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９１話　被暗殺

「釋放蕾娜蕾大人！」

「讓勇者蒼真出來！」

「出來啊，勇者！」

「請讓我們見蕾娜蕾大人一面」

「啊啊，偉大的狄安娜的御子大人」

「請引導我們」

如此衆多的狄安娜人的祈禱和呼喊，響徹了西格魯恩大教堂正門前的廣場。

聚集在這裏的，果然還是從解放派來的狄安娜人最多。

就這樣，如果真的有勇者和御子來到了大教堂的確定情報流傳開來，解放派就會陸續集結。

我並用隱匿技能和隱蔽氣息的結界，和蕾娜蕾一起在能俯視廣場的附近屋頂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現在的身體能力，輕輕一跳就能輕鬆到達。

「我也一樣」

「聖堂騎士在幹什麼，快點把他們殺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些人可能會死哦。」

「你沒必要現在出去。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結果就是沒有我們出場的餘地，騷動也擴大了。」

我無法相信自己現在看到的景象。這毫無疑問是屠殺。

結果，人潮的中間地點從前後兩方被一口氣推擠。被想要逃跑的人們和無法立刻後退的人們夾在中間……即使沒有子彈飛來，也是會被壓力壓死的狀況。

我順着降落的勢頭，一口氣從頭頂到胯下將其劈開。毫無疑問，當場死亡。

「狄安娜人不許踏入這個神聖的地方！」

「如果是那樣就輕鬆了。」

對着沒有任何武裝的毫無防備的羣衆，像機關槍一樣射出閃耀的子彈風暴，毫不留情地傾瀉在他們身上。

「鬧得那麼大，對桃川大人來說也正好。」

在進入大教堂之前，我們是躲在馬車裏來的，但到達後爲了讓更多人看到，我們真的像在觀光一樣，帶着蕾娜蕾到處走。

「那麼，我不會允許你半途而廢。做好弄髒雙手的覺悟了嗎，勇者大人？」

放心吧，事已至此，我不會天真到想把那些正在大開殺戒的瘋子活捉起來。

「即使不知道，也是有意義的死。這樣不是很好嗎？」

雖然和當初的計劃大相徑庭……但總之，我們的登場讓大批羣衆湧入大教堂，完成了引起騷動的工作。

在那個重裝騎士的身後，還有一羣穿着熟悉的白銀鎧甲的聖堂騎士，看來是騎士的一個小隊。

而桃川正是能提供她手段的人，所以她纔會信任桃川並攜手合作。而我什麼也做不到，所以只能以單純協助者的身份與她來往。即使已經有過好幾次肌膚之親，我們的心靈距離卻完全沒有縮短。

光是叫着去死啦殺啦的起鬨，遲早會變成真的動手。在這種狀況下，人們殺氣騰騰只是時間的問題。

「請不用擔心。我不會爲了他們而忘記作戰計劃，貿然衝出去的。」

「抱歉，蕾娜。即便如此，我也要去」

如果這樣能保護到某個人的話。

我討厭連一句像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的自己。不，她真正想要的本來就不是廉價的安慰，而是達成目的的可靠手段。

「那麼，我陪您一起去」

「要是真的打起來，聖堂騎士也不會坐視不管。搞不好會死人。」

「爲大義而死是榮譽。既然是狄安娜人，就該乾脆地獻身。」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接下來就順利地奪回大教堂吧，桃川。

這一瞬間到底死了多少人呢？這和地下城的戰鬥不同，是另一種非現實的光景，讓我呆若木雞——但我不能一直髮呆。

在這種時候也能引人注目，真是太好了。我高舉『光之聖劍』，堂堂正正地宣佈勝利。

但是，從環顧廣場的屋頂上，只能感覺到這種氣氛，實在無法看到屋內的樣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傢伙是什麼人？」

你們眼睜睜地看着那些狂人進行殺戮。至少要幫忙治療傷者，不然就麻煩了。

「不好，他們————」

「如果是憑自己的意志戰鬥的戰士，那倒也罷。可是在那裏的人，只是被桃川煽動才聚集在這裏的。如果他們因此而死，不就等於是被欺騙而死的嗎？」

她注視着尋求自己的衆多同胞，眼中帶着憐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清楚地感受到那沉重而尖銳的殺氣。

蕾娜蕾說的話從作戰角度來說是正確的。殺戮劇已經發生，就算我現在勇敢地踏進去，又能有什麼意義呢？

在這種時候也能引人注目，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現在的身體能力，輕輕一跳就能輕鬆到達。

「咕啊哈哈哈哈！死吧，死吧……狄安娜……阿斯特利亞……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該守護的人們就在眼前，卻無法坦率地回應他們，想必很痛苦吧。

「嗯，那是……情況好像有點奇怪」

「住手，別開槍，別開槍啊——！」

如果那傢伙真的陷入危機，我們也會直接去救援。爲此，我們已經確認了從地面前往地下清淨殿的路線。

「已經安全了！請各位冷靜下來，協助我們！首先要救助傷者！」

「……真的好嗎？那些人可能會死哦。」

她不會被感情牽着走，也不會被感情左右。她果然是純粹的支配者階級，貫徹着身爲上位者的合理性。就連聰明的桃川，都會坦率地面對自己的慾望。

突然遭到槍擊的羣衆，發出慘叫一齊逃走。但是，在這麼多人擠在一起的地方，突然開始奔跑會發生什麼事呢？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順利地跑起來。

「廣場也快被擠滿了。就算放着不管，也會變成暴動吧。」

我抓住蕾娜輕輕伸出的手，抱着她從屋頂上全力跳了出去。

「我沒能守護任何東西，也沒能贏得任何東西，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地方」

如果就這樣順利成功奪回蕾娜，我們也會隱藏行蹤離開。但是，如果發生意外，需要我們這邊引起更大的騷動時，我們就會出現在情緒高漲的他們面前，成爲追加投入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的油。

「來吧，爲了受傷的人們，打開大教堂！如果你們還是堅持關閉的話————就用我的聖劍來打開！！」

「我們露面是萬不得已的手段。如果是桃川大人，應該會按照計劃進行吧。」

正當我煩惱着是不是應該直接去確認情況的時候，大聖堂騷動的元兇從入口處出現了。

但是，他們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爲了壓制羣衆而來的增援。重裝隊長手中的激光槍充滿了魔力，部下的騎士們也握着出鞘的劍，釋放出非同尋常的殺氣。

「在那裏的人，誰都不能選擇自己的死法。與其作爲奴隸無爲而死，不如在那個世界知道是爲了解放的戰鬥而犧牲，這樣他們才能安心地踏上旅程」

「狄安娜人和我們一樣是人，爲什麼要歧視我們！」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放出的純白長槍，數量與暴動的聖堂騎士人數相同。無論是還在砍殺羣衆的人，還是瞄準我的人，都被長槍貫穿身體，當場被刺成肉串。

即使裝甲再怎麼厚重，只要不是古代的奧裏哈魯根制，也沒有張開『聖天結界』，被『光之聖劍』直接擊中的話，就會被輕易地切開。

「那麼，請您完成您的職責。」

就在我和蕾娜蕾察覺到他們的異常的同時，刺耳的槍聲轟鳴。

希望這次不會發生意料之外的麻煩————就在我產生不好的預感的時候。

我理解取回雷姆和裝備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但是，爲此煽動無關的人們，讓他們陷入生命危險的佯攻作戰……如果是那傢伙，應該能想出不犧牲任何人的更好方法吧，我不由得這麼想。

他裝備着罕見的機關槍型大型激光槍，毫無疑問是來戰鬥的。

不出所料，人們互相推擠，受到槍擊的前列開始拼命地逃亡，導致後列被一口氣推向前。另一方面，對於擠到後面看不見前面的人們來說，他們持續向前推擠。即使槍聲響起，只要沒有直接看到慘狀，只會被勾起好奇心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對方雖然是攻擊毫無抵抗的普通人的狂人，但並不是強大的BOSS級魔物。

「我知道。」

她注視着尋求自己的衆多同胞，眼中帶着憐憫和哀傷。自己應該守護的人們就在眼前，卻無法坦率地回應他們，想必很痛苦吧。

「滾回去滾回去！」

「咕呼，咕呼呼呼……咕啊——哈哈哈哈！」

在他們開始吵着要御子大人出來的時候，我們暫時躲了起來。也就是現在。

「怎麼了嗎？」

「雖然沒有覺悟，也沒有打從心底接受，但決定要做的還是我。而且，我也不能讓蕾娜一個人。」

「如果做不到的話，現在立刻回去也無妨。因爲到了緊要關頭，我一個人也能把事情鬧大。」

桃川和蕾娜蕾的覺悟都太強了。

「各位，請冷靜下來。狂暴的騎士已經被我『勇者』蒼真悠鬥討伐了！」

我左手抱着蕾娜嬌小的身體，右手拔出劍。

蕾娜蕾似乎也明白我說了她也聽不進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半放棄的意味，但同時也強烈地表示不允許我再繼續放任不管。

一刀兩斷。

「好好見證我的覺悟吧」

雖然我拜託了桃川，但也不能完全相信她。這次的事情，我也有點懷疑她是不是故意選擇了會增加犧牲者的方法。

拔出的劍刃上寄宿着蒼白的光輝，形成光之刀身。

在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該說不愧是西格魯恩嗎？人數真是驚人。

「蕾娜，別阻止我。」

「嗯，如果連一開始被交付的作戰都搞砸了，之後不知道會被怎麼嘲諷呢。」

我和蕾娜蕾的職責，就是像桃川散佈的那樣，成爲狄安娜人今天聚集在這裏的理由。事實上，我們已經來到了大教堂。

具體來說，就是甩開聖堂騎士的制止，打開正門，以這麼多人的陣仗湧進大聖堂。如果真的有這麼多人在大聖堂裏作亂，對桃川來說應該很有利吧。

「吵死了，狄奇的狗！」

「救命啊——殺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個祭司慌張地高聲向聖堂騎士下達開門的指示。

從厚重的頭盔深處，傳來了含糊不清的呻吟聲。僅此而已。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但是，我心中沒有後悔，也沒有迷惘。

「我還沒有那樣的覺悟」

「打開大教堂的門！祭司們現在立刻協助救助傷者！」

蕾娜蕾這樣說着，眼神無比冷徹。如果真的有必要，她會做出不擇手段的決定，她有這樣的覺悟。

要是隨便插手，說不定會被懷疑和這起兇行有關，從而影響到今後的作戰。

「太蠻橫了！」

一擊必殺。以最快速度結束一切。

就這樣，大教堂的門打開了。

我將對羣衆的呼籲交給蕾娜，轉過身向大教堂喊道。

即使是瘋子，也察覺到了那道光輝和魔力的氣息，他猛然回過神來，將三連槍身的激光槍對準了在空中飛舞的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狄安娜的御子大人」

「我好像明白桃川大人不信任你的理由了」

「咕啊啊————」

蕾娜蕾也附和着我的呼籲。

「『白影槍』」

「犧牲就是犧牲……能不犧牲是最好的」

狄安娜人和支援他們的解放派的人們，還有看熱鬧的羣衆，以及來大教堂的虔誠信徒們。各種各樣的人混雜在一起，廣場的氣氛越來越熱烈。當然，是往不好的方向。

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我的鞋底踩着虛空加速。我從正上方筆直地揮下光劍。

無視衆多祭司的制止登場的，是一個穿着像宇航服一樣圓滾滾的重裝甲的聖堂騎士……應該是這樣的人物。

我高舉着閃耀的光之劍刃，從空中飛來，想必十分引人注目吧。

更何況她不是像我這樣出於自私的正義感，而是作爲御子這個地位出生長大的，她的使命感不是現代日本人的感性所能完全理解的。

這正是所謂的阿鼻地獄的景象。

「謹遵勇者大人的旨意……」

從湧向大門的最前列開始，人們像假的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不只是狄安娜人，解放派的阿斯特利亞人，看熱鬧的羣衆，信徒們。混雜在這些羣衆中的人們，不分人種和思想，光的兇彈平等而無差別地射向他們。

「喂，你們這些狄奇，給我退下！叫你們退下！」

這是令人忌諱的女神之力，但也是我最熟悉的力量。它化作利刃，將眼前的惡逆之徒毀滅。

「————聖劍』」

四處逃竄的人們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登場，他們停下逃跑的腳步，轉過頭來注視着我。

「『光之（十字）————」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立刻解散！我們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大教堂！」

他高聲大笑，用激光槍胡亂掃射。

大聖堂的司祭們和負責控制羣衆的聖堂騎士們，都只是看着他們突然開始的暴行，沒有任何人挺身而出阻止虐殺。

等到廣場的騷動擴大到聖堂騎士出動的時候，真正的桃川開始潛入清淨殿。

我誇張地舉起『光之聖劍』，果然效果絕佳。

應該注意的不是廣場，而是被門保護着的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該守護的人們就在眼前，卻無法坦率地回應他們，想必很痛苦吧。

但是，太遲了。

這樣一來，襲擊羣衆的狂暴騎士就全部沉默了。之後，就看我能不能順利控制住場面了……

「各位，拜託了！請聽勇者大人的指示！我們一定會救你們的！」

我對桃川的作戰計劃能力和執行力沒有懷疑。但是，討伐八岐大蛇的時候也是這樣，即使做好了周密的準備和計劃，正式上場的時候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蕾娜的地位真的很高啊」

在被劈成兩半的軀體分開，噴濺着血沫倒下之前，我退後一步躲開，同時繼續施展魔法。

就連離他們這麼遠的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沉重而尖銳的殺氣。

簡直就像首都圈的煙火大會一樣人山人海。

應該注意的不是廣場，而是被門保護着的內部，大聖堂那邊。現在祭司和騎士正忙於不停移動，但更明顯的是發生了騷動。

「嗯，大聖堂裏的人好像很吵鬧。好像在爭執什麼」

「情況變得相當不妙了。」

從這裏到廣場有一段距離。不過，以我現在的身體能力，輕輕一跳就能輕鬆到達。

「請等一下。」

該說不愧是她嗎？儘管話語中充滿了情感，她卻若無其事地使用風魔法，讓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他發出莫名其妙的怪聲，機關槍光束炮依然低吼着連續發射。不只是那個瘋癲的隊長，同行的聖堂騎士們也發出類似的怪聲，開始朝四處逃竄的羣衆背後揮下劍刃。

「解放！解放！」

「目前似乎還沒有我們出場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