的戰慄流竄。
「……!? 」
連自己都對這種不爭氣的想法苦笑。
(說起來在演變成如今局面的很久以前,弗基爾就拯救過我們的祖先「叛徒一族」?)
即使散發強烈敵意,彼此都沒有任何外傷。
與路克斯同樣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從高挑的天花板附近俯瞰路克斯等人。
這根本不是路克斯期望的理想夢境,難道是噩夢嗎?
面對以侮蔑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皇帝,路克斯露出超然的認真表情回答。
五年前的革命之日──
明明在夢中,卻只有一部分聽不清楚。
整座城就這樣被戰火吞沒,再也不復見。
「……好啦。伴隨記憶追溯自己的足跡吧。我會看着你痛苦掙扎的模樣。」
那麼,當初毀滅阿卡迪亞皇國的人,也是──
(──!? 這是怎麼回事!? )
在阿卡迪亞帝都爆發最終決戰。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
擊敗衆多機龍使,終於衝進王城的路克斯,在王座前與父親,也就是皇帝對峙。
剛纔聚集在周圍的幾百架剩下的機龍使,一同開始炮擊。
身體受到裝甲臂的拘束,妹妹依然失去意識。
「『洗禮』!? 妳剛纔說什麼──」
可是在這個階段下,皇帝、親信與近衛兵都毫髮無傷。
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朝她伸出手。
「殺了他!別讓他活着逃出王城!」
「……什麼?」
自己已經做好了覺悟。
「──什麼!? 」
現實中的路克斯,對眼前光景更加困惑。
「知道爲何朕的阿卡迪亞帝國能如此繁榮?爲何帝國的統治牢不可破?誤判這股力量就是你的敗因!」
聚集在此處的近衛機龍使雖然算不了什麼,可是一旦愛理被挾持就完了。
記得當時路克斯前往王座時,皇帝已經喪命,親信與近衛兵一同倒臥在血海中。
「──不準動。你敢動一根指頭,朕這個沒用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妹妹就會沒命。」
「──爲什麼!? 爲什麼你會對我們兵刃相向!? 你可是拯救朕的祖先,號稱朕之一族的英雄啊」
下定決心的路克斯,解除裝甲來到阿榭立亞身邊。
「唔……!」
連身穿《巴哈姆特》的路克斯自己,肉身都沒有絲毫擦傷。
劇痛的同時精神遭受侵蝕,周圍的視野逐漸淡淡融化。
──不對,路克斯實在沒辦法眼睜睜對愛理見死不救。
「愛理!? 」
應該爲了保住性命的菲爾菲,犧牲自己與愛理嗎。
相較之下弗基爾眉頭皺也不皺,面露冷笑回應。
「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我不記得自己說溜嘴啊。」
只要不知道路克斯是革命的主謀,照理說就無法事先綁架愛理。
弗基爾高舉機攻殼劍的同時,城內傳來劇烈震動。
在辛格倫傲然笑容目送下,路克斯不久後失去意識。
放聲大笑的皇帝同時打響指,一名機龍使隨即從柱子的陰影中現身。
出現一架身軀比城堡更巨大,從未見過的神裝機龍之影。
聲音顫抖,表情在恐懼中抽搐的皇帝見狀,忍不住大喊。
「嗚、啊啊啊啊!? 」
皇帝號令一下,路克斯朝《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伸手。
「──嗚、嗚啊啊啊啊啊!」
原本下定決心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動搖的路克斯,瞬間面無血色。
皇帝的怒吼在黑夜中響起。
「怎麼、可能……!」
一開始的記憶,就讓路克斯感到強烈不對勁。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總之必須先將愛理送到安全的場所。
映入眼簾的是原本聚集在王城附近的殘存裝甲機龍勢力,一口氣衝向弗基爾突擊。
†
如果革命面臨障礙,不論使用任何手段都要粉碎。
這一剎那,聲音從謁見大廳上方傳來。
依照皇帝的命令,近衛機龍使以機龍牙劍抵住愛理的脖子。
姑且站在路克斯身旁護衛的他,絲毫沒有保護路克斯的模樣,實在是過分了點。
「吵死人了。原以爲直到剛纔還在悠哉地睡午覺,這次居然是慘叫嗎。」
「…………」
簡直不可理喻。
別說關心接受「洗禮」受苦的路克斯,居然一開口就沒好話。
原本想至少嗆他一句,但與他爭論也是浪費口水,因此作罷。
取而代之,阿榭立亞的身分開口慰勞。
「辛苦了。對你的『洗禮』已經順利結束。如此就準備好獲得中樞的管理權限。因爲要使用『大聖域』的功能,會造成常人難以承受的負擔。」
「準備?剛纔那些都是準備嗎?」
透過「洗禮」強化肉體與精神,營造可以控制中樞的狀態。
這麼說,其他人在第二項考驗也會接受這些內容嗎。
原本就對「洗禮」有抗性的愛莉爾姑且不論,令人擔心的是愛理。
即使不如當初體弱多病,但她能熬過這種痛苦嗎。
「嗚、咕……呼、呼……」
現在不是關心他人的時候。
目前的路克斯極爲衰弱,別說穿上機龍,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軟弱者最好暫時別亂動吧?在此的『洗禮』會調整全身許多神經。其他人多半也已經發生了類似的現象。」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
抓着辛格倫極爲自然說溜嘴的這句話,路克斯窮追不捨反問。
這些考驗的過程明明連「創造主」愛莉爾都不知道。
萬一各人的能力與能量被《艾基•達哈卡》的神裝《千變魔術》奪取,就會立刻面臨全滅的危機。
同時,對於化爲幻覺顯現的五年前光景,感覺到神祕地忐忑不安。
「────」
實體的天使型幻神獸飛舞在空中的瞬間,莉夏立刻拔出機攻殼劍。
完全掌握了任何裝甲機龍的控制,以及能力。
視線迅速回到阿榭立亞身上後,只見她靜靜點頭回應。
「揹負自己的宿命,謹遵恪守,不惜一切努力達到完美目標。妳遠比曾經這麼做的我,更加優秀呢。」
身爲「鑰匙管理者」的化身,現在的她就是一臺機械,不斷得出最快最好的答案。
另一方面,密絲希斯依然手持戰斧文風不動,靜靜地盯着四周。
「完全沒有焦急的神色呢。那女人真的像機械一樣。」
只要能進入中樞並守株待兔,就可以迎擊弗基爾。
路克斯從高塔窗戶往外一瞧,只見民衆在四周逃竄。
「…………」
應該只是平時的胡說八道,或是以假裝早就知道的口氣說出推論罷了。
「你這人真是自私呢。我已經再三重覆過,想知道的話就加入我的麾下,難道你的記憶力都拿來打雜了嗎?」
自從五人與密絲希斯開始交戰後,攻防戰已經反覆上演。
仔細一瞧,幾隻幻神獸正在攻擊持有武器的人們,將之吞食下肚。
以意志強忍動搖的情感,路克斯飛翔。
「答對了。這是皇族爲了對抗叛徒、罪犯、外敵的手段而打造的。還創造出終焉神獸,當作保護遺蹟的守門人。」
可是,密絲希斯鋼鐵般的面具絲毫不見動搖。
「目前,歷史上並不存在抵達過『大聖域』的人。不……應該說沒有人知道纔對。所以我說的話只是單純的胡謅啊?你要怎麼證明我說的話是正確的?」
在中央競技場對峙的密絲希斯與莉夏等人的死鬥持續上演。
也就是完全瞭解裝甲機龍的一切,並且繼承的一族。
萬靈藥只給予王公貴族,誕生出與生倶來的優秀人種──亦即統治者的血脈。
十架《迪亞瑪特》的特殊武裝,箭頭型投擲武器發出怒吼撲向密絲希斯。
「──真了不起。觀察到現在,連一絲破綻都找不到。」
「好吧,就當作你說的是對的。出發了,打雜的。」
他說的沒錯。
聽到重現的光景傳出尖叫,路克斯忍不住湊出身子一探究竟。
「不要轉移話題!既然以世界聯盟的身分參加這場決戰,就沒有誰追隨誰的關係!不分享攻略相關情報可是違反協約的!」
話說回來,愛莉爾也這麼說過。
就在路克斯接受第二項考驗「洗禮」的幾分鐘前。
即使路克斯無法活動的期間,影像依舊持續變化。
「我沒時間陪你胡說八道。不,如果阿榭立亞的本體就在最後的考驗,裏絲媞卡肯定也會現身。」
起先多達幾百人的同族精銳,一個又一個遭到淘汰下,密絲希斯憑藉意志之力撐住,磨練才能。
「洗禮」對身體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密絲希斯在一族當中從小就接受教育,被栽培成「創造主」的親信。
民衆活生生遭到啃食的慘劇,讓路克斯忍不住別過視線。
「紀錄影像的播放到此告一段落。地點在皇都的地底陵墓。投影該景色的場所,將是最後的考驗之地。」
可是,路克斯心中卻覺得另有蹊蹺。
宛如水晶的瞳眸定睛專注,泰然自若地凝視所有人的動作。
以任何人都聽不見的小音量,密絲希斯簡短獨白。
莉夏等人的目標,是密絲希斯傾盡全力,準備攻擊某人的瞬間。
也參與過裝甲機龍開發的莉夏,介入兩人的對話。
是爲了以殘酷手段殺雞儆猴,還是省下功夫,抑或是──
「那也不是真的,而是過去的紀錄影像嗎?所以說,難道幻神獸是──」
反過來利用她離開主人裏絲媞卡身邊,一直引誘她急於決勝負而使出單調的攻擊。
『……嗚、哇啊啊啊啊!? 』
「鑰匙管理者」密絲希斯,是別名「反機龍使」的強者。
路克斯也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心情後,召喚《飛翔機龍》穿上以保存體力,追在後頭。
然後,幻神獸朝不知何方起飛。
「難道,這是幻覺?不,是阿卡迪亞皇國曾經發生過的光景嗎?」
辛格倫操縱《利維坦》,朝王城後方滑行。
同時庫露露席法連同《法夫納》滑翔,以《凍息投射》開火牽制。
「……怎麼,可能。」
「咯咯咯,怎麼了,打雜的。難道你要放棄我們的使命,追尋阿卡迪亞皇國的歷史?」
愛莉爾進行考驗到哪一階段了?
「是的。」
來到位於王城後方的地下墓地──地底陵墓。
「哼!少高高在上了,冷血女僕!妳還不是因爲傲慢而誤入歧途,被迫沉睡!」
「想引誘我上當是徒勞無功的喔?我的內心是不會動搖的。因爲我接受過這種『洗禮』。」
「不覺得怪怪的嗎?從防衛遺蹟的觀點來看,的確需要幻神獸。但這裏可是阿卡迪亞皇國的首都。就算已經完全受到控制,可是爲何有必要使用幻神獸,而不是機龍使?」
照理說辛格倫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
「即使在統治世界的阿卡迪亞皇國中,立場也分爲兩派。就是極爲少數的人,以及支撐這些少數人的多數底層人民。而且──」
上氣不接下氣的路克斯湊過臉質問,「蒼藍暴君」卻態度冷淡。
「妳聽見了嗎?雖然我不需要輸家的同情。」
「是的。會回到這座『大聖域』內部的幻神獸生產工廠。從遺蹟產生,然後迴歸內部。這就是運作機制。」
「而且,真遺憾妳將我與自己相提並論。妳只是將偷來的力量據爲己有,誤以爲自己變強的區區人類。」
因此首先以遠距離攻擊爲主的莉夏,與庫露露席法負責打頭陣。
「影像紀錄尚未中斷嗎?還會持續多久?」
除了強化與機龍適性的「洗禮」,還直接施打奈米機械。
甚至覺得,穿在身上的機龍比以前更加適應身體。
密絲希斯甚至透過訓練,控制精神層面的穩定以及思考能力。
連管理裝甲機龍的人,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可能都是王公貴族。
「接招吧!《空挺要塞》!」
「咯咯咯,而且你這個人還是一樣愚蠢呢。」
獨白可能不知何時被聽見,原本佇立在空中的賽莉絲開口。
『住手、住手啊……!? 』
「需要我親切地告訴你嗎?是因爲你早就知道了。你打從心底明白,我說的內容是事實。」
迎戰密絲希斯的莉夏等人是否平安?
辛格倫說的沒錯。
追在辛格倫身後的同時,路克斯心想。
「鑰匙管理者」負責開發遺蹟與裝甲機龍,配合血脈設定適當數值。
可是,現狀很難說已經佔據上風。
「……辛格倫卿,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接下來前往那裏吧。」
「這就是我想收你當部下的原因。你是讓天平傾斜的人,受到命運特異點遴選之後依然留了下來。每一次歷史的變革,政權更迭之際,都會存在中心人物。將時代的扭曲或趨勢,置換成人這種容器,並且推動一切。因此──」
就在辛格倫繼續開口的瞬間,四周傳出尖叫聲。
自動人形的立體影像解答後,路克斯確信。
「在阿卡迪亞皇國的成熟期,製作了名爲萬靈藥的祕藥,並且確立了讓身體適應萬靈藥的手術──『洗禮』的技術。弄錯使用方法與劑量就會死亡,或是留下重大後遺症,不過一旦適應,就能獲得遠遠超越常人的能力。」
阿卡迪亞皇國的光景顯現在廢都中。
可是,爲何會將他的話當成事實呢。
以及──愛理與三和音的安危。
路克斯原以爲播放結束時,會連同影像中斷,但出乎意料地似乎還有後續。
達成目的後就會返回──僅只於此。
「──真是相似呢。妳和我。」
即使同時對峙五名神裝機龍使用者,仍然沒有絲毫焦急或大意。
阿榭立亞的分身立刻回答路克斯的問題。
更熬過每一場附加各種條件的戰鬥訓練,並從中學習。
「我的力量完全來自繼承。正因爲『創造主』的接納,我們種族才得以繁榮。因此絕對不允許落敗。」
「……?幻神獸要前往皇國的何處?要回遺蹟去嗎?」
「……!」
換句話說,明明可以利用裝甲機龍鎮壓異議分子,爲何還特地使用幻神獸?
《迪亞瑪特》再度使出《空挺要塞》牽制的瞬間,密絲希斯展開行動。
「──!? 」
《艾基•達哈卡》依舊緊握戰斧,壓低重心滑行。
雖然是平凡無奇的動作,卻完全無法洞悉第一動。
不只是裝甲足車輪產生的滑行速度,連動作都極爲順暢。
如果無法以幾%爲單位調整能量的分配,完美控制機龍的機體平衡,是不可能達到這種技巧的。
可是即便如此,依然讓莉夏得以充分迎擊。
「妳休想!我已經掌握妳的攻擊間距了!」
「嗯,看來短時間內擬定了相當不錯的對策呢。不過,終究是臨陣磨槍。」
密絲希斯嘴裏嘀咕的同時,瞳孔陡然擴大。
莉夏逃往後方空中,再度發射《空挺要塞》的瞬間,密絲希斯當場掉頭轉身。
「──!? 」
包圍在四面的另外四人,對難以理解的舉動都睜大眼睛。
「……哎呀,該不會。」
頭一個發現的,是以踢腿與摔技等巧妙操縱爲主的菲爾菲。
根據她本人的說法,自己平時並未特別使用什麼奇怪動作。
只不過將瑪姬艾兒卡鍛鍊的體術應用在機龍操縱上,採取實用行動而已。
密絲希斯也並非以奇招冷不防偷襲,而是實現反覆過幾千遍的其中一種選項。
直接以戰斧回擊莉夏發射的其中一架《空挺要塞》。
「什麼!? 」
但是,密絲希斯即使承受衝擊的波濤,衝勁被抵銷,依然揮舞握在右手的龍尾鋼線。
因爲配合陸戰型裝甲機龍的特徵,已經學會了可以應用的使用方法。
帶有強烈能量的必殺一擊,被《法夫納》的《龍鱗裝盾》擋了下來。
她應該沒有笨到會貿然攻擊莉夏吧。
幾秒鐘內能量遭到吸收殆盡的《迪亞瑪特》解除,莉夏呆站在原地。直到能再次使用機龍之前,實質上等於無法行動。
可是,切姬夜架使用的絕技──刻擊,是讀取意識的波長,瞄準無意識中破綻的必殺之刃。
在控制裝甲機龍的領域上,果然沒有人贏得了密絲希斯。
「那麼,做好覺悟吧。」
從《艾基•達哈卡》雙肩伸出的炮口──《雙頭魔顎》發光,釋放出衝擊能量的洪流。
能量被吸收的特殊武裝《龍鱗裝盾》已經解除,呈現無防備狀態。
「雖然受到了一點傷害,但首先擊敗一人。」
利用搶來的神裝《天聲》減輕自身重力,代表更容易受到其他力量的影響。
「怎麼會這樣……看來『反機龍使』的別名並非浪得虛名呢。」
可是,就算使用《天聲》消除自身重量,也不見得能純粹增加移動速度。
精準又神速。
不過,剛纔的攻防卻賭贏了。
重量級的陸戰型機龍《艾基•達哈卡》,被這一擊彈飛至後方。
「這有可能嗎!? 」
莉夏反射性強化障壁防禦的剎那,《艾基•達哈卡》朝莉夏縱身一躍。
「只有裝甲足的安裝面維持重力,僅讓上半身變輕後加速嗎!? 」
陸戰型神裝機龍爲了維持防禦裝甲與武裝,因而相當沉重。
不如說裝甲足的車輪會浮起來,反而讓速度降低。
由於與裝甲機龍的性能與操縱技術無關,照理說對密絲希斯也有效。
不過,莉夏不愧是一流的機龍使。
可是,密絲希斯使用《天聲》的方法卻不一樣。
「本領真是了得。身爲同族,甚至想引以爲豪呢。」
陸戰型機龍由於行駛在地面移動的性質,摩擦力降低甚至會減弱機動力。
諸如《法夫納》的預測未來,《堤豐》的神裝無效化,《凜德龍蟲》的瞬間移動,或是《夜刀神》的強制操縱。
因此,並未錯過這一瞬間。
『當然已經看穿了。可是──就算刻擊命中一次,我也不認爲能扭轉局勢。憑藉只求砍中的斬擊,無法突破她的三重障壁,給予致命傷呢。』
擋住意料之外的反狙擊,依然以最快速度進行閃避。
「嗚、唔……!」
連擅長精密操縱的庫露露席法,都難掩動搖地驚呼。
爲了刻意營造無防備的狀態,莉夏將剩餘力量傾注於讓密絲希斯停留在半空中,而非施加重力負擔。
從炮口發射的冷凍彈,伴隨衝擊奪取肩部裝甲的控制。
在《迪亞瑪特》的神裝遭到搶奪前的剎那。
還有賽莉絲的突擊槍發射的雷擊。
能俯瞰戰場,提供建議的確有很大的幫助。
藉由預測幾秒後的未來,預測密絲希斯的攻擊。
伴隨痛苦的呻吟聲,莉夏啓動神裝。
庫露露席法不寒而慄,流下冷汗的同時不禁感嘆。
由於重視命中大於一切,雖然無法讓密絲希斯無法行動,但同時達成了防禦與攻擊。
不過,即使記住所有機龍的相關知識,還是難以應付接受過大幅改造的機龍。
一開始高舉的戰斧已經瞄準即將支援莉夏的夜架投出,是讓目測失準的陷畊。
分別釋放鼓足全力的必殺技,準備打破《艾基•達哈卡》的三重障壁。
「──《凍息投射》!」
「當!」的一聲,在即將觸及《艾基•達哈卡》肩口的位置,庫露露席法扣下狙擊槍的扳機。
即使揹負如此風險,提升的獲勝機率也少得可憐,但是不幸中的大幸是,被搶走神裝的僅是《迪亞瑪特》的重力控制。
不過,密絲希斯依然對周圍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戒。
庫露露席法的注意力回到密絲希斯身上的剎那,《艾基•達哈卡》再度以不露預備動作的第一動,比剛纔更快速地滑行。
在《艾基•達哈卡》周圍展開的三重障壁,分別讓三種攻擊大幅衰減。
即使維持在攻擊不到的距離外,她依然洞悉我方的對策,改採射程較長的龍尾鋼線。
聽到夜架的回答,庫露露席法猶豫該如何抉擇。
「庫露露席法!快開火彈開敵人!敵人會變輕是因爲──」
利用神裝之力奪取《艾基•達哈卡》的所有重力,讓敵人飄浮在半空中。
『────』
密絲希斯高高舉起幾乎觸及背部的戰斧,使勁縱向一劈。
剛纔莉夏指出的,就是這一點。
『已經洞悉她的意識波長了嗎?事到如今,只能仰賴妳的劍技了。』
傳來只能杵在地上的莉夏呼喊聲。
「她攻擊了,庫露露席法!即使逃跑她也會追上來!──可是,爲何比剛纔還快!? 難道她對付我的時候手下留情了嗎!? 」
重力控制也很強大,不過其他神裝被搶走的話,衆人會更加沒有勝算。
「……!? 並非對我施加負擔。反而奪取重力強迫滯空──?」
「別發呆啊,庫露露席法!敵人的目標還是妳!」
因此密絲希斯認定莉夏在五人中的威脅最大,首先傾全力迎擊。
爲了避免《千變魔術》奪取能量與神裝,只能設法逃出神裝的射程範圍。
「原來如此,優秀的判斷。對她的臨時起意迅速反應的妳們也是──不過。」
「──機龍咆哮!」
就在庫露露席法掌握狀況,略爲鬆懈的一剎那。
她的實力絲毫不含異想天開的特殊性質。
由於自動防禦的《龍鱗裝盾》被搶,庫露露席法立刻試圖躲避──
賽莉絲茫然嘀咕,可是庫露露席法已經逃出《支配者神域》的射程外,來不及迅速上前支援。
「我對妳們的士氣表達敬意,不過很可惜,我獲得《天聲》的那一刻,妳們就沒有機會翻盤了。」
純粹是知道一切機龍的能力,記住特性,經過許許多多的訓練苦學而成。
要突破《艾基•達哈卡》的異常防禦力,必須接近後傾盡全力使出一擊。
「……!? 」
《法夫納》的機體重心產生違和感。
首先確認能靠狙擊拉開與敵人的距離,並付諸行動。
若是彈飛加以躲避,或是擋住後吸收能量的行動都在預料之中。可是以戰斧回擊的《空挺要塞》,卻筆直以加倍速度撲向莉夏。
「是嗎?這種雕蟲小技受到誇獎很傷腦筋吧。彼此彼此囉。」
短暫僵硬後,以鞭柄擋住夜架在底下守株待兔的劍,同時捨棄,撿起戰斧迅速後退。
《迪亞瑪特》的裝甲臂被龍尾鋼線纏住的瞬間,密絲希斯立刻啓動神裝。
「還有心情看別處聊天,真是從容呢。」
「呼、呼……別小看人了,面無表情的冷血女僕!以爲這點程度能讓我認輸就大錯特錯了!」
如同之前擊敗保澤裏多那般,只能讓她伺機使出三大奧義的強制超過。
庫露露席法迅速透過龍聲,向夜架開口。
雖然藉由七面護盾自動防禦,但庫露露席法與保澤裏多交戰過,也知道一旦讓密絲希斯啓動《千變魔術》,這種特殊武裝撐不了多久。
面對露出冰冷視線的密絲希斯,剩下四人倒抽一口涼氣。
「──《千變魔術》。」
「唔!? 噢噢噢噢……!」
「要說真心話的話,解決掉麻煩的對手,倒是鬆了一口氣。」
包括《堤豐》發射的鋼線尖端,與庫露露席法的狙擊。
聽到莉夏的呼喊,庫露露席法啓動《財禍睿智》。
「──不會吧?」
「……!? 怎麼回事!? 推進操縱竟然被迫變化──?」
藉由前幾天的戰鬥,賽莉絲與菲爾菲已經掌握了她揮舞戰斧的攻擊射程。
「原來從一開始,首要目標就是公主啊。」
在密絲希斯的墜落地點,菲爾菲與賽莉絲已經擺好架式,瞄準落地的瞬間。
「好啦,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密絲希斯露出些許困惑的時刻,攻擊跟着來自左右與後方。
流下冷汗的同時,庫露露席法面露逞強的笑容回應。
接下來只要《法夫納》的本體被碰到,神裝就會被她搶走。
正因爲迎戰過穿着相同機龍的保澤裏多,才清楚明白密絲希斯身爲機龍使的實力。
被鎖定的庫露露席法朝後方飛翔躲避,密絲希斯卻準確追了上來。
可能想表示即使無法戰鬥也能指揮,徒步後退的同時,莉夏依然舉起機攻殼劍大喊。
導致完全無法計算滑翔用的軌道。
困惑該如何對應的一瞬間,庫露露席法遭到炮擊吞噬。
承受猛烈衝擊力,一口氣被擊落至地面。
「嗚……啊啊……!」
「庫露露席法!? 」
墜落的《法夫納》在《天聲》追擊下被緊壓在地面上,裝甲發出尖銳金屬聲嘰嘎作響。
承受彷彿全身碎裂的劇痛,庫露露席法同時明白了密絲希斯的招式。
剛纔她利用從《迪亞瑪特》搶走的重力控制神裝,胡亂改變了《法夫納》的各部位裝甲重力。
讓飛翔型機龍失去機體平衡而失靈,加上從肩口發射的炮擊,命中的同時改爲施加數倍的重力負擔,將《法夫納》狠狠砸向地面摔碎。
剛纔密絲希斯的攻勢,說穿了就只是這樣。
可是連庫露露席法都沒有料到,一邊面對四架神裝機龍,她居然還能使出如此洗練的重力操縱與同時攻擊。
「──唔!? 啊啊啊!」
又強上好幾倍的重力,進一步突破裝甲的耐久力。
千鈞一髮之際《天聲》的效果中斷,不過《法夫納》的裝甲已經解除。
藉由《雙頭魔顎》炮擊的反作用力改變墜落軌道,落地的密絲希斯雖然受到賽莉絲與菲爾菲攻擊,卻全部以毫釐之差躲過後拉開間距。
如此一來,在場還能戰鬥的剩下三人。
也就是賽莉絲、菲爾菲與夜架。
「庫露露席法!振作一點!」
身體好不容易恢復自由的莉夏,喘氣的同時抱起庫露露席法。
倒是沒有骨折,不過在壓力下全身有多處碰傷。
「好啦,已經確認完畢。現在我連裝甲機龍都不需要。像妳們這種小蟲其實微不足道,但爲了噁心那個冒牌王子,先捏死似乎也不壞。」
祈禱成功這一點不變,可是卻發生兩起異常事態。
「──沒什麼。我從放在那邊的行李拿治療的用具來。」
換句話說──她與幻魔人或終焉神獸又不一樣──
而且,周圍的模樣有點奇怪。
一名少女突然現身,讓現場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滴答,滴答,鮮血滴落在城下町的石板上。
「她已經充分爲我們盡了力。接下來換我們回應她了。」
「Yes. 純論保護愛理平安這一點,多少保住顏面對得起路克斯。」
捕食結束的同時,幻神獸朝王城的方向飛去。
不過,即使失去兩名戰力,賽莉絲、菲爾菲與夜架的表情依舊不見動搖。
重整旗鼓的密絲希斯,臉色絲毫未變地宣告。
「我沒事……雖然想這麼說,但傷勢的確比妳嚴重。骨折是不至於,但身上都是瘀青,實在不想讓路克斯看見。」
「不過啊,我纔不會讓給妳,姐姐。當然也不會讓給叛徒愛莉爾。引導這個世界的人是我。就讓妳們也見識一下地獄。在那之前儘管發抖吧。」
不,是整個人宛如光芒般發光後消失。
充滿從容的笑容,突然面露兇相而扭曲。
光是這樣就撕裂了茲拜貝魯克的身體,化爲悽慘的肉塊斃命。
彷彿幻神獸──不,甚至是天神的化身。
一臉苦笑的庫露露席法,靜靜闔起眼睛失去意識。
被詭異的七彩瞳眸一瞪,愛理的身體略微一震。
海茲刺破障壁粉碎裝甲,連幻創機核都挖出來後,裝甲頓時解除飛了出去。
流血的既不是愛理也不是三和音,而是眼看就要劈下機龍牙劍的茲拜貝魯克。
「妳是,海茲•薇•阿卡迪亞……」
†
結果,明明是嬌小少女的海茲卻文風不動。
破綻小得微不足道。
依然抱着少女同學的莉夏,視線回到戰場上。
極限的死鬥再度上演。
庫露露席法露出逞強的表情,可是呼吸卻氣若游絲。
因爲喜怒無常的神之骰翻轉至哪一面,將會決定自己的命運。
「──!? 」
「爲什麼……!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能辦到這種事!? 」
即使劍身碎裂,茲拜貝魯克依然在機龍牙劍上持續施力。
「剛纔那是空間轉移……?終焉神獸之一,天降魔星的能力──」
老兵往前踉蹌幾步,拔出貫穿身體的手臂後,以機龍牙劍回馬劈出一劍。
「算了……再想下去也無濟於事。更重要的是,真的很感謝大家。能保住一命真的太好了。」
「妳、妳是……!? 」
愛理也通過了自動人形賦予的第一項考驗,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創造主」少女們的能力,充其量只是藉由「洗禮」強化身體,以及頂多利用遺蹟之力而已。
謝里絲,媞爾琺與諾珂特三人即使面露痛苦的神色,依然嘴角微笑。
就是在這種緊迫情況下,命令茲拜貝魯克攻擊愛理的辛格倫,以及化爲異形的海茲。況且「聖蝕」隨時現身也不足爲奇──
之後什麼也沒有剩下。
愛理也想問清楚海茲究竟在說什麼,但現在不能刺激她。
少女們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即使愛理爲了拯救朋友,主動現身挺身而出,茲拜貝魯克依然無動於衷,眼看要殺害三和音的時候。
只有茲拜貝魯克的屍體,顯示剛纔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是現實。
即使兩名主力落敗,她們依然沒有露出絕望的神色。
雖然躲過茲拜貝魯克的追殺,卻出現比他可怕更多倍的威脅。
空着的左拳發出怒吼,朝《塔拉司克斯》的肩口刺過去。
活生生肉體的一記貫手,從身後連同《塔拉司克斯》的裝甲貫穿胸膛。
可是她也明白,在實力不分軒輊的戰鬥中,有可能會造成致命傷。
「回答你!? 區區『蒼藍暴君』走狗的無名小輩……!掂掂自己的斤兩吧!」
這時候,可能是前來尋找茲拜貝魯克,遠處出現身穿《特裝機龍》的洛洛特。
面對夜架的妖豔笑容,密絲希斯沉默以對。
就算透過萬靈藥施加強化,有可能學會堪比神裝的強大超能力嗎?
「……這就是『聖蝕』本體的力量嗎,哈哈哈!太棒了。神選中了我啊!我纔是皇國的繼任者!既不是冒牌王子,也不是老姐們!而是我!」
密絲希斯從懂事以來,對機龍使的戰鬥中未嘗敗績。
可是,海茲連這一劍都以空手輕而易舉接住,更捏碎了抓住的劍身。
所以與確信勝利的恫嚇相反,知道自己的狀況大意不得。
「難道,剛纔的海茲是──!」
在裝衣上頭披着純白長袍的少女,毫無疑問是海茲。
「──這樣就剩下三人。終於沒有退路了呢。」
與《凜德龍蟲》一同舉起突擊槍的賽莉絲,眼光筆直瞪向密絲希斯。
「明明毫不退讓卻遵守規定呢……我倒是不討厭妳這一點喔。」
現在只能躲起來,祈禱路克斯平安無事。
謝里絲、媞爾琺、諾珂特三人依然趴在地面,接二連三開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
天使型幻神獸在投影阿卡迪亞皇國景色的古城遺蹟飛舞,啃噬四周的民衆。
「什麼……!? 」
三人分別折斷一隻手,承受身體幾乎無法動彈的痛楚,同時意識被異樣的光景吸引。
「咕、嘎啊……!? 」
「怎麼了嗎,愛理?」
更何況,現在的她甚至沒穿機龍。
「…………」
「大笨蛋!妳以爲我們是爲了什麼才締結協定的啊!就算變成這樣,給妳時間療傷都無妨!雖然會擄獲路克斯的人是我!」
「哈哈……以保護公主的騎士而言,這模樣倒是難以見人呢。」
「咦……?」
「…………」
曾經見過路克斯大戰天降魔星的愛理,察覺到難以理解的共通點。
但她的身體只能靠施加洗禮強化來活動,風中殘燭的生命也理應燃盡了。
投影皇國城下町的石板上,留下鮮血的輪跡。
「回答我!? 妳到底是誰!? 」
留下邪惡的笑容,海茲當場掉頭離去。
「咯咯咯咯咯。是嗎,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你的主子根本沒告訴你最關鍵的事情呢,可憐的男人。」
愛理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眶泛淚這麼說。
《艾基•達哈卡》的左肩結冰,雖然關節不至於動彈不得,卻封住了一部份的障壁產生裝置。
「咕,妳、妳是……!」
另一方面,對莉夏等人而言,這是唯一的活路。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看來不需要我動手呢。時間寶貴,妳們就等着被喫掉吧。這片廢都很快就會化爲地獄。不過啊,老姐如果早就知道這件事,那她還真是大壞蛋啊。不,這是正確之舉吧。這使命很符合『創造主』的後裔。」
「在我們國家有句俗話,說人在陷入困境時反而能發揮力量。況且剛纔的攻防中,妳也不能算全身而退吧?」
放聲大笑的海茲,眼神閃爍七彩燦爛的光芒。
壓抑莫名其妙的不安,愛理快步奔跑。
「怎麼啦,跟班的糟老頭。忘記我的長相了嗎?長點記性好不好。」
以及莉夏她們擊敗密絲希斯,路克斯等人阻止裏絲媞卡,還有瑪姬艾兒卡趁隙抵達「大聖域」的中樞。
海茲的眼睛突然閃爍光芒,凝視飛舞在附近的一隻幻神獸。
《艾基•達哈卡》唯一堪稱的弱點,並非沒有飛翔能力,而是一旦遭到物理性破壞的裝甲,就算吸收能量也無法自行修復。
「光是能苟延殘喘,就該好好感謝啦。」
真要說起來,其實很想告訴路克斯剛纔的事,不過也知道目前沒有餘力。
「不知道,喔。可是,這不是……」
乍看之下,海茲的精神比以前沉穩一些,但相貌卻充滿非人的熱衷。
居然以活生生的肉體,貫穿了神裝機龍《塔拉司克斯》的裝甲。
†
「──又是同樣的戰法嗎?有點掃興呢。」
阿卡迪亞皇國──皇都的中央競技場。
投影榮華富麗景色的戰鬥舞臺上,持續上演密絲希斯對決「騎士團」的激鬥。
讓失去意識的庫露露席法倚靠肩膀,莉夏露出險峻的表情瞪向戰場。
距離大約兩百公尺外,賽莉絲、菲爾菲與夜架三人包圍操縱《艾基•達哈卡》的密絲希斯,反覆牽制。
各人依照事先擬定的戰術,展開三種類型的攻擊。
飛翔型的《凜德龍蟲》從上空保持距離,同時從突擊槍發射雷閃攻擊。
強如《艾基•達哈卡》也擋不住電擊,被迫躲避。
陸戰型的《堤豐》則在地上以裝甲臂抓住附近的瓦礫,投擲過去。
或是以《龍咬縛鎖》的尖端插進巨大瓦礫拔起來,當成臨時的鎖煉棍棒揮舞打擊。
夜架則活用《夜刀神》的跳躍機能,在空中一蹬砍向密絲希斯。
來自三種方向、三種高度的不同攻擊,觀察敵人的破綻。但密絲希斯完全不爲所動,持續應對。
「好可怕的,女人……那個冷血的女僕!」
雖說以遠距離、中距離的攻擊爲主體,但明明還有庫露露席法破壞的肩口裝甲,卻絲毫沒有露出任何弱點。
況且即使一直使用「完全結合」,都感覺不到她有消耗體力。
「──真是沒完沒了呢。可不能繼續讓御主等下去。」
夜架面帶微笑開口後,隨即放棄中距離牽制,與密絲希斯展開近戰。
莉夏見狀,急忙開口制止。
「妳在做什麼啊,好色女!別進入她的神裝射程內!」
「難道妳以爲我構不到嗎?──《天聲》!」
不過,卻慢了一步。
「可能是從她們口中聽過的《不淨蔓延》吧。」
「是的,因爲我預先發出了命令。透過匍匐在腳下的《蜘蛛絲》,下達過取消使用神裝的命令──」
這一瞬間,照理說捱了雷擊而虛弱無力的密絲希斯,卻以冰冷的眼光望向菲爾菲。
「嘿。」
暫時拉開間距的密絲希斯,略爲確認動作。
前幾天的戰鬥中,聽賽莉絲她們提過《艾基•達哈卡》的特殊武裝。
但是同時,《夜刀神》揮出的一刀,刀尖刺中了《艾基•達哈卡》的右裝甲足。
就算《艾基•達哈卡》的操縱勉強趕得上,也無法防禦。
終於轉守爲攻,準備擊敗對手。
賽莉絲從突擊槍尖端發射電擊,跟着後退,但密絲希斯即使承受電擊,依然橫掃戰斧攻擊。
「怎麼掙扎都沒用的!在神裝再度啓動前不可能來得及!」
裝甲解除的夜架,出乎意料乾脆地撤退。
即使無法萬全活動,但還能發揮七成力量。
由於類似《法夫納》的《龍鱗裝盾》會自行啓動,多半從電擊恢復後,勉強來得及瞬間發動這一招。
衝擊導致《堤豐》的裝甲解除,菲爾菲被彈飛至後方。
僅僅一步,從剛纔維持的距離踏進密絲希斯攻擊間距的剎那,強烈重力對《夜刀神》施加負擔。
趁着賽莉絲與菲爾菲的攻擊剛結束,不受妨礙的時機下展開攻勢。
密絲希斯以冷靜的視線望向賽莉絲與菲爾菲,夜架隨即揚起嘴角嘻嘻一笑。
「……!? 難道剛纔的攻防,早就在她的預料中嗎?」
「或許是這樣吧。」
「還以爲妳要說什麼,結果一派胡言。這點小事就能讓妳屈服,只不過證明了妳的不成熟而已。」
夜架立刻以刀型機龍牙劍迎擊,卻因爲重力負擔而動作遲鈍。
莉夏見狀,以言語支援菲爾菲。
「剛纔我與庫露露席法攻擊的時候,反擊的威力並不大,原來也是佈局呢。」
「反正憑藉這副身體,根本無法充分戰鬥呢。」
可是,菲爾菲也沒辦法立刻逃脫。
「嗯,是沒錯。所以敵人剛纔不是虛弱無力嗎?爲了不在其他地方消耗能源,集中在特殊武裝上。」
瞬間,《龍咬縛鎖》以猛烈速度拉近《艾基•達哈卡》,即將卯足全力以迴旋踢反擊。
密絲希斯以毫釐之差躲過,同時朝裝甲劈出一記戰斧。
「意思是充當棄子嗎?號稱『帝國兇刃』的機龍使,居然變得這麼窩囊啊。」
四隻裝甲足嘰嘎作響,踩碎腳邊的石板陷進去。
「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削弱我的力量嗎?」
從迅速擋住的裝甲臂上頭擊中胸口,痛得賽莉絲表情扭曲。
莉夏見狀後察覺危險,當機立斷大喊。
可是,密絲希斯的《艾基•達哈卡》也首次暴露致命的破綻。
那並非機龍咆哮。
這一瞬間,莉夏清楚見到這一幕。
密絲希斯皺起眉頭,確認夜架的策略。
「趁現在,天然女孩!解決掉女僕!」
見到這一幕的莉夏,即使戰慄依然高喊。
「像一柄盲目相信自己的使命,伴隨絕對的自信磨練的神劍。鋼鐵的意志,面對阻擋在眼前的任何事物都不會屈服。不過,卻會輸給更強烈的意志呢。」
裝甲機龍的障壁,是以本體正面爲中心展開。
失去平衡的菲爾菲依然反應,揮拳迎擊。
這種內部結構會在剛承受攻擊後,立刻朝四周釋放衝擊波反擊。
由於夜架的《禁咒符號》已經不再有危險,而且現在只剩下兩人,密絲希斯跟着改變戰鬥風格。
從原本握住長斧柄的短位置,有利於快速動作的姿勢,改爲發揮威力的大揮架式。
左肩的障壁產生裝置,以及右裝甲足毀損。
莉夏忍不住大喊,不過菲爾菲自身手一撐地面,跟着翻身以雙腳着地。
敗給辛格倫的負傷依然尚未完全康復,再加上強行軍趕往馬卡法王國,更以一人之力迎戰七隻終焉神獸,導致現在的夜架連一半實力都無法發揮。
因爲相比其他動作,啓動神裝需要更多集中力與機龍的能量。
再加上密絲希斯以「完全結合」與機龍部分融合,會受到更多傷害。
突破三層堅固的障壁,裝甲的前方部分碎裂。
「要踢了,小心一點。」
捱了賽莉絲的雷閃,裝甲機龍會暫時麻痺,功率也會降低。
照理說剛纔密絲希斯應該無暇發射。
可是,如果從一開始就放棄其他動作,只將能量集中在這一招則另當別論。
威力足以一瞬間突破障壁。
鋼線緊繃煞住兩人後,菲爾菲爲了避免《千變魔術》而鬆開鋼線。《艾基•達哈卡》瞄準這一瞬間的破綻衝上前。
即使只接觸短短几秒,《千變魔術》依然會搶先《禁咒符號》發揮奪取神裝的效果。
揮出的正拳被壓低身體的密絲希斯躲過,肩膀被戰斧劈中。
不過,就在密絲希斯看準夜架的破綻趁虛而入時,《禁咒符號》已經透過匍匐在地面的特殊武裝鋼線發動。
發出金屬擠壓的聲音。
「問題是,區區自動反擊爲何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堤豐》可是陸戰型神裝機龍啊!防禦力──」
這一擊貫穿障壁,導致深色的裝甲從胸口碎裂。
難得露出開朗的笑容,夜架爽快地回答。
「只要連妳的神裝都搶走,就是我贏了。」
「若是一隻手腳也就罷了,難道以爲這種程度的損耗,剩下的她們就足以擊敗我?」
「妳和以前的我一樣呢。」
直接緩緩走到莉夏身邊,回頭望向密絲希斯。
《堤豐》渾身解數的踢腿命中時,《艾基•達哈卡》的裝甲彈飛。
莉夏察覺到的下一瞬間,《艾基•達哈卡》以眼睛追不上的速度加速。
聽到夜架點明,莉夏慢了一瞬間才理解。
在麻痺狀態下無法發動《千變魔術》。
然後,以自己的裝甲被擊碎爲代價,夜架擊毀了《艾基•達哈卡》的裝甲足。
「……沒事。只是《堤豐》暫時無法啓動,但我不要緊。」
從《艾基•達哈卡》裝甲釋放的深藍色衝擊波,直擊菲爾菲的裝甲。
目標並非搶奪神裝,而是以《天聲》封住攻擊。
「快逃啊!天然女孩──!」
乾脆在繼續僵持下去消耗殆盡前,主動犧牲自己將希望託付給夥伴。
因此即使是《艾基•達哈卡》,手腳末端的防禦也很薄弱。
菲爾菲並未錯過良機,發射《龍咬縛鎖》,捲住《艾基•達哈卡》。
密絲希斯重整旗鼓後,改變戰斧的握法,擺出前傾姿勢。
因此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原本《不淨蔓延》屬於中上威力,但頂多只能擋住追擊。
夜架面不改色開口後,莉夏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察覺情況。
「……唔、呃!」
並且──
「爲何無法奪取神裝?《禁咒符號》的命令,居然朝我──」
「……?」
「……啊,嗚。」
「……什麼!? 」
「──!? 」
以鋼線纏住裝甲的四肢,封住戰斧動作的同時,菲爾菲擺出迴旋踢的姿勢。
「菲爾菲!」
夜架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聽得密絲希斯略爲皺眉。
「────」
可是同時,菲爾菲也像回彈般被彈飛到後方。
命令不操縱敵人的動作,而是集中於不讓敵人使用神裝。
掌握情況的莉夏反射性大喊。
由於《龍咬縛鎖》纏住了《艾基•達哈卡》的手腳,雙方在彈飛的途中依然被縛鎖拉住。
「不過,感覺並不壞呢。即使不發揮自己的力量,依然能排除御主的敵人。」
準備進一步收緊鋼線,將密絲希斯拉過來一踢,踹飛的同時賽莉絲再補一槍,是給予最後一擊的合作攻勢。
「賽莉絲!菲爾菲!小心一點!她要發動攻勢了!」
攻擊似乎並非直擊本人,終究只是被慣性彈飛。
再加上菲爾菲本身的體能與身段,才免於受重傷。
確認她沒事後,莉夏鬆了口氣撫摸胸口。
可是由於肩口的幻創機核受到強烈打擊,《堤豐》的裝甲自動解除,菲爾菲單膝跪倒在地。
而且,發生了比她無法戰鬥更可怕的事情。
「糟糕了。完全被《艾基•達哈卡》碰觸了一秒鐘呢。」
夜架以平淡的語氣,直截了當說出危險的事情。
之前由於聚精會神,儘可能防止神裝被搶,但現在繼《迪亞瑪特》的《天聲》之後,連《堤豐》的《無情果實》都落入敵人手中。
目前只剩下賽莉絲一人,但她也不算處於萬全狀態。
各種武裝倒是還在,剛纔卻捱了密絲希斯一記戰斧。
「臝得了嗎?再這樣下去,要怎麼打贏搶到兩項神裝的冷血女僕──」
就在莉夏的表情痛苦地扭曲時,有人輕拍她的肩膀。
剛纔躺在身後的庫露露席法起身,即使額頭流下汗珠,依然站了起來。
「……總之,相信她吧。」
「庫露露席法!? 別管那麼多了快躺下!以妳的身體怎麼使用機龍──」
「我當然明白。既然無法行動,我也不打算硬撐。只是,想親眼目睹。」
無論如何,下一次攻防將會決勝負。
如果賽莉絲無法擊破密絲希斯,這一瞬間衆人的命運將來到盡頭。
「也對。錯過可就損失囉。」
夜架點頭表示同意後,充滿平時的微笑繼續開口。
「不,我終於看到了勝利的契機。多虧大家拼命幫忙穿針引線,我才能發現。」
降低到只要正面承受神裝機龍的攻擊,就會當場喪命。
《艾基•達哈卡》也多處毀損,但還能充分依照想法控制。
但依然立刻重新穩住,躲過追擊。
「剛纔的波動連《凜德龍蟲》的功率都降低了喔?難道妳以爲速度能超越我嗎?」
「輸了!? 不,兩敗倶傷嗎!? 」
就在密絲希斯渾身解數的刺擊強硬命中的同時,賽莉絲以突擊槍使出的反擊,同樣也刺中了《艾基•達哈卡》的裝甲。
「真了不起。磨練至如此程度的戰技與體力,以及精神力值得佩服。但依然不是我的對手。我從千年前就是揹負了侍奉『創造主』使命的『鑰匙管理者』。我纔是皇女的近衛。」
賽莉絲以神速反覆刺擊的突擊槍槍尖,穿過密絲希斯的防禦,確實削弱了裝甲。
一次,兩次,三次。
可能連神裝被抵銷都在預料之中,賽莉絲依然對應,投擲取出的機龍爪刃。
相較之下密絲希斯啓動搶奪的《凜德龍蟲》神裝,瞬間繞到賽莉絲身後。
「還不死心嗎,看來妳想被玩死呢。」
知道這種風格的莉夏,見到架式後流下冷汗。
坦率地開口後,賽莉絲朝空中丟出三支機龍爪刃,隨後朝前方滑翔。
即使對豪雨般的猛攻感到焦急,密絲希斯依然不認輸。
「妳到底想做什麼──?《支配者神域》!」
「不能錯過我們累積至今的勝利──」
密絲希斯表情冰冷地表示,高舉戰斧。
若是完全瞭解裝甲機龍特性與操縱的密絲希斯,甚至能應付賽莉絲的特攻型態吧。
「機龍解放──只留下最低限度的驅動框架與裝甲,賽莉絲的特攻型態嗎……」
將原本屬於基礎技術的機龍解放,昇華成自己專屬原創絕招的,就是賽莉絲自己。
莉夏大喊的同時,賽莉絲的突擊槍已經發出雷光。
再加上賽莉絲的《凜德龍蟲》也並非毫髮無傷。
而力量與速度的代價,就是大幅降低防禦力。
「……!看穿我會繞到背後!? 」
藉由分離裝甲至極限達成輕量化,限縮使用能量的部位以增加攻擊力。
確信勝利的密絲希斯,揮動戰斧全力衝刺的剎那,賽莉絲開口。
下定鋼鐵般的決心,密絲希斯緊盯着對手。
「死到臨頭還玩這種雙重小把戲嗎,真有一套。」
包括體力層面,目前密絲希斯依然佔有極大優勢。
趁密絲希斯以戰斧彈開的破綻,間不容髮使出突刺──可是。
視線望向靜靜舉起突擊槍的賽莉絲。
「《無情果實》……立刻發動了從《堤豐》身上搶來的神裝嗎!? 」
由於解除了部分武裝,達到比之前快一倍的加速度。
僅靜靜地調整呼吸,緊盯密絲希斯。
在攻守方面能營造壓倒性優勢的力量,卻被《艾基•達哈卡》發動的黑色波動抹消。
傳來「叭嘰──!」的聲音,投影城下町的立足點瓦礫碎裂,《凜德龍蟲》的裝甲足陷入地面。
面臨終結的密絲希斯,靜靜地詢問。
對峙的賽莉絲則不發一語。
密絲希斯進一步近身戰鬥,以戰斧劈出連擊。
從空中順着衝勁,使出下段突刺。
賽莉絲似乎早已預料到,迅速朝身後滑翔。
密絲希斯一笑置之後,《艾基•達哈卡》再度滑行。
達成機人一體,連《凜德龍蟲》的操縱都完全掌握的密絲希斯,堪稱毫無死角。
第一個如此緊咬自己不放,值得尊敬的少女機龍使。
「真的,是這樣嗎?」
「將軍。這個時代的強者們,永別了。」
「鏘!」的一聲,長槍被戰斧撥開,賽莉絲連同《凜德龍蟲》重心不穩。
「是沒錯──那我就命中吧。」
菲爾菲借用幻神獸之力好不容易纔能活用,可是對使用「完全結合」,在這場戰鬥中不斷奪取能量的密絲希斯而言卻非難事。
不過賽莉絲的表情依然不見絕望。
《雷光穿槍》發射雷擊閃光。
以《千變魔術》奪取的神裝能力已經達到飽和狀態。
「看來妳還不打算認輸呢。唯獨精神力倒是值得稱讚。」
密絲希斯苦笑着抽回戰斧,解除重力後拉開距離。
說出自己的信念,是同時帶有自我暗示的強化。
朝毫無防備的背後使出渾身一劈的剎那,機龍爪刃掉落至面前。
出乎意料的密絲希斯雖然衝勁被抵銷,依然以自己的障壁代替護盾硬衝。
撥開所有突刺,後退的密絲希斯卻露出震撼的表情。
然後,解除一部分即將瓦解的裝甲。
「──機龍咆哮!」
再度準備縮短間距的時候,賽莉絲啓動《凜德龍蟲》的神裝。
隨後,包覆《艾基•達哈卡》四肢的裝甲七零八落地碎裂。
飛往古城崩塌的瓦礫堆旁。
可是,孤軍奮戰的賽莉絲在表情上沒有絲毫迷惘。
這項神裝對原本的使用者菲爾菲都會造成很大的負擔,大幅消耗體力與精神力。
《艾基•達哈卡》與菲爾菲交戰後雖然大幅耗損,獲得了神裝無效化的《無情果實》卻是一大優勢。
「妳們玩了許多花招呢。可是在近身戰中,別以爲能贏得了我──」
儘可能縮小接觸面積,活用長槍的長度維持中距離間距交鋒。
導致《艾基•達哈卡》的堅固障壁也變得薄弱。
面具般的死板表情依然沒變,逐漸縮短間距。
「……!? 」
巧妙操縱特大突擊槍,瞄準《艾基•達哈卡》肩口的瞬間,光芒領域突然在周圍啓動。
在交鋒前一刻讓密絲希斯眼花,勉強避免被敵人的刺擊直接命中。
「……!? 難道,剛纔命中了嗎?爲什麼──我應該,的確躲開,了啊……」
在一旁目睹的莉夏也同樣困惑。
這既非造成破綻的假動作,或是誘使動搖的精神攻擊,而是她從自己戴着面具的內心,自然湧現的疑問。
「做好覺悟了吧?反正妳們萬分之一的勝利機會也消失了。」
極爲短暫的時間下,注意力被機龍爪刃吸引的密絲希斯停下了手。
「──喝!」
即使賽莉絲靠畫弧軌跡躲避的同時以雷閃迎擊,戰斧帶有扭轉的橫掃,依然砍碎了一部份裝甲。
「可是,這種抵抗有什麼意義嗎?每一次上演攻防戰,妳的機龍能量就逐漸被《千變魔術》吸收。既然演變成一對一,必殺技如果無法命中我就沒有勝算喔。」
只要背靠牆壁,就不用擔心被瞬間移動攻擊背部,姑且算是對策。
賽莉絲僅以兩項戰術,熬過了窮途末路的絕境。
即使動作受到重力封鎖,無法使用神裝,但機龍的基本功能依然可以不受影響發動。
──贏得了。徹底擊敗。
集中在裝甲機龍頭部的能量,化爲衝擊波的漩渦釋放。
「……!? 」
「我能再度以《千變魔術》從妳的機龍奪取能量。如此一來體力上也是我佔優勢。」
「難道,終於連《凜德龍蟲》的神裝!? 都落入了她的手中嗎!」
以賽莉絲爲中心產生半徑數十公尺的光芒領域,在範圍內瞬間移動。
最後的攻防,將在必殺的間距內上演。
「原來如此,妳似乎誤會了呢。只不過讓《艾基•達哈卡》的機能減弱,就以爲贏得了我──」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賽莉絲的攻擊開始命中了?」
障壁輕而易舉遭到突破,眼看《凜德龍蟲》的裝甲逐漸剝落。
莉夏見狀忍不住戰慄,大喊。
「完全結合」讓部分身體與裝甲機龍化爲一體,能以與自己身體相同的感覺操縱機龍。
要從《凜德龍蟲》吸收能量並搶奪殆盡,也因爲裝甲變薄,不靠近就無法吸光。
《支配者神域》。
趁隙轉身的賽莉絲揮舞突擊槍。
瞄準庫露露席法的狙擊導致失去障壁產生裝置的肩口,夜架的刀砍壞的裝甲足、裝甲臂的關節部位,分別朝弱點處連續刺擊。
往上一戳後,靠《天聲》讓重力加倍猛力一劈。扭轉身子躲避後轉身一記橫掃。
賽莉絲筆直盯着密絲希斯僵硬的表情,以正眼架式舉起突擊槍。
──可是在這剎那,《天聲》的超重力直撲賽莉絲逃跑方向的一帶。
代替同樣茫然眺望戰局的庫露露席法與菲爾菲,夜架靜靜地負責解說。
「很簡單。她只是洞悉敵人的呼吸而已。如同御主洞悉敵人的攻擊預備動作──她也看穿了敵人的防禦,以突擊槍刺中了敵人呢。」
「……!? 」
──呼吸。
這是在卯足全力的攻防戰中,一定會浮現於表面的身體動作。
代表事先洞悉了密絲希斯的呼吸時機與強弱,先行預料大致行動並且加以對應吧。
聽到這裏的密絲希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
「不可能。我早就藉由每天的訓練,學會不讓敵人看穿呼吸的動作了。掌握所有機龍資訊的我,怎麼可能會輸給妳──」
「不,妳錯了。機龍是由人操縱的。因此無論如何都會與習慣和個性緊密相關。而且──」
賽莉絲以超然的視線,筆直盯着密絲希斯,開口表示。
沒錯。
像密絲希斯這種等級的使用者,肯定早就修正過從操縱會被識破的動作與習慣,儘可能避免敵人看穿吧。
不過,這終究只是密絲希斯獨自理解的部分。
與強敵連續戰鬥下愈發疲勞的身體,無論如何都無法像平常一樣活動自如。
畢竟以前別說比自己強,連並駕齊驅的機龍使都未曾出現過。
因此,賽莉絲以對人的判斷力取勝。
「雖然妳是『反機龍使』,但就算能完全假設機龍的控制,也無法連人的習慣都記住。進入『完全結合』狀態,與自己的身體同步率愈高──我就愈容易看穿。」
「…………」
與機龍部分融合,雖然會得到許多好處,卻也是兩面刃。
極爲迅速的精密操縱──以及共享感覺,會讓更多身體資訊傳達至裝甲機龍上。
賽莉絲多半將這一招應用在槍技之上吧。
「呼、呼……密絲希斯這麼久還沒回來呢。雖然應該不至於,但她該不會輸了吧?」
要觸碰總共出現在七處,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分身,接受三項考驗。
從她四肢無力下垂來看,光是這樣就十分費力了吧。
至於密絲希斯倒在被擊飛之處,裝甲解除仰面朝天。
往前滑翔以迎擊的賽莉絲沒有躲避的方法。
同時以最大功率,啓動《千變魔術》。
是他幫忙解開自己身上被正確與自我犧牲附身的枷鎖,讓自己得以成長。
目前只能分享所有人順利存活的喜悅。
就算還有體力,也會暫時肌肉麻痺而無法活動自如。
另一邊的賽莉絲則以低姿勢舉起突擊槍。
見到《艾基•達哈卡》猛然衝刺的莉夏,緊張地大喊。
但密絲希斯依然以爲能隱藏自己的習慣。
話雖如此,這場大戰的獲勝十分關鍵。
剩下要擔心的就是裏絲媞卡與弗基爾,以及「聖蝕」而已。
「嗯,不過慣用手似乎折斷了,可能暫時無法戰鬥。」
起先庫露露席法對夜架這番話感到不解,但幾秒後疑問煙消雲散。
路克斯利用障壁牙劍使出反擊用的極擊。
接下來不使用搶來的能力,僅傾注全力在強行搶奪能量上。
「戰斧的斧刃頂多只碰到《凜德龍蟲》的背翼,斧柄部分擊碎了肩口而已。雖然在衝擊下受到傷害,卻不至於致命。」
「爲什麼?明明在如此近距離中了那一擊。」
「……部分,展開?」
而是解除突擊槍、背翼與肩口裝甲以外的所有部分,變成更極端的特攻型態。
「別擔心。還活着。」
最強的「反機龍使」,對自己的使命與家世盡忠職守,磨練才能並以此自豪。
目標是吸光《凜德龍蟲》的能量,就算在近身戰的攻防中落敗,也要逼裝甲本身解除。
「────」
直到在此遇見同等級的強者之前,都不曾發現。
還以爲她終於萌生了夥伴意識,結果一如往常的夜架讓庫露露席法一臉愕然。
讓自己進一步加速擊敗敵人,是相當驚人的方法。
高壓電流貫穿密絲希斯的身體,透過融合的機龍燒灼神經。
庫露露席法如此心想,表情悲痛地低下頭去,不過菲爾菲與夜架都一臉平靜。
就在庫露露席法點頭同意菲爾菲的話,望向前方後不久。
同時架住戰斧的賽莉絲,也承受衝擊的餘波被彈飛。
之前一直沒派出躲在競技場後方的幻神獸,原來是以防萬一逃跑用。
可是,這一剎那,目睹出乎意料光景的密絲希斯睜大了眼睛。
她以顫抖的手伸向胸口,但是要再戰鬥是不可能的。
──咿咿咿咿咿,角笛的音色在四周響起後,一隻天使型幻神獸立刻抓起密絲希斯。
「雖然暈了過去,不過賽莉絲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吧。還有,看夜架妳的情況,如果恢復到能使用《夜刀神》,能不能幫忙搜索周圍?我想趁現在與路克斯的妹妹她們會合,將賽莉絲交給她們。」
另一方面,阿卡迪亞皇都的南方地區。
「走吧,得好好治療纔行。」
「是嗎……」
第二項考驗,是直接施打萬靈藥。
一旦命中就會在破壞目標的同時,吸光所有機龍具備的能量。
「也對。還有幫密絲希斯治療後抓住她吧。讓她也成爲階下──……!? 」
(路克斯,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感謝你。所以,等我們再會吧。屆時一定要對你,表達我的心情──)
夜架如此表示後,庫露露席法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聽到兩人聲音的庫露露席法望向前方,只見賽莉絲被莉夏抱起,痛苦喘氣卻依然微笑。
調律──
如果雙方條件不相上下──不,就算五人在萬全狀態下挑戰她,原本也沒有勝算。
「咦……?」
熬過這項考驗,就能有效預防施打萬靈藥後引發的精神異常。
「密絲希斯•V•艾克思琺,妳的綜合力量遠遠超越我們。」
夜架迅速衝上前去,卻已經太遲。
攻擊發揮最大威力之處,並非出招,而是攻擊的抵達點。
可是,賽莉絲這邊卻有第六人存在。
「……!? 賽莉絲!」
──不。不只是第六人,他的存在遠遠超越,影響更大。
在投影於廢都的城下町城門前,裏絲媞卡喘着氣。
與賽莉絲的攻防僅在電光石火之間。
「賽莉絲!」
正因如此,現在的賽莉絲才能發現密絲希斯的弱點。
宛如否定賽莉絲的話,密絲希斯啓動《千變魔術》。
五名少女戰友們,圍成圈圈躺在地上仰望天空。
既然《凜德龍蟲》的能量所剩無幾,那就進一步集中於部分以提升威力。
利用機攻殼劍,介入裝甲機龍的系統結構。
由於「完全結合」的緣故,長槍的電擊燒灼到身體。
莉夏強忍疲勞衝上前去。
賽莉絲加速至極限的身體,化爲閃光箭矢射穿密絲希斯。
「哦?這句話真不像是妳會說的呢?不過,遠距離狙擊的專家,也難怪不熟悉近戰武器的優點。」
身爲「創造主」的第一皇女,還是神託巫女的裏絲媞卡,事先知道了獲得「大聖域」必須經過的考驗。
回過神才發現,戰斧揮到底的《艾基•達哈卡》裝甲臂碎裂,突擊槍深深刺中了裝甲。
「那當然。她可是孕育御主優良繼承人的母胎。如果在此失去她,可關係到我的顏面喔。」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會輸給,機龍使──!」
「因爲我們有好幾人能以肉身迎戰幻神獸啊。她的判斷很聰明。」
密絲希斯使勁揮動戰斧,試圖以一閃劈斷身體,竭盡肩膀與手肘裝甲臂的可動範圍極限。
想起由於實力太強,只好每天獨自訓練,後來少年經常陪伴自己的身影與回憶。
見到密絲希斯掙扎顫抖的手,將角笛置於嘴邊。
其中,密絲希斯陷入錯覺,聽到理論上聽不見的這句話。
「難道,最後她主動衝上前去,是這個原因嗎?」
連裝衣都在衝擊之下一半破損,多半已經沒命了吧。
擊敗敵方的最強戰力密絲希斯,應該讓世界聯盟陣營朝勝利大大邁進了一步。
在裝甲解除至極限的情況下,捱了敵人的攻擊。
「──讓她逃走了呢。由於我們都無法穿上神裝機龍,其實她也可能主動攻擊。」
就在一瞬間,各種思緒在賽莉絲心中縈繞。
「密絲希斯。由於妳是天生的機龍使,纔會不習慣與人交戰──就和以前的我一樣。因爲過於恐懼與他人扯上關係。」
一點一點與學園的大家相互交流,學到了許多事物。
庫露露席法對夜架難得露出放心的表情開玩笑後──
在與密絲希斯交鋒前一瞬間,賽莉絲的腦海裏浮現與路克斯相處的光景。
傳達滑行衝勁的裝甲臂關節,會讓破壞力集中在戰斧劈出的尖端。
第一項考驗,是對自己的精神施加負擔,展現抵抗力的儀式。
「……!? 」

†
回味大家一同贏得的勝利,同時祈禱一名少年平安無事,整理自己的思緒。
「話說回來,妳和我們也相處得十分融洽呢。這麼擔心賽莉絲學姐嗎?」
自從遇見路克斯,並且交手後。
很可惜讓她逃脫,不過密絲希斯應該也暫時無法戰鬥,在這種狀況下後悔也無濟於事。
「這主意不錯。老實說,真想直接睡一覺,可是我們尚未獲得『大聖域』呢。」
不過賽莉絲使用的,並非辛格倫的戰陣那種特殊技術。
若在更早之前,出招的當下破壞距離的話,密絲希斯的《艾基•達哈卡》攻擊力也會減半。
「啊──」
藉由強化精神與肉體兩方面,獲得能力以便在中樞控制結構。
目前裏絲媞卡也順利通過第二項考驗,正在休息。
刻意前往無人的城門,是爲了避免與敵人接觸。
察覺到阿榭立亞的分身會出現在何處的法則,早就預測到其他人會搜尋重要據點。
因此早已瞭解地理環境的裏絲媞卡纔會趁虛而入,與弗基爾一同抵達這裏。
「她在『鑰匙管理者』當中也是傳說級的傑出人物。任何人的力量都比不上她吧。」
弗基爾維持淺淺微笑,回答裏絲媞卡。
雪白的皇女深深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弗基爾身上,後腦杓埋在弗基爾的胸膛。
「你會輕蔑我嗎?認爲我是膽小的皇女。身爲神託巫女,還是阿卡迪亞皇國的現任皇女,卻在各方面優柔寡斷,猶豫不決呢。」
「…………」
至今爲止,裏絲媞卡不惜拉下臉來,盡了最大的努力。
爲了攻略遺蹟,要求世界聯盟協助卻又背叛,視三女海茲的性命爲棄子,還對次女愛莉爾設下陷阱。
自稱絕對的支配者,卻不擇手段以謀略建立自己的優勢。
可是卻在上一場大戰中被擊退,目前依然勉強站穩腳步。
讓弗基爾護衛,派密絲希斯擔任刺客,也是因爲內心恐懼世界聯盟的實力。
即使目前在情報方面保持優勢,在一次好運或偶然之下也會被輕易地翻盤。
正因爲明白這些,她纔會將弗基爾當成救命稻草。
「弗基爾,我進行得還順利嗎?身爲神聖阿卡迪亞皇國的後裔,揹負衆人希望的救星,我完整達成了自己的使命嗎?」
少女輕輕闔起眼睛,再度確認自己的內心深處。
腦海裏浮現的,是剛纔的第二項考驗喚醒的過去記憶。
如此一來,不久之後在新王國內,有可能產生新爭端的導火線。
「是啊。可是民衆就是自私,政客就是慾望無窮。這次以結果而言,新王國損失了龐大的戰力,不得已向四大貴族借兵。爲此女王的失態也在國內廣爲流傳。」
「如果這些投影的景色,是阿卡迪亞皇國的歷史,那爲什麼要讓我們看呢……」
「──那是王墓的所在位置,連我們都幾乎沒有接近過的記憶。雖然不認爲該處有什麼……」
思考這些也無濟於事。
至少舊帝國派的執政官,肯定會趁機捲土重來。
代表即將開始的密談可不能被外人聽見。
目前兩人都沒穿神裝機龍。
順利撤退至王城的各國王族,都接受禮遇在休息。
「『白色英雄』。依循古老的傳說,聽說當時是這麼稱呼他的。毀滅原本過着和平生活的我們,居然成爲救世主,實在是太自私了。真的──」
「真是自私。以前明明對舊帝國的統治體制抱怨連連。」
而現在,有如順着在皇國發生的負面歷史,再度回想起悲劇。
迪斯特•蘭格莉思也察覺那魯夫的意思。
另一方面,聯軍的第二部隊。
爲何毀滅世界的「聖蝕」會扮演這種角色,裏絲媞卡在內心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只能完全仰賴「七龍騎聖」獲得「大聖域」,但工作還是堆積如山。
剩下的謎題,等抵達「大聖域」的中樞後再查明即可。
頭離開弗基爾的胸膛,裏絲媞卡眺望四周同時開口。
那魯夫宰相表情略微沉痛地坦承後,迪斯特凝視半空中,然後回答。
「真相是這樣。可是遭受損害的民衆會要求有人負起責任。就算真的阻止了世界毀滅,但要是無法從『大聖域』獲得足夠的報酬,還損失了衆多人員與民衆的財產──」
一名是讓他人產生知性印象的年輕男子──新王國羅菲女王的親信,那魯夫宰相。
「放心吧。不論任何考驗,只要有你在我都會克服的。」
因此由親信那魯夫宰相負責指揮,維持女王的顏面。
就在千年前的「叛徒一族」,於這個時代依然窮追不捨的絕望處境中,是弗基爾拯救了裏絲媞卡。
「爲什麼,當初會發生那場叛亂呢。有一種說法是,據說當時有個神祕的煽動者,站在『叛徒一族』那邊。」
新王國與四大貴族的關係,連其他國家都廣爲知悉。
在裏絲媞卡等人沉睡之前,爲何獲得裝甲機龍的造反羣衆「叛徒一族」會遍地烽火,聲勢逐漸增強呢。
若不是由羅菲女王,而是迪斯特負責指揮,形同證明女王毫無向心力可言。
抬起頭的裏絲媞卡如此表示,面露微笑。
「不過,自動人形不是會在重要據點嗎?意思是,在那裏有可能接受第三項考驗吧?」
「討論一旦獲得『大聖域』的技術後該怎麼均分,以及如何建立接下來幾年內的同盟關係──這些議題都很正常。畢竟受損如此嚴重。失去了大量好不容易培育的機龍使,以及裝甲機龍。目前還十分擔憂如何面對與『龍匪賊』同等級的外敵造成的威脅,以及從遺蹟出現的幻神獸相關的國防問題。」
這是無法確認敵人身影的時候,隨時有兩人保存體力的戰術。
「沒有問題。考慮到您的立場,這種要求理所當然。」
如此一來,終於只剩下第三項考驗。
†
「拜託你了,弗基爾。如果『聖蝕』展開攻擊,可要保護我啊。除此之外的考驗,我都會想辦法。」
「女王陛下沒事吧,那魯夫宰相?」
因此默默等待他進一步開口。
然後摟着自己的身體發抖。
愛莉爾以獨白的形式回應。
「…………」
賭上世界命運的大戰,背地裏是掌權者私下打的如意算盤。
壓低一階音調後,那魯夫宰相表情緊繃。
讀取人心,透過擬態變成他人外表的特性,該不會原本就是爲了這樣吧?不,或者是──
「如此一來,第二項考驗什麼的就結束了吧?感覺如何,皇女殿下。」
根據紀錄,接下來與自動人形本體締結契約之際,「聖蝕」將會現身。
「不過,這一次無可厚非。不論換其他人當王,窮盡努力依然有極限。」
目前在馬卡法王國的王都內。
「是的,一切悉聽皇女殿下的吩咐。」
他殺光了在場所有阿卡迪亞帝國的士兵。
「嗯,交給女王的藥有強烈鎮靜效果。連日會議讓女王疲憊不堪,現今正在寢室內休息。」
雖然在建築物陰影下看不清楚,不過天使型幻神獸圍成漩渦,逐漸朝內部降落。
從高性能休眠艙的沉睡被喚醒時的事情。
「雖然有些不太舒服,但我沒事。休息幾分鐘應該就能行動了。」
聽到年輕宰相的這番話,迪斯特始終沉默。
受到拯救後,身負重傷的裏絲媞卡治療的同時再度沉睡。至於比較沒事的愛莉爾與海茲,則分別與密絲希斯一同耗費時間對外界展開調查。
那魯夫宰相低頭致意後,表情依然威風凜凜的迪斯特搖頭。
結果,對世界上猖獗的統治者們,以及阿卡迪亞帝國恨之入骨的海茲貿然在暗地活躍,打破裏絲媞卡的吩咐開始作亂。
蘇菲絲開口,盯着遙遠彼端的王城。
對面的人則是表情輪廓很深的壯年男性,迪斯特•蘭格莉思。
「…………」
最後,第三項考驗──則是與自己的能力對峙。
明明與「鑰匙管理者」一同開發過裝甲機龍與萬靈藥──並且將之獨佔,達成完全的統治體系,爲何會這樣呢。
「什麼意思啊?」
低聲說出信賴的話,裏絲媞卡與近衛騎士手指交纏。
「討厭,這種時候何必拘泥禮儀呢。難得兩人獨處了呢……雖然對正在爲我努力的密絲希斯過意不去。」
結果會讓羅菲女王成爲國內政敵的衆矢之的,貶低身爲女王的立場。
「若由四大貴族的我以代表的身分指揮,會有損新王國現有體制的顏面。這是對女王陛下理所當然的顧慮。」
最後的大戰,已經迫在眉睫。
聯盟的精銳部隊已經崩潰,擠出的主力幾乎瓦解。
「……差不多能活動了。得去接受最後的考驗纔行。」
實際上,經驗豐富的他纔是這次負責領導新王國遠征軍的人,不過表面上是由那魯夫宰相指揮。
「……我已經事先吩咐部下回避了。在這裏談的事情不會外泄。」
他們挨家挨戶襲擊住在皇都的富裕階層豪宅,最後開始屠殺王公貴族,悽慘的光景烙印在年幼的自己眼中。
「年紀最小少烏鴉嘴了啦。妳這小鬼還是一樣老成耶。」
只要成功讓「聖蝕」服從自己,通往獲得「大聖域」之道將會開啓。
另外一個記憶,是沉睡後過了將近千年。
當初假設世界得救,獲得「大聖域」時召開的會議,在這種現狀下依然持續進行。
從舊帝國時代就有四大貴族之稱的大領主之一,堂堂儀表散發出身經百戰的威嚴。
†
該說這很現實──或是毫無操守可言呢,即使關乎世界的命運,統治者依然得隨時考慮之後的動向。
以「創造主」愛莉爾爲首的六人部隊,葛萊法、梅爾、蘇菲絲、羅莎、瑪姬艾兒卡等人,順利結束第二項考驗──「洗禮」。
「迪斯特卿,希望能向以您爲首的四大貴族美言幾句。趁英傑亞提司瑪特伯爵的光環尚未褪色前,推舉我爲新任國王。」
也知道舊帝國瓦解後,四大貴族的大領主們統治力很強。
「到目前爲止風平浪靜,十分順利,反而有不好的預感呢──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原本在「方舟」沉睡的裏絲媞卡,偶然被舊帝國的調查部隊發現,剛醒來的同胞與從僕們全都慘遭毒手。
這時候,馬卡法王國的王城。
「還有你們看,見到路克斯他們囉。似乎正好朝王城後方去了。」
「您找我談的就是這件事嗎。」
僅說到這裏,裏絲媞卡嘆了一口氣。
面對迪斯特的感想,那魯夫也點頭同意。
「有沒有頭緒啊,『創造主』?是否有接近過該場所的記憶?」
在冰冷陰暗的石造走廊上,兩名男子站着交談。
對於梅爾這番話,羅莎依然浮現笑容感到不解。
「可是,舊帝國瓦解後才過了五年。引發這種內亂可不是好主意。另外也爲了療愈這次的傷痕,需要想辦法讓民衆與執政官能夠接受。」
之後,裏絲媞卡再度清醒,直到現在。
不安地眺望天空的梅爾身旁,葛萊法露出嫌棄的表情。
「我先聲明,我可不是毫無根據亂說的喔?只要順着剛纔這片城下町的光景推敲,就能想像到了。」
即使不滿地嘟起臉頰,裏絲媞卡的口氣依然溫柔。
「還有,裏絲媞卡派出的暗影所引發的一連串宣傳,造成部分新王國民衆怨聲載道。還有自古以來的派系,宣稱目前的羅菲女王無法處理危機。」
「近來真是辛苦您了。感謝您將聯軍的全權交給我負責。很抱歉提出無理的要求。」
愛莉爾露出煩惱的模樣後,葛萊法隨口表示意見。
「嗯。就是這個意思,不過目前沒必要去。儘可能接近後待命。」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瑪姬艾兒卡的指示,梅爾感到不解。
「馬上就知道了。必須看清那傢伙的行動纔行……況且──會玩弄策略的可不是隻有妳們而已哪,庸人。」
意義深遠地嘀咕後,瑪姬艾兒卡一朝王墓接近,自己的《特裝機龍X》探測裝置隨即出現反應。
「出來吧,『創造主』們。事到如今再躲還有什麼意義?」
「……!? 」
這一句話,讓包括愛莉爾的「七龍騎聖」等人頓時緊張。
略爲猶豫後,裏絲媞卡從城牆的陰影現身。
「就算擬定過少數作戰,但沒想到這麼不順利。真想早點被『大聖域』的力量同化呢。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彼此彼此。咱這邊雖然沒有打算戰鬥──不過,能準備的倒是事先準備好了。」
瑪姬艾兒卡望向王城後方,只見阿榭立亞再度出現在以鮮明翠綠裝飾的王墓入口。
隨後,遠遠見到路克斯與辛格倫的身影忽然消失。
「因爲第三項考驗,好像需要『聖蝕』復活哪。預定中它還得過一段時間纔會出現吧?所以才特地將連結中樞的控制室之道,讓給路克斯他們啦。」
「……嗯,是這樣沒錯。我原本也想和妳一樣攻略至臨門一腳,可是剛剛復活的『聖蝕』尚未來到我身邊。看來也沒時間等密絲希斯回來了。因此──就先一較高下吧。」
裏絲媞卡感慨良多地開口後,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跟着往前。
「姐姐……」
就在愛莉爾與其他「七龍騎聖」緊張地對峙備戰時,周圍空間突然扭曲,少女出現在雙方人馬之間。
「──!? 妳是什麼人?」
纔會強裝平靜以免被識破機關。
「哈哈哈。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膚淺歸膚淺,腦筋動得滿快的嘛。看來你一直期待與我再度交手呢。」
大房間的光滑牆壁呈現銀白色。
†
辛格倫的「戰陣•流轉」是藉由瞬間啓動障壁使出架招,同時躲避與破防的技巧,但是一旦失敗就會暴露大破綻與弱點。
這並非避免辛格倫追擊的攻防手段或牽制。
進一步鼓足力氣,使勁硬推機龍牙劍。
自己無法理解這種自私之舉。
路克斯發自肺腑怒吼,但是辛格倫卻大笑以對。
「你使用了《巴哈姆特》的特殊武裝《共鳴波動》吧。先讓我警戒三大奧義與神裝,卻以內藏型特殊武裝展開奇襲嗎。」
畢竟即使被他發現,也不至於所有攻擊都能擋住。
雖然他作勢準備使用,路克斯依然毫不猶豫揮舞機龍牙劍。
「剛纔的第二項考驗,辛苦了,路克斯•阿卡迪亞大人。接下來將要進行關於『大聖域』的真正能力,以及『聖蝕』的說明。」
路克斯的大劍與辛格倫的機龍牙劍交鋒,維持力量的均衡震動。
之前只不過是在廢都葛爾尼卡上,投影過去的建築物而已。
最快反應過來的瑪姬艾兒卡一問,回濺的鮮血染紅的長袍少女抬起頭。
(實在太可怕了。在裝甲機龍的戰鬥方面,這男人果然非比尋常……!)
寬廣空間誕生的瞬間,路克斯回頭一劍劈過去。
相較之下辛格倫眨了眨眼,但隨即臉上掛起平時的無畏笑容。
尖銳的劍戟聲響在室內響起,激烈的火花在眼前四濺。
《巴哈姆特》反射性以大劍擋住順着犀利軌道劈下的機龍牙劍。
路克斯驚訝地倒抽一口涼氣,面前是一片從未見過的空間。
面對辛格倫的大笑,路克斯沉默不語。
「原來如此,防禦也靠《共鳴波動》偏離接觸點嗎。這麼瞧不起我啊。居然以爲這種程度的小把戲對我有效。」
躲過以高壓態度質問的辛格倫,路克斯回答。
因此路克斯的盤算是,利用平時不會留意的內藏型《共鳴波動》推動自己的機龍,只要略爲錯開斬擊的時機,就能順利擊中。
「嗚……啊啊!」
「盛怒矇蔽了你的眼睛嗎?──戰陣•流轉。」
佈滿了好幾層類似遺蹟內部裝置的機械柱子。
話一說完,周圍的機械柱跟着啓動,逐漸縮回。
「海茲……!? 」
「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
迎戰辛格倫這種深不見底的強敵,並沒有確實的勝算。
這是辛格倫應用裝甲機龍系統的祕技──戰陣。
正因爲比任何人都認同這男人的實力與奇才,路克斯纔會打從內心呼喊。
順着路克斯斬擊的勁道,以撥開的同時擋住攻擊的形式,分毫不差地啓動障壁。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都要幹出這種勾當!? 」
「──你在幹什麼,打雜的?事到如今還想背叛我們世界聯盟嗎?」
「咯咯咯……原本應該攜手合作的人居然彼此欺騙,設下陷阱嗎。果然重蹈了歷史的覆轍。和我那時一樣絲毫沒有改變。」
以及三和音爲了保護愛理,受到重傷。
卻無法抵銷能量集中至一點的破壞力,特殊武裝產生龜裂。
勉強抽回劍刃,架開敵人的斬擊。
「──戰陣•劫火。」
「這是什麼意思?」
在齒輪轉動,上下左右都有管線經過的空間內,路克斯與《巴哈姆特》一同滑翔。
──鏘!
就在路克斯分神思考的剎那,《利維坦》以猛烈速度衝刺,貼近至眼前。
「爲何會如此大費周章設下層層考驗?是因爲得到『大聖域』的人,將獲得足以顛覆並且統治世界的力量。因此必須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大聖域』的本質纔行。那麼接下來,將爲您準備最後的考驗。」
即使效果薄弱,依然突破了辛格倫的戰陣,命中攻擊。
命中的瞬間,形成從右到左的力場。
伴隨桀驁不馴的笑容,辛格倫逼問道。
和藹可親,態度穩重的自動人形開口表示。
辛格倫以瞬間啓動的障壁架招,彈開路克斯朝肩口劈出的斬擊。
刻意挑釁辛格倫,是爲了讓他產生純粹是技術差距的錯覺,隱藏這招的祕密,結果一下子就被識破。
「裏絲媞卡與弗基爾都不在。我們該不會是最先抵達中樞的吧?」
無數顯示文字串與圖形的發光視窗飄浮在《利維坦》周圍,美麗地照亮深藍色的裝甲。
可是,與上一次以《飛翔機龍》與《特裝機龍》戰鬥的結果不一樣。
這次並非以奈米機械製造的分身,似乎是領導者本體。
即便如此,也不能說這種喪氣話。
「澆熄戰鬥興致的手段真是高明啊。這讓我怎麼能不笑?你好歹也曾經是王子吧?曾經接觸國家權力中樞的人,怎麼還會說出『想進一步要求什麼』的蠢話?」
「你已經獲得充分的實力與地位!到底還想進一步要求什麼!? 」
因此在進行最後的考驗前,路克斯決定先下手爲強。
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站在房間中心,身穿《利維坦》的辛格倫也在一旁。
期間阿榭立亞依然繼續開口。
「這裏,究竟是──?」
可是,爲何還做出這種勾當。
辛格倫錯離刀身撥開後,往後方一跳拉開距離。
「有什麼好笑的?」
可是,他似乎已經一眼看穿了。
能抵達中樞就算了,如果不能在此阻止這男人,一切就會遭到他的控制。
「什麼?」
可是,路克斯的斬擊僅稍微掠過障壁,命中了《利維坦》的裝甲。
「哼……哈哈哈哈!」
「這就是你的一派胡言嗎!」
在速度方面,路克斯的奧義•神速制御的一閃倒是有效,不過辛格倫可能連這招都能完美配合。
熟悉的容貌讓愛莉爾與裏絲媞卡感到困惑之際,少女靜靜脫下風帽,咧嘴微笑。
雖然代表國家的立場不同,但辛格倫也身爲「七龍騎聖」之一而站在此處。
──嗡嗡!
這裏並非幻影,而是真正的建築物內部。
辛格倫的架招時機非常完美。
「你還是一樣耿直呢。又沒有襲擊你的妹妹。只不過因爲她們反擊,纔給她們一點教訓而已。」
「────」
往後方滑翔後,一道汗水從路克斯的額頭滑落。
破解防禦的祕密曝光,但路克斯依然維持優勢。
面對迎面衝來的路克斯,辛格倫解放調律。
原本計劃中,第二、第三、第四部隊任何一支佔領中樞即可,所以可能即將達成目的。
不過,即使搶在弗基爾等人前面,路克斯的心中依然有一股不安急速膨脹。
剛纔接收到洛洛特的「龍聲」,包括紀錄影片與情況報告。
「哦?考驗開始前還穿上裝甲,到底想幹什麼?」
一語中的。
不過,現在卻有實際感覺。
「怎麼啦?不用手下留情啊!」
「別裝傻了。你居然敢傷害愛理她們。」
提到辛格倫向茲拜貝魯克下達指示,試圖綁架愛理當人質。
弗基爾同樣也爲了革命而傳授路克斯各種知識,並且啓蒙裝甲機龍的一切。
「──!? 」
路克斯見狀,靜靜解除《飛翔機龍》的裝甲,切換成《巴哈姆特》。
回過神來的時候,路克斯已經喊了出來。
「五年前也是一樣。爲了國家和平而擬訂計劃,弗基爾卻在即將成功之前背叛。我們之所以戰鬥,難道不是爲了拯救這個世界嗎!? 」
路克斯眯起犀利的眼神,回瞪眼前的敵人。
路克斯難得氣勢十足地挑釁眼前的敵人。
無數裝置在中樞內部的控制室運作。
辛格倫順手將機龍牙劍反過來,插在地上。
有如宣告戰鬥暫時中斷,緩緩繼續開口。
「好吧,原本不想對這麼蠢的人講這麼多。不過純粹看在你的戰鬥才能分上,特別告訴你。反正也不是與你毫無關係。」
路克斯並未解除警戒,仔細聽他的一言一語。
「我的出身國家,布拉昆德王國曾經腐敗至極。比世界各地出現遺蹟,從內部帶出裝甲機龍更早。我當時年紀還小,可是隨時都可以改變。因爲我具備優秀的家世與能力。就像以前的你一樣。」
「…………」
「可是我什麼也沒做。因爲我根本沒有興趣。找不到任何值得我改變的事物。說穿了就只有這樣。我曾經厭惡這個世界,不論是獨佔權益,自鳴得意的愚蠢當權者,或是既不反抗也不面對這幫人,無能又怠惰的愚蠢羣衆們。」
「這是你之後登上將軍的寶座,卻遭到放逐而惱羞成怒的藉口嗎?」
「你是這麼想的嗎?當時我是故意被他們放逐的。知道嗎。」
面對路克斯的指證,辛格倫一笑置之。
辛格倫曾經鎮壓國內的叛亂,討伐幻神獸並且凝聚軍隊,但由於戰鬥方式過於殘忍而失去了將軍的地位。
國王害怕辛格倫的實力,刻意打壓他遠離權力核心,才讓他心生不滿。路克斯之前聽到的傳聞內容是這樣。
「其實,當時要殺光王公貴族,自立爲王也輕而易舉。但我根本不想碰這種權力爭奪。反正與我無關。當時我覺得要玩就讓他們去玩吧。」
「那麼,爲什麼──」
「你想問的是,我曾經暗中策劃,一度毀滅布拉昆德王國的軍隊嗎?」
「──!? 」
這是傳聞之一。
幻魔人出現,引發災禍導致耗消耗戰力。
國王失去了自己的騎士團,纔再度召回辛格倫,但據說連這件事都只不過是這男人的計謀。
而他現在親口證實,傳聞屬實。
認定自己立場特殊,輕視他人的人會產生可怕的殘酷心態。
藉由神速制御投擲機龍爪刃。
還有他運用的戰陣防禦法。
一開始就像這男人一樣,抱持冷酷的覺悟是不是比較好。
重要的事物遭到奪取,受到創傷,至今依然留下痕跡。
露出高壓的笑容,同時辛格倫僅以劍術擋下路克斯的連擊。
「居然想都不想就砍過來,有什麼意義?以爲在我使用神裝前可以平分秋色嗎?」
辛格倫的防守實在固若金湯。
(不會吧,怎麼可能!? )
因爲準備攻擊的意志本身尚未做好準備。
不──路克斯本身倒是有許多地方感同身受。
即便如此,路克斯依然認定目前的機會還算安全。
「──可是,我依然不認爲這樣創造的世界是對的。只是喪失的你再也看不見而已!」
是透過身體操縱與精神操縱同步──神速制御的一閃。
瞬間,路克斯拉開間距,啓動《暴食》。
冷不防先啓動《暴食》,這種原本不可能的戰術一旦成功,之後的五秒就能獲勝。
自己尚未完全掌握辛格倫的動作。
「很簡單。人類的慾望與愚蠢是沒有底限的。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耍小聰明的動物更加醜陋。我退伍後,甚至與遺蹟毫無瓜葛,安分守己。可是,那些王族的馬屁精害怕我的實力,爲了立功而意圖謀害我。」
平淡解說的辛格倫,臉上浮現笑容。
理論上是出奇不意的一擊,但由於威力薄弱,被障壁與裝甲彈開。
從劈下大劍的假動作,碰觸《巴哈姆特》的機攻殼劍,使出奧義。
由於需要碰觸機攻殼劍這種前置動作,會導致斬擊被識破。
可能考慮到如果使用戰陣,會因爲《共鳴波動》導致接觸點偏移,辛格倫並未使用調律。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 」
在裝甲機龍的戰鬥中,要轉守爲攻出乎意料地困難。
不過,《巴哈姆特》鬆開裝甲臂握住的大劍劍柄,取而代之拔出機龍爪刃,宛如箭矢般投擲。
這是透過神裝操縱水,以及調律戰技組合而成的最強之型。
路克斯彷彿刻意亮招般舉起最後的機龍爪刃,擲向辛格倫。
如此一來,就輪到三大奧義與神裝上場,但敵人肯定也提高警覺。
──不可能發生。自己實在無法打包票。
即使以正當管道進諫,依然遭到舊帝國無視,甚至背叛。
「──!? 」
「你不是也擔憂自己國家的成立嗎?重建這個蠢蛋遍地的蠻橫世界……只要在此獲得『大聖域』,就能實現願望了。」
這項《巴哈姆特》的神裝能在最初五秒內──讓自己的時間減速,之後的五秒加速至好幾倍。
如果就這樣,連菲爾菲與愛理都失去的話。
「────」
靠這些水量,應該無法自由運用在攻防上。
好歹能使用「限界突破」的話,還能一較高下,可是繼續惋惜也無濟於事。
路克斯失去母親,才意識到要改革舊帝國。
毫不猶豫追求自己的道路。
由於一開始毫無防備,如果無法完美洞悉對手的攻擊預備動作,就無法駕馭這一招。
不知何時,水聚集在辛格倫周圍,空氣逐漸乾燥。
「即使姐姐死了我也不覺得難過。我原本就對家人毫無愛情可言。只不過,那些傢伙太超過了。沒發現我刻意放過他們,毫無節制地驕傲自滿,連好歹屬於我的東西,都敢侵門踏戶動手。」
「──!? 」
「遊戲結束了嗎?浪費我時間的罪可是很重的喔?」
「我從不覺得戰鬥哪裏有趣了!──《暴食》!」
水量會隨着時間經過而增加,導致更棘手。
回顧過去自己遭遇的命運,路克斯偶然想起。
如今這種攻防戰形成的一瞬間,正是大好機會。
即便如此,路克斯也無法點頭答應。
「爲了避免這種事,需要永遠無法推翻的力量。就是隱藏在這座『大聖域』內的真正力量。」
控制室籠罩在金屬牆中。
「想依靠小聰明先下手爲強嗎?這種行爲有什麼意義?」
復仇──這種概念可能不存在於辛格倫心中。
(──沒有時間了。萬一他累積足夠用在攻防上的水量,我就輸定了!)
不只是陸戰型神裝機龍《利維坦》自身的裝甲與障壁。
「真是可悲的男人。剛纔的垂死掙扎都是佈局嗎。」
不過,辛格倫也巧妙運用大型機龍牙劍擋住。
裝甲足的車輪高速旋轉,轉眼達到最高速度。
「那就嚐嚐看吧!」
他要使出之前擊敗夜架,名叫「真戰陣」的絕招。
「我實在看不下去。人類這種東西的醜陋,深不見底的惡意,連原本毫不關心的我,都無法繼續旁觀下去。爲了將這些害蟲一掃而空,必須由我親自大刀闊斧纔行。就這麼簡單。當時的我,遇見弗基爾並得到進一步的力量,而且──」
高舉機龍牙劍,順着滑行的衝勁砍中路克斯爲止,還有一秒。
是《利維坦》的特殊武裝,《水槽》。
不,見過舊帝國黑暗面的路克斯,可以清楚想像這種光景。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拉攏。
從他的表情甚至看得出,提到人類殘酷本性時的喜形於色。
辛格倫從意識的僵硬到反應,連一秒都不到。
面對靜靜瞪着自己的辛格倫,路克斯深呼吸一口氣。
辛格倫並未看穿事先啓動的《暴食》。
僅留下細微的傷痕,讓敵人略感畏懼,卻僅止於此。
「沒辦法。就稍微退讓一步。讓你失去身體自由,再帶你妹妹來,你應該就會改變想法了。」
「會被推翻的,辛格倫。因爲如你所說,歷史會重覆上演。當初創造這座『大聖域』的『創造主』,不是也被推翻了嗎。」
辛格倫故意展現《水槽》蓄勢待發,引誘路克斯攻擊,貫徹防禦。
原本相距二十公尺的距離瞬間消失,以最快速衝刺迎擊。
思考的瞬間爆發力與執行力實在可怕。
(只能靠手邊武器,盡一切力量了!)
「喬裝成強盜的王國士兵蜂擁入侵我退伍後,隱居的邊境村子內。我失明的姐姐因爲拒絕當人質而遭到殺害。而且死前遭受過殘酷拷問。」
當然,對於路克斯或辛格倫這種等級的人並非難事,問題其實在意識上。
「你的想法,我不能說完全是錯的。」
辛格倫沒有被眼罩遮住的另一隻漆黑瞳眸炯炯有神,一臉嗤笑。
這種戰術強迫原本有即擊這種強力被動技的路克斯,必須魯莽進攻。
剛纔路克斯與辛格倫之間的對話,被他利用來爭取時間。
只要再過幾分鐘,勝利的局勢就會大大倒向辛格倫。
一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路克斯猛然奮不顧身滑翔,高舉大劍劈向辛格倫。
不過,正因爲敵人有壓倒性優勢,也會有破綻。
「───」
「於是我明白了自己的過錯。超乎我想像的混蛋大搖大擺活在這個世界上。垃圾沒有焚燒就會散佈惡臭與害蟲,在我的眼前飛舞。」
「…………」
「那麼不論幾次我都會鎮壓。我會親手驅逐那些擾亂我管理的無知叛徒,反覆到他們體無完膚,潰不成軍爲止。」
「因此,我要求你協助我,路克斯•阿卡迪亞。爲了讓頂級機龍使的我們,君臨新世界成爲中樞。」
的確,只有速度的攻擊,即使出奇不意都成效不彰。
不論做出多麼毫無人性的舉動,都絲毫不會心疼。
即便如此,他依然立刻看出路克斯的意圖並迎擊。
「如同那些人逼你面臨不合理的命運而造反,這麼做只會重蹈覆轍而已。」
「──!? 」
可是,路克斯的奇計照理說出乎意料,隨後辛格倫卻猛然往前衝。
被辛格倫帶有鄙視的視線一瞪,路克斯慌了手腳。
辛格倫拉高分貝,拔起剛纔插在地上的機龍牙劍。
若是擋住攻擊後的反擊,由於已經輸入意識中,所以不難做到,可是從貫徹防禦的架式攻擊卻會慢半拍。
不論反射神經再強,多麼精通戰技,要切換思考至攻擊,實現操縱至少也得幾秒鐘。
如果這也屬於一種正義,那麼尋找大家期望的解決方法,也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怎麼啦,打雜的?你的選項正在一分一秒流逝耶?」
但可能因爲這間房間本身沒有水源,收集的水量還不多。
路克斯明明已經不斷搶先攻擊,逼他強化防守。
「這是幾倍的壓縮強化?被我砍中後,會以多快的速度飛出去?看來還得手下留情,免得一劍砍死了你啊。」
命中的剎那,辛格倫笑着反脣相譏。
一旦在《暴食》前五秒遭受強力攻擊,傷害會以數倍速度滲透。
無法控制的《巴哈姆特》有可能連裝甲都四分五裂。
因此辛格倫還假惺惺喊着,但是《利維坦》的機龍牙劍,卻輕易被路克斯的大劍彈開。
「──!? 」
帶有能量的劍鋒傾斜,在交鋒的瞬間架開。
攻擊被擋住導致失去平衡的辛格倫,露出震驚的表情回頭。
即使是路克斯這種善於識破的達人,照理說都無法在減速至幾分之一秒的動作下架開攻擊。
而且還不是事先將劍置於攻擊的軌跡上,明顯是先移動才防禦。也就是說──
「從一開始就未將《暴食》運用在時間加速上,引誘我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克斯沒有時間回答他的問題。
第一個陷阱是搶先啓動《暴食》,讓敵人以爲自己趁虛而入。
隱藏在其中的真正陷阱,順利逮到了辛格倫。
一旦失去這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將不會再有勝利的機會。
鼓足全力橫掃,一閃反擊。
可是,這一擊理論上瞄準毫無防備的破綻,障壁卻搶先在一瞬間啓動。
「──戰陣•流轉。」
裏絲媞卡見狀困惑地皺起眉頭,但隨即面露穩重笑容。
可是少女本身原本粗暴的個性彷彿消失無蹤般冷靜。
「什麼……!? 」
裏絲媞卡的語氣中,包含對已經沒救的海茲展現關懷。
愛莉爾與裏絲媞卡分別表示不安,海茲見狀卻嘆了一口氣。
意思是他從通風口吸收每一滴空氣中的水分,持續增加到現在吧。
從與「聖蝕」融合的海茲身上,精煉出祕藥萬靈藥。
「收集原料啊。過去的『創造主』們爲了透過萬靈藥這種祕藥,讓自己昇華成更優秀的人種,才以肅清的形式收集老百姓的性命。」
以一如往常的優美舉止開口,裏絲媞卡曉以大義。
「那是什麼啊……!? 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會接受勸說。
許多深奧的戰術就在這一瞬間交鋒。
在他發揮本領之前,必須完全破壞《利維坦》纔行。
「……咕、啊!」
「……!? 」
葛萊法與梅爾迅速迎擊,其中卻有幾隻降落到海茲身邊,碰觸的一瞬間化爲淡淡光芒消失。
「──!? 」
早該死亡的海茲居然復活已經夠驚訝了,而且她的眼光染成一片漆黑,從身體散發出詭異的氣息與瘴氣。
辛格倫半身施加過「洗禮」,即使死了都會復活一次。
最後是「創造主」少女歸納眼前的現象並加以總結。
「果然。早就料到──你會來這一招了!」
「我叫妳離開這裏,沒聽見嗎,老姐?看在曾經是至親的份上才提醒妳,不過我可沒親切到會提醒妳第三次喔。」
裏絲媞卡露出疑惑的視線,海茲跟着放聲大笑立刻回答。
佈下重重戰略的劍刃尖端,順利瓦解了《蒼藍暴君》堅固的根據地。
「──上面!」
面對犀利瞪向前方的愛莉爾這番話,海茲歪着頭微笑。
因爲辛格倫就是基於自身的堅強信念而行動。
隨後,身穿《利維坦》的辛格倫,連同身體飄起來失去平衡。
《利維坦》的裝甲沒有明顯損傷,不過即使隔着裝鎧,直擊機龍牙劍的本人也會──
是應用調律,命中前瞬間啓動障壁力場,藉以撥開對手攻擊的高等戰技。
最後,藉由強化至數倍的《共鳴波動》,擾亂對方平衡後使出斬擊。
「海茲,妳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應該放棄無意義的爭鬥,到外面去。
見到盛氣凌人的不馴笑容,路克斯察覺。
「擔心他先連結中樞嗎?不可能啦,蠢蛋們。因爲目前掌握資格的,只有我而已。與『聖蝕』融合的我明明在這裏,怎麼可能給予他們考驗呢?」
阻止「聖蝕」,掌握情況,然後,希望儘可能優先治療菲爾菲。
「是真的。不過妳們還真悠哉啊。那個冒牌王子明明已經來到了中樞面前──」
可是,卻對擋在眼前宛如瀑布的水流,產生奇妙的違和感與戰慄。
聽到自動人形宣佈的辛格倫,一隻眼睛炯炯有神地開口。
『通知兩位。由於經過一定時間尚未執行登入中樞,五分鐘後將強制排出兩位。』
「難道妳,是『聖蝕』嗎?」
「不愧是曾經偷偷摸摸暗中活動的老姐,真是敏銳呢。只不過有點不一樣。別說老姐,妳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因爲我啊,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之身啦。」
「那些幻神獸是幻覺嗎?──不。只不過是眼前的她操縱幻神獸,同時吸收而已。」
唯有瑪姬艾兒卡僅皺起眉頭,開口表示。
好不容易搶先裏絲媞卡她們抵達中樞,再打下去很快就會被趕出去。
不過,路克斯想起夜架告知的情報,以《巴哈姆特》朝前方滑翔。
羅莎略爲皺眉,蘇菲絲困惑地表示。
路克斯以大喊牽制,同時擺出架式。
兇惡的脾氣無聲無息,毒辣的語氣卻一如往常。
要在五分鐘內討伐辛格倫,接受阿榭立亞的考驗連結中樞。
「……糟了!? 」
終於勉強趕上。
那麼路克斯也必須以自己的答案反擊,獲勝纔行。
身穿《特裝機龍X》的瑪姬艾兒卡大喊,只見天使型幻神獸從上空俯衝而下。
「呼、呼……呼……!」
「…………」
五年前的光景瞬間在腦海裏浮現,意識隨即被吞噬。
路克斯以《暴食》壓縮強化的,是《共鳴波動》的力場。將改變物體少許運動軌道這股貧弱的力量,拉高數倍加以發動。
如此心想的路克斯,即將開口求和的時候──
†
聽到海茲進一步吐實,雙方陣營都愕然無語。
愛莉爾見到這一幕,表情不禁戰慄。
「──!? 」
路克斯毫不留情,朝敵人中門大開的身體使出渾身一擊。
「辛格倫!你輸了!我將會接受最後考驗,等待愛莉爾!你就乖乖待在那裏吧!」
而且還擴大障壁啓動的面積,將《共鳴波動》的命中點偏移壓低至最小限度。
「咯咯咯……天使濃縮了幻神獸收集的人類生命能量,送到我這裏來。妳們應該也發現了吧?爲何會製造出幻神獸。」
不過,辛格倫以左手按着側腹,嘴角滲出鮮血。
「────」
「海茲。雖然很驚訝妳還活着,不過我非常高興。因爲愛莉爾背叛了我,對我造成沉痛的打擊。」
「咯咯咯……就是這樣,打雜的。」
「──!? 果然,路克斯與辛格倫抵達了嗎。」
不想再發生當時的悲劇──
「難道,喫人的幻神獸是爲了精煉萬靈藥才──」
原以爲一旦進入「大聖域」,就確定能接受第三項考驗,不過看來有時間限制。
可是海茲卻態度冷淡,吹了一聲口哨。
即使設下了兩道陷阱,辛格倫的可怕潛力依然對應。
結果有幾滴七彩色液體──萬靈藥從她的指尖滴落。
強如辛格倫,在毫無防備下捱了大劍直擊也無法戰鬥吧。
不過重量加上速度的一閃,還是對敵人造成充分威力。
路克斯偶然想起青梅竹馬少女的時候,突然產生奇妙的違和感與戰慄。
一直注視兩人交戰的自動人形•阿榭立亞忽然如此表示。
「……!? 」
「……『聖蝕』?意思是她並非真正的海茲,那副外表是假的嗎?」
簡直就像直接融入海茲的體內,合而爲一。
「意思是五分鐘以內分出勝負。那個傀儡似乎希望這樣。」
發揮驚人集中力的路克斯,目睹被彈飛至身後牆上的辛格倫,拼命喘氣。
攻防結束僅在剎那之間。
肋骨可能折斷了好幾根,內臟也受損。
讓辛格倫察覺到搶先發動《暴食》的時間加速,引誘他突擊是第一道;讓他以爲自己時間減速,卻正常地活動則是第二道。
「可是,妳的身體沒有辦法維持太久。之後就躲到安全的地方,好好看我獲得『大聖域』吧。」
能量幾乎沒有附着在劍上,這一擊僅僅是砍中而已。
「喂,現在的狀況到底怎麼了啊?」
仔細一瞧,《利維坦》的周圍已經充滿足夠水量。
如此一來,即使讓他做好萬全準備,都能佔據優勢。
又有幾隻天使當着啞口無言的衆人面前降落,海茲隨即一一吸收。
遭到挖苦的愛莉爾只能沉默不語,目睹事情的發展。
這正是路克斯設下的第三道陷阱。
「弗基爾,『大聖域』目前沒事吧?」
「……!? 」
「哼、咯咯咯咯……真是好險。終於趕上了嗎。」
在裏絲媞卡與弗基爾,以及瑪姬艾兒卡率領的「七龍騎聖」雙方互瞪之下,面對忽然出現的海茲,衆人頓時啞口無言。
那麼,現在更沒時間自相殘殺了。
「優越思想的極致吧。普通的當權者會壓榨勞力與財富,不過『創造主』的祖先居然連生命都照搶不誤。理由還是因爲光靠動物的生命,效果不充分哪。」
「不愧是大富翁,很懂嘛。萬靈藥想得到更佳的效果,人類比動物更好,近親比不同的人種更好──最好以接近使用者的生物爲原料。成爲『創造主』的阿卡迪亞一族繁榮後,劃分爲一部分受到遴選的階級,以及支撐的底層民衆。更試圖從民衆身上榨取萬靈藥強化身體,得到永遠的壽命與不滅的力量。」
「……什麼『叛徒一族』啊!居然將路克斯他們視爲反賊,到頭來居然全都是我們『創造主』的傲慢嘛!」
得知真相的愛莉爾,再也無法承受地大喊。
可是,即使承認事實,海茲依然一笑置之。
「傲慢?老姐妳就是這樣纔會走歪耶。這樣不是很好嗎。最先產生優秀睿智的人成爲執政者,領導萬物並強取豪奪。這樣有什麼不對?多虧我們皇族,族人才能得救,站上世界的頂點啊。」
「結果不就是造就了現在的我們嗎!? 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了。所以,戰爭必須就此結束纔行──」
愛莉爾反駁的同時,緊握《札哈克》持有的特殊武裝。
海茲毫無畏懼神色,笑得一臉從容回應。
「要打嗎?與化爲『聖蝕』本身的我爲敵?好啊,就陪妳們過兩招。當作那個冒牌王子離開中樞之前打發時間吧。」
脫掉長袍後,海茲大喊。
只穿着裝衣的身體,有一半已經染成漆黑。
「……海茲!? 妳──」
「放馬過來啊,老姐。偷偷摸摸耍計謀已經煩了吧?偶爾也該嚐嚐戰場的恐怖。那幫人也別想跑!」
「────」
海茲發出咆哮般的怒吼,空氣跟着劇烈震動。
原本躲在陰影窺視動靜的莉夏等人,聽到這句話後隨即現身。
「被發現了嗎……哎,原本想坐收漁翁之利的。」
「莉夏小姐!? 還有大家!」
愛莉爾忍不住驚呼。
「多半是躲避與她交戰,逃之夭夭了吧。對那個叫賽莉絲的路克斯輔佐官見死不救。」
聽到庫露露席法坦率地開口,莉夏忍不住笑出聲音。
「──也對,是這樣沒錯。」
「…………」
許多出乎意料的事件重合,引發現在的奇妙情況,不過答案十分單純。
菲爾菲也操縱《堤豐》滑行,繞到弗基爾後方。
「因爲與小路一樣,都是《巴哈姆特》的關係?」
連莉夏都一臉愕然,一瞬間茫然張着嘴。
「能洞悉的未來僅止於此嗎?別浪費時間開火了。與我戰鬥根本沒有意義。」
啪嘰!
如果沒有與中樞連結,內部人員會在短短十分鐘左右被傳送至外界。
瞄準的是穿着裝甲的弗基爾腰間,收藏在劍鞘內的機攻殼劍。
弗基爾依然滿臉平靜的笑容,飛到後方與海茲拉開距離。
即使路克斯與少女們關係親近,卻總有一道隔閡,可能就是弗基爾這根心頭刺。
剛纔一直停在空中幾乎動也不動的弗基爾見狀,朝側面飛行躲避。
機攻殼劍同時也是精神操縱用的操縱桿,只要搶走後加以破壞或冷凍,之後機龍的操縱力就會減半。
普通彈的能量宛如箭矢般濃縮。
是以「騎士團」成員爲核心組成的第三部隊。
「那個騎士團團長跑哪去啦?不會沒用到這麼輕易戰死吧。」
「妳也真是的……原以爲這種緊張情況下不會開玩笑──」
還知道原本希望避免流血完成革命的路克斯心中,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所以這場大戰的目的,是引出路克斯的宿敵具備的實力與情報,以及──
爲了防止《暴食》的反擊性即擊,發射《龍咬縛鎖》準備纏住武裝。
「別擔心,只是在休息而已。爲了打倒那個冷血女僕,有點太奮不顧身了。」
「……噗!? 」
功能是可以變成所有神裝機龍的型態。
「只要這個問題解決,我們的戀愛之路就不會再受到阻礙了吧。」
第一次與路克斯作戰時,也使用過這種將敵人推往炮擊軌道的《空挺要塞》合作攻勢。
比起莉夏自身的正義更自私,但是的確比任何事情都更能激起力量。
「這一招也行!」
「密絲希斯嗎?不會吧,她怎麼可能輸呢。輸給這個時代的區區機龍使──」
目前海茲已經與「聖蝕」融合,不用擔心有人連結中樞。
與愛理和三和音分別後,剩餘的成員趕來此地。
並未回應莉夏的挑釁,裏絲媞卡爽快地表示。
「你移動了吧!就是那裏!」
莉夏、庫露露席法、菲爾菲也都接近極限,但現在可不能鬆懈。
「嗯,我要躲起來。因爲弗基爾一邊保護我,就無法充分發揮實力了。」
左右同時投擲四架展開夾攻。
「哦,對我而言可是切實的問題喔。值得爲此賭命呢。比起爲了世界這種大義的堂皇口號,不是更能鼓起幹勁嗎?」
之後雖然有幾隻天使型幻神獸追過去,不過憑夜架應該足以保護五人,熬過難關纔是。
看來他不打算積極進攻。
早已展現《法夫納》預測未來之力的庫露露席法,間不容髮開火狙擊。
《迪亞瑪特》發射的十架《空挺要塞》,弗基爾以大劍輕易彈開。
「…………」
刻意喊出聲音來,是爲了讓弗基爾的注意力偏離。
「都是你害我等了這麼長的時間!我可要拿你出氣囉,兄長殿下!」
莉夏大喊的同時,啓動《迪亞瑪特》的神裝。
弗基爾以機龍牙劍彈開的瞬間,追擊的兩架順着貼地的軌道,往上朝弗基爾直撲而來。
「擊敗附在海茲身上的『聖蝕』令其分離後,咱們與愛莉爾一起進入控制室。目標就是這樣。」
具體而言,「騎士團」成員們不知道路克斯與弗基爾究竟有什麼恩怨。
「路克斯……一定要平安啊。」
最年輕的梅爾喫驚地表示,瑪姬艾兒卡卻笑得更邪,開口回答。
與路克斯同等級,甚至更強的技術操縱的《巴哈姆特》的確很棘手,不過反過來說,莉夏等人早已知之甚詳。
一旦擊敗弗基爾,心中的留戀消失,路克斯也不會再煩惱自己的道路。
「是嗎……算了,回去之後可要懲罰她。」
莉夏同時回應,再度以《空挺要塞》展開牽制。
不過,嘴角很快揚起微笑,強勢的眼神閃閃發光點頭同意。
根據愛莉爾的情報,雖然外表與性能完全是《巴哈姆特》,但那原本是名叫《奧羅波若斯》的神裝機龍一部分,稱爲《輪迴轉生》的特殊武裝。
迅速瞄準發射的冷凍彈,也同樣被擲出的機龍爪刃擋下。
可是,飛舞在空中的機攻殼劍軌道突然改變,回到弗基爾身邊。
還有他殺光了皇族,以及與舊帝國有關的人物。
可是,理應確實掌握的攻擊卻沒有命中弗基爾,以毫釐之差偏移。
裏絲媞卡嘆氣的同時如此表示,接受過「洗禮」的鮮紅瞳眸跟着慢慢發光。
「……!? 」
正眼架式的劍幾乎沒揮動,展現最小的洞察力。
裏絲媞卡反射性地發笑。
「海茲,我會親眼見證妳的戰鬥。而且透過失去自我的『聖蝕』最後的契約,將會來到我的身邊。這段期間內,在中樞爆發的戰鬥應該也會分出勝負吧。」
與賽莉絲有過恩怨的羅莎詢問,莉夏立刻告知。
庫露露席法本身也立刻出擊,朝飛舞在空中的刀身發射冷凍彈。
「均分戰力也太輕敵啦。看先擊敗哪一邊,之後再去幫助另一邊纔對不是?」
表情從容的弗基爾僅此一句話。
莉夏的確也曾想過同樣的事,但覺得太輕率而沒說出口。
「……!? 以《共鳴波動》偏移軌道嗎!? 意思是他與路克斯一樣能自由運用《巴哈姆特》?」
「怎樣都行!趕快上吧!」
尤其經常幫路克斯維修機龍,充當技術人員的莉夏更是瞭若指掌。
迅速以空手撿起機攻殼劍,弗基爾跟着以大劍撥開《龍咬縛鎖》。
見到這一幕的莉夏苦澀地表示,庫露露席法也接着開口。
「…………」
當然賽莉絲因爲負傷,並不在現場。
光看這樣是性能相當恐怖的武裝,但配合各種型態戰鬥的話,倒是有機會。
聽到裏絲媞卡這番話,愛莉爾再度確認中樞內部的情況。
順帶一提,連夜架都不在現場。
「身爲路克斯的夥伴,對不對?」
「呿,居然面不改色嗎。那麼──這一招如何!」
「不過,我以前曾經見過他!而且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問他!身爲新王國的公主!還有──」
庫露露席法以《凍息投射》支援,同時在莉夏身旁隨口開玩笑。
身爲公主的使命感。
「明明誇下海口說怎樣都行,卻毫不猶豫針對弗基爾,有什麼意義嗎?」
由於她也在前幾天的激烈戰鬥下精疲力竭,與密絲希斯大戰時連一半實力都發揮不到。
因此爲了保護孤立無援的愛理與三和音,帶着暈過去的賽莉絲先行撤退。
莉夏大聲一喊,跟着追向裏絲媞卡消失的地點。
「妳想去哪裏!? 中樞近在眼前還想逃嗎,第一皇女!」
可是,庫露露席法面露微笑,卻依然表情認真地操縱機龍。
「不──撤退的的確是妳的侍女。雖然贏得很驚險,但的確是我們贏了。妳的從僕纔沒有天真到輕易放我們逃走呢。」
「居然以《共鳴波動》拉回彈飛的機攻殼劍!? 意思是他早就看穿了我們的行動嗎!? 」
「難道妳不想分一半戰力給她們嗎?我們明明幾乎無傷耶。」
於是,弗基爾迅速連同《巴哈姆特》展開迎擊。
「菲爾菲!換妳了!」
罪人的項圈也會摘除,還能以結婚爲前提交往吧。
一使用干涉「大聖域」系統的力量,她的身影隨即消失無蹤。
另外,腰間的機攻殼劍在障壁的後方,因此相當難命中,不過庫露露席法連針孔都能穿過的精密射擊搭配預測未來,就有可能命中。
一如預測到的未來,庫露露席法的狙擊彈起了機攻殼劍。
「那麼,妳們『騎士團』三人要對付誰?咱和誰打都無妨喔?」
不過倒是聽過,革命即將成功前一刻,他背叛了路克斯。
主炮《七頭龍首》瞄準略高於弗基爾的頭頂附近,再度發射《空挺要塞》。
「不只是這樣而已。既然他能看穿,代表要反擊也輕而易舉。難道他警戒《法夫納》的神裝,打算貫徹防禦等待我們消耗體力嗎?」
一如他以最低底限的動作躲過菲爾菲的攻擊,從弗基爾的動作絲毫感受不到殺意。
不,甚至連敵意都沒有。
『我想應該……不是。』
沉默寡言的菲爾菲,隔着弗基爾從另一側以龍聲向莉夏兩人交談。
『這是什麼意思?』
庫露露席法表情訝異地反問。
『他可能根本不想打倒我們。不如說,還小心翼翼以免傷害我們。』
「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對他有什麼好處!? 」
莉夏忍不住直接大喊,否定這番推論。
不過,菲爾菲的態度始終冷靜,平淡地繼續表示。
『他明明以劍彈開我的《龍咬縛鎖》,卻沒有砍傷。莉夏公主的武裝,多半也是。』
「什麼!? 」
聽得莉夏立刻以精神操縱,將一架飄浮在周圍的《空挺要塞》端到眼前。
的確,武裝上頭沒有任何傷痕。
像弗基爾這種等級的強者,以帶有能量的機龍牙劍彈開的話,別說造成傷痕,連遭到破壞都不足爲奇──
不只是這樣,他甚至還有餘力擔心莉夏等人,以免裝甲機龍耗損嗎。
「難道他想挑釁?向我們展現雙方的實力差距如此之大……!」
「我不敢保證不可能。可是,那他爲何不開口挑釁呢?」
莉夏懊悔地咬牙切齒的一旁,庫露露席法冷靜地指證。
「我也太大意了。當初閱讀隱藏在『月』之內的文件上有記載,沒想到海茲能夠控制它……」
葛萊法、梅爾、羅莎、蘇菲絲、瑪姬艾兒卡等五人在《菲爾尼格修》的偷襲下被神裝囚禁,當成動力來源。
因此莉夏判斷,得趁我方鬥志消退前將他捲進鬥爭內。
「唔!」
不只是身體能力,連機龍性能與耐久度都能提升,卻會對身體造成莫大的負擔。
「實力?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與妳們比較什麼。妳們該做的事情不是這些。難道妳們要執着於沒有危險的對象,扼殺自己勝利的機會嗎?」
「想起五年前,我在裏艾斯島幾乎死掉的事情。還有,當時曾經吸引『聖蝕』,我全部想起來了。接下來肯定會發生,與當時同樣的現象。」
平時總是茫然面無表情,不過眼神中帶有筆直的強烈光芒。
說起來,那究竟是什麼呢?
「況且,目前的路克斯正與辛格倫卿交戰吧?」
堪比好幾棟房子的巨大身軀,出現在海茲的面前。
視線從未離開過弗基爾,別說是機龍,連手腳的細微動作都小心謹慎。
可是,弗基爾依然以一貫的態度閃躲。
「也對。畢竟再耗下去只會愈來愈不利。」
問題在於,弗基爾的防禦實際上相當棘手。
既然「七龍騎聖」已經遭到控制,剩下的戰力只有莉夏與庫露露席法,加上菲爾菲。
莉夏與庫露露席法分別貼地滑空,撿起自己的機攻殼劍收進劍鞘內。
勉強逃過一劫的愛莉爾,慌忙來到莉夏等人身邊表示。
莉夏即使慌張,依然維持十足戰意質問。
即使之前是爲了保護夜架,但甚至曾經死在他手上。
如果對方不攻擊手下留情的話,會導致我方對戰鬥本身產生迷惘。
「妳說什麼!? 」
仔細一瞧,菲爾菲已經從懷裏取出角笛,湊近自己的嘴邊。
「……!? 」
連機龍都沒穿的肉身狀態下,她打算連同《菲爾尼格修》以手上的機攻殼劍戰鬥。
「──沒有,問題的。」
「那是什麼啊──神裝機龍?」
體力上的劣勢實在無可奈何。
「唔……!」
雖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但是展現這麼大的實力差距,內心會先感到挫折。
「勸妳們住手。」
「碰到從那架機龍腹部發出的光,就會被抓進內部並失去意識。然後體力與精神力會變成《菲爾尼格修》活動的動力。直到裏面的人衰弱至死──」
「……!? 」
並非一般的雙足步行型,而是如野獸般有三隻前腳、兩隻後腳。
「別亂來啊!這股力量可沒辦法使用太多次!」
「──怎麼會!? 」
「妳……難道要使用那一招?讓身體幻神獸化──」
「現在追問我沒有意義。目前最優先的,應該是從『聖蝕』剝離海茲的人格並迫使其就範。這纔是爲了愚弟好。不對嗎?」
「什麼!? 」
「因爲那纔是我的責任。」
「在控制室與他單挑嗎……還有五分鐘。他是否能平安無事呢?」
「……咦?」
庫露露席法不安地嘀咕,莉夏也跟着點頭。
隨後,菲爾菲的雙眸染成漆黑,瞳孔發出金色光芒。
「別讓我重複第二次。妳們和我交戰根本沒有意義。趕快去阻止她。然後做出回答吧。誰會受到『聖蝕』的遴選,見證世界的選擇──」
「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那就是《奧羅波若斯》的能力嗎!? 」
†
雖然路克斯在機龍使之間的戰鬥以無與倫比的勝率自豪,但辛格倫卻技高一籌。
眼前是依然穿着《巴哈姆特》的弗基爾面露微笑。
莉夏困惑地反問,愛莉爾跟着慢慢嘆了一口氣。
只剩下千鈞一髮,即時反應並往後退的愛莉爾。
口氣帶有勸說之意。
可是他的身影卻忽然消失,這根本不可能。
就在庫露露席法皺起眉頭後,位於腹部的魔法陣發光,原本在一旁的「七龍騎聖」跟着消失。
「這下子麻煩了呢。目前的情況──」
兩人下定決心使用王牌,但就在分別拔出機攻殼劍時,滯空的弗基爾忽然消失。
仔細一瞧,外型奇特的武器,出現在原本對峙的五名「七龍騎聖」身後。
鏘的一聲,海茲拔出插在腰間的兩支機攻殼劍暗自竊笑。
結果回過神來,莉夏與庫露露席法手中的機攻殼劍都被擊落。
就在莉夏困惑的同時舉起武裝,身後跟着傳來怪聲。
角笛的音色,從菲爾菲的嘴邊發出。
「妳在說什麼?妳死掉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笑容讓人背脊發涼。
莉夏準備以配戴的三支機攻殼劍,利用在機龍外進一步穿上機龍的「超越裝甲」,一口氣決勝負。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莉夏與庫露露席法在空中回過頭來。
「那麼,只能全力以赴了!」
「什麼……?」
「回答我一個問題!五年前你將《迪亞瑪特》交給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
「我不會死的。爲了幫助小路,我纔會來到這裏。」
話說到這裏,愛莉爾的心中產生疑問。
原本遍佈在阿卡迪亞皇國的無數天使朝海茲聚集,迸發閃光。
由於復活的終焉神獸•尤克特拉希爾已經死亡,讓菲爾菲得以靠幻神獸化改變型態。
目睹這一幕的莉夏等人,立刻大驚失色。
沒理會困惑的莉夏,菲爾菲拔出《堤豐》的機攻殼劍。
「當時妳身處必須被毀滅的舊帝國立場。可是,其實妳只是單純的受害者。被迫承受負面命運,渾身污泥的妳甚至失去活下去的覺悟,連未來都黯淡無光。所以我纔給妳力量。」
猛然睜大漆黑雙眸的海茲,咆哮的同時散發殺氣。
早就知道他是強大的機龍使,想不到實力深不見底的程度超乎想像。
「沒關係的。因爲,我想起來了。」
「妳們的察覺是對的,我不打算與妳們交手。現在應該與『聖蝕』分出勝負,達成妳們的願望纔對。」
準備讓一部分身體與機龍融合的「完全結合」。
「咯咯咯,別那麼大驚小怪嘛?這傢伙是有點特殊的神裝機龍。是自律操縱式,取而代之要從外部獲得使用者的能量。所以才讓那些『七龍騎聖』充當它的動力。就在它的肚子裏啦。」
眼角充滿黑暗的陰影,弗基爾開口表示。
同時海茲轉過身來望向此處,面露嘲笑。
聽到剛纔始終沉默的菲爾菲這句話,莉夏與庫露露席法一同出聲。
連這三人都因爲剛纔的激戰而傷痕累累。
承受震動空氣的巨大沖擊波,莉夏等人被彈飛出去。
「──!? 」
理所當然,莉夏與庫露露席法都不曾有絲毫大意。
支吾其詞的莉夏,忽然主動衝上前詢問。
「剛纔,他怎麼做到的──!? 」
「哼……距離那個冒牌王子被趕出控制室還有五分鐘。在那之前我得準備好。用妳們的腦袋排成一列迎接他!」
同時,庫露露席法也下定決心,集中精神同時調整呼吸。
看來這並非穿在她身上,似乎是以精神操縱下達啓動的指示。
「實力上超越我們,但難道你無法長時間戰鬥?所以才虛張聲勢唬人嗎。」
原以爲他會以早就忘記之類的理由搪塞,但他出乎意料地回答。
莉夏與庫露露席法聯手勸阻,菲爾菲卻一如平時,表情認真地搖頭。
照理說海茲本身已經死亡,但難道她只是被毀滅世界的終焉神獸「聖蝕」吸收嗎?或是──
「什、麼……?」
以體內長出的尤克特拉希爾根部纏繞在裝甲上,變成《B-blood堤豐》的禁忌招式。
「也對……一旦妳落敗,路克斯真的會崩潰呢。」
可是庫露露席法瞪着弗基爾反駁。
「小心一點!那是《菲爾尼格修》!保護『大聖域』的自律型神裝機龍!現在的海茲,很可能已經擁有獲得中樞的資格了!」
「……你在胡說什麼?意思是你一時興起才幫助我的嗎?」
見到少女的覺悟,莉夏與庫露露席法都大爲震驚。
「小路他,不會丟下我而死的。至少,他從未抱持這種心態而戰。所以,我也一樣。」
沒錯。
路克斯明白除了自己以外無人能阻止辛格倫,才接下這項任務。
但是,他從未想過犧牲自己。
終究是爲了回到莉夏等人的身邊,而做好賭命的覺悟。
那麼──
「……也對。肯定是這樣。」
庫露露席法見狀,也跟着回應拔出機攻殼劍。
啓動「完全結合」讓機體與一部份身體同化並連結。
決定以只有「鑰匙管理者」才能使用的必殺型態,孤注一擲。
「嗯,那就放手一搏吧。就像賽莉絲與夜架,我也竭盡自己剩餘的力量!」
依然穿着《迪亞瑪特》的莉夏,也拔出《飛翔機龍》的機攻殼劍。
在庫露露席法進行「完全結合」的一旁,啓動獨創技術的「超越裝甲」。
從裝甲機龍上再追加零件化的泛用機龍,讓部分能力大幅提升。
首先穿上飛翔型的《飛翔機龍•天翼》,針對機動性超強化。
「咯咯咯……準備面對自己的無力了嗎?差不多該開始囉?」
與「聖蝕」融合的海茲,染成漆黑的雙眸同樣燦爛地發光。
可能是萬靈藥的影響,全身染成黑色的人形怪物,露出殘暴的笑容起飛。
†
(這裏,究竟是哪裏──?)
在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驅使下,路克斯大喊。
大喫一驚的路克斯望向陷入火海的王城。
「這是你對自己的理想遭人利用、奪取而展開的復仇嗎?」
「……不。我還沒有完全想起來。」
「真戰陣劫火──鮫。」
銀白色裝甲機龍飄浮在夜晚的黑暗中。
自己同樣穿着《巴哈姆特》,抱着暈過去的愛理,朝避難所的修道院前進。
爲了拯救遭到綁架做人體實驗的菲爾菲,前往裏艾斯島當日的前一天。弗基爾指導路克斯「限界突破」的解除順序。
路克斯在朦朧的模糊意識中,夢到之前目睹的阿卡迪亞革命之日後續。
不只是這男人的真面目。
「我要征服遍佈世界的無能之徒與蠢蛋,奪取神的寶座。你就儘管放心享受我開創的世界吧。」
「……你究竟,在說什麼?」
背後有神聖莊嚴的機械輪環轉動,以詭異的光線照亮四周。
尤其推翻舊帝國這種巨大而古老的體制,有必要樹立亞提司瑪特伯爵的傳說。
這名從很久以前視爲兄長仰慕的男人,並非阿卡迪亞帝國的異端分子,而是這個世界的異端分子。
目前正在「大聖域」內部的控制室,與辛格倫單挑。
或者,不如說──
透過《水槽》,從通風口獲得足夠水分的辛格倫,利用神裝裹着水流。
「遭到皇室疏遠而暗中行動的我,宣稱自己引發革命,究竟有誰會追隨啊!這種事情──」
「讓民衆見到目前殘存的皇族遭到處刑。展現你的覺悟與意志。這樣你就能受到民衆擁戴而成爲新皇帝。你要拯救這個國家,只能靠這種方法。」
這樣是沒有意義的。
路克斯從地面仰望壓倒性的戰鬥英姿。
可是──非常可怕。
阿卡迪亞帝國的景色看起來十分鮮明。
「失敗了啊。亞提司瑪特伯爵的╳╳,泄漏了我們的計劃。從小遭受冷落的可憐╳╳,被男人的甜言蜜語哄騙而將情報賣給舊帝國。就在亞提司瑪特伯爵革命成功之前。」
路克斯的意識回到當下的同時,身體跟着行動,嘴裏大喊。
緊接着──隨着如劍尖般銳利的殺意迸發,使勁劈出化爲刀刃的水流。
「天平已經開始移動。你們所期望的世界,以及受到封印的『創造主』等人的願望,藉由『聖蝕』開始顯現。阿榭立亞對渴望救濟的聲音,開始有所反應了。」
因爲覺得如果不這樣,就無法贏過那男人。
劃破風聲的「鏘!」一聲迴響,震動路克斯的鼓膜。
同時思緒馳騁在失去的過去記憶中。
「千年前……?你在胡說什麼!? 我們的革命該怎麼辦!? 」
「那麼賢弟,你去殺光剩下的皇族吧。」
「──『限界突破•開始』!」
《巴哈姆特》的裝甲切換成更有攻擊性的銳角外型,路克斯以正眼姿勢舉起漆黑的《烙印劍》。
「──我是英雄啊,賢弟。以你原本期望的王道爲目標,終於抵達盡頭的始祖英雄。區區使命,從一開始就早已註定。註定我會持續拯救。」
可是一想到這裏,卻產生了矛盾。
一聽見這句話,辛格倫臉上的笑容消失,眼角浮現漆黑的陰影。
「哦,恢復記憶了嗎?或者只是暫時性的?」
「這是導正世界傾斜的天平。一旦雙方均衡產生微小的傾斜,不久後就會統治另一方並奪取殆盡。這是人類永遠難逃的業障造成的悲劇。管理並導正就是英雄的使命。這是你找到,渴求,而且選擇的道路。你也走上了我在一千多年以前,就抵達過的相同足跡。」
「不,你辦得到。因爲我會拯救你。畢竟從很久以前,我就像這樣反覆導正過世界的傾斜。」
理解阿卡迪亞帝國的歷史,機龍的相關知識,弗基爾隱藏的壓倒性實力,以及從未見過的神裝機龍。
這是對信賴的對象,敞開心扉的親愛表情。
「告訴民衆,是你與亞提司瑪特伯爵共謀,要達成這場革命。剷除所有舊帝國的血脈。一切基礎都已經打好了。接下來只要使用與『大聖域』的共鳴,就能植入你是達成革命的『黑色英雄』這項事實了。」
可是,弗基爾依然浮現超然的笑容,苦口婆心地勸說。
急遽對精神與肉體造成負擔,造成內心的舊傷發作,才見到這種幻覺。
「────」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究竟是什麼人?」
原本爲了避免對使用者造成負擔,以及裝甲機龍本身受損,事先對機體設定了一些限制。而這段解除代碼會讓所有限制失效,進入所有性能提升的狀態。
也沒使用施加在半身的「洗禮」之力,而是啓動調律盯着路克斯。
每一次使用就逐漸忘記的這股力量,是過去弗基爾教給自己的。
可是,將愛理託付給修道院修女,立刻回到王城前方後,夢中的路克斯終於主動開口。
原本是大名鼎鼎的領主,更是良知派的伯爵,對舊帝國心生不滿而造反,獲得勝利的一連串過程,如何產生說服力十分重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弗基爾兄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
伴隨笑容中深不見底的確信,弗基爾發下豪語。
(──對了。我在革命成功之日,見到弗基爾兄長戰鬥的英姿……所以爲了比以前更加活用《巴哈姆特》,才參加大賽不斷訓練。)
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身後,出現一架高聳參天的巨大機龍影子。
即使十幾架機龍一擁而上,也在《暴食》時間加速的即擊之下,反而一一遭到擊落。
「你是不可能超越我的。無論你怎麼犧牲自我,都是不敢下定決心弄髒手的半吊子。你的極限就是這份正義與王道會遭人利用,然後拋棄,最後喪失。而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然後就在不久前,革命的核心亞提司瑪特伯爵也遭到討伐,情報已經逐漸擴散至王都。
「……這怎麼,可能。」
表情僅僅浮現平穩的笑容。
這樣才能從基礎撼動舊帝國的體制與陋習。
革命失敗了。
「──這、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然後,革命的決行日也同樣──
†
「……怎麼可能!? 我怎麼辦得到!之前爲了讓亞提司瑪特伯爵就任王位,不是準備好了各種條件嗎!」
路克斯出言反駁。
王城周圍星火呼嘯,無數機龍使與《巴哈姆特》在夜空爆發大戰。
可是,當天發生的事情卻消失無蹤,連同記憶一起消除。
「我登基成爲下任國王?你到底在說什麼!不對,更重要的是那架機龍──?」
(我在胡說什麼啊!? 這幅光景纔不是現實。是之前見到的夢境延續!)
即使路克斯使出祕技,辛格倫依然沒有任何動搖。
「具備管理世界的器量者,只有你而已。取而代之你要走上王之道。這纔是身爲皇子的你應盡的使命。」
弗基爾靜靜拔出機攻殼劍,高高舉起。
路克斯穿着型態逐漸變化的《巴哈姆特》,邊開口回應以爭取時間讓變形結束。
路克斯也趁敵人轉守爲攻的一瞬間拔出機攻殼劍,啓動「限界突破」。
民衆,還有這個國家不會接受。
由於透過「洗禮」施打萬靈藥。
接受抵達中樞的必經考驗,導致路克斯的意識混濁。
導正這個沉痾難解的國家,營造愛理與菲爾菲可以安心的容身之處,這個目的已經當場遭到粉碎。
「……!? 」
隨後,記憶伴隨劇烈疼痛中斷。
不,連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聽到弗基爾這段近乎獨白的言論,路克斯心中產生疑惑。
這導致革命的真正主謀,路克斯的名字跟着泄漏。
「別擔心,賢弟。這個失敗的歷史可以塗改。雖然沒有任何人能倒回已經流逝的時間,不過人可以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與濃縮敵意的辛格倫同步,《利維坦》的裝甲散發淡淡光芒。

以及弗基爾要達成目標的諱莫如深,路克斯──僅高舉《巴哈姆特》的大劍。
「妹妹已經安頓好了吧?那就繼續戰鬥吧。亞提司瑪特伯爵已經戰死,歷史雖然產生了一些混亂,不過依然來得及修正。你就登基成爲下一任國王吧。」
「不過,我明白。那時候,我曾經拚命試圖阻止弗基爾。辛格倫卿,我也不希望見到你口中的統治體制!」
辛格倫也浮現笑容回應,緩緩伸手拿起纏繞水的機龍牙劍。
爲了揪出所有造反者,路克斯從大約半個月前左右就遭人暗中監控。
事到如今,路克斯也開始理解。
所謂革命,雖然勝利也是必要事項,更重要的是過程會受到檢視。
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逼近的水流,是連堅固裝甲都能像紙一樣撕裂的必殺之刃。
認爲即使「限界突破」狀態的障壁都擋不住的路克斯,配合障壁以《烙印劍》代替護盾,避開斬擊。
「──《暴食》!」
活用能切斷能量的《烙印劍》特性躲避,同時進一步對特殊武裝使用壓縮強化。
一邊撥開水刃往前方超加速,改爲反擊攻擊的架式衝刺。
五秒後釋放的攻擊,威力將增加十幾倍。
單純的揮劍一擊,將產生更甚於強制超過的爆炸性破壞力。
換句話說,只要單純的一閃命中,就確定贏得勝利。
理論上辛格倫當然也看準這一點,展開反擊或躲避。
(可是,藉由「限界突破」,內藏武裝的《共鳴波動》也跟着強化。就算被他使用「戰陣•流轉」,也能讓時機失準,攻擊命中!)
可是,就在確信勝利並滑翔後,路克斯發現不對勁。
辛格倫的身影變得朦朧不清。
瀰漫在控制室內的濃霧,連短短几公尺外的視野都遮蔽,抹消了敵人的身影。
「他已經先下手爲強了嗎……」
如果看不到辛格倫的身影,不論攻擊力多強都毫無意義。
不過,只要敵人不具備特裝型的《特裝機龍》纔有的探測裝置,照理說也無法捕捉到路克斯。
打算在啓動的《暴食》強化結束的五秒內躲避嗎。
那麼只能不放過這個破綻,也使出必殺一擊命中才行。
「──你在找什麼?不防禦真的好嗎?」
「……!? 」
「什麼……!? 」
「大笨蛋!妳在做什麼啊!? 別停止攻擊!」
可是,之前聽夜架說過。
「原來,是這樣……!」
原本奔馳長距離的海茲超越空間進行瞬間移動,手上《菲爾尼格修》的機攻殼劍砍中《法夫納》。
路克斯在延長至極限的意識中,思念少女夥伴們。
爲了保護少女,愛莉爾啓動《札哈克》的神裝。
漆黑的雙眸猛然睜大,宛如惡鬼的殺意直撲愛莉爾。
慌忙下即使要取消炮擊,手指的動作卻停不下來。
不只要小心內部,連攻擊本身都因爲重要部位遭到封鎖,是沒有勝算的。
莉夏更以《飛翔機龍•天翼》的高速機動,佔據《菲爾尼格修》的頭頂,研判使出最後一擊的時機。
路克斯反射性轉過身去,《巴哈姆特》的大劍同時橫掃。
接下來的短暫數秒內將毫無防備。
從濃霧中,傳來辛格倫微弱的嘀咕。
聽到辛格倫聲音的同時,開始下起的雨打在路克斯的臉頰上。
緊咬下脣的同時,莉夏氣得身體顫抖。
「唔……!? 」
即使勉強以雙臂防禦,無法抵銷所有衝擊的菲爾菲還是吐了血。
如此一來,路克斯就使出了最後一張王牌。
啓動「完全結合」的庫露露席法,展開《龍鱗裝盾》包圍海茲。
既然控制室內濃霧瀰漫,胡亂行動反而會撞上障礙物。
可是,就在即將扣下炮擊扳機的剎那,莉夏卻忍不住戰慄。
從現狀引出通往勝利之路的未來,是預測未來的更上層能力,但這股力量無法啓動卻讓庫露露席法感到困惑。
「還沒、完……!《共鳴波動》!」
原來菲爾菲錯過勝機,也是因爲《菲爾尼格修》以同伴當成肉盾。
實現讓原本的操縱昇華的戰術,以及更精妙而順暢的動作,啓動《財禍睿智》。
《堤豐》一擊貫穿了障壁,粉碎《菲爾尼格修》的胸口,更往前跨出一步使出迴旋踢。
辛格倫有一項絕招,與在黑暗中使用探測裝置的《夜刀神》不相上下,甚至更強。
「以爲只要靠『限界突破』強化,那種薄弱的力場就能擋下我的劍嗎?太狂妄自大了,打雜的。居然以爲同樣的招式會對我有用──這種傲慢萬死不足惜。」
冰冷的觸感,讓制空的路克斯不禁戰慄。
代替障壁產生的水流之壁彈開了劍,辛格倫趁隙卯足全力使出突刺。
莉夏將《七頭龍首》的炮口朝向下方,瞄準《菲爾尼格修》。
愛莉爾身上的《札哈克》神裝《雙頭邪智》,對本身就是機龍的《菲爾尼格修》毫無作用,菲爾菲的《堤豐》神裝反而對機龍以外的物體無效。
「做得好,天然女孩!直接解決它!」
原本自動防禦的《龍鱗裝盾》轉爲攻擊用途,毫無防備的破綻下被她趁虛而入。
†
迎戰密絲希斯時雖然沒有順利成功,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倒是技高一籌。
就算要引導至符合期望的未來,可是戰況距離理想愈遠,當然愈看不見。
但是辛格倫能在這段破綻中給予最後一擊。
五隻腳的《菲爾尼格修》從前傾姿勢猛然襲擊,使出銳爪攻擊。
我方剩下的戰力,爲愛莉爾、莉夏、庫露露席法與菲爾菲四人。
這原本是《法夫納》保護自己的特殊武裝,不過藉由在敵人周圍散佈七面護盾,就能利用跳彈進行反射狙擊。
眼看即將狙擊被「聖蝕」吸收的海茲,一擊讓她斃命時──
就在莉夏與菲爾菲困惑之際,見到這一幕的庫露露席法與愛莉爾,在一旁上演激烈戰鬥。
由於剛纔庫露露席法被空間轉移打傷,分神警戒空間轉移才導致疏忽。
兩者肯定都是強敵,不過莉夏判斷在這種狀況下,如此分兵最合適。
遭受損傷的身體防衛機能產生劇痛,導致路克斯自身動作受到限制。
「真是殘忍的舉止呢。難道裝甲機龍也會像主人嗎?」
但是障壁與接近胸口的裝甲依然被削掉,衝擊的餘威導致肋骨出現裂痕。
依然遭到束縛,似乎失去意識的梅爾與葛萊法,出現在《菲爾尼格修》的頭部。
從巧妙地躲避,以絕妙的機體平衡使出打擊,趁敵人畏怯的破綻以鋼線纏繞並困住,拉近敵人再使出必殺技。菲爾菲的這番連擊精密得可怕,而且強力。
「再見了,英雄。接下來就化爲我開拓霸道的基礎吧,真戰陣劫火──鮫。」
原本判斷運用調律的戰陣與神裝兩者並用,需要驚人的集中力,所以無法同時使用其他戰陣。可是這一瞬間雨勢卻停止,濃霧消散。
──同時,已經有無數《龍咬縛鎖》纏住其裝甲。
「……好卑鄙的傢伙。真的是無人機嗎?」
而現在的路克斯──沒有辦法躲避這一招。
敵人的動作也相當迅速,不過強化至《B-blood堤豐》的狀態,與她的格鬥直覺更勝一籌。
「……!? 」
「真戰陣流轉──雲外。」
因此選擇彼此能力可能有效的敵人。
「嗚……!? 」
藉由《雙頭邪智》的能力,只讓位於周圍的生物忘掉記憶中的特定情報,從海茲的記憶中抹除庫露露席法的存在──可是。
既然「七龍騎聖」已經被《菲爾尼格修》的神裝吸收,如果不盡快加以破壞,將對我方不利。
「真戰陣水月──網剪。」
藉由迅速啓動由特殊武裝產生的力場,推動《巴哈姆特》自身,勉強躲過了致命傷。
原以爲辛格倫會躲避路克斯的攻擊,直到壓縮強化結束的五秒後。
「──庫露露席法小姐!? 」
「──《暴食》。」
《札哈克》揮舞《龍刃光鞭》,綁住海茲的全身加以束縛,可是從縫隙中伸出的枝條,卻直撲愛莉爾而來。
敵人不只會吸收目標的機龍使當成自己的動力,似乎還能自由排出體外當成肉盾。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因此,在庫露露席法自覺當下的情況壓倒性不利之前,海茲的攻擊已經刺中自己。
「──《龍咬爆火》。」
「纔剛加入那幫人,就想討好諂媚喔,老姐?我最痛恨像妳這種恬不知恥的人啦。」
迅速肩負指揮官的責任,莉夏向衆人下達指示。
邊鬆口氣撫摸胸口,莉夏同時明白剛纔的緣故。
「這是?難道,這場雨是──!? 」
外表只是區區血肉之軀的少女,體內卻是最可怕最強的人型終焉神獸。以臂力一擊輕易擊碎了《法夫納》的裝甲,壓倒性的衝擊直達少女本身。
「咕、唔……!」
也就是說,在自己的《王權》產生的濃霧中,可以上演對單方面有利的戰鬥。
從上空舉起炮口俯瞰的莉夏,原以爲輪不到自己上場時,菲爾菲忽然停下動作。
「兵分二路!我與天然女孩對付機械怪物,愛莉爾與庫露露席法對付海茲!」
集中在《堤豐》特殊武裝的能量,發出怒吼即將爆破敵人。
「──這是怎麼回事!? 《財禍睿智•炯眼》怎麼無法啓動?」
即使以《天聲》封住它的動作,依然能借由神裝將吸收的人質釋放至體外吧。
側過身子躲避的菲爾菲,以《堤豐》的正刺拳反擊。
「──!? 」
從身後感受到微弱殺氣。
「接招吧,新王國的螻蟻們。還有老姐妳這個叛徒!」
辛格倫在掌握到路克斯的位置、情況後一瞬間切換成其他戰陣,卯足全力與自己展開攻防戰。
是菲爾菲拉近纏繞在其身上的《龍咬縛鎖》,拉動《菲爾尼格修》。
這一招原本是透過纏繞敵人機龍的龍尾鋼線,從震動讀取控制的預備動作,判斷敵人的動向。但如果配合《利維坦》的神裝《王權》使用,就能接收降雨的反射聲音,搜尋路克斯的位置與情況。
「──咕噢噢噢噢噢!」
纏繞水流的死亡之刃閃閃發光,轟然逼近。
保護「大聖域」的自律型《菲爾尼格修》,以及與「聖蝕」融合的海茲同時行動。
的確是這樣。
直接瞄準《菲爾尼格修》發射的極光,以毫釐之差偏離劃破空中。
太天真了。
「痛……!? 」
「妳也太大意了,以爲我只是普通人類而掉以輕心嗎?忘記啦?現在我可是『聖蝕』喔!? 」
(莉夏公主,大家。我──)
隨後,《菲爾尼格修》使出的強烈前踢,將《堤豐》踹向後方。
敵人是依照海茲的意識活動的終焉神獸,以及捕捉夥伴的神裝機龍。
終焉神獸尤克特拉希爾的枝條根部朝體外生長,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突破了《札哈克》的防壁。
即使勉強以裝甲擋住,卻無法連衝擊都抵銷。
愛莉爾一吐血,裝甲隨即解除,跟着自由落體。
「呀哈哈哈!真是痛快!我絕對不允許妳這種廢物自稱『創造主』!──受死吧。」
伴隨殘酷的眼神,追擊的枝條從海茲身體伸出。
不過滯留空中的身體從背後傳來衝擊,全身一口氣結凍。
原來是重整姿勢的庫露露席法,以《凍息投射》連續狙擊。
「戰況稍微對自己有利就得意忘形,就是妳的壞習慣。」
「……沒錯。身爲姐姐給妳忠告。妳應該改掉這個毛病!」
《札哈克》再次以一度鬆開的《龍刃光鞭》纏住結冰的海茲。
然後能量順着光鞭流動,使勁一拉。
喳!
順着碰觸的光鞭摩擦,海茲的全身跟着四分五裂。
「──對不起,海茲……!? 」
別過視線避開殘酷結局的瞬間,愛莉爾的身體卻連同《札哈克》一起結冰。
化爲頭顱的海茲,嘴角在邪惡的笑容下扭曲。
「少拿那種假惺惺的演技騙人了,僞善者。」
「……!? 」
這一瞬間,愛莉爾目睹了。
海茲原本四分五裂的身體,居然瞬間再生並接合復原。
路克斯見狀後爬起來,掌握情況。
聽到路克斯這句話,辛格倫的一隻眼才首次驚訝地瞪大。
「已經超過五分鐘限制時間。由於並未達成與中樞連結的條件,一分鐘後,在此處的人將被傳送至外界。距離下一次資格者進入重新啓動,需要等五分鐘。」
「…………」
轟隆作響的血液流動,以及燒灼神經的聲音震動鼓膜。
每當兩人即將分出勝負的瞬間,人質一定會被推到自己面前。
「嘖!這種傢伙,本來一下子就能打倒的說……!」
發出接近尖叫的怒吼,莉夏與《菲爾尼格修》近身戰鬥。
勉強身體造成的負擔絕非小可。
可是路克斯在剛纔受到的傷害影響下,身體麻痺了幾秒鐘動彈不得。
導致與密絲希斯激鬥下疲憊不堪的身體累垮。
由於「完全結合」讓一部分身體與奈米機械同化,承受的裝甲的衝擊會變強。
這是終焉神獸波賽頓的再生能力。再加上芬里爾的冷凍能力,這次換愛莉爾動彈不得。
因此,缺乏即效性原本是最大的弱點,路克斯反其道而行的奇技卻順利炸裂。
「戰陣•劫火」是應用調律,將裝甲機龍的能量最大化集中至一點的絕招。
即使以「限界突破」解除各種限制,使用者路克斯卻沒辦法。
辛格倫身上的《利維坦》肩口碎裂,露出幻創機核。
「呼、呼……!」
瞬間,幾十根枝條從海茲的背後冒出,猛撲庫露露席法。
「原、原來……咯、咯咯,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你,的確,很討人厭……抱持犧牲自己性命的覺悟──」
「……──你做了什麼?」
所以,只能考慮使用《堤豐》的神裝──《無情果實》讓敵人神裝失效的瞬間,破壞《菲爾尼格修》。
「哦,面對《菲爾尼格修》能撐這麼久啊?它可是保護『大聖域』的地獄看門犬耶。別以爲這麼輕易就能擊敗喔?不過──要是現在讓妳救出裏面那票人也很煩。所以我也參戰吧。」
身體本能知道這樣有可能致命,卻無法停止這項機制。
吸收海茲意識的「聖蝕」,已經繼承了六隻終焉神獸的能力。
即使利用回到手邊的《龍鱗裝盾》擋住大部分,卻躲不過剩下的枝條,被刺破裝甲。
從《迪亞瑪特》肩口長出的強化零件,是在近身戰中號稱壓倒性火力的追加武裝。
緊接着尤克特拉希爾的根再度從身體冒出,眼看即將貫穿愛莉爾的身體時,庫露露席法上前阻擋。
讓各種現象或能量的前五秒遽減,之後爆發性增強的壓縮效果神裝,必須先揹負風險纔會顯現。
雖然已經在即將暈厥的極限狀態下,但似乎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
見到海茲露出兇惡的笑容,莉夏判斷這番話可能爲真。
尤其是對神經造成的重大傷害,會完全束縛全身的活動。
這讓原本威力相對較輕的一閃,陡升至致命的一刀。
當着手持機攻殼劍誇耀勝利的海茲面前,莉夏思考最後的孤注一擲。
其實自己心知肚明。
如果不封住敵人拿夥伴當肉盾的神裝,就沒有勝算可言。
就算還能活動,也因骨折與嚴重撕裂傷,照理說動作已經大幅受限。
「咯咯咯……不過你知道嗎,打雜王子?知道你在此選擇的道路。幾秒鐘後即將面臨什麼命運──」
「──我承受得了。」
之前爲了與中樞連結,接受「大聖域」的考驗。
亦即在攻擊中,連障壁都無法順利啓動,防禦力會顯著減弱。
《暴食》──
弗基爾與裏絲媞卡應該都守候在外頭,更何況連「聖蝕」都在。
†
純論戰力是莉夏與菲爾菲較強,問題在於它以被囚禁的「七龍騎聖」當成人質。
再加上路克斯藉由「限界突破」,激發出原本考慮到機體與身體的負擔,受到抑制的功率與可動領域。
「超越裝甲」切換成《陸戰機龍•烈爪》裝備,挑戰最後的孤注一擲。
幾十公尺遠外的辛格倫聲音,對現在的路克斯而言聽起來好遙遠。
不論身體鍛鍊得多麼強韌,如何磨練天賦技術,在敵人眼中都是毫無疑問的必勝實機。
可是,敵人的逃跑速度實在太快。
可能只要再破壞一次,復活時就會統合七隻終焉神獸的力量,化爲毀滅世界的最終型態惡神。
承受辛格倫強烈打擊的衝擊與劇痛,導致身體在這一瞬間理應無法動彈。
阿卡迪亞的血脈暫時不會受到辛格倫的利用,強迫路克斯連結中樞,但接下來卻是其他問題。
除了頭部以外全身凍成冰塊的愛莉爾,已經完全動彈不得。
賭命的策略開花結果,擊破眼前的可怕強者。
「──咕、啊!」
雖然不能對這種狀態的海茲置之不理,但兩人都瀕臨極限。
「…………」
必須想辦法,好歹封住海茲的行動纔行。
藉由精神負擔強化內心,並施打萬靈藥強化肉體。
下一次攻防,毫無疑問將決定莉夏等人的命運。
「嗚……啊……」
時間與力量都所剩無幾。
「──吵死了。區區教國的螻蟻!」
「爲了這一刻,我依照你的期望,接受兩項考驗並且成功熬過。」
可能認爲庫露露席法與愛莉爾已經因結冰而失去戰鬥力,連咧嘴一笑的海茲都衝向剩下的莉夏與菲爾菲。
因此莉夏打算搶先以《天聲》的重力困住它,可是萬萬想不到,負責壓制海茲的兩人會落敗。
說穿了,就是路克斯設計的三大奧義之一,「神速制御」擊破了辛格倫。
「大聖域」深層階,控制室內。
原本想以最短方式分頭擊破,結果卻大大打錯算盤。
因此,面對完美無缺的時機下最接近自己的敵人,路克斯的必殺技成功命中。
當然,他不可能明白考驗的內容,因此並非一切都依照他的計算,但如果湊巧,變成連結至這一瞬間情況的要素的話──
「妳想威脅我們嗎?我可沒有時間跟妳廢話!」
這纔是正確答案。
「呼、呼……等一下!」
再過三秒鐘後將化爲十幾倍的痛苦與衝擊,燒灼路克斯的身心。
高速旋轉的鑽頭輕易貫穿並破壞《菲爾尼格修》的障壁,卻總以毫釐之差讓它逃脫。
「…………」
命中前使用的《共鳴波動》,則是引誘辛格倫的陷阱。
「別掙扎了,廢物們,妳們這些低等人種,終究不可能贏得了我們『創造主』。而且妳們可能以爲破壞《菲爾尼格修》就能救出裏面那幫人,但只要攻擊部位有任何閃失,衝擊就會傳導而致命喔?」
同時所有功能停擺,血肉之軀也被撕裂。
痛覺是抑制身體的損傷,並且告知身體功能異常的防禦機制。
利用《暴食》讓束縛自己的劇痛枷鎖失效,再以「神速制御」的一擊成功反擊確信自己勝利的辛格倫。
在領導者同時是自動人形阿榭立亞本尊的注視下,進行連結中樞的第三項考驗前,路克斯與辛格倫持續殊死決鬥。
路克斯爲了阻止辛格倫,無視流竄於全身的劇痛,讓毫不考慮自己負擔的一擊命中了。
不過,傷痕累累的兩人察覺到一件事情。
莉夏與菲爾菲都早已超越體力極限。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嘴角依然揚起微笑,辛格倫口吐鮮血。
「居然以這種傷痕累累的模樣與我戰鬥,真是瞧不起我啊。妳們就在那裏睜大眼睛,仔細看那個冒牌王子痛苦的模樣吧。呀哈哈哈。」
不到一秒的剎那後,辛格倫的身體猛然飛向後方。
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冰冷聲音,平淡地在控制室內響起。
距離神裝機龍的可動極限還剩下一兩分鐘。
「──!? 」
「──《暴食》。亦即我的攻擊命中你的瞬間,將自己的痛覺遽減至十幾分之一……原來,是這樣嗎。」
託付最後的希望,兩人望向莉夏與菲爾菲──
比起暈過去很有可能精神崩潰,或是休克死亡。
即使內心受到絕望的死之不安支配,路克斯依然靜靜地微笑。
(計劃亂了套!沒想到海茲──不對,「聖蝕」會這麼強……!)
狠狠撞上遙遠後方的金屬牆,就這樣卡在牆上停止了動作。
「那就試試看啊。這樣才能看到有趣的表演。」
而且,路克斯接下來肯定會在《暴食》的副作用下,失去意識。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簡直不像自己聲音的慘叫在室內響起,劇痛燒灼全身。
就在短短五秒感覺如永遠般漫長的途中,路克斯依然維持模糊的意識。
不過,僅此而已。
已經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全身麻痺,甚至呼吸都快停止。
「咯咯咯,你靠這副慘樣想怎麼辦?依靠『洗禮』與《僞鎧石版》,我與《利維坦》可以再復活一次。在外頭死在我手下可就結束囉?剛纔你之所以會贏,只是我一時猶豫罷了。」
「……這樣,就足夠了。接下來愛莉爾與瑪姬艾兒卡隊長她們,會幫我阻止你的陰謀與弗基爾。還有莉夏公主她們。即使迎戰『聖蝕』,都不會輕易落敗的。」
「仰賴自己以外的力量,竭盡力氣啊。英雄如你這樣就滿足了嗎?」
「嗯,當然能仰賴。」
面對辛格倫的挖苦,路克斯以靜靜的笑容立刻回答。
「我們的夥伴,所有人真的……都很強。她們當然可以相信,辛格倫卿。與無法認真相信任何人,最強的你不一樣。」
「…………」
知道自己的極限,將希望寄託在可以信賴的夥伴身上也是一種實力。
如果不相信莉夏她們,就沒辦法像這次一樣這麼亂來。
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路克斯才頭一次明白辛格倫的本質。
相較之下眼前的這男人,只能透過暴君的舉止支配,才能得到他人的認同。
這男人肯定──在布拉昆德王國也是奇才中的奇才。
不論才能、實力,或是先見,都實在太過出類拔萃。
這是具備才能的少女,克服幻神獸的影響,爲了陪在路克斯身邊而獲得的力量。
在海茲的眼中,剩餘戰力只有菲爾菲一人。
不知爲何,現在有這種感覺。
聽到自豪勝利的聲音,莉夏倒抽一口涼氣。
『……嗯。交給我。』
從拔出的另一支機攻殼劍,召喚並連結《特裝機龍衝角》。
莉夏解除「超越裝甲」的《陸戰機龍•烈爪》。
位於皇都王城後方,通往墓地的入口附近。
裏絲媞卡躲了起來,保護她的弗基爾則站着不動。
「──嘰、咕噢噢噢噢噢噢噢!」
眼看剩下不到幾十秒,就要達到極限。
由於是零件,因此在自己的機體上,也施加過特裝型泛用機龍能力的強化支援。
因此瀕臨極限的莉夏,事先準備好逃出自己的裝甲。
他是與生倶來,各種能力封頂的天才。
即便如此,依然沒有絲毫不安與後悔。
可是,海茲沒打算讓她坐享其成。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 」
但如果,他因爲從路克斯身上嗅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氣息──
†
早就知道海茲的目標,是爲了擊敗《菲爾尼格修》而破綻百出的自己。
或許這也是事實。
是「聖蝕」繼承天降魔星的空間掌控能力造成的破壞。
「這樣好嗎,怪物?愈使用這股力量,妳的生命就會逐漸削減。正確來說,尤克特拉希爾的種子會不斷侵蝕,連人類的外表都無法恢復喔?」
「……!? 」
打擊的確很沉重,不過生命是無可取代的。
莉夏拔出剩下的機攻殼劍,在自己正下方召喚《飛翔機龍•天翼》當成緩衝墊。
路克斯心中浮現疑惑的瞬間,辛格倫開口吐露。
可能是想要能跟隨自己的夥伴。
海茲肯定連一瞬間也不曾體會過吧。
所以他對別人的缺點與愚蠢嗤之以鼻,感到厭煩而保持距離。
藉由強化至兩倍以上的神裝重力負擔,《菲爾尼格修》的裝甲發出嘰嘎聲。
慢了一瞬間,莉夏解除的裝甲連同空間扭曲化爲碎片。
這是她獨特的機龍操縱。
判斷這是內心破綻的海茲,舉起機攻殼劍進一步挑釁。
「…………」
留下慘叫般的破壞迴響,《菲爾尼格修》碎裂四散。
若能打倒菲爾菲進入控制室,就可以搶先裏絲媞卡連結中樞。
(代價是會對我的身體造成更重的負擔。不過,就賭在這個選擇上吧!)
《菲爾尼格修》的裝甲反射性發光,準備將吸入內部的五名「七龍騎聖」當成肉盾吐出。
爲了在下一瞬間的攻防孤注一擲。
「哼哈哈哈!真是滑稽啊。而且妳這女人真可悲。都變成這種怪物模樣了,還是無法阻止我。就算妳是我的人體實驗犧牲者,不惜搏命也一樣!」
不想失去弗基爾的裏絲媞卡,肯定在等待自相殘殺後坐收漁翁之利。
在逐漸中斷的意識中,莉夏產生些許的憐憫。
然後再度使用「超越裝甲」。
雖然莉夏不太明白,但是透過與菲爾菲的模擬戰知道。
加上特裝型的輔助功能,連機龍的最大功率也大幅強化。
「──讓她順利逃脫了嗎,不過算了。眼看冒牌王子他們即將被趕出控制室。『七龍騎聖』從《菲爾尼格修》解放後也有幾分鐘動彈不得。接下來只要妳死了,我就可以悠哉獲得『大聖域』啦。」
既然最後考驗必須的「聖蝕」與海茲融合並失控,照理說無法連結中樞,但這樣就能確認路克斯他們還活着。
唯有《迪亞瑪特》的幻創機核勉強逃過一劫,只要花時間應該能勉強修復。
「嘰、嘎啊啊啊啊啊!」
莉夏朝正在攻擊菲爾菲的《菲爾尼格修》,舉起機攻殼劍。
在短短二十秒左右的對話後,路克斯在傳送至外界前失去了意識。
──不過,《堤豐》同時啓動的《無情果實》,搶先一步抵銷了這一招。
強忍疲勞,承受嬌小身軀難以負擔的重擔戰鬥,最後力盡。
面露笑容無畏同時開口的辛格倫,聽得路克斯感到不解。
「──《超越天聲》!」
但還是無法完全抵銷墜落的衝擊,發出微弱呻吟聲。
「真是,可憐呢。」
繼承自瑪姬艾兒卡的武術基礎,連敵人的力量都能運用在移動體重,以及解放力量上。
「……再見了,打雜的。你就連同天真過度的糖漬理想,在絕對無法實現的夢境中毀滅吧。我要粉碎這個虛構的世界,讓愚蠢的民衆認清現實。在你回想起絕望之前,暫時再見啦。」
「…………」
「什麼?」
也許是想要獲得自己能夠認同,同等級的強者。
該處傳來阿榭立亞冰冷的聲音,莉夏與菲爾菲驚訝不已。
他說過之所以要收路克斯爲部下,是打算利用並徹底壓榨。
海茲出言挑釁引誘攻擊,菲爾菲卻保持茫然的認真表情,動也不動。
聽到莉夏藉由龍聲的通訊,菲爾菲回應。
然後,向幻神獸化並持續戰鬥的少女夥伴開口。
「之後就拜託妳了……天然女孩。雖然很不想讓妳奮不顧身拼命,不過沒辦法……」
與路克斯的極擊相同,命中的瞬間藉由抑制力量發生點,將敵人的攻擊威力原封不動送還。
即使話不多,菲爾菲還是察覺了。
可是這一瞬間,裝甲上半身分離,只有頭部與肩膀,以及背翼脫離。
「如此一來,那個冒牌王子多半真的會崩潰吧。不,可能出乎意料,再也不看妳一眼呢。」
「哈哈,自己覺得可憐沒藥救嗎?不過,妳是怪物的事實不會改變。終究──」
自從前幾天與「龍匪賊」戰鬥後,又與密絲希斯激鬥。
不論任何人,原本都是弱小的生物。
而且,現在的菲爾菲已經傷痕累累。
「路克斯也沒事嗎……那麼,我們可不能在此落敗呢!」
「……真、相?」
「沒錯,那幫人的確在下半身的內部。不過,只要沒破壞《菲爾尼格修》的本體,內部的人就不會恢復意識!」
連在遠處觀戰的海茲,都忍不住訝異地皺眉。
「……居然分離了!? 『七龍騎聖』明明在下面耶!」
只要讓海茲敗於菲爾菲,在瀕死狀態下捱了最後一擊,就有可能重置「聖蝕」。
被英傑父親見死不救,還被迫揹負公主這種重責大任的莉夏,與足以信賴的夥伴們毫不保留地作戰。
緊接着菲爾菲以《龍咬縛鎖》纏住《菲爾尼格修》的剎那,莉夏啓動神裝。
「雖然你很快就會明白,不過接下來就算知道真相,被倒轉後的你將不會記得吧。但你已經接受過三次萬靈藥,具備了抵抗改變的能力。那麼只要掌握契機,就能夠喚回時間。像我一樣──知道嗎。」
「這是,什麼意思……?」
彼此理應都接近極限,爲何還刻意這麼說。
「未能成功與中樞連結。一分鐘後將資格者們排出至外界。」
留下無力的微笑,莉夏的身體跟着失去力氣。
「……距離從此處傳送至外界還剩三十秒,就當作曾經擊敗我的獎賞。告訴你真相吧。那就是你即將踏上以前的我走過的相同道路,以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待在地上的海茲舉起手發光的瞬間,莉夏的身體頓時朝後方彈飛。
這句話從菲爾菲的雙脣中吐露。
《菲爾尼格修》的三隻前腳使出踢擊,但菲爾菲以裝甲臂擋住的瞬間,前腳跟着分家。
僅緩緩轉動裝甲足的車輪,開始從遠距離加速。
「終於到了、極限嗎……我相信你,路克斯。不只是你,還有締結『協定』的強大夥伴們。」
在籠罩於深邃黑暗的意識中,目中無人的暴君聲音縈繞於耳際。
目前還勉強以尤克特拉希爾的根部,維持連同裝甲強化的《B-blood堤豐》外型,但也撐不了太久。
「…………」
『喂,天然女孩。之後拜託妳了!負責路克斯!』
「──咆哮解除!」
「妳還是一樣,老是使用怪招呢!」
「我在,說妳喔。」
「…… !? 」
可是,聽到菲爾菲平淡的聲音,這次換海茲啞口無言。
同時,黑暗在自己心中逐漸擴散。
正因爲菲爾菲的話不帶感情,直截了當,才導致海茲的內心大大動搖,過去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
「海茲大人,原來您在這裏嗎?」
「什麼啊。這麼晚纔來找我喔?畢竟我是用過即丟的棄子嘛。」
在陷入沉睡前的阿卡迪亞皇國中庭。
侍女兼任照顧者的密絲希斯,站在躲藏於樹蔭下的海茲身旁。
躺在綠色草皮上的海茲,一隻眼睛戴着眼罩。
幾天前,以壓倒性的痛苦爲代價,剛剛接受了使用萬靈藥的「洗禮」手術。
「您說笑了──那麼,唸書的時間到囉。來學習與皇女身分相襯的教養與知識吧。還要活用前幾天接受的『洗禮』,獲得自動人形控制權的技術。」
「我的存在到底有何意義啊?等老姐她們死了,再充當兩人的替代品接受也不遲。」
面對第三皇女滿不在乎的發笑,鋼鐵侍女冷靜地表示。
「您身爲『創造主』的頂點,有領導世界的大義。」
「錯了吧?我的誕生只是充當老姐的手足而已。讓王公貴族輕鬆和平地從底層民衆榨取資源,箱庭的管理者。我只不過是其中的無名小卒罷了。」
「──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任務。就算逃脫自己的宿命,也會迫於面對其他的不自由。因此所謂的自由,只不過是在不自由當中發現自己。人生意義也同理。如果一直垂頭喪氣,眼睛就只看得見黑暗的陰影喔。」
「『鑰匙管理者』連說教方式都要被迫學習啊?真是小題大作的照顧者。」
「我畢竟是首席,若無法讓您振作的話就是不及格。」
聽到密絲希斯這句話,海茲一臉皮笑肉不笑。
雖然原本爲了保護身體與頭部,才導致不得不減弱手腳的防禦。
海茲的耳邊,再度聽到剛纔菲爾菲的那句話。
在「叛徒一族」的造反下,大半王公貴族喪命,自己也因爲皇族身分而成爲民衆的衆矢之的。
想起路克斯爲了拯救菲爾菲,不顧危險來到裏艾斯島。
海茲見狀,首先從全身發放射狀發射如子彈般的火箭矢。
目標是以《龍咬爆火》一擊必殺。
《堤豐》也跟着加速回應,縮回右臂集中能量。
同時對「叛徒一族」的後裔路克斯,燃起熊熊的復仇之炎。
那句話的意思是,海茲打從心底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受任何人信賴。
「咯咯咯,現在才發現嗎?妳已經完蛋了。身體完全動彈不得!看我直接撕碎妳!」
力量從海茲身體放鬆的一剎那,《堤豐》的特殊武裝跟着啓動。
首先限制敵人的動作,運氣好的話就束縛並停止敵人的動作。
「我不會死的。因爲我想和小路在一起。小路他告訴過我,希望一直和我在一起。」
「那麼,或許我可以故意擺爛。讓妳的實績留下污點。」
也有可能是終焉神獸的本體已經死亡的關係。
以最大加速度滑行的《堤豐》,朝城牆伸出右臂。
(冷靜一點──得到「聖蝕」之力的我理論上有壓倒性優勢。繼承了除了梅塔特隆以外的所有能力。)
海茲本身就只是保證皇國存續的人物,而且權力遠遠不及姐姐,只是花瓶。
平時沉默寡言的菲爾菲,如此表示自己的思慕。
就算是「創造主」──君臨世界的頂點,存在又有何意義可言?
即使神經遭到貫穿,無法進行身體操縱,菲爾菲依然從背上伸出枝條,碰觸自己的機攻殼劍。
「呼、呼……」
†
幾年前醒來的海茲如此吶喊,爲了測試自己的力量,在自由的世界中展開行動。
海茲倒抽一口涼氣的剎那,剛纔菲爾菲釘進前方牆壁的鋼線,開始高速收緊。
收緊釘進牆面的鋼線,自己朝前方移動的力量,加上裝甲足車輪的加速力量。
幸好,獲救時沒有受到致命傷,在「方舟」內沉睡,但是當時的恐怖卻縈繞在心頭。
自己既無法得到什麼,也不會被奪走什麼。
即便如此,依然難以置信。
「請便。來,我們開始唸書吧。」
不過,菲爾菲似乎已經發現更嚴重的問題。
嘎嘰一聲,《B-blood堤豐》的裝甲臂,緊緊抓住海茲的身體。
「受死吧,怪物!死在與妳相同的尤克特拉希爾力量之下!」
由於核心受損,波賽頓的超再生能力也無法順利運作,不過海茲高舉《菲爾尼格修》的機攻殼劍,劍尖指向菲爾菲準備刺穿她。
『真是,可憐呢。』
「不會的。因爲我,不會讓妳得逞。」
加上陸戰型神裝機龍的超重量產生渾身的破壞力,無處可逃集中至一點。
菲爾菲當然知道,海茲能使用「聖蝕」的能力──空間轉移。
刺穿手腳的枝條甚至纏繞神經,連指尖都動不了。
之前不曾感受到的痛苦復甦,從喉嚨深處發出尖叫。
「──《龍咬爆火》。」
不論遭受多麼嚴苛的命運蹂躪,眼前的少女依然屹立不搖。
這名叫做菲爾菲的少女擁有的實力。
三番兩次施打萬靈藥的影響下,導致海茲精神失控化爲異形。
那麼──
海茲分神留意的瞬間,從全身裝甲發射無數《龍咬縛鎖》。
以及對路克斯的強大思念化爲力量,勢在必得的決心。
「──我是受到『聖蝕』遴選的對象!超越了老姐與『叛徒一族』!結果妳!區區失敗的怪物居然敢同情我!」
「什麼……!? 」
「現在可以期待從控制室出來的冒牌王子會露出什麼表情啦!知道我的偉大──」
因此這是先引出敵人絕招的牽制手段。
『自己是第三人。』
因此完全無法透過操縱桿操縱機龍。
相較之下菲爾菲即使以幻神獸之力強化身體,卻不像過去被尤克特拉希爾控制,絲毫沒有動搖。
『以前作威作福很久了嘛!該死的傢伙!』
連總是面無表情的菲爾菲,都在貫穿手腳的劇痛下皺起眉頭。
伴隨可怕的質量劃破空氣,朝彼端的巨大城牆衝去。
不過,與「聖蝕」融合的海茲即使受到致命傷,依然沒死。
從海茲全身長出的枝條,宛如無數尖槍釋放。
只不過是姐姐的替代品,或是替死鬼。
隨後,菲爾菲的裝甲解除,跪倒在碎裂的街道上。
依照腦海中聽見的聲音,海茲擬定戰略。
而就在幾天後,海茲這種價值觀徹底粉碎。
然後──
她的確有才能又有實力,十分優秀,但終究只是出於職責才服從海茲。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菲尼克斯的能力點燃的火炎不會熄滅,因此迫使被瞄準的人必須躲避。
「大笨蛋!接招吧!」
以裝甲臂扣住海茲的狀態下,瞄準《龍咬縛鎖》尖端釘進的城牆,自己也以《堤豐》的滑行猛衝。
枝條輕易貫穿了強化過的《堤豐》,連同菲爾菲沒穿裝衣的手腳一起刺穿。
似乎早已料到的菲爾菲,拉近以《龍咬縛鎖》的尖端釘住的瓦礫塊,當成護盾擋下火箭矢。
可是,恢復平時認真表情的菲爾菲,喃喃吐露。
剛纔那一擊不折不扣,竭盡了一切力量。
可是仔細一瞧,機攻殼劍的劍身已經從底座粉碎。
海茲感到驚愕的,並非利用機攻殼劍的精神操縱技巧,而是菲爾菲利用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卻還能完整維持理智。
海茲後來才發現,密絲希斯的笑容是裝出來的。
……轟隆隆隆隆!
伴隨漆黑的殺意,海茲撲向菲爾菲。
『居然害死我女兒!我的家人!』
殘留在菲爾菲心中的記憶,在「大聖域」深層階復甦。
最後很想以《菲爾尼格修》的機攻殼劍狠狠刺向心髒,不過菲爾菲直覺十分敏銳。
「其實,我也想起來了。包括小路來裏艾斯島拯救我的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開、開什麼玩笑……!我──」
洗腦力量減弱,才讓她得以運用幻神獸的力量。
「……!? 」
『我要在妳身上刻下一族的怨恨!』
遭到囚禁的海茲承受不分青紅皁白的暴力相向。還是在密絲希斯的計謀下,裏絲媞卡與愛莉爾優先逃跑後,倒楣的海茲被抓到後發生的事。
再以裝甲臂抓起的巨大瓦礫直接打擊。
「我纔不要……既然那些人要我這麼做,那就來啊!我要代替老姐們展現!自己纔是君臨這個世界的王之器!讓新世界見識一下!」
「怎麼可能!在手腳動不了的狀態下,爲何能如此準確操縱!」
由於是阿卡迪亞皇國的象徵,自然淪爲民衆憎恨的對象。
以及路克斯抱起呼吸幾乎停止的自己,放聲大哭一事。
「一羣嶁蟻……看我,殺光妳們!我怎麼可能,被妳們這點程度,擊敗……!」
這次換海茲被迫防禦。
衝擊波與爆熱貫穿全身,抵達並破壞堅硬的核心。
將裝甲臂抓住的海茲身體往前頂,直衝利用最大功率產生的力量交叉點。
得不到光榮,永遠待在陰影中,只能被那些賤民當成泄憤的目標。
發出沉鈍衝擊聲的同時,厚重高聳的古城城牆碎裂成蛛網狀。
注入體內的能量,將海茲的身體炸得四分五裂。
「……!? 」
「當初我很想說,放心吧。一如往常對他微笑。可是──當時的我,辦不到。」
傳送空間至背後的瞬間,有可能反過來被她狙擊。
「嘖……!從一開始這纔是真正目的嗎!」
海茲咋舌的同時,才明白菲爾菲的目標。
在以壓倒性破壞力著稱的《龍咬爆火》餘波之下,粉碎了《菲爾尼格修》的機攻殼劍。
因此自律型神裝機龍也跟着分解,當場消失。
被吸入機龍內的「七龍騎聖」也排出體外,逐漸恢復意識。
而且回過神來才發現一道光柱在附近聳立,自動人形阿榭立亞跟着現身。
「剛纔在控制室的兩人由於時間到,已經被傳送至不遠處。等待達成第二項考驗的下一位資格者來臨。」
「哼、咯咯咯……!哼哈哈哈哈……!」
從半邊身子瓦解的海茲身體,發出歡欣的聲音。
在這種情況下,終於有機會可以搶先獲得中樞。
「七龍騎聖」還需要幾分鐘才能行動,愛莉爾與莉夏、庫露露席法、菲爾菲等人都無法動彈。
裏絲媞卡與弗基爾依然不見蹤影。
即使與菲爾菲單挑落敗,但是自己還活着。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能奪取「大聖域」的人只有自己。
「……是我贏啦!連結中樞後,我將會成爲這個世界的王。任何人都得服從我!」
海茲放聲大笑代替凱歌。
往前一步,又一步,接近阿榭立亞後,身後突然出現人的氣息。
發出微弱鞋聲現身的,是裏絲媞卡•蕾•阿榭立亞。
穿着《巴哈姆特》的弗基爾則站在一旁。
「……事到如今還要幹嘛,老姐?要慶祝還嫌太早啦。」
獲得的資訊透過腦部,以體驗的形式反映出來,得以自由控制。
弗基爾主動開口後,裏絲媞卡露出憔悴的表情微笑。
表情明顯帶有不悅與敵意。
「當然是淨化這個世界。神聖阿卡迪亞皇國遭到世界遺忘了幾百年。這個世界已經受到無用分子過度污染。當然留下一部分民衆倒是無妨,不過有必要完全抹消統治階級呢。」
「當時的您,是世界上必須拯救的對象。我只不過遵從此一意志而已。」
不知不覺中,海茲自己的手,打碎了受損的核心。
「不過真是意外。密絲希斯居然會輸得這麼慘,讓殘存機龍使活着果然很危險。還是放棄拉攏計劃,儘速殺光所有人吧。」
「可是如此一來,您將會與大半個世界爲敵──」
她也是頭一次知道,與愛莉爾在「月」的書房內發現的情報相同的事物。
「那是什麼呢? 」
反而是心中鬆了一口氣。
「……爲什麼!? 怎麼會毫無反應!? 我的確聽見了『聖蝕』的聲音──」
雖然連裏絲媞卡都無法控制「聖蝕」,但由於「聖蝕」吸收了海茲,才得以利用海茲的意識,在一定程度內擺佈。
「海茲,至今爲止真是感謝妳。雖然妳的頑皮從千年前就讓人棘手,不過能像這樣化爲『創造主』的基礎可是值得驕傲呢。所以請妳讓開。再不快一點,『七龍騎聖』就會醒來,事情又要變得棘手了呢。」
「辛苦妳了,海茲。妳終於幫我解決了這羣聚集在『大聖域』的小賊。妳的功勞肯定會傳頌於『創造主』的後世。」
此時弗基爾從懷裏掏出一個金屬物件,放在附近的桌子上。
聽到這句話,海茲的表情浮現絕望與衝擊。
「感覺怎麼樣,主人?」
將裏絲媞卡的聲音當成「大聖域」的啓示,爲了妨害路克斯等人而受到操縱。
他有一項習慣是不時像這樣看着天平。
「什麼辛苦了?在這場大戰中龜縮到最後不見蹤影的弱咖,還有臉專挑自己有利的時機,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喔?將皇位傳給妳的父皇他們也會嘆氣吧。」
「──太厲害了,弗基爾!真想不到,『大聖域』竟然如此了不起。竟然能達成這麼不得了的事情!」
後來遭到探索至此地的阿卡迪亞帝國軍隊猛攻,眼看即將喪命的時刻,弗基爾反而殺光了所有帝國軍。
「……不對!我聽見了從體內傳來的聲音!是『大聖域』的意志,在融合之後才告訴我的!」
聽到裏絲媞卡這番話,弗基爾依然浮現微笑,闔起眼睛。
更重要的是,贏得完全勝利的當下,有件事情想先問弗基爾。
「關鍵時刻到了。請穩住。」
殘破不堪的身體即使瓦解依然再生,同時讓尤克特拉希爾的根往四周盤踞。
「……什、麼!」
「…………」
「海茲,那是不可能的。因爲現在的妳,就是『聖蝕』本身啊。妳的自我消失,與原本的資格者融合,纔是與中樞連結的最後條件啊。」
連結之際會造成負擔,不過比起負擔,湧現的興奮讓她感到滿足。
飽受憎恨之苦的年輕第三皇女,就這樣再度迴歸塵土。
可是裏絲媞卡毫不後悔。
「……討厭,這原因真是無趣。如果你認爲我是值得拯救的對象還比較高興呢,不過呢,再多表示一點也好嘛──」
「開始吧。我從清醒後的那一天,一直殷殷期盼這一刻的到來。」
「多虧你的幫忙,才能從窮途末路的危機谷底翻身至此。我們『創造主』成功抵達了通往復興的道路。雖然也犧牲許多人,但只要有你與密絲希斯的幫忙,毫無疑問可以重建『創造主』的樂園。」
裏絲媞卡利用了偶然發生的情況,上演了這出戏。
可能是之前的緊繃感中斷,或是以魔眼過度干涉「大聖域」的疲勞,裏絲媞卡暈眩差點倒下,弗基爾急忙攙扶。
揮舞剩下的另一隻手,竭盡最後的力氣伸出尤克特拉希爾的枝條。
可是,裏絲媞卡對這種東西毫無興趣。
「弗基爾,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爲什麼當時,你會拯救我們皇女呢?」
「這是天平。是比較重量,測量平衡用的道具。」
「藉由『大聖域』的力量與『聖蝕』就有可能。還有弗基爾。只要你陪在我身邊,與世界爲敵我也不怕。差不多可以開始了。爲了導正這個世界,邁出的第一步──」
†
陰影籠罩在海茲意識的迴響上,核心的碎片被裏絲媞卡吸收。
一度敗在路克斯手下復活之際,就已經遭到洗腦。
即使弗基爾如此回答,天平上卻沒有放置任何東西。
以手撥起自己的瀏海,接受過「洗禮」的紅色魔眼跟着發光。
連操縱「大聖域」必要的知識,都直接傳輸進裏絲媞卡的腦中。
「那麼,現在第三項考驗即將開始。做好準備了嗎?」
「妳被『聖蝕』吸收純屬僥倖。也因此才能引誘他們集中注意力在妳身上。之後就趕快消失吧。妳的用途──已經結束了。」
自從清醒之後,就有聲音告訴自己可以與中樞連結。
「嗯,要是連結中樞後也找密絲希斯來吧。她肯定已經來到了附近。」
可能認爲這代表肯定,裏絲媞卡緩緩走到控制室中央,宛如小女孩轉圈圈。
「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妳。妳就乖乖看着我的霸業吧。贏的人是我。就算現在的我也能輕易殺了你們兩個。」
如果不是瞭解「聖蝕」的特性並且做好犧牲親人的覺悟,是辦不到的。
加上身體適應剛纔吸收進體內的「聖蝕」核心,得以完全掌握「大聖域」的功能,加以使用。
如果這是與「聖蝕」融合纔有的聲音──亦即「大聖域」的啓示,照理來說不會錯。
「如此一來,就終於,塵埃落定了呢──」
露出毫不猶豫的表情,裏絲媞卡向弗基爾微笑。
「……這樣真的好嗎?」
無數枝條包圍四周,發出即將穿刺的咆哮。
可是,即使眼神露出反抗的意志,裏絲媞卡的柔和態度依舊不變。
面對狼狽地大喊的海茲,裏絲媞卡嘆了一口氣。
可是,海茲的表情浮現冷酷的陰影。
藉由與中樞連結,可以自由傳送至內部的裏絲媞卡,迅速與密絲希斯通訊。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盤算,排除一切妨礙者之後就除掉自己。
「無所謂。」
這給予裏絲媞卡前所未有的全能感受。
與弗基爾一同傳送至控制室的裏絲媞卡,與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本體面對面。
「我會拯救您的原因。是因爲──這纔是英雄的使命。」
「好的。」
「對啊,只要世界上的軍隊通通毀滅,就不會再有反抗者了。」
不過,瞬間擋在前方的弗基爾發動即擊,所有枝條跟着應聲而斷。
「原來如此。」
裏絲媞卡的舉止與微笑,一如往常優美。
「密絲希斯已經接近此處。以龍聲聯絡她吧。我也會設置傳送入口讓她進來。」
「海茲,我可是神託巫女。『創造主』頂點的第一皇女喔?具備干涉『大聖域』的力量。所以讓妳復活一次的時候,對妳動了點手腳。讓妳的腦部與『大聖域』──操縱認知的機制連結,以便接受我的聲音當成暗示。」
聽到裏絲媞卡如平行線般毫無交集的回答,海茲頓時變臉。
奈米機械流進血液中,與「大聖域」的機制同步。
「──《暴食》。」
阿榭立亞往前進的同時,無數線路接在裏絲媞卡身上,開始連結。
當初裏絲媞卡等「創造主」的皇族與親信們躲進「方舟」內,並且在休眠艙內沉睡。
看到這個玩具般的道具,裏絲媞卡感到不解。
介入偶然與「聖蝕」融合的海茲思考意識,趁虛攻擊世界聯盟的作戰順利成功。
以威脅警告後,海茲觸摸自動人形阿榭立亞的額頭。
可是,自動人形的本體卻毫無反應。
「開、什麼、玩笑……妳這個惡魔────!」
結果裏絲媞卡以落寞的聲音笑了笑。
「……原來如此,那麼首先要做什麼?」
「……那麼,我也給妳一個忠告,老姐。」
短短十分鐘後,剛纔連結裏絲媞卡的線路鬆開。
眼神、聲音與舉止都與以前看妹妹一樣,理所當然地告別。
右手依然插在覈心上,流下血淚的海茲大吼。
但是不久後,貌似重新調整心情,恢復認真的表情眺望裝置。
「原來如此,我的判斷是正確的。獲得『大聖域』的人可以統治這個世界。現在我明白這句話的意義與本質了。應該沒問題了吧。稍微在這裏休息一下後,首先讓『表之鑰』──最強的戰力『聖蝕』再生後,行使其力量吧。」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海茲皺起眉頭。
弗基爾以毫不猶豫的口氣與表情,如此斷定。
裏絲媞卡嘟起染紅的臉頰,略爲噘嘴表達不滿。
裏絲媞卡絲毫沒變。
第三項考驗順利成功。
「可、惡……」
裏絲媞卡前往阿榭立亞的本尊,朝她伸出手。
「是嗎。」
背對弗基爾的聲音,裏絲媞卡閉起眼睛準備操縱「大聖域」時,聽到這句話。
「──真可惜。妳做了錯誤的選擇。」
左胸口傳來衝擊與違和感,裏絲媞卡睜大眼睛。
機攻殼劍的劍刃,從自己的心臟冒了出來。
──不,是從身後遭到刺穿。
即使目睹這項事實,她依然無法理解現狀。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間控制室內沒有人可以威脅自己。
因此望向宛如鏡面般擦亮的銀色牆面,她才終於察覺。
眼前的自動人形,噴到裏絲媞卡濺出的鮮血,半邊臉染成紅色。
而且是身後的弗基爾,以劍貫穿了自己的胸膛。
「弗基、爾……?你這,究竟是,在做什麼……?」
忘記連氣都喘不過來的劇痛,裏絲媞卡開口詢問。
這不可能。
弗基爾不惜背叛以前存在的舊帝國,拯救了裏絲媞卡。
以前陪在自己身邊,設身處地回答問題、引導,並且盡力協助「創造主」復興的弗基爾,怎麼可能會殺自己──
「是天平啊。妳將命運過度倒向自己這一邊了。妳不具備統治這個世界的王之器。如果妳能理解這一點,原本還有大好未來。」
「咕、噗……」
泄了一口氣代替回答,劇烈吐血的裏絲媞卡當場倒下。
「……!? 」
露出冰冷的視線,同時弗基爾的聲音告知現狀。
僅交談這幾句話,弗基爾的全身頓時籠罩在藍白色光芒中。
在自己手臂插上七色短劍,密絲希斯大喊。
「那麼將我傳送到外面。我去收拾礙事的人。之後就拜託妳了。」
弗基爾在背後揮動大劍。僅僅這樣,密絲希斯身上的《艾基•達哈卡》武裝與裝甲頓時便四分五裂。
總是冷靜沉着的鋼鐵侍女,雙眼已經充滿激昂與憎恨。
弗基爾平淡開口後,身穿破爛《艾基•達哈卡》的密絲希斯現身。
「意思是從一開始就安排好了嗎?之所以拯救裏絲媞卡大人,是爲了利用她的血脈,獲得『大聖域』──」
弗基爾連看都不看一眼流着眼淚,抬頭仰望的鮮紅瞳眸。
「是已經結束第三項考驗的資格者大人吧。要再度連結中樞嗎?」
逐漸失去力氣的裏絲媞卡,指尖伸向弗基爾的腳踝。
弗基爾帶有侮蔑的聲音,傳入倒臥在地上的密絲希斯耳中。
伴隨確信勝利劈出的戰斧,砍中弗基爾的裝甲機龍同時,蜜絲西斯大喊。
手中沒有戰斧劈中的感覺。不,是消失了。
隨後,密絲希斯的手腳與腦袋從身體分家,人生就此落幕。
告知破壞了密絲希斯身上的《艾基•達哈卡》,以及接下來的命運。
然後回答表情認真,散發烈火般強烈殺意的密絲希斯。
(以《暴食》迎擊已經太遲了!他不可能躲過這一擊!)
「我必須排除靠近此處的外敵。不過可以拜託妳打掃嗎,阿榭立亞。看來即將要再多一具屍體了。」
在無人的控制室內,傳來阿榭立亞的聲音。
0與1。這股力量能像開關一樣讓特定對象消失,並且自由恢復。
「──《千變魔術》……!? 」
在打鬥略嫌狹窄的控制室內,奪取神裝與能量的《千變魔術》能充分發揮真正價值。
「究竟……爲什麼?我……只要,有你陪在身邊,就再也──……嗚。」
「──爲什麼。爲什麼要殺害裏絲媞卡大人!? 殺害如此仰慕你的主人!」
「弗基爾,準備好了。雖然『聖蝕』復活還需要花一點時間,不過已經鎖定目標完畢。距離改變裝置啓動,還剩下十分鐘。」
「──唯有覺悟十分了不起。不惜拋棄親人,揹負遭受他人憎恨的覺悟也要爲了大義賭上性命。雖然一切都是爲了復興『創造主』,但妳卻過度偏離。受困於獲得的龐大力量,與衆多弱者爲敵。這一點最不應該。」
沒多久身影與光芒同時消失,傳送到頭頂上的廢墟。
「──不過,唯有身爲機龍使的實力值得稱讚。因爲妳讓我使用了《奧羅波若斯》的第二項特殊武裝。」
《艾基•達哈卡》的車輪高速滑行,以子彈般的速度揮動戰斧。
「《生死流轉Zero One》──《奧羅波若斯》具備的特殊武裝,能從世界上的空間消除指定對象的存在,或是使其出現。」
「妳真是瞎了狗眼呢。妳的過失就是盲目,密絲希斯。妳傾注全力在託付意志於他人身上,絲毫不肯往外踏出任何一步。只會盲目追隨主人而求死的忠狗,居然也配我親自動手。」
「妳問我爲什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妳知道我是英雄,我纔是受到她認同,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藉由《奧羅波若斯》具備的另一項特殊武裝,讓身穿《巴哈姆特》的弗基爾本身從世界消失。再度出現後,一劍砍向毫無防備的密絲希斯。
背對倒臥在血海中斷氣的裏絲媞卡,弗基爾朝自動人形阿榭立亞伸出手。
「好的。請小心。」
「也對,再拜託一次吧。這次需要稍微大規模修正。況且海茲的意識已經消失,曾與中樞連結的裏絲媞卡已經死亡,『聖蝕』需要尋找新的宿主候選吧。尋找比任何人都渴望救濟,命運特異點的對象──」
「再見了。『鑰匙管理者』。」
「…………」
藉由精神操縱,啓動《艾基•達哈卡》的神裝一剎那,密絲希斯突然身陷奇妙的感覺。
可能想以施打萬靈藥的方式,彌補失去的體力。
僅隨手召喚《奧羅波若斯》的特殊武裝《輪迴轉生》,向《巴哈姆特》展開後穿上。
啓動已經現出原形的《奧羅波若斯》之力。
「──什麼!? 」
「明白。那就開始準備。」
弗基爾的手中握着與《巴哈姆特》不一樣的機攻殼劍。
剛纔密絲希斯並未察覺其真面目。
不過,即使聽到「鑰匙管理者」最強烈的怒吼,弗基爾依然不爲所動。
弗基爾的身影忽然消失。
體表染成漆黑色的密絲希斯,大吼的同時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