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僕修行（2）

人是會習慣的生物。大部分的事情只要持續一週，就會逐漸習慣。

「歡迎回來，主人。」

「嗯，你越來越有模有樣了，桃川同學。」

班長露出滿意的笑容，對我的招呼給予肯定。

只是穿女裝就引起大騷動，也只有剛開始而已。每天做的話，我也會習慣的。而且這還是基礎中的基礎，簡單的接待客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歡迎回來，主人——」

「悠鬥同學果然還是有點生硬呢。」

另一方面，蒼真同學似乎到現在還無法忘懷羞恥感，動作有點怪異。

不過，我覺得沒必要想得那麼複雜。

呃！樋口。

再怎麼說，你這樣也太過分了。我拋下女僕的工作，瞪了他一眼。

雖說是咖啡廳，但畢竟是學園祭的模擬店。如果一直坐着聊天的話，我們也會很困擾。所以，撤下盤子就是暗示客人該走了的暗號。

裙子被掀了起來。我一瞬間理解到是被掀了起來，但沒能立刻伸手按住裙子，讓我體認到自己是個男的。

「來參加學園祭的，可不只有有禮貌的白嶺生啊。」

去年的學園祭，雖然我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但還是有聽說一些小糾紛，像是哪間模擬商店的裝飾被弄壞之類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哈哈！」

「難道————」

當然，我不會責怪他們。因爲我也一樣。如果蘭堂同學像我一樣坐着，我也會抱着被發現的覺悟盯着看吧。

委員長表情苦澀地對我的提議沉吟，但恐怕也只能通過導入黑制服的方案了吧。接下來就看委員長能和天道同學談得有多順利了。

不過，剛喫完就撤下盤子也不太好，所以禮貌上應該稍微停頓一下再開口。這種細節會影響到學園祭的投票結果。

「嗯嗯？啊啊啊，抱歉啊山純」

他一邊說些「挺可愛的嘛」這種言不由衷的話，一邊毫不客氣地伸手摸我的頭。

樋口說得沒錯，萬一真的有人是帶着惡意來參加，那麼準備快速反應戰力就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讓您久等了，這是咖啡套餐。」

「主人，路上小心。」

他拔下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來個黑衣人？」

女生會壓住裙子，完全是一種反射動作吧。

就在這時，我們的班長飛奔過來介入了。

他拔下一根染過的金髮……

樋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接下他的點餐，一如往常地去幫主廚雙葉拿咖啡套餐。

「好的，有什麼事嗎，主人？」

「桃川，你真的愈來愈熟練了耶。」

哎呀，因爲太習慣穿裙子了，坐在桌子上時竟然堂堂正正地張開大腿。好歹是扮演女僕，應該要端莊地護着裙子纔對。

沒辦法。看在給我保險套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他吧。

「太好了。那麼，十二點在我家集合。我等你來哦，桃川同學。」

至於其他男生女僕，每次練習接待客人，都還是會吵吵鬧鬧地玩鬧。即使說得再好聽，也實在不能說有進展，不過算了，眼前只要大家各自習慣穿女裝就夠了。

不愧是主廚，連假日都在精進廚藝。

「嗯……」

樋口一口氣喝完咖啡，再次看向我和班長。

「歡迎回來，主人。」

所以呢，我纔會看準適當的時機，來到這裏。

樋口完全不覺得愧疚，笑着推了我的肩膀。

我按照山純的指點，合攏雙腿重新端正地坐好，工作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有什麼關係嘛，一下下而已。」

「我沒事。畢竟我可不敢在教室正中央做出什麼誇張的舉動。」

的確，面對這種一看就覺得會立刻出手的對象，站在伸手可及的距離會很不妙。

這下就連班長也面有難色。簡直就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抱歉啊山純」

「哦哦～～女僕長的威嚴啊。」

尤其這間店主打女裝女僕，如果對方是個腦袋輕得覺得對男性掀裙子也沒關係，又具備衝動執行力的傻子，只要我故意在他面前晃動短短的裙襬，他大概就會做出這種事。

「桃，桃川同學，腳！腳要合攏！」

如此這般，多虧樋口的好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來個黑衣人？」

面對班長嚴厲的視線，樋口憤怒的表情瞬間一變，恢復了剛纔的賊笑，開口說道：

不過，我倒是沒聽說過有小混混因爲咖啡廳的點餐而大鬧之類的傳聞。

白嶺學園文化祭的舉辦期間是三天，第二天會有來自學園外的一般客人。

「所以，怎麼了嗎？」

他講得像是在開玩笑，但我認爲這話有道理。

「很礙事耶，閃開！」

她家？她剛纔是不是說了「我家」？

「啊？你回什麼嘴，你這小子是瞧不起我嗎！你要怎麼賠我，竟然給我搞出這種東西！」

「我要咖啡。」

「嘎哈哈哈！」

「這下得想對策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雙葉學妹親手做的菜，那就另當別論了。這比去昂貴的餐廳喫飯還要令人期待。

「哦，真的很好喝耶。灑出來好浪費啊——」

「————喂！你這咖啡裏有頭髮！」

無論大小，活動總是會伴隨着麻煩。像學園祭這種大型活動就更不用說了。

「本店禁止觸摸。」

這一連串的流程我也已經很熟練，午休時間可以來個兩三次。

「對吧？」

「那麼，要不要來個黑衣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也要有個限度吧。」

「打擾了。我來撤下空盤」

乍看之下，咖啡並沒有任何異常——正當我目睹這個理所當然的結果時，樋口緩緩地把手伸向自己的頭。

「嗯，我無法斷言可能性是零。」

不好，因爲思考很快便飛往桃色宇宙的關係，害我反應慢了半拍。

「哈哈哈，你很敢說嘛，桃川。」

雖說是「一般客人」，但基本上都是學生家人、朋友或熟人，所以實際上是招待制度，但還是會有許多人來，其中也有人沒有邀請函……大概就是這種程度的寬鬆。

所謂的黑衣人，就是在成人店家發生爭執時，會說「麻煩你跟我來一下」，讓找麻煩的客人強制退場，身穿黑色西裝的人。

「我害怕的是你太習慣找碴了。你有在做吧，樋口同學？」

真是的，蒼真同學到底要對裙子的長度在意到什麼時候啊。只要好好穿上安全褲，就沒什麼好害羞的。

真是的，就算知道蒼真和劍崎在班長身後瞪着自己，進入臨戰狀態，他還是擺出這種光明正大的態度。在這方面，他和冒牌小混混的上中下三人組不同，膽子很大。

「……謝謝你的忠告。」

他把腳放在桌子上，以最差勁的禮儀喝着黑咖啡。

就算扣掉在班會時間仍穿着女裝這一點，我感覺自己似乎能自然地扮演女僕了。習慣真是可怕。

「再怎麼說，這種程度的傢伙應該是你想太多了。」

雙葉學妹一臉不安地把托盤遞給我，而我則苦笑着這麼回答。

當然，身爲高中生的我並沒有親眼見過這種人。在賭上性命的非法賭博漫畫或黑道類開放世界遊戲中會看到，所以對他們的知名度應該很高。

「謝謝誇獎。」

班長露出一臉像是可以直接拍成頭痛廣告的表情，抱頭苦惱。

樋口舉起腳，「砰！」的一聲往桌上踹。這一腳讓桌上的杯子也跟着晃動，咖啡灑出了一些。

「樋口……」

「你穿成這樣還能這麼大方，真的超強的。你就算混在女生裏也不會覺得奇怪耶。」

雖然我已經過了光是「可以喫免錢的飯！」就開心得不得了的年紀，但既然那是雙葉學妹親手做的菜，那就另當別論了。這比去昂貴的餐廳喫飯還要令人期待。

「沒錯，我就是女僕長。」

「那個，桃川同學！」

然後目送客人。

今天是花之星期五，因此有種只要上完課就可以休息的解放感。上星期因爲有視察女僕咖啡廳這種平常不會有的活動，很難說有好好休息到。

「嘿嘿，小心點啊，桃川。黑高生這種猴子，可不會先想再動手。」

「當然可以啊，畢竟我是女僕長嘛。」

樋口賊笑兮兮地說出這句小混混味十足的臺詞，看來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

「唉……雖然我很想認爲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我迅速地把喝完的杯子和小盤子放到托盤上。

我連忙轉頭看向她，結果不小心在腦中妄想她那充滿魅力的豐滿身軀，以及穿着成人遊戲設定的性感內衣的模樣。糟糕，要心如止水，我可是完美無缺的女僕。

雖然我已經過了光是「可以喫免錢的飯！」就開心得不得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式也得事先預想一下比較好吧，班長？」

「我希望桃川同學也能來……可以嗎？」

嘖，是怎樣？我剋制住差點忍不住咂嘴的心情，堆起滿臉笑容轉頭看去。

「喂，樋口同學！你太過分了！」

只是穿女裝就引起大騷動，也只有剛開始而已。每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雙葉學妹親手做的菜，那就另當別論了。這比去昂貴的餐廳喫飯還要令人期待。

「就是那個可能。天道龍一那傢伙，嚷嚷着要來把我們班的攤位搞得亂七八糟的笨蛋，未必不會來吧？」

看吧，我可是理所當然地穿着跟蘭堂同學一樣的迷你裙哦。只要把腰際的輕飄飄裝飾當成飾品就好了。

「嗯，那個……星期日要舉辦料理的試喫會。」

「等一下。」

「所以，如果這種人來了，要怎麼辦？」

「啊，現在不用扮演女僕也沒關係哦。」

「嘿，抱歉抱歉。不過啊，這種模式也得事先預想一下比較好吧，班長？」

「這只是個要我扮女裝的簡單工作啊。」

「我帶您入座。」

而且就算不看蒼真和天道，我們學校還是有其他對實力有自信的人。只要在緊急時刻組織可以直接武力介入的部隊，就可以放心了。

「咦？我也可以去嗎？謝謝。」

平野同學笑着回應我的應對，然後爲了暫時離開教室扮演好客人，從自己的座位站起。

就算不是爲了這個，也差不多該正式決定咖啡廳的菜單了。畢竟我可不想在最後關頭纔開始進貨。這種事還是愈早決定愈好。

今天的客人是平野同學。他是座號18號，也就是在我前面的號碼，是個和我有點緣分的男生。

「不不，你太天真了，班長。」

樋口一臉得意地點頭讓我有點不爽，但他說的內容合情合理，所以才傷腦筋。這下得想對策了。

如此這般，多虧樋口的好意（？）讓我們釐清了問題點，度過了相當有意義的午休時間。

「確實，一般客人也會來很多……」

「嗨～這裏就是傳說中的女僕咖啡館？哦？你挺可愛的嘛。」

他手撐着臉頰，坦率地表示佩服。

不過，就算知道我是男的，但看到迷你裙展開，還是會忍不住想偷窺，這大概是本能吧。我感覺到有視線在偷瞄。

他會在下一次警告飛來前就先把手抽開，讓我覺得這小子對這種事情已經很習慣了。

「是，您叫我嗎？大小姐。」

樋口似乎對我的笑容與回應很滿意，露出賊笑，指了指冒出熱氣的咖啡。

那是指雙葉學妹的家……

「如果按照往年的話，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我們班上有那傢伙在吧？」

「像這種傢伙，你可別讓他進入伸手可及的距離。」

「啊啊！喂，不要擅自拿餅乾！」

「好的。」

「啥！你是自己放進去的吧？」

這下就連班長也面有難色。簡直就像被人拿偷竊未遂的目擊證詞來勒索。我看過有這種開頭的同人誌。

「桃川同學，你還好嗎……？」

上星期纔剛和蘭堂小姐進行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約會，想不到這星期就要去有生以來第一次拜訪女生的家……這下子又需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不過，這週末因爲運動日的關係，學校放假一天，所以變成三天連假。我要好好利用這個假期，把上週發售的、以廣大宇宙爲舞臺的科幻開放世界拔作遊戲玩個痛快————

昨天他被要求穿上比平常更短的裙子，似乎讓他坐立難安。而且被上中下三人組纏上，發出「耶——！」的怪聲，裙子還被瞄準，引起更大的騷動。

上菜對我來說已經成了例行公事。我本來想趕快放下餐點就離開，然而……

「你有那麼害怕嗎？我是不是有點演得太投入了？」

就在我轉身要帶路的瞬間……

「我不覺得會有這種程度的客人混進來。」

我一挖苦樋口，他不知爲何就開心地笑着，把手伸向咖啡。

我也不管這些蝦兵蟹將，去迎接下一位客人。

原來如此，我明明知道對方是危險分子，卻站得太近，所以是我的錯嗎？

如果真的出現大鬧一場的惡棍，一般學生頂多只能去找老師，但我們學校最壞的狀況下，可是有兩個可以對不良軍團黑高生開無雙的作弊角色。

「……唔！」

樋口嘻皮笑臉地摸了我一下，然後迅速把手抽開。

尤其這間店主打女裝女僕，如果對方是個腦袋輕得覺得對男性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遞給我，而我則苦笑着這麼回答。

能夠立刻露出營業用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愈來愈熟練了。

「嗯……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