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話 最後的班會(2)
《咒術師無法成爲勇者[Web版]》 · 菱影代理 · 6304 字
「好了,既然已經討論完逃脫名額的事,那就進入下一個議題吧。」
「還有什麼事嗎?」
「咦,你以爲沒事了嗎?」
蒼真同學啊,我真希望你能儘快改掉這種思慮不周的毛病。不過,像你這種高規格的帥哥,大概總是能臨機應變,常勝不敗吧。
「我說蒼真同學,接下來我們二年七班將再次團結一致,挑戰攻略中央塔這個最後的地下城。到這裏爲止都沒問題吧?」
「嗯,當然。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也不能讓任何人犧牲。」
「嗯嗯,很好的覺悟。」
你還是老樣子,只有覺悟很了不起。
「但是,如果現在當場處決小鳥遊的話,就能像以前一樣全員一起戰鬥了」
看到這樣的她,我心中突然一動,難道,這就是————愉悅?
「聽好了,小鳥遊是幕後黑手。是那個可惡的地下城生存遊戲的主辦者,那個混蛋女神派來的爪牙。是爲了按照神的劇本控制一切的遊戲主持人」
蒼真君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邪念,眼神變得有些銳利。在他的催促下,我只好放棄拍攝三姐妹嚎啕大哭的場景。
「天送門似乎位於塔的最底層。在抵達那裏之前,肯定會遇到強大的BOSS阻擋去路。」
「這就是你對我的制裁嗎」
奪去了超過一半同班同學的性命,魔物橫行霸道的恐怖未知地下城,突然間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沙盒。
「你真的明白嗎?最壞的情況下,攻略高塔的任務就只能由你一個人來做了哦?」
一般來說,看到妹妹在哭,不管怎樣都會飛奔過去安慰她,但既然自己說的話讓她哭了,那就不該溫柔地抱住她顫抖的肩膀。
「這是學級會,想說的話就在這裏說出來吧。我已經無法再反駁桃川了。既無法洗清小鳥遊同學的冤屈,也無法說服她取回明日那的信任。但是,如果櫻能做到的話,就去做吧。去說服桃川,說服班上的大家吧」
好了,別擺出那種厭煩的表情啊。
那恐怕是因爲,這裏是他的意志所及的領域。
「可惡!爲什麼我!在事情變成這樣之前,什麼都沒能做到……什麼都沒做成,誰都沒能救到……」
「然後,就算我們成功進入中央塔,應該也不會直接通往終點的天送門吧。」
光是讓小鳥遊活下去,我們就揹負着全滅的風險。而我大幅讓步,不僅讓她活着,還說不傷害她,只用拘束就了事。
「怎,怎麼這樣,哥哥……這種說法……」
你不可能會死。因爲神不允許你死。
接下來的話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地下城生存的最終局面,就算是最強王牌『勇者』蒼真悠鬥,突然被要求單獨攻略。這是件不得了的事。
「山,山田君……」
「只有你是特別的。至少在那個混蛋女神對這次的勇者失望之前,你絕對可以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你不是應該充分利用這一點來攻略遊戲嗎?」
果然蒼真君也覺得說服妹妹是3K勞動吧。難受,不聽,要發火。
這個遊戲的平衡性就是,我方命中90%會打偏,而敵方命中40%卻幾乎必中。向概率之神和亂數女神祈禱,是在盡人事之後的事。
但是還不夠。在這個由小鳥遊操縱的地下城生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因爲單人攻略陷入困境,一時氣憤而拋棄他,我也不會責怪你的。
「你是在期待我的力量覺醒嗎?」
但是,說到底,爲什麼非得做這種事呢?原因只有一個。
「沒錯,所以小鳥遊是幕後黑手,打算把蒼真君以外的所有人都排除在這個地下城之外,我們必須以這個前提來考慮今後的攻略。小櫻也OK嗎?」
「聽好了,櫻。我決定承認桃川的說法。因爲這是自己的行動的結果,所以只能承認。什麼都做不到,誰也幫不了,這是我的責任————所以櫻,如果你連桃川的說法都不承認的話,就自己反駁吧」
「啊,啊啊……哥哥,怎麼這樣……我,我……」
小櫻臉色蒼白,表情完全僵住了。難道她真的以爲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哥哥還會贊同自己的任性嗎?
哦,這就是隻有遲鈍系主人公才能使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個無聊的遊戲呢」
效果拔羣。小櫻的眼中,閃着淚光。
無論是操縱塔裏的BOSS,還是啓動陷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事嗎?」
「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還敢說這種話……我可不承認這種歪理!」
「我也,戰鬥————」
「你打算像之前一樣,和大家一起挑戰攻略那種地方嗎?」
不過,我並沒有向你告白,所以就算你沒聽到,我也會一直說下去的。
我真的很高興。因爲你靠自己的力量注意到了這一點,並且承認了。
「咕,但是,這種待遇也太……」
「怎麼可能,如果把那種巧合算進去的話,就無法通關模擬遊戲的VERY HARD了」
至今爲止,你一直以爲只有自己在賭上性命戰鬥,但其實遊戲系統並沒有死亡判定,一旦知道這一點,對世界的看法就會改變。
只要期待勇者作爲勇者的用途,那麼擋在面前的就一定是能夠克服的試煉。
「當然,這並不是只依靠你的安全保障的攻略方法。最重要的是,要最大限度地保障我們班同學的安全。如果像之前那樣,所有人一起挑戰強大的BOSS魔物的話,只要發生一點意外就會輕易死去。比如說,只要小鳥遊詠唱一句『拒絕的話語』,本應能避開的攻擊就會直接命中」
「或許是吧」
「拜託了,桃川,至少再稍微……對了,我,我會負起責任監視她的!所以,不要再做更過分的————」
「……什麼意思?難道你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嗎,桃川?」
「手銬腳鐐,矇眼塞耳,徹底阻斷她的視覺和聽覺。爲了防止她詠唱咒語,還需要給她戴上口塞。衣服和隨身物品全部沒收,讓她穿上囚服。然後,爲了以防萬一,給她戴上附有核心炸彈的項圈吧」
一般來說,如果一直遇到這種討厭的事,通常只會覺得一切都無所謂,自暴自棄而已。
「這……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如果對手是八岐大蛇級的BOSS,我一個人再怎麼說也無能爲力」
「攻略高塔的任務基本上就由蒼真君一個人來完成,也就是說,我要你一個人去攻略」
「不夠啊。無論是蒼真君的危機感,還是對小鳥遊的處置。」
「確實,你說的沒錯……但是……」
「不然的話,你也不會這樣對我吧!」
「小鳥遊的命,是建立在我們所有人的命上的。讓這個叛徒過得舒適,和全班同學的命放在天平上,你好好想想,哪種待遇纔是最合適的」
她那在班上首屈一指的漂亮臉蛋扭曲着,露出絕望的表情,淚流滿面地嗚咽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櫻這樣的表情。
「是啊……櫻從以前開始,只要我稍微嚴厲一點,就會哭出來。一旦變成這樣,她就會消沉好一陣子,所以我一直不太想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哥哥,說服她吧」
但是,他並沒有用那股握緊的力道,向我揮拳。
「真拿你沒辦法」
真想拍成視頻。在痛苦的時候,在難受的時候,在快要受挫的時候,只要看到這幅景象,肯定就能恢復精神。
如果光靠天真的理想論就能拯救所有人的話,我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但是,如果覺得不行的話,隨時都可以拋棄小鳥遊哦。就算你因爲單人攻略陷入困境,一時氣憤而拋棄他,我也不會責怪你的。
所以,就算你魯莽地去挑戰再怎麼強大的BOSS魔物,也不會死吧?
除了小鳥遊以外。
「我會對小鳥遊施加所有能想到的嚴格拘束。看在蒼真君的協助的份上,我會避免傷害她,但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會做。因爲這關係到全班同學的性命。」
「這樣就能完美防止背叛嗎?」
是啊,沒錯。你沒能拯救大家。雖然志向很遠大,但只有犧牲不斷增加————現在這個班上,打從心底相信你的話的人,一定只有小櫻和劍崎兩個人吧。
「……不,算了。既然無法洗清大家的懷疑,那就必須在承認這個前提下行動。是這樣吧,桃川」
還有召喚獸和屍人偶哦。
嗯,監視是基本,或者說絕對條件。考慮到『賢者』的能力,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她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如果覺得只要留她一條命就行,那我乾脆把她的四肢都砍掉,別說是手銬腳鐐了,只要她還有意識,就隨時可能帶來危險,所以還不如給她注射接近致死量的安眠藥,讓她永遠沉睡下去,或者乾脆讓她吸食戈瑪的麻藥,讓她永遠失去理智。
蒼真君,你是個很厲害的男人。兼具勇氣和正義,與『勇者』之名相稱。
「你注意到了嗎?小鳥遊的目的就是蒼真君你自己。也就是說,只有你沒有賭上性命,是女神埃利西翁唯一能保證安全的存在」
「我,我也……」
如果小鳥遊和劍崎能按順序犧牲,覺醒變強的話,那是最好的。感覺上,會不會發生事故呢?
能替代的棄子單位就儘量用吧。戈瑪王國已經毀滅了。現在這個最下層區域的支配者是我們。整個區域都是我們的狩獵場。獵物的供給量很充足。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
這個遊戲的平衡性就是,我方命中90%會打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不會這樣對我吧!」
「重要的是,你是否承認這是事實。而你必須在假設這是事實的前提下行動」
我微笑着向蒼真君伸出手,小櫻抬起哭泣的臉。
「打起精神來,蒼真君。攻略高塔的中心是你啊。」
小鳥遊和劍崎,已經確定要被放逐了。
「然後,邪惡的小鳥遊至今仍未放棄排除我們。她不知何時會背叛,也不知道會採取什麼行動陷害我們。那麼,蒼真君,你覺得在有這麼一個最糟糕的叛徒的情況下,我們該如何攻略中央塔?」
「你要有罪惡感是你的自由,但我並不希望你受到痛苦」
而且,我當然不打算犧牲某人來引發覺醒事件。
「啊——啊,把她弄哭了」
「咕,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我會和分身的雷姆一起戰鬥的」
蒼真君啞口無言。別說是被當成犯人了,這已經是被當成重刑犯,直接處刑都算便宜她的程度了。
如果有同伴的話,如果再多一個人的話————我也有因爲人手不足而放棄攻略的,悔恨的回憶。多人攻略首先從召集成員開始。
山田堂堂正正的參戰宣言,完全蓋過了小櫻的啜泣聲,不過算了。
「我應該有好好地向你說明過小鳥遊的目的吧?你好好回想一下」
「明白了,我一個人戰鬥。這樣就行了吧」
「……你說什麼?」
再次切實感受到自己失去了班上的信賴,蒼真君完全意氣消沉地低下了頭,但你現在就那麼消沉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原來如此。但即便如此,你至今爲止也太寵她了吧」
「你真的認爲,自己有那麼值得信賴嗎?」
但是,這一點很重要。
「咕……好吧,桃川,我同意……」
「就是啊,這種說法太殘忍了!好好說服她啊!這是你的職責吧!」
小櫻終於真的哭了出來。
這可不是百分之百的諷刺哦。即使情況變得對自己如此不利,你還是能斷言要努力戰鬥到底,不讓任何人死去,你果然是『勇者』。
「你,你說什麼!?」
「但是什麼?這是班級會議,想說的話就要說出來」
「櫻,放棄吧。在這種情況下和桃川爭論是不可能贏的」
「繼續說吧,桃川」
蒼真君自己雖然沒有承認小鳥遊是幕後黑手的嫌疑,但因爲無法洗清這個嫌疑,所以同意了放逐方案。
「爲了保護小鳥遊的性命,獨自戰鬥。還是放棄小鳥遊的性命,和大家一起戰鬥。來吧,哪邊更好,由你自己決定」
而且,也不一定只有一隻超強的最終BOSS。甚至有可能每層都配置了強力的BOSS魔物,就像遊戲的最終關卡一樣,是那種非常難搞的鬼畜設計。畢竟還有BOSS連戰這種傳統。
「放心吧。雖然說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陷害我們。那麼,蒼真君,你覺得在有這麼一個最糟糕的叛徒的情況下,我們該如何攻略中央塔?」
「不會死的遊戲,就是個無聊的遊戲呢」
但是還不夠。在這個由小鳥遊操縱的地下城生存戰中,要拯救全班同學,引導大家走向happy end,你的力量完全不夠。
我會大聲地,清晰地,讓你聽清楚。也可以詳細地向你解釋爲什麼我會這麼做。
「呵呵呵,今後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什麼?」
我剛纔說的,只不過是把能想到的拘束方法都列舉出來而已。就算把這些都做了,也遠遠算不上安全。
「是啊,現在的蒼真君,應該無法單獨討伐扎岡吧。除非『勇者』的力量如那個臭女神所期望的那樣覺醒,否則也無法期待有大幅度的提升」
「放心吧。雖然說是單人,但我會和分身的雷姆一起戰鬥的」
多虧了他,我那準備了好久的理論武裝都白費了。
「你想說什麼?」
哦,這就是隻有遲鈍系主人公才能使用的專用技能『耳背』嗎。不愧是蒼真君這樣的帥哥,果然擁有這種技能。
「現在,只有你們三個人,還堅信小鳥遊不是幕後黑手,只是個被我冤枉的可憐少女」
蒼真君並沒有因爲我的話而生氣,只是用充滿憂鬱的悲傷眼神,看着哭得稀里嘩啦的小櫻。
咻,不愧是蒼真君,立刻就選擇了單人攻略。當然,我並不認爲你會因爲這種程度的條件就拋棄小鳥遊。
「蒼真君,正確答案。哎呀,你能明白,我很高興」
如果知道這個單位絕對不會死,那當然要讓他站在最前線衝鋒陷陣。奇襲,偷襲,初見殺的不講理攻擊,即死陷阱等等,最可怕的機關,大致上都能由不死設定的勇者大人來解決。
我並不打算強迫他接受任何一邊。如果單方面地把討厭的事情強加給他,會留下怨恨的。這方面我經驗豐富,所以很清楚。
「應該沒有人會認爲,都走到這一步了,最後還能輕鬆過關吧」
「對蒼真君來說,這會是一場比以往都要殘酷的戰鬥吧。當然,我會提供協助和支援。但是,我不能賭上性命和你一起戰鬥。在確保全班同學安全的條件下,我打算到達天送門————但是」
都已經失去這麼多了,你還不明白嗎?
「櫻已經不是能冷靜下來談話的狀態了。不用在意她,繼續說吧」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認識到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攻略」
「呵呵呵,今後我就是蒼真君的搭檔了。請多指教哦?」
「別、別開玩笑了!這種條件,我怎麼可能接受!」
「除了嚴密監視之外,別無他法。」
「你可別誤會了。這並不是威脅,只是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決定哪邊更好」
「————我也要戰鬥!桃川!!」
別因爲一個手銬就抱怨個不停啊。就算給她戴上一兩個枷鎖,對於非物理職業的小鳥游來說也沒什麼意義。
「我只是爲了哥哥……做正確的事……嗚,嗚嗚……」
蒼真君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無論是操縱塔裏的BOSS,還是啓動陷阱,他應該還有很多方法可以巧妙地殲滅我們————蒼真君完全沒有這樣的推測。
那三個人一起哭的景象……啊啊,這種滿足感和充實感是怎麼回事。太棒了,我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景色。
而那個小鳥遊,現在還在哭哭啼啼的,沒有特別的行動。也就是說,他認爲就這樣決定,大家一起開始攻略中央塔也沒問題。
但是,我就是想告訴他,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蒼真君用前所未有的強硬語氣拒絕了小櫻。
「那是,讓我的『勇者』之力覺醒,最後兩個人一起逃離這裏……難道說!」
感覺她會發動一個咒語就能把我們一網打盡的可怕魔法陷阱。
「都到了這個地步,你對情況的認識還是致命地不足啊」
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不能賭上性命和你一起戰鬥。在確保全班同學安全的條件下,我打算到達天送門————但是」
誒,剛纔小櫻是不是說了什麼?
「你的天真會殺死我們。你的任性,會讓全班同學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你再好好想想,至今爲止,你靠自己的力量救過幾個人」
說到底,我們可是打算讓一個擁有特殊能力,企圖殺害全班同學的叛徒活着。光是沒被殺掉,她就該心懷感激了。
哦哦,比想象中還要認真的說服啊。
「怎麼,難道還要給她上手銬,限制她的行動嗎?我承認對小鳥遊的懷疑,但也不能把她當成犯人,做出太過粗暴的舉動————」
被哥哥拋棄而嚎啕大哭的小櫻,和小鳥遊和明日那兩個哭哭啼啼的傢伙匯合了。
失去信賴的,不只是幕後黑手小鳥遊和犯錯的劍崎。你也一樣,和當初相比,你已經失去了很多信賴。
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神明只會給予人能夠克服的試煉。雖然這種僞善的發言無聊到讓人想問“你這話在山純面前也說得出口嗎?”,但沒想到真的有神明會調整試煉的難度。不過我可絕對沒有改宗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