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４話　歐瑪的裁決

「————爲了讚揚這份榮譽，我在此授予『祈禱師』哈皮娜勳章！」

「是、是……謝謝您……」

哈皮娜從儼然一副貴族紳士模樣的威爾達特伯爵手中，接過鷹形的恩列姆，她緊張到渾身僵硬，表情也十分僵硬。

接着，現場響起如雷的掌聲與喝采，祝福阿斯特利亞又誕生了一位新的年輕英雄————

時間回溯到數週前。

在小太郎的引導下，哈皮娜順利逃出了戈瑪村。

而且不是普通的成功，是大成功。

一開始哈皮娜照小太郎說的，乖乖在地下室等待，直到晚上才隨着鐘樓的鐘聲展開行動。

不過哈皮娜不明白爲何博士會在這個時候提起異邦人。

包圍着自己的戈夫戰士們，眼神就像是在目送即將前去完成困難使命的戰士。

結果哈皮娜除了博士一行人外，還帶着這個村子的居民、和他們一樣偶然來到這裏而被抓住的倒黴商人和旅人，形成一大羣人逃離了村子。

「慢慢說就好。我們戰士團離開村莊後，發生了什麼事？」

「呃……那只是我搞錯了而已，有點丟臉呢……」

「怎麼樣？我覺得你有那個資格」

「啊啊，歐瑪大人……我沒能完成使命……真的非常抱歉！！」

偏偏被這種人物聽到我的名字，這下可麻煩了……不過就算他查出『黑髮教會』的御子小太郎，應該也查不出我跟在這東南部大顯神威的歐瑪軍團有任何關聯。

戈瑪的天堂在地底什麼的，全都是我臨時想到的。因爲真正的歐瑪向真正的戈瑪神獻上供品時，魔法陣裏跑出像章魚觸手的東西把供品拖進去，所以我想說他們應該有深海生物系的印象。

而且一眼就被看穿變裝……還偏偏在有其他人在的地方，一開口就喊出我的名字，情報泄漏得也太快了。就算不是我也會覺得她很可疑。

「哎哎哎！？那個『勇星十字團』嗎！？」

『你不是想成爲聖女嗎？好好利用這次機會，打響自己的名聲吧。我會支持你的。』

那傢伙到底要背叛我的期待到什麼程度啊。

哈皮娜露出與地母神的加護相稱的純真微笑，博士彷彿看着什麼耀眼的東西般，深深行了一禮後————切入了正題。

「歐瑪大人，再問下去也沒用吧，我認爲應該立刻處罰他。」

哈皮娜一副想說“我投降了”的樣子，博士勸她喝口咖啡冷靜一下，然後說起了另一個正題。

就由偉大的戈瑪王歐瑪大人，來教導那些未開化的蠻族何謂文明吧。

一派是丹的戰士團，他們立刻散發出殺氣，認爲應該立刻把犯下嚴重失誤的蠢貨們全殺光。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一定會覺得太冒昧，自己還不成熟，太早了，然後拒絕吧。這不是謙虛，而是純粹地痛感自己的力量不足，所以才離開故鄉，成爲流浪的祈禱師。

戈夫說完後，便自刎了。

逃出後，博士曾問過她這件事一次。當時她照小太郎說的那樣辯解，博士聽了後也沒有特別追究，這件事就結束了……但沒想到博士在最後的最後又提起這件事，讓哈皮娜有點慌張。

自己沒有需要守護養育的孩子，而且還有人支持着自己的夢想。

戈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的御子小太郎，應該也查不出我跟在這東南部大顯神威的歐瑪軍團有任何關聯。

所以，只要去死就能得救。

歐瑪低頭沉思。

「嗚……是、是的……」

謝謝，你那丟臉的哭喊和完美的自盡覺悟，正是我歐瑪所期望的，超過滿分的一百二十分反應。希望你能順利上天堂。

「啊哈哈……是、是啊……」

「不過，區區一個沒落的黑幫，應該沒有能力動員阿斯特利亞軍吧。」

「那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思考了一下，自己能爲你做些什麼」

哈皮娜在旅途中確實對博士說過，她的夢想是成爲聖女。

流經這個地區的米德加德河，其支流正好流經這個村子的前方。雖說是支流，但也是相當壯觀的大河。要從首都方向進入村子，就必須通過架在河上的老舊橋樑。

「不用謝我！能逃出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大家努力的結果！」

一如計劃，負責看守地下室和通道的不是強壯的戈夫戰士，而是普通的戈瑪。而且他們持有的電擊刺叉不知爲何是無法產生電擊的瑕疵品。

丹冷淡地說道。

現場只剩下歐瑪用杖敲擊石板地的清脆聲響。

「人類爲什麼逃走？不是有派人看守，把他們關起來了嗎？」

「我倒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你們就盡情討論要怎麼做吧。」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真正的天職『聖女』，阿斯特利亞的公主沙莉絲緹安。

「嗯，看來吾有點太擔心了————這裏已經沒有值得一看的東西，我們快點撤退吧。」

在阿斯特利亞，絕對沒有其他自稱『勇星十字團』的團體。那是真正的勇者率領的，真正的英雄戰團。

「如果是這樣的話，歐瑪大人根本沒必要親自出馬。」

「不、不知道……」

「是，歐瑪大人！喂，撤退了！快點回村！」

「怎麼會！絕無此事！一切都是因爲這傢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的御子小太郎，應該也查不出我跟在這東南部大顯神威的歐瑪軍團有任何關聯。

「黑髮教會的御子小太郎和你認識，或者關係更親密吧？」

「你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被點火，然後人類們就逃走了。而你已經無法再抓回逃走的人類，那麼你該做的，就是負起沒能完成任務的將領的責任。也就是，爲了自己的罪過謝罪，然後去死。」

「所以，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村裏起火，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人類逃走了——然後你連一隻逃走的人類都沒抓回來，就只是蹲在這裏？」

「那麼，讓我再說一次吧。哈皮娜，真的很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當成活祭品獻給戈瑪神吧。」

哈皮娜接受了博士詢問自己覺悟的視線。

「別擔心，朕會好好看着你。你就用那把短劍，看是要割喉還是切腹，選個喜歡的地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來，就去征服在叢林深處囂張跋扈的戈瑪大部族吧。」

看到哈皮娜過於老實的反應，博士也明白再追問下去也沒用。

但是，除了博士之外，還有一個人在背後推了自己一把。

「好滴……」

好啊，名奉行！我彷彿能聽見這樣的歡呼聲，村子的大火＆人類大逃亡事件，就這樣讓戈夫一肩扛起所有責任，順利解決了。

「嗚！？那、那是……」

另一方面，哈皮娜則用小太郎在她回地下室前偷偷交給她的三段伸縮式警棍（附電擊功能），單方面地痛毆對方。

被要求獨自揹負起責任的戈夫，只能呆呆地望着那把短劍上銳利的刀刃。

「嗯，沒錯，這傢伙有負朕託付給他的責任。但是朕並沒有讓留在村裏的每個戈瑪都揹負起這份重責大任————揹負王之命的重責大任，是身爲將領的責任，士兵們不需要爲此負責。」

準備好萬全的裝備後，一行人離開公民館，由召喚出來的哈皮丸引導着往村外前進————途中還救出了其他被囚禁的人。

「你這番話，確實很有地母神信徒的清廉之心。如此無慾無求的你，應該有一個很大的願望，不，應該說夢想吧」

戈夫照着歐瑪的指示，拿起短劍。

我從佔領阿斯特利亞支配力所不及的叢林中開墾的毒品田開始，一路進攻到黑幫的據點，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要是再繼續得意忘形地進軍，下個村子或下下個城鎮肯定就會全軍覆沒。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砍下眼前這位戰士的腦袋，全都是多虧了歐瑪的薰陶。

留在村裏的戈夫只有他一個，但歐瑪派了足夠多的戈瑪兵給他。

也就是說，從地形上來看，這裏是個容易防守的地點。如果想攻打這個村子，就只能搭橋或搭船渡河。很難以大軍一口氣攻陷。阿斯特利亞軍爲了奪回村子，也必須承擔相應的風險，所以應該會猶豫是否要進攻。

戈夫戰士原本就臂力過人，他抱着覺悟揮出的一刀，漂亮地將自己脖子砍斷一半。

就算不是博士，只要去梵海特的管理局稍微調查一下，馬上就能知道這些事。

雖然說是我放火讓哈皮娜他們逃走的就是了。這麼漂亮的自導自演，可不是隨便就能辦到的哦。

那裏只是個山間小屋，是人類獵人或樵夫會利用的普通木造小屋。

「嗯，這裏不是他們的主要據點，只是個監視據點罷了。」

「拜託了！請讓哈皮娜加入『勇星十字團』！！」

不幸的是，由於弗魯赫爾加討伐戰是時隔五十年的樓層更新，小太郎的名字因此廣爲人知。而參加這場傳說級討伐戰的成員，尤其是直接與弗魯赫爾加本體對峙並將其討伐的討伐組成員，也跟着廣爲人知。

「不好意思，我稍微調查了一下。哈皮娜，沒想到你參加了那場成功突破『無限煉獄』第三層的弗魯赫爾加討伐戰呢。」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部下們也紛紛讚揚歐瑪的睿智，併爲再次戰勝人類而喜悅。

「好～這下萬事解決了！」

哈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就是說，她已經接受了自己肚子裏沒有孩子的事實。

「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

哈皮娜已經不再迷惘。

「離羣者擅長躲藏逃跑，也擅長巧妙地僞裝巢穴。你要記住，人類也會用這種手段。」

「有！我馬上叫大家去滅火……但、但人類突然就逃走了……」

歐瑪說完後，扔出一把短劍。那是一把沒有生鏽、刀刃也沒有缺角的鐵製短劍。

這個村莊是最近才傾全力佔領的新村莊，跟至今爲止佔領的村莊相比，規模大上許多。

「嗯，那就聽聽你怎麼解釋吧。丹，要拔劍等聽完這傢伙的解釋再動手」

「算了，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讓歐瑪的侵略行動到此爲止。」

「話說回來，哈皮娜你稱呼歐瑪爲『小太郎』對吧？」

「咿、咿咿咿……請饒命啊，戰士長……」

最壞的情況是，只要我的真實身份沒有曝光，就算歐瑪勢力被殲滅得一隻不剩，我也不會覺得可惜。我只是覺得，如果能用一個分身的勞力，讓戈瑪成爲常駐在東南部的預備戰力，那就太好了。如果不行的話，我也沒有理由堅持下去。

「『小太郎』這名字聽起來很不可思議，至少不是阿斯特利亞語圈的名字呢。」

「是、是……那是太陽剛下山不久的事……村裏突然起火……」

至少她已經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反應了，而且正如她所說，她並不想繼續逼迫哈皮娜。

「呃……是的……」

「是……謹遵歐瑪大人吩咐」

他已經和人類的幫派勢力交戰過好幾次，清楚地記得幫派戰士的外觀、武器和戰鬥方式等特徵。這個據點裏只有典型的幫派戰士。

「不知道爲什麼起火？」

順利結束授勳儀式後，哈皮娜和博士兩人單獨見面。

雖然期待着能有比以往更大幅度的成長————但襲擊結束後回來一看，卻發現抓到的人類全都逃走了。

犯下這種無可挽回的大失敗的自己，能以戰士、將領的身份得到回報。這不叫救贖，又該叫什麼呢？

「請饒命……請饒命啊啊啊啊啊啊！」

離開村子後，哈皮娜忍着羞恥，拜訪了當地祭祀地母神的神殿……向修女請教了真正的生小孩方法。

就算黑幫送了大筆賄賂，讓阿斯特利亞軍立刻行動……戈瑪這種士兵要多少有多少，用完就丟也不可惜。只要利用這個村子臨時搭建的防衛陣地，以及對人類殺意總是全開的死兵戈瑪，我有自信能給予對方相當大的打擊。

「我完全沒想到，竟然連這種地方都躲着人類。」

然後只要保障將領的名譽和死後能上天堂，一開始還拼命找藉口的戈夫，最後也終於下定決心，自己刎頸自盡。

「幹得好，你直到最後都盡到了將領的職責。」

「嗯～連這也不知道啊……」

「嗚、嗚嗚嗚……」

這並不是戈瑪常見的，因爲一時的憤怒而殺人。而是希望他去死，他必須去死。

然後到了今天，哈皮娜在本人完全沒有實感的情況下，被拱爲英雄，接下了勳章。

軍隊如果要犧牲自己的士兵，應該也會對戰鬥感到猶豫吧。

那張紙條夾在她愛用的地母神京子像的乳溝間。雖然沒有署名，但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我認爲應該對他施以所有能想到的酷刑，而留在村裏的戈瑪們也全都是廢物，應該處死。」

而且這一帶的鄉下村莊除了生產毒品之外，沒有其他價值。如果強大的狡猾戈瑪軍團坐鎮在此，統治這個地區的領主很有可能會判斷，要趕走他們所花費的成本並不划算。

而在更外側的，是從昨晚開始就和自己一樣，因爲莫名其妙的大火和人類大逃亡而不知所措的衆多戈瑪們。他們的眼神中充滿着依賴。

現在的丹很清楚，這裏就是企圖奪回馬勒農場的離羣者勢力，被稱爲「幫派」的人們的據點。

「不過，沒想到規模這麼小，真是掃興。」

說起來，兩人會認識也是偶然。現在只是個獨行冒險者的哈皮娜，和在阿斯特利亞小有名氣的魔物學者。原本在委託結束後，立場不同的兩人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身爲將領，你必須負起失敗的責任，自己了斷性命。」

在場的所有人，都打從心底希望他去死。

不過研究魔物跟冒險者一樣，甚至有更高的生命危險，若沒有相當的覺悟和興趣，一般人根本不會想碰，所以魔物學難以發展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最後，儘管哈皮娜處於被戈瑪活捉的絕望狀況，卻仍以名列貴族的威爾達特博士爲首，從戈瑪的魔掌中拯救了很多人，成爲最大的功臣。

「來，拿起短劍，爲朕和神獻上光榮的死吧。」

也就是說，只要加入這裏並取得成績，就能在潘多拉聖教中獲得聖女的稱號，這是一條捷徑。實際上，聖女大多出身於『勇星十字團』，其中也有現役成員。

另一派是留在村裏的戈瑪雜兵們，他們領悟到自己在這一瞬間被判了死刑，紛紛害怕得渾身發抖，散發出隨時可能哭喊着逃跑的悲壯氣氛。

「啊、怎麼這樣……我、我……不是我的錯……」

在那裏得知的衝擊性事實，讓她震驚得彷彿天翻地覆——她終於明白，男女『光是』裸體相擁，是生不出小孩的。

「哈，哈皮娜……加入『勇星十字團』……？」

就這樣，丹一行人意氣風發地凱旋迴到佔領的村莊————

在被博士指出之前，哈皮娜都沒發現小太郎的黑髮黑眼與奇怪的名字是異邦人的特徵，她對此感到驚訝，不過現在面臨了必須隱瞞的祕密即將曝光的危機，她沒有餘裕去在意那些事。

歐瑪的話，讓戈瑪們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村子。

但拆開地板後，出現通往地下的樓梯，地下室比小屋的面積還要大。

哈皮娜不由分說地發揮「蓋亞之力」強化身體，撞破房門，博士等人也只能跟着她一起逃。

這裏是村莊的中央廣場，以戰士團爲首的戈瑪們全都聚集在這裏。平時吵吵鬧鬧的戈瑪們，現在全都安靜得鴉雀無聲。

來自異世界的人誤入這個世界，這是很有名的說法。在潘多拉聖教傳承的衆多傳說中，也有幾個與異邦人有關……最重要的是，阿斯特利亞也確認了異邦人的存在。

部下們也紛紛讚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欲無求的你，應該有一個很大的願望，不，應該說夢想吧」

「這樣啊……」

就算阿斯特利亞軍成功壓制了這個村子，要從這裏再往叢林深處的偏僻村落進軍，也會讓他們猶豫不決。

不擅長說謊的哈皮娜，明顯露出苦笑，移開了視線。

而這位哭得稀里嘩啦的戰士，是沒參加襲擊，負責留守村莊的戰士。

如果自己在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下犯下無可挽回的失敗，如果歐瑪那失望的聲音和眼神是針對自己。

「而且在狄安娜那邊也沒聽過這種名字。硬要說的話，發音類似的名字……大概就是來自異界的來訪者，異邦人吧。」

爲了自己，爲了部族。

丹發現激動的只有自己，歐瑪異常冷靜地開口制止，他也只好乖乖聽戰士解釋。

雖然小屋的隱藏樓梯確實令人驚訝，但潛伏在這裏的人類全部加起來也不到十隻。

博士的名字連我都知道，尤其我剛在梵海特開始冒險者活動時，爲了調查魔物情報而翻閱資料，幾乎都是出自他手。他可說是獨自支撐起阿斯特利亞魔物生態學的偉大學者。

在佔領的村莊裏，他們抓到了許多人類。雖然在襲擊時有一半左右的人類逃走了，但還是成功活捉了剩下的一半。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

丹勃然大怒。

戈夫第一次理解到，原來還有這種被所有人期望的死。

丹喊出已經不知道說過多少次的讚賞。

雖然我不清楚戈瑪的生死觀，不過我試着把戰國武將般的價值觀，以及死了就能上天堂的典型宗教觀，嚴肅地強加在他們身上……沒想到這麼有效。

重新說出口後，才發現這真的是難以置信的嚴重失誤。

無論如何都想奪回的只有黑幫，如果軍隊和領主都認爲負擔太大，就很難決定要立刻展開奪回作戰，投入大規模的戰力。

不過他這麼做，是爲了抵抗自己兇猛的本能，抗拒自己必須死的不合理命令。戈夫的雙眼燃起熊熊怒火，他抬起頭————眼前是歐瑪冰冷的視線。

當戈夫注意到自己正被這些視線包圍時，他終於理解了。

要是能喫掉這麼多的人類，不知道能變得多強。或者，獻給戈瑪神的話，歐瑪或許能得到新的力量。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突然就到處都起火了！」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部族中唯一的大戰士兼戰士長丹。他眼中的怒火已經完全消失，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絲憐憫。

「好了，對阿斯特利亞領地的侵略就到此爲止……接下來，就去征服在叢林深處囂張跋扈的戈瑪大部族吧。」

「這、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請饒命啊，戰士長……」

「哦？起火了？是誰不小心用火嗎？」

沒想到她竟然會傻傻地在這種地方被戈瑪抓到。你這傢伙怎麼老是被戈瑪抓到啊！？

「異邦人……？」

在歐瑪和戰士們的目送下，然後由戈瑪的神迎接他進入地獄的樂園。

「而且你當時看到歐瑪時的反應————算了，還是別再追究了。哈皮娜，我並不想讓救命恩人傷腦筋，如果你想把這件事當成祕密，我也不會勉強你公開。」

哈皮娜已經沒有理由猶豫，可以踏出這一步了。也就是說，她已經接受了自己肚子裏沒有孩子的事實。

謝謝，你那丟臉的哭喊和完美的自盡覺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皮娜和博士兩人單獨見面。

「所以你有試着滅火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搞砸了。

「我想以你這次的功績，推薦你加入『勇星十字團』」

「別擔心，朕會好好看着你。你就用那把短劍，看是要割喉還是切腹，選個喜歡的地方切下去吧。如此一來朕就會視你爲完成將領責任的戰士，爲你弔唁————在遙遠的地底，戈瑪神會將你的靈魂視爲高尚的戰士迎接你吧。」

「如果要追究責任，你不認爲命令他留守的朕也有責任嗎？」

因此哈皮娜也明白，這次的會面是爲了好好道別。

但比起自己說的話，歐瑪那從未聽過的失望又冰冷的聲音，讓丹在心裏直冒冷汗。

爲了感謝拯救了敬愛兄長的危機的小小祈禱師，威爾達特伯爵申請授予她勳章。而南聖卿也爲了宣揚自己對歐瑪軍團報了一箭之仇，強烈贊同了這個申請。在有力的伯爵和四聖卿之一的推波助瀾下，哈皮娜的授勳申請順利地通過了。

畢竟只是我的分身完美地假扮成戈瑪單獨行動，要怎麼矇混過去都行，只要身爲歐瑪的本體沒被抓到，假扮的事沒曝光的話。

「怎麼會！絕無此事！一切都是因爲這傢伙明明受歐瑪大人之命負責看守村子，卻讓人類們逃走，全都是他的責任！」

「相較之下哈皮娜……」

還說爲此，她現在正在修行。而修行也需要生活費，所以她纔會接下這個報酬豐厚的委託。

「雖然我無法幫你實現夢想，但可以幫你實現夢想。如果你覺得我多管閒事，拒絕也沒關係。那樣的話，我就只能用金錢來獎勵你了，雖然那樣很無趣」

「在東方的迷宮都市梵海特，有個名叫『黑髮教會』的氏族蔚爲話題。率領那個氏族的是一名叫做『桃川小太郎』的少年……你不覺得同名同姓也太巧了嗎？」

對此最表示謝意的，是博士的弟弟威爾達特伯爵本人，其次是被救出的人們和他們的相關人士，還有最近因爲歐瑪率領的戈瑪軍團而蒙受巨大損失的黑幫，以及和他們關係密切的南聖卿。

聽到這裏，哈皮娜瞬間理解到大事不妙。

這次他們襲擊了潛伏在附近的據點。一如往常，是歐瑪透過使魔發現的。

「哎呀～現在回想起來，那次大逃亡真是精彩啊。」

丹的發言和歐瑪點頭的動作，讓在場的戈瑪們反應瞬間分成兩派。

結束之後，丹也同意歐瑪的說法。以這個規模來看，實在不可能是能容納大量戰士發動攻勢的據點。丹立刻理解，這裏只是用來監視我方動向，類似在廣闊的山中尋找獵物時使用的狩獵小屋。

「欸，這麼說……小太郎是異邦人嗎……？」

戈夫注意到這點後，又發現了另一件事。

「那、那麼……您打算如何處置……？」

在這期間，我只要把這座村子當作據點，將至今佔領的地區作爲歐瑪領地，實際支配它們就好。只要這裏成爲出色的據點，我就能以最棒的形式達成目的，也就是將東南部化爲我免費使用的預備戰力。

但是，當它成爲現實，擺在自己眼前的時候……

「真不愧是歐瑪大人！」

「丹啊，你認爲該如何處罰這個失職的傢伙？」

所有人都在等待歐瑪的裁決。

「欸嘿嘿，是很奇怪的名字吧……」

那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令人嚮往的英雄戰團。哈皮娜也妄想過無數次，自己加入這裏大顯身手，從而成爲聖女。那就像孩子般的夢想一樣。

「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纔會讓那麼多抓到的人類逃走！」

光是想象，就讓丹感受到絕望般的恐懼。

而這位哭得稀里嘩啦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機會，打響自己的名聲吧。我會支持你的。』

接着她沒有忘記回收在會面時使用的地下房間裏的裝備，除了全員的裝備外，還附帶了槍支、榴彈等追加武裝，以及藥水和攜帶糧食等充實的選項。

在歐瑪巧妙的指揮下，僅僅一晚就成功佔領了這個村莊，可說是至今爲止最漂亮的一場勝利。

即使如此，如果他們抱着不惜付出任何犧牲也要奪回所有村落的覺悟進攻，到時候我只要乖乖地再躲回叢林裏就好。

「不，哈皮娜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總之我有先教她封口的藉口————不過哈汀・威爾達特，你這有名的魔物學者，應該能察覺哈皮娜的發言有什麼意義，也能調查出真相吧。」

明明是歐瑪親自率領自己這位大戰士，以及所有參與佔領村莊的戰士們一起發動襲擊，結果黑手黨的據點卻比想象中還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