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 淪爲階下囚的襲擊者
《最弱無敗神裝機龍《巴哈姆特》》 · 明月千里 · 1.4萬 字
記憶如同閃光般掠過腦海。
第七遺蹟「月」。
飄浮在空中,能從天上俯瞰世界的巨大堡壘。
十幾年前,蘇菲絲•艾克思琺在此處從沉眠中甦醒。
「妳、妳好!『鑰匙管理者』大人!」
「…………妳,是誰?」
「我、我叫裏•普莉卡喔!呼~太好了!幸好妳順利甦醒呢。」
蘇菲絲在奇妙的膠囊中甦醒時,出現在眼前的少女身穿合身的禮服,頭部長着狐狸般的機械耳朵。
少女自稱並非人類,而是這座遺蹟的領導者自動人形裏•普莉卡。
當時蘇菲絲已經七歲,卻記不起其他事情。
包括自己的過去,以及爲何現在會在這裏。
與其說忘記,感覺更像什麼也想不起來。
「頭,好痛……」
只要一思考,眼前就會出現沙暴。
光點不停閃爍。
身處奇妙的機械要塞中,不知道該做什麼纔好。
但與這種想法相反,蘇菲絲很適應在「月」內的生活。
只知道自己是名爲「鑰匙管理者」的古代人種,遺蹟的守護者。
據說是製造這種遺蹟一族的後裔。
「爲什麼妳要喚醒我?」
「對家人的記憶也只剩下妹妹而已,所以兩人相依爲命吧。」
「這個——我端水和紅茶來了,口渴不渴?」
路克斯曾經是舊帝國皇族,有好幾次鈹鐺入獄的經驗,因此能想像被枷鎖拴住的痛苦。
別過臉去的蘇菲絲,一臉認真這麼表示。
腰上的機攻殼劍連同劍帶被奪走,不見蹤影。
蘇菲絲必須離開這座奇妙的遺蹟,或者不離開遺蹟,利用冷凍保存的「造人材料」孕育後代。
「…………」
然後立刻拉扯,緊緊勒住路克斯。
巧合的是,這起開端正好與幾千年前發生過的慘劇,完全相同。
雖然目的是放鬆蘇菲絲的戒心,但當然未曾鬆懈。
「…………」
「再逞強只會沒命,趕快認輸對你比較好。」
兀兒庫也有機龍使的才能,卻不適合操縱,因此蘇菲絲代替妹妹努力學習。
「拜託!? 爲什麼啊!? 沒想到妳會突然放棄使命耶。妳將祖先的心情當成什麼了啊!」
邂逅兩人在不知不覺中交織而成的機運,以及過去隱藏的宿命。
蘇菲絲,妹妹兀兒庫,以及領導者裏•普莉卡。
原來大口喝紅茶導致灑出來,是她的演技。
一臉厭倦的蘇菲絲冷淡地回答。
「是我,贏了。」
「咕、唔……」
完全——落入了敵人的手中。
「呃,這我實在沒辦法解開。我知道很難過,但應該不會痛吧?」
「枷鎖應該沒有拴得很緊,但似乎很難受呢。」
「唔……」
端着盛放紅茶杯的托盤回來後,發現被拴住的少女發出呻吟聲。
「妳醒了嗎?」
情況沒什麼不對勁。
「嗚哇……」
想不到因爲罪人項圈十分堅固,避免了脖子完全被鐵鏈勒住。
「…………」
再度沉默。
不過勝負尚未揭曉。
這一句話成爲開端。
「唔、唔……」
蘇菲絲貌似也十分拼命,咬緊牙根雙臂使力。
「咦…………?」
†
現在才得知自己有這種使命。
監視牢房內的蘇菲絲一段時間後,路克斯暫時離開地下室。
產下後代子孫這件事,蘇菲絲也認爲事不關己。
沉默依然不變,少女的視線卻瞄了一眼自己的頭頂——也就是束縛自己的手銬。
這是路克斯最傷腦筋的反應。
路克斯立刻將自己的手伸進縫隙,避免鐵鏈完全勒住脖子,但情況很不妙。
雙手被拉扯成高舉過頭頂的姿勢。雙腳也分別被枷鎖拴在走廊的角落。
連平常個性沉着的蘇菲絲,都驚訝得睜大眼睛狼狽不堪。
「早啊。呃,蘇菲絲小姐……這樣稱呼可以吧?」
「我又不知道什麼祖先,好像也沒留下相關情報。」
迅速想抱着自己的身子驅寒,卻察覺金屬觸感妨礙了手腕的動作。
簡而言之,有人出手干涉遺蹟,同時爲了產下後代,纔是被叫醒的理由。
「知道了啦,來,慢慢喝。」
「事到如今,還說這什麼話——」
「萬一妳逃離這裏,就沒有溝通的機會了……我不想和妳拚得妳死我活。」
「這裏……究竟是——」
「…………」
這種想法的萌芽,即將在這一刻歷史重演。
「…………!? 」
「我怎麼會……——!? 」
「欸,姐姐。我想見見地上世界!」
看來她似乎想喝紅茶,於是路克斯端起茶杯湊近她的嘴邊。只見口渴的蘇菲絲一口氣喝光杯中液體。
「以空無一物的手解開手銬,這樣我可以饒你一命。」
地下室的門沒有打開,不過在意蘇菲絲動靜的路克斯往裏頭一瞧。
「這個,還記得昨晚的事吧?妳爲了保護愛理,纔會輸給瑪姬艾兒卡隊長——」
「燙……!」
(停機庫外頭應該有一間茶水小屋,去沏杯紅茶端來吧。)
但蘇菲絲表達不願。
某一天發現妹妹的存在後,蘇菲絲喚醒妹妹,展開三人生活。
(真是奇怪的女孩呢……)
但由於無事可做,因此接受裏•普莉卡的要求,也學會了操縱裝甲機龍。
「這只是我自言自語,我沒什麼話可對叛徒一族說。」
暖爐裏的火已經熄滅,路克斯添加新的柴火,點燃牢房內的暖爐。
之後好不容易遏止蘇菲絲的抵抗,再度吊起雙手。
「…………」
更何況隆冬的地下室十分寒冷。
「好冷,快凍死了。」
爲了祈求和平而死去的妹妹,以及這個世界。
面無表情的瞳眸發出兇光,蘇菲絲以拴住手臂的手銬鎖鏈,纏繞路克斯的脖子。
就在蘇菲絲呼吸略爲紊亂的瞬間,路克斯使出掃腿。
「拜託,別勉強自己啊,要是一口氣喝完的話——」
好冷。
在老舊沙發上醒來的路克斯,被早晨的寒意冷醒。
就這樣,歲月流逝,蘇菲絲十六歲,兀兒庫十四歲的時候,事情有了轉機。
蘇菲絲以嚴肅的沉默代替回答。
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依然必須抵抗纔行。
「因爲四周出現了動靜喔。雖然在艙內冷凍睡眠不會變老,但妳肩負身爲『鑰匙管理者』的使命。況且原本還必須與另一半產下後代纔行。」
心想被吊起來的姿勢還是不適合喝熱茶,擔心她燙傷的路克斯解開將她雙手銬在頭頂上的半邊手銬,這一瞬間——
雖然早就做好她會反擊的心理準備,卻比想像中更麻煩。
「…………」
同樣沉默寡言的少女還有菲爾菲與諾珂特。但相較於我行我素的天然青梅竹馬,以及冷靜沉着的從僕女孩相比,蘇菲絲又有些不一樣。
…………
路克斯以前也接過許多雜務工作,但實在沒有當過守衛。
「唔……失敗了。」
「嗯……」
「好煩,我不要。」
打開帶來的懷錶一瞧,時間纔剛天亮不久。
趁着衝擊導致雙臂失去力氣的瞬間,路克斯掙脫束縛,將她壓在牆上。
滾燙的紅茶讓蘇菲絲掙扎,導致紅茶撒在她的衣服上。
微微睜開眼睛的少女開口,路克斯隨即微笑以對。
肌膚凜冽的寒冷空氣,讓蘇菲絲身子一抖而冷醒。
四座牢房的最前面一間,關着四肢被枷鎖拴住的褐色肌膚少女。
「…………!? 」
「辦……不到……」
「呼、呼……還好得救了。」
在說服之前,路克斯猶豫如何開口之際,蘇菲絲見到陷入沉思的路克斯,頓時臉色鐵青。
「糟糕,照這樣看來,等一下他肯定會找人揍我一頓……」
連同高度裸露肌膚的服裝,身體開始害怕地顫抖。
「我不會這麼做啦。應該說,目前只有我一人負責看守妳——」
說到這裏,路克斯才發現自己失言。
萬一透漏這種情資,可能又會增加她逃跑的機率。
「一、一個男人,負責監視我?」
結果蘇菲絲似乎從路克斯的話中聽出什麼弦外之音,
「糟糕,照這樣看來,等一下肯定會遭受這名少年色色的拷問……」
「不會啦!妳怎麼會得到這種結論啊!? 」
路克斯急忙否定,蘇菲絲卻已經完全嚇得發抖。
「……等一下,說不定反過來,色誘也許有效果。」
「要騙人的話拜託小聲一點啦!」
「那邊的少年,只要幫我解開枷鎖,要我幫你做什麼都可以喔……可能吧?」
「而且哪有這種不幹不脆的色誘方式啊!妳剛剛纔試圖脫逃,我怎麼可能相信妳呢!」
「…………」
呼、呼……路克斯聲音急促地吐嘈,蘇菲絲聽了頓時垂頭喪氣。
之前在「七龍騎聖」的會議上見過幾次面,但她一句話也沒開過口,因此不知道她的個性。
當然,她現在的表現也有可能是演技。但——
(她果然是奇怪的女孩……)
拋開之前的冷靜面具,蘇菲絲恨恨地淚眼汪汪瞪着路克斯。
第七遺蹟「月」,在新王國西方領土上空待命。
一句氣話也不說反而更可怕。
雖然不能大意,但也不能一直耗下去。
路克斯只得垂頭喪氣走出牢房,讓愛理負責善後。
「趕快放我走就對了,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拜託你,沒時間了!應該說不只解開枷鎖,再不告訴我地點就麻煩了!」
連路克斯都慌亂困惑之際,牢房外頭傳來腳步聲。
原以爲又要對自己不利,但氣氛似乎與剛纔不太一樣。
擦拭過身體,也穿上內褲的蘇菲絲,恢復之前的冷靜表情。
一言以蔽之,她的態度顯得十分急迫。
「妳應該聽變態少年……妳的哥哥說過,我剛纔曾勒住他的脖子,爲什麼要獨自善後?很危險喔。」
不熟悉守衛任務,又偶然引發小意外,算是非戰之罪。
「爲什麼不呼叫夥伴?」
另一方面,貌似認爲自己失言,蘇菲絲的語氣再度恢復冷淡。
「…………」
(但很可能又有什麼陷阱……)
但就在下定反抗的決心後,突然驚覺一件事。
話雖如此,就算找來夜壺,讓她雙手自由也有點危險。如此一來,勢必得由路克斯代爲脫下她穿在身上、代替內衣的裝衣——
「……怎麼了?」
之後讓愛理收拾,路克斯決定先回女生宿舍一趟。
「是我錯了!快點,拜託你!我不會逃跑的!」
就在愛理拖地途中休息片刻時,剛纔一直沉默不語的蘇菲絲突然開口。
「其實沒什麼深層含意,只是不希望事情變得更麻煩。哥哥明明很有行動力,但其實各種迷糊少根筋呢。」
「受不了……哥哥真是傷腦筋。」
「…………」
「咦……?」
回想起來,自從她昨晚暈過去後,哪兒也沒去過。
「妳說時間,難道是距離『聖蝕』毀滅世界的期限嗎?」
「冷、冷靜一點!我會讓妳去的!不過稍等一下!我幫妳想其他方法——啊……!」
僅筆直注視愛理的動作,以及語氣。
畢竟期限只有短短一週。
隨後,隱約傳來學園內通知學生起牀時間的鐘聲。
喀鏘一聲,愛理手中的鐵製托盤脫手。
以幾乎沒有人聽得到的聲音,蘇菲絲自言自語。
面對愛理的問題,蘇菲絲並未回答。
表情還是一樣嚴肅,額頭卻開始冒汗。
「這妳有資格說嗎?明明受到警戒,纔剛碰上難堪的局面呢。」
「如果妳放我出去,我可以告訴妳。妳應該還有更好的選項,再這樣下去就會錯失機會。」
到時候和她談談比較好。
(由我片刻不離盯着她,不是很糟糕嗎!? )
總覺得方法多半是房間角落的夜壺,如廁用的孔穴,或是由守衛陪同前往廁所。
奇妙的沉默時光流逝。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時,蘇菲絲突然臉色發青。
「等、等一下!我現在想想辦法!」
還好只有弄溼下半身,交給愛理只能打開腳鏡鐐的鑰匙後,委由她處理。
「可以,問妳一些問題嗎?」
在那之前,必須儘可能與她對話纔行。
「雖然是敵人,但攻擊妹妹讓人不忍下手。她的哥哥似乎比較迷糊,就針對他吧。」
「哎,搞砸了……」
但更重要的是,路克斯開始思考,是否還有交涉的餘地。
看到蘇菲絲呼吸急促,路克斯這才發現她的意圖。
渾身顫抖,臉色鐵青的蘇菲絲,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可是這種情況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既然與愛理輪流監視,愛理應該不久後就會前來。
「我不能一直被關在這裏。」
「我會再來的。外頭有衛兵看守,不可以輕舉妄動喔。」
(呃,糟糕了,該怎麼辦?明明要設法消除她的誤會,結果卻演變成最糟的狀態……!)
以沾了熱水的毛巾擦拭身體,替換上愛理帶來的內褲後,立即開始打掃牢房。
「意思是妳的部下,『龍匪賊』會來救妳嗎?我想應該是不可能的。以前囚禁在學園內的人龍師團長朵拉肯在劫獄下脫逃,因此四周受到嚴密警戒——」
如此表示的愛理,面露眼角充滿陰影的笑容。
「啊……」
「……現在立刻,幫我,解開枷鎖。我不會逃跑的,快一點!」
幸好杯子沒有打破,不過現場充滿寂靜的沉默後,籠罩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
急迫的語氣也好,她身上似乎即將發生什麼事——
「…………」
「哥哥請你出去吧。」
完全放棄操縱「月」,嬌小少女手忙腳亂。
「牢房內有通風口,應該不會留下異味,但我還是向謝里絲借香水來吧。」
「不、不是啦,愛理!? 這個,算是因爲一些陰錯陽差,我可沒有對她怎麼樣——!」
愛理回應的語氣略顯不置可否,蘇菲絲頓時沉默。
滴滴答答的水聲,在陰暗的牢房中響起。
「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沒有時間了……我如果不在,『龍匪賊』那幫人就會採取行動,利用裏•普莉卡。到時候可就糟了。」
「他們纔不是部下。那羣人只是最近暫時僱用的,我並不清楚詳情。」
少女是領導者,自動人形。
「這個,該怎麼說……抱歉。」
總不能老是上她的當。
蘇菲絲在十分裸露的服裝下穿着裝衣,因此愛理脫掉下半身的褲子,以及底下的裝衣。
仔細一瞧,她的眼角泛起淚珠,滿臉通紅僵在原地。
實在不像與世界聯盟爲敵,玩弄於股掌的少女。
「萬一下次,又想上廁所的話,該怎麼辦……」
嚴格來說,其實並沒有專門看守蘇菲絲的守衛,但愛理刻意這麼說。
暫時離開,帶着掃除用具回來的愛理,邊嘆氣邊處理。
並非冷戰的緊張感,而是互相觀察,窺視對方的動靜。
只見她從剛纔就一直併攏大腿,還不停扭捏搓動。
頭上長着機械狐耳的裏•普莉卡。
施加光學迷彩,隱藏在無人發覺的天空上,目前正陷入大混亂。
該怎麼說呢,盯着芳齡少女的失態實在讓人猶豫。
如果期限內路克斯無法說服蘇菲絲,瑪姬艾兒卡就會拿她當人質,以不惜一戰的態度與裏•普莉卡交涉。
「……去死。你這種人,去死一死算了!」
「是這樣的嗎?」
愛理的回答帶有幾分驚訝。
†
當然路克斯沒有惡意,卻對首次接觸就引發最壞的結果感到懊悔。
衣服裸露出許多肌膚,當然會產生這類生理現象。
「哥哥,蘇菲絲的情況怎麼樣了?我幫忙端早晨的紅茶來——了……」
而且——雖然暖爐到半夜還有火,但隆冬的地下室十分寒冷。
愛理離去後,冰冷的沉默氣氛充滿牢房內。
「討厭啦~到底怎麼了嘛!? 要是蘇菲絲被抓的話可就麻煩了耶!之前明明再三警告,回收愛理的時候要特別小心!」
「怎麼啦?我們明明負責來護送妳們解放『箱庭』,難道現在要毀約?」
這時候,身穿盜賊般輕便黑衣的少女——「龍匪賊」人龍師團長朵拉肯•美姬司托里現身並開口。
「妳真囉嗦呢。別忘了是我們提供棲身之所,給無處可去的你們喔。」
「的確是,我的部隊在最近的戰鬥中也耗損不少。頂多只能再與他們正面衝突一兩次吧。」
「那還不趕快將委託人搶救回來!妳們知道她被關在哪裏吧。」
「辦不到啊,自動人形小姐。」
露出幾分不置可否的笑容,朵拉肯搖了搖頭。
「我的夥伴以前曾經劫獄,將關在學園牢房內的我救出來。可是這次情況不一樣。目前還有兩座尚未解放的遺蹟,戰力十分集中。不論那間學園或王都,隨時都有一兩名『七龍騎聖』滯留。再加上那間學園有不少神裝機龍使用者。強如我們也不敢貿然行動啊。」
「明明是傭兵,出任務前的藉口卻這麼多。這就叫做無能,知不知道!」
主人蘇菲絲不在,心急如焚的裏•普莉卡怒目橫眉咒罵。
結果正好,從管理室外頭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由於門沒關,這是告知有人來訪的信號。
進入管理室的,是表情精悍,皮膚黝黑的男子。
指揮《飛翔機龍》部隊的「龍匪賊」天龍師團長,名叫葛託漢的青年。
據說原本是託基梅斯聯邦僱用的機龍使傭兵,卻遭到迫害,被趕出家園的原住民生還者。
年紀二十七八歲,接近經驗與體力達到平衡的年紀。
「能讓我一起加入話題嗎?拜因那傢伙跑了,正閒着呢。」
「哦,來救我的時機真是巧妙呢?難道對我動了色心嗎?」
「誰要妳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壞女人。而且我希望妳能修正一下,僱主小姐。」
沒理會朵拉肯的糾纏,葛託漢向裏•普莉卡開口。
「那我不需要你們了,給我滾吧。合作時間真短暫呢。」
這也是因爲一般學生對「聖蝕」毀滅世界的危機毫不知情,纔會以爲路克斯創下世界級的機龍使功勳吧。
唯有這一點是確定的。
「對啊,別小看我們,委託的任務必定達成可是出了名的呢。」
碰到這種時候,三和音經常出面幫老好人路克斯解圍。
可是這些只靠別人給予的報酬而活的傭兵,真的能相信嗎?
面對葛託漢的問題,睜大眼睛的裏•普莉卡僵在原地。
「老實說,妳的主人沒帶回阿卡迪亞時,情況就已經陷入了僵局。而且這本身還是『七龍騎聖』隊長,瑪姬艾兒卡•詹•範弗利克的陷阱。」
「……可是沒見到愛理呢。剛纔她有點事離席,還以爲她會去找路克斯你呢。」
「可能是。說不定那項協議會變得毫無意義喔。」
就是路克斯與愛理兩人,負責輪流監視蘇菲絲。
「其實,如果只是喊住聊幾句話,本來我們也不會吹毛求疵。」
但自從成爲「騎士團」在戰鬥中嶄露頭角後,變成身爲機龍使的力量受到矚目。現在同學們則對「七龍騎聖」的事情好奇。
「…………」
「那可不行。應該說,由於無法正式委託,最近流行『總之先開口喊住你』這種密技呢。」
在正式的聖夜當晚,習慣上會準備少量餐點與點心,以及紅酒以便祈禱。不過前一天允許舉辦變裝祭典狂歡一番。
面對拜因的質問,裏•普莉卡無言以對。
「萬一在交涉之前蘇菲絲就遇害怎麼辦!? 這樣一切就完蛋啦!」
考慮到以前的處境,其實相當感激。不過少女們輕浮的氣氛卻日漸傷腦筋起來。
『正因爲這種時候,才更要珍惜日常生活。反正也沒有其他事可做。』
聽到諾珂特的問題,路克斯纔想起一件事。
因爲完全正確。
「…………」
冷靜無比的態度,反而讓裏•普莉卡感到詭異。
自己身爲自動人形,不論動用任何手段,都應該救回主人蘇菲絲。
尤其最近放學後,學生們都忙着準備祭典。
當然在三和音的媞爾琺幫忙下,篩選了路克斯過於龐大的雜務委託,留下十分之一左右,但依然十分繁重。
少女們的協議。
「難道與那項協議有關嗎?」
連路克斯都對三和音的徹底感到驚訝。
「呃,所以其實沒關係吧?」
以前路克斯廣受歡迎的原因,是因爲身爲學園唯一的男學生,加上對前皇族感到好奇。
路克斯被三年級女生們拉住,表示希望幫忙挑選聖夜祭使用的盤子,卻拖了太久。
「我又沒有要妳增加報酬。只是爲了救出妳的主人,希望幫個忙而已。」
雖然路克斯不用從事學園外的雜務,卻經常被拉去幫忙其他工作。
距離換班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彷彿這一切過程,可能也早在算計之內——
「你在胡說什麼啊?難道連腦子都壞了嗎!居然對僱主見死不救,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
實在受不了堅持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的「龍匪賊」,裏•普莉卡一下達逐客令,擔任隊長的葛託漢隨即靜靜一笑。
如此一來,除了單純朋友的身分以外,同學看自己的眼光還帶有某種羨慕。
聽到葛託漢的要求,裏•普莉卡增強戒心反問。
於是葛託漢也露出穩重的笑容,捱近自動人形少女身邊。
「…………」
「既然妳也是『鑰匙管理者』主人的道具,就應該這麼做。盡一切所能提高哪怕一絲可能性,對不對?」
「世界聯盟那幫人與『七龍騎聖』很強。尤其是那間學園的神裝機龍使用者——叫做『騎士團』的那些人,也不是普通機龍使。即使連同幻神獸投入我們的全力,也不容易與她們抗衡啊。」
†
「妳的主人遭到囚禁,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的陷阱。沒多久她們應該會以妳的主人爲籌碼展開交涉,到時候再採取行動即可。」
雖然容貌還留有幾分稚氣,但毫無鬆懈的姿態,能感受到傭兵的風格。
「啊……?」
目送路克斯離去的三和音,呆站在原地茫然了一會兒。
「怎麼回事?小路克難得會這麼慌張呢——應該說,不自然?」
「啊……!」
「等一下——!再繼續獨佔小路克的話,會觸犯禁止事項喔!這些事情必須正式提出委託纔行。」
「關於這件事,可以放棄去救她了嗎?」
「對我們施加『洗禮』當作前金。反正以前就微量使用過好幾次萬靈藥,不會做不到吧?」
「Yes. 之後再以私下慰勞的方式報答我們吧。」
如此開場白的同時,少年再度挺直腰桿,望向裏•普莉卡。
對語氣開朗的朵拉肯心懷警戒,裏•普莉卡皺起眉頭。
「小路克這下子欠我們更多人情了喔~?」
「抱歉,我想起自己還有一些委託,等一下見囉!」
「沒辦法,真是的。不過你們最好記住,別以爲少了蘇菲絲還能染指『大聖域』。還有『洗禮』如果失敗導致喪命,我可不管喔。」
老實說,可能因爲最近經常不在學園,在校園各處被女生喊住的次數多了許多,三和音的確幫了忙。
佩服不到三秒鐘,隨即若無其事提出自己委託的三和音,看得路克斯一臉苦笑。
由於接近聖夜祭,學生們開始準備贈送給異性的禮物。
葛託漢苦笑以對,安慰裏•普莉卡。
「不會的。至少她會成爲俘虜,就代表那些人也沒這麼蠢。」
「咦……?」
「別這麼急着下結論。我又沒說過不去救她啊?」
謝里絲一臉困擾地抓了抓頭。
心急如焚的路克斯與愛理說服蘇菲絲之際,王立士官學園籠罩在熱鬧與喧囂的氣氛中。
對於媞爾琺不安的疑問,謝里絲也表情緊繃地回答。
偏偏連雜務內容,都變得與以前有些不一樣。
另一方面,蘇菲絲與瑪姬艾兒卡戰鬥後,一下子過了六天。
還好有三和音幫忙調解這些路克斯不擅長的部分。
可是蘇菲絲並未以部下的立場要求自己。
眼前彷彿浮現她一臉微笑的表情。
「嗯,這該不會,很有可能喔。」
「嗯哼。由於送你的禮物也隨委託數量蜂擁而至,因此『騎士團』大家的份,預定之後由我們負責送達。應該說,學園長已經安排了活動——哎呀,這還是祕密呢。」
留下這句話後,路克斯急忙一溜煙跑出學園。
面對讓自己甦醒的裏•普莉卡,蘇菲絲渴望姐妹的對等關係。
「……你們有什麼要求?」
「原來每一次都有計算時間喔……」
甦醒的時候就想起,應該依照標準流程採取行動。
「要修正你們無能的評價,就拿出成績來吧。具體而言,就是救回蘇菲絲——」
在這種情況下,蘇菲絲的事情已經夠傷腦筋了,學園長到底在想什麼啊。
絲毫不見喜色的葛託漢溫和地點頭。
「No. 如果不透過委託,獨佔路克斯請限制在五分鐘以內。畢竟除了『七龍騎聖』的任務,他還得完成預定的雜務委託纔行。」
真想不到,雜務工作的委託情況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你們究竟從哪裏學到這些知識的?」
規定包括莉夏在內,「騎士團」與夜架等人組成的成員們,在消滅「聖蝕」,克服世界毀滅的危機之前,不能與路克斯發展至戀愛關係。
「這代表——」
『一直住在這裏實在很閒,陪我聊天吧。』
「冷靜一點,我的意思只是別輕舉妄動。」
無論如何,要拯救蘇菲絲,選項和時間都所剩無幾。
諾珂特接着謝里絲嚴肅的語氣答腔。
「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怎麼這樣。以爲難得有機會可以和他一起去買盤子呢。」
不知從何時聽到對話,地龍師團長拜因也跟着出現。
「明白,現在的主人。那麼就透過『月』的功能,讓我們接受『洗禮』吧。」
「我們只是一直選擇可能性較高的選項,哪怕是微乎其微。」
「啊——」
「小路克與『騎士團』成員,有可能正私底下幽會!? 」
在愛理與三和音都知情,只有路克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這是衆人某一天私下討論的結果。
由於最近身負重傷,這段期間還頻繁往來外國與城塞都市之外。如果有人偷跑,會導致其他人無法集中戰鬥。
庫露露席法提議,在戰鬥告一段落之前,要避免主動向路克斯表白,衆人也贊成。
巧合的是,愛理與三和音正好擔任裁判的角色。
之所以會以愛理爲中心,無非是因爲身爲路克斯親妹妹的立場。
「但是這項規定,有一個例外。」
此時想起來的謝里絲開口。
「Yes. 就是並未禁止路克斯主動接觸她們。」
「換句話說,如果路克斯已經主動向心儀的女孩展開追求攻勢的話——」
根據規定,並沒有妨礙的方法。
簡單而言,就是等不到消滅「聖蝕」,就會建立戀愛關係。
其他成員可能會受到衝擊,唯有這一點必須避免。
「這麼一來,我們身爲自警團,有調查事實的義務,對不對?」
「沒有異議~!應該說,不會是真的吧……」
「Yes. 我們跟在路克斯身後吧。」
謝里絲眼睛炯炯有神,媞爾琺與諾珂特也附和。
就在路克斯不知情之處,另一項危機正逐漸接近。
†
「抱歉,愛理!我遲到了!」
「真是的……要說服蘇菲絲,可是哥哥你的主意喔?」
進入機龍停機庫地下室的路克斯,被待在牢房外等待已久的愛理半眯着眼一瞪。
但就在足足相隔十幾秒後,蘇菲絲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不好的預感果然成真。
「不對,等一下。仔細一想,妳該不會又想騙我,試圖逃出牢房吧?」
「就說那是誤會了啦!」
「……沒這回事。」
原本想至少問問同樣身爲「鑰匙管理者」的庫露露席法,但她幾乎沒有小時候的記憶,多半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發生什麼事了,蘇菲絲,振作一點!」
「什麼!? 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
但這也等於斷絕了從她口中問出真相,並且加以說服的可能性。
而且沒注意到,蘇菲絲已經利用在牢房角落發現的老舊鐵絲,一點一點插入手銬上的鑰匙孔。
無論如何,接下來必須謹慎採取行動。
「妳、說什麼?」
果不其然,路克斯似乎不適合這種工作。
「期限?」
偏偏不知該怎樣才能卸除她的心防。
換句話說,「月」可能會向終焉神獸下達命令,襲擊各國。
兩人簡短交談後,路克斯隨即進入牢房。
「對對對~明天就是活動日,我是來告訴你這一點的。聖夜祭的遊戲喔!」
沒有回應。
萬一祕密曝光,蘇菲絲多半會被當成重要參考人兼人質,引渡給世界聯盟。
距離答應瑪姬艾兒卡的期限,只剩下兩天了。
但路克斯再度試圖把脈時,蘇菲絲猛然跳起,以厭惡的眼神瞪着路克斯。
「也吩咐過裏•普莉卡,身爲首領的我萬一沒回到『月』該怎麼辦。如果我一個星期後還沒回來,就不知道『月』會怎麼啓動了。」
蘇菲絲以冰冷聲音宣告後,告知時刻的鐘聲跟着響起。
再這樣下去,她就會淪爲人質,與「月」上演交涉大戰。
「小路克你在這種地方~究竟在做什麼~?」
眼看蘇菲絲四肢無力鬆弛,路克斯急忙準備測量脈搏。
「咦?哎、哎呀……?」
就在路克斯如此心想時,有人一拍背後。
「以爲別人睡着了就上下其手,色胚。」
「還是無法與她成功交涉嗎……」
不,雖然某種意義上可能是現實,但說得彷彿路克斯如此禽獸,也實在傷腦筋。
「哎呀哎呀,好像有點慌張呢。該不會剛纔與女生見面了吧?」
她的裝衣原本就相當裸露,一扭動身子,視線自然望向她的腰間、腋下,以及胸口。
「什麼意思啊!? 還有媞爾琺纔是,究竟爲何而來啊!? 」
「嗚哇!? 媞、媞爾琺?怎、怎麼了嗎?」
「好的,她的身體情況沒有問題。還有,要徹底警戒學園周圍。雖然我已經拜託莉夏公主等人暗中加強警戒了。」
聽到這裏,路克斯臉色一變。
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解她的覺悟。
來到監禁蘇菲絲的牢房前,只見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空洞的眼神半睜,並且停止呼吸。
「…………」
「請問,妳該不會,在裝死吧?」
走出機龍停機庫的地下牢房,路克斯自言自語。
若要與她們正面對決,或許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啊,糟了。我暈。」
「說這句話時至少看着我的眼睛吧!? 」
這也難怪。
「嗯,我有提高警覺。」
「嗯~難道不好的預感成真了嗎。不過已經確認莉夏公主等人並不在這裏。難道是小路克情人候選人的第三勢力嗎!? 」
只見她一臉嚴肅地別過頭去,實在太顯而易見了。
「只說了哥哥的壞話,像是強行要求當面失禁。」
結果突然睜開眼睛的她,急忙表示厭惡。
「果然醒着嘛。呼,嚇我一跳。」
就在慌亂的路克斯一旁,蘇菲絲突然像靈魂出竅般再度暈倒。
首先打聲招呼,路克斯進入牢房並列的大房間。
畢竟她不惜與全世界爲敵,也要率先獲得「大聖域」,半吊子的覺悟可是辦不到的。
「唔……這個——只是單純的雜務啦。」
「若是一下子的話,可以喔?我的,重要部位。」
就算這是事實,當面被別人這麼說還是很沮喪。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覺得她自己也在迷惘?)
如此心想的路克斯,正準備掏出手銬鑰匙的時候——
蘇菲絲監禁在學園地下室這件事,是連女王都不知道的超級機密。
「那就換班看守囉。」
「拜託,被手銬拴住很痛。會留下痕跡的。」
「嗯,拜託妳囉,愛理。」
路克斯決定暫時離開現場。
對於芳齡少女而言,這可能相當難受。
如果不能在明天之內說服蘇菲絲,隔天早上瑪姬艾兒卡就要來了……
†
「那我就威脅你吧。時間已經不多了,因爲我在出發前已經告知了期限。」
「是、是嗎。」
「所以希望你立刻釋放我。如果你放我走,我就答應不攻擊新王國。」
不過肯對自己開口,可能已經算好的了。
說真的,其實還想與留在「月」的裏•普莉卡對話,而非龍匪賊,但這是不可能的。
路克斯吐嘈不知爲何一臉認真思索的少女同學後,媞爾琺貌似想起什麼,咧嘴微笑。
雖然沒有具體根據,但這是路克斯的直覺。
不,問題可能出在連續幾天一事無成的路克斯。
「……就這麼,想看嗎?」
「我進來囉,蘇菲絲。」
「呃,可以不要當着別人面前這樣講嗎……?」
路克斯連忙訂正以免招致誤會,卻對嚴肅望向自己的懷疑視線退縮。
「她說了什麼嗎?」
「該不會是蕾莉小姐之前說過的——」
準確被猜中,路克斯內心一驚。
「果然,哥哥似乎比妹妹更好對付。」
雖然聽愛理說,蘇菲絲的態度多少有些軟化,但提到關鍵處還是十分頑固。
「變態……居然碰觸暈過去的女孩子身體,一般應該先解開枷鎖纔對。」
聽說要送給路克斯的禮物太多,無法全部贈送,才舉辦活動代替,但到底又賣什麼關子啊?
「沒錯!名叫小路克禮物戰爭!哇~拍手拍手!」
由於之前失禁一事,起先兩三天甚至連話都不說一句。
「開玩笑的。話說應該沒有人跟蹤哥哥吧?」
「咦……?」
其實她明明很想敞開心扉,卻一直以理性的面具壓抑。
路克斯感覺到這種印象。
可是也不能消耗太多時間在相互交流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着不明就裏,一頭霧水的路克斯面前,蘇菲絲緩緩扭動身體。
原本還以爲她死了,結果看到她頓時反應,路克斯一頭霧水。
雖然立刻擠出掩飾的笑臉,媞爾琺卻以更懷疑的眼神盯着。
當着表情顯得半嚇到而呆住的路克斯面前,媞爾琺開心歡呼。
「——所以說,具體上我該怎麼做纔好?」
「嗯~先保密。總之明天一整天就專心在這件事吧。雖然不知道會接受誰的委託,但我們有優先權喔。」
「噢……嗯,好。」
這麼一說,媞爾琺她們的確先約了。
況且又不能告訴她們蘇菲絲的事情,只能點頭答應。
「那明天就拜託啦!大家都很期待呢!」
與一臉笑容揮揮手的媞爾琺道別後,路克斯嘆了一口氣。
(可是現在不是舉辦這些活動的時候了呢。)
即使頂多半天,但實在捨不得佔用說服蘇菲絲的寶貴時間。況且這段期間還得拜託愛理監視,實在傷腦筋。
偏偏目前並沒有解決方案,總覺得無論如何都沒辦法。
附帶一提,「七龍騎聖」一次會派一位相關人物前來王都與學園警衛,但瑪姬艾兒卡昨晚已經前往馬卡法王國了。
「真希望來的是某種程度上能信任的人。」
應該說最壞的情況下,只要不是辛格倫等人就行。
各種意義上,實在不願意讓那男人觀賞路克斯的禮物活動。
自己可能恢復從容到足以思考這些無聊事情了。
無論如何,明天之後情況將會大幅進展。
雖然還在意莉夏她們,不過路克斯已經主動拜訪過所有人。
「希望別發生什麼事——」
最後再度前去探視監禁蘇菲絲的停機庫後,回到自己房間。
就這樣,聖夜祭當天的活動之日終於來臨。
†
四大貴族之一的瓦格克洛伊查,由於與長子保澤裏多一同營私舞弊而失勢,卻依然對領地有相當強的影響力。
「既然決定要反攻『月』,就召集四大貴族吧。雖然讓瓦格•克洛伊查復權是一種賭注,但聽說實際上有許多貴族在他的能言善道下與他結盟。」
「這也沒辦法。畢竟新王國以前曾造成各國不少麻煩。」
位於聳立王城的其中一間會議室內,持續肅靜的討論。
原本期待她會看在情面上站在新王國這一邊,結果那魯夫的如意算盤落空。
由裏絲媞卡下結論,軍事會議就此達成協議。
更糟糕的是,攻略「大聖域」的關鍵,「創造主」們居然肯定反攻行動。
但是實際上,也不是不明白各國施壓的原因。
宰相的表情,冷酷面對嚴苛的現實。
眼看蘇菲絲以「月」的兵器與終焉神獸爲籌碼威脅,阻止各國攻略遺蹟,連日召開的對策會議卻淪爲永無休止的口水仗。
亞提司瑪特新王國的羅菲女王,以堅毅的態度回應各國代表。
「創造主」皇族裏絲媞卡宣稱,阿卡迪亞舊帝國是自己遙遠的子孫後代,但卻沒有直接關係。
「……比想像中更沒用呢。靠亞提司瑪特伯爵的頭銜管理,面對這種絕境也到了極限嗎。要是再借助四大貴族的力量,會導致權力均衡瓦解。」
因此在自己國家受害可能性不高的時間點,無論如何都要殲滅敵人。
因此雙方始終找不到妥協點,討論內容遲遲沒有進展。
一旦遭到背叛,會面臨更悲慘的結局。
「陛下,請您不要太過沮喪。」
暫時解散,各國高官離開會議室後,羅菲依然坐在座位上垂頭喪氣。
「看來只能做覺悟反擊了,畢竟我們時間所剩無幾。」
那樣下去最壞的情況下,世界聯盟會瓦解,其餘五國會追隨「創造主」一方。
面對女王語氣中帶有灰心,那魯夫無言以對。
將女王託付下人照顧後,那魯夫前去找執政官們收集必要文件。
前幾天還在蘇菲絲的宣戰下顫抖,猶豫不決。但現在風向卻徹底改變,要求反攻的聲浪愈來愈大。
尤其在次子吉格克洛伊查的影響下,他們所在的西方領土呈現強烈反叛的徵兆。
畢竟再這樣下去,「龍匪賊」有可能搶先奪取「大聖域」。
走在黑暗中,獸油燈黯淡照耀下的走廊。
對於曾經以奸臣對瓦格定罪的新王國而言,這是十分苦澀的決定但目前沒有其他突破現狀的方法。
反觀最有可能受害的新王國,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這一點。羅菲女王與那魯夫一同拼命抵抗各國的壓力。
更藉機開始大講風涼話。
「不惜傷害子孫的國家,真是勇敢啊。」
「裏絲媞卡皇女陛下,難道沒有什麼妙計嗎?」
「那麼準備完畢後,就轉守爲攻吧。反攻就定在五天後,這個國家的聖夜祭隔天。」
「請交給我吧……來人,送陛下回寢室。」
代表各國的高官擠滿了會議室內。
「嗯,雖然很不願意對繼承我神聖阿卡迪亞皇國血脈的新王國這麼說——但還是該做出犧牲的覺悟,前去奪回『月』纔對。」
由於自己國家可能暴露在危險中,無法派遣所有要人駐留新王國,這些高官才以代理者身分出席。
如此一來,各國也不好意思得寸進尺。
沒有任何人聽得見的微弱聲音,在那魯夫宰相的腦海內響起。
如此一來,世界就會受到他們控制,失去國家的存在意義。
看來這樣的演變遲早都無法避免。
就在這一瞬間,除了代理優密爾教國的高官以外,所有人都發出夾雜興奮的歡呼。
萬一繼續強行要求,下次自己國家陷入危機時,可能會被見死不救。
會決定反攻,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無處可逃的那魯夫宰相,將話題拋向偶然在場的「創造主」代表,裏絲媞卡。
「交給你了,那魯夫。你應該對這些事情比較詳細……」
如果「創造主」失去耐心而對新王國見死不救,他們多半也會效仿。
目前新王國屈居劣勢,爲了保護王都的貴族,那怕多一點機龍使都好。
左右相異的雙眸呈灰色與緋色。
由於要從兩隻終焉神獸取出「至高之力」安放在遺蹟內,推測「月」的所在位置很可能在目前尚有未解放遺蹟的亞提司瑪特新王國,以及優密爾教國附近。因此其餘五國代表堅持應該抱着犧牲的覺悟,主動出擊。
「……能不能再稍微等待一下?即使要向『月』大舉進攻,爲了國防安全起見,還需要集結戰力。希望能稍候片刻——」
結果,具備超脫凡俗美貌的純白皇女,緩緩睜開闔起的眼睛。
幾天前——新王國中央,王都羅德加利亞。
「…………」
如此一來,必然只能藉助他們的力量。
映照在窗戶上的表情,與剛纔完全不同,露出冷淡的陰暗眼神。
更重要的是,目前的新王國相較於阿卡迪亞舊帝國,對他國影響力已經弱化許多。
雖然還有兩個月的緩衝,才拖延至現在,但雙方終將面臨必須一戰的情勢。
「真不愧是舊時代皇族,決心實在令人敬佩啊!」
然後再度朝向看不見彼端的走廊黑暗中,邁開腳步。
緩緩巡視各國代表後,她開口表示。
「可是之前已經說過,我們無法採取這種強攻方案。」
「噢噢……!」
在此聚集的各國中,半數曾在舊帝國時代遭受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侵略,因此懷恨在心。
即使新王國遭受重大損害,他們也不會內疚。
面露苦澀神情的羅菲提出要求後,優密爾教國的高官也垂頭喪氣。
如果羅菲與那魯夫的立場顛倒,估計他們也會有相同反應。
「早就該這樣啦,雖然很可惜。」
如此一想,纔想以政治正確爲後盾,強行推動作戰計劃。
離開會議室的那魯夫,呼叫下人攙扶累得頭昏眼花的羅菲女王。
「無論如何,都必須準備一番纔行。對於新王國而言,與四大貴族的關係是不可或缺的。至於誰來當王,總是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