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２２話　王國滅亡

王座之間已經空無一人。畢竟坐在這裏的歐瑪親自出陣了，所以沒有半隻魔物被允許留在這裏吧。

於是我便坐到正好空着的王座上等它。打倒扎岡後，掃蕩殘黨的工作也進行得很順利，所以我現在可以悠哉地擺出架子等它了。

好啦，我想它差不多該來了……

嘰嘰嘰嘰————

通往王座之間的門扉發出沉重的聲響打開，看來它終於大駕光臨了。

「嗨，我等你很久了，歐瑪。」

「咒之御子！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現身的歐瑪氣喘吁吁。

可惡的姬野，居然敢打擾我這幸福的時刻。我從夢幻般的時光中，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世界。

首先，它穿的衣服就不同。它身上穿着用純白布料製成的衣服，上面還披着色彩鮮豔的羽織，跟我在鍛造場恐攻時，路上殺掉的母戈瑪穿的衣服一樣。

因爲歐瑪纔是頂點。絕對不能讓下面的人看到不安和焦躁的感情。

我並沒有什麼解讀技能，雖然沒有，但我終於明白戈瑪語的祕密了。

它身邊總是有好幾只母戈瑪照顧，喫的也都是豪華料理。雖然說王宮裏有很多小鬼，但大多都是放養，所以歐茲瑪的待遇真的好到破格。

「不，我纔要謝謝你沒事。治癒魔法幫大忙了」

我拖着因疼痛和魔力消耗而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碉堡，接受姬野的『應急恢復』。

「所以我們也出發吧。要是被他們搶先一步，至今的努力就白費了。」

我用類似『黑髮咒縛』的招式把那東西一圈一圈纏住，吊在天花板上。現在只是解除咒縛，讓它掉到歐瑪面前而已。

「嗚咕！」

「我從夏川小姐那裏聽說了芽衣的狀況。如果強行行動的話，會讓小鳥遊產生戒心，所以一直忍到今天才接觸」

「那你就殺了朕吧！」

歐瑪搖搖晃晃地走到王座之間中央，然後像是失去了最後的力氣般，放開了手杖。空洞的聲響迴盪在四周。

「歐……歐、歐歐……歐茲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蒼真他們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呵呵，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咦咦～我纔不要這種髒椅子呢。」

「是嗎，既然你確實殺掉他了，那我就放心了。」

恐怕在戈瑪的社會中，不是以年資排序，而是徹底的實力主義吧。歐瑪一定是判斷歐茲瑪是最優秀的個體，值得繼承自己的地位。

不過，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這個王座之間，正是通往中央塔的正面入口。我所坐的王座正後方不是牆壁，而是兩扇巨大的滑動門。

雖然在學園塔的時候沒有用過這個，但在我被小鳥遊發現本性而逃走之後，這個瓢蟲雷姆也一直跟在芽衣身邊。

哎呀，真是千鈞一髮。多虧那些隨侍的母豬貪心地想從房間帶走衣物和寶物，讓『雙影』的我得以搶先一步抵達王座之間。

「你有足以讓你如此相信的希望對吧……呵呵，要不要我來猜猜你的『希望』是什麼？」

看來我的自我介紹沒有白費，歐瑪指着我喊我『詛咒之子』。雖然這稱呼有點誇張，但在戈瑪文化中，大概是指會使用詛咒的危險傢伙吧。

那麼，就來對答案吧。

「雙葉，差不多該放開他了」

被黑髮纏住，像垃圾般滾落在地的，是一隻戈瑪。

「絕不原諒……詛咒之……御子哦哦哦……」

雖然說，超過一萬隻的戈瑪和只剩下一半的同學，根本不能比。我基本上是看不起、厭惡、憎恨這些只不過是食人怪物的戈瑪。

「你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獨行動了。這下子，國王也變得很狼狽呢。

「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你這——————臭人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絕、絕不原諒……你這傢伙，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不會滅亡。王國會復活。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奪回這片土地。」

黑騎士的劍光一閃，斬斷了歐瑪握着魔杖的手。

哎呀，其實我也有點緊張呢。明明說得這麼自信滿滿，要是猜錯的話該怎麼辦。

「建立戈瑪王國的偉大初代國王歐瑪？不愧是國王，連在歷史上留名都考慮到了嗎？」

「原來這小鬼叫歐茲瑪啊？也就是說這小鬼就是你的繼承人，繼承戈瑪王國的王子殿下咯。」

在歐瑪衆多的孩子中，最受特別待遇的就是歐茲瑪。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我跟歐瑪的對話能成立。

雖然我潛伏的期間，這扇門一次都沒打開過，但我已經透過石板掌握了內部構造，也知道門的開關功能現在依然正常運作。

的確，歐瑪率領着戈瑪這種低智能的人型魔物，建立起如此龐大的王國，可說是完成了足以在戈瑪史上留名的偉業。但所謂的傳說，要是沒有人傳頌就沒有意義了。

我這個『雙影』從潛入王宮後就一直待到今天，這裏除了歐瑪之外，還有包含它的後宮在內的居住區，所以就算不想看也會看到。

「你該不會以爲自己能抱着對未來的希望，死得乾乾淨淨吧？」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歐瑪。我不能讓你逃走。」

雖然在剛纔戰鬥的時候，我們好像就已經能理解彼此的語言了，不過現在聽起來更加清晰。當然，我並不是突然學會了戈瑪語，歐瑪也不是突然會說日語了。

「沒錯，朕將成爲傳說。」

雖然他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但歐瑪的眼中卻還亮着希望之火。

你統率着野蠻又低能的戈瑪們，建立擁有扎岡等基拉・戈古瑪的強大軍隊，構築出支配最下層區域的王國。王國至今仍持續歌頌着和平與繁榮，你建立了一個時代，你的手腕是貨真價實的。

「朕的命運也到此爲止了嗎……但是，王國不會滅亡。」

不只衣服，它身上還配戴着各種各樣的魔法道具，沒有其他戈瑪的小鬼像它一樣裝備這麼多魔法道具。

王國平時使用的轉移魔法陣只有王宮前廣場，但緊急時刻可以用來逃脫的，是王座之間通往中央塔入口的轉移魔法陣。

雖然坐起來的感覺不差，但如果要我愛用的話，我還是會自己用【創造】做一把。

因此，我張開雙臂，準備好好享受這次感動的重逢————

「安排是在學園塔的時候」

咚！隨着一聲沉重的聲響，從王座大廳的高聳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個東西。

工作結束後，芽衣笑着朝我跑來。她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連我看了都覺得幸福，但她的腳力卻快到捲起塵土，根本不需要我走過去。

說完這句話，歐瑪的腦袋便輕易地掉了下來。那枯木般細瘦的脖子，想必肉薄骨脆吧。

「小太郎同學！」

回到本體的我，將分身討伐歐瑪的經過轉播給姬野。

「————雷姆。」

你一定很焦急吧。而且，這份焦慮不能被任何人察覺。

「戈瑪王歐瑪，像你這種級別的傢伙，究竟能成爲多強力的裝備呢？我現在就好期待————『紅髮束縛』」

姬野疲憊地嘆了口氣，如此說道。

啊啊啊，這股包裹全身的溫暖又柔軟的擁抱。不行了，思考都要融化了，被這巨大的胸部夾住的破壞力太強了……抵抗毫無意義，好想就這樣身心都融化……

「————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倒戈夫兵，至於那些逃走的雜魚，交給召喚獸處理就足夠了。戈瑪王國的戰力，名副其實地被我們殲滅了。

「誒誒，但是」

「話說回來，你來得還真是時候，這也是桃川君安排的嗎？」

「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歐瑪已經死了。」

從歐瑪的反應看來，我應該是猜對了。

「爲什麼……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裏的……」

爲了通知芽衣我陷入危機，我事先在她身上放了小小的蟲子雷姆。那是像瓢蟲一樣的飛蟲，平時都待在水手服的領子內側。

塔的入口基本上都會設置轉移魔法陣。就算沒有，也會附設妖精廣場。

該不會……不，不可能————他心中大概正充滿着不安吧。

「嗯，你就帶着這份恨意去死吧。再見了，歐瑪。」

不過一旦隔開地下城的區域，雷姆就只能知道瓢蟲是否還活着。雖然來到最下層區域之後，就能判斷芽衣是否在同一個區域，但恐怕是因爲她一直躲在祕密要塞裏，所以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我早就讓黑騎士雷姆先一步進入王宮了，畢竟外面的殘黨狩獵對他來說太簡單了。而且如果歐瑪使出全力，絞盡魔力垂死掙扎的話，只靠我的分身要殺掉他可能會有點麻煩。

「差不多快抵達王宮了吧。」

我的本體因爲最終奧義『痛苦返還』的直接攻擊，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雖然已經做過緊急處理，但最好還是能請人施加治癒魔法。

現在在這裏的我，當然是潛伏在王宮裏的『雙影』。

「唉……戈瑪們終於全滅了。」

這邊也是友情的再會。芽衣應該也很擔心被趕出隊伍的姬野吧。

親手殺死歐瑪，也是我身爲咒術師的使命。

散發出毒辣紅黑色澤的頭髮觸手，是和『腐沼』一樣纏繞着強酸的『黑髮咒縛』的衍生技。雖然也能作爲攻擊技使用，但因爲效果不是很強，所以很少有機會用到，不過要砍下腦袋的話，比起用刀刃，用這個溶解掉會更輕鬆。

區區幾個小鬼和幾個大肚子的母豬，靠我一個分身就能輕鬆殲滅。『死亡追蹤者之毒針』一刺就能讓對手當場死亡，真是幫了我大忙。

「你在說什麼……詛咒竟然已經追到朕的身邊了……」

畢竟我可是咒術師，這種有故事的素材才能發揮出更好的效果，能成爲更強力的裝備或道具。強烈的意念會殘留下來，就算只剩下一具骷髏也一樣。

雷姆反手又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作爲素材倒是挺有用的。」

歐瑪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瞪大的眼睛佈滿血絲，彷彿訴說着他死後仍對我懷恨在心。

雷姆反手又是一劍，斬斷了歐瑪細瘦的雙腿。

不過一旦隔開地下城的區域，雷姆就只能知道瓢蟲是否還活着。雖然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御子哦哦哦……」

「那麼，在大家來之前我先來處理一下，趁新鮮的時候。雷姆，我要在那裏做『魔女之鍋』，你來幫我吧。」

「如果按照計劃進行的話，芽衣就沒有出場的機會了……真的幫大忙了」

「嗯～大概兩週前吧？」

「會滅亡的。」

總之，它生出這麼多孩子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其中被選爲以戈瑪標準來說優秀個體的孩子們，就會被留在王宮裏養育。王宮裏從剛出生的嬰兒到長成威武戈夫的成年戈瑪，各種年齡層的戈瑪都有。

歐瑪搖搖晃晃地走到王座之間中央，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這麼自信滿滿，要是猜錯的話該怎麼辦。

「————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動的話，會讓小鳥遊產生戒心，所以一直忍到今天才接觸」

「總之，你能來真是幫大忙了。真的謝謝你，雙葉」

「你的希望就是這個吧。」

「小太郎同學！」

那不是逞強，也不是願望。歐瑪有着足以讓他如此相信的依據。

歐瑪的表情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再這樣下去，桃川君就要廢了」

不過在扎岡奇蹟復活這種大危機時，勇者大人（笑）居然沒有趕來，只能說真不愧是勇者大人（笑）呢。只有女主角才能在危機時得到幫助嗎？啊，蕾娜陷入危機時也沒趕上呢。抱歉，我不會記恨的。

「所以，歐茲瑪是你的希望。只要有這孩子在，自己隨時都可以……你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不然的話，她早就被憤怒的狂戰士殺死了。在那次毒殺騷動中，只有芽衣沒有趕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發狂般的慘叫聲響徹了王座大廳。我就是想聽這個聲音。

「歐茲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歐瑪的孩子很多，畢竟戈瑪本來就是多產的種族。歐瑪雖然上了年紀，但依然寶刀未老，晚上被大肚子的母戈瑪們包圍，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原來如此，跟複數對象做時，只要用這種玩法就能順利進行啊！真是受教了，歐瑪大人。

由於只有歐瑪和護衛們來到我們這邊，蒼真後宮的夾擊成功分散了敵方戰力。

「胡說八道，朕的王國將永遠存在……朕的名字也將永遠流傳後世。」

歐瑪張開雙臂大喊。真是乾脆，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嗎？

「咕啊啊啊啊！」

「歐瑪啊，你知道我是『咒術師』吧？」

這個慘叫，就是你那希望被無情地粉碎的結果。

芽衣現在也依然發揮着狂戰士的力量，連可靠的戈古瑪也敗在她手下，上田他們則像割雜草一樣砍倒戈夫兵，至於那些逃走的雜魚，交給召喚獸處理就足夠了。戈瑪王國的戰力，名副其實地被我們殲滅了。

「你以爲把這傢伙送到某個開拓村避難就沒事了？很遺憾，我在轉移之前就把他幹掉了。」

小鳥遊用那個『理念代碼』束縛了芽衣的心，封住了她的行動。

放眼望去，已經沒有半隻活着的戈瑪了。扎岡被打倒，歐瑪逃走，它們的士氣已經蕩然無存。

是個手腳還很短小的幼兒。

「別客氣，快進來吧。」

即便如此，歐瑪，我唯獨認同你。你是個很厲害的傢伙。

歐瑪激動地再次握緊剛纔放開的魔杖，朝坐在王座上的我衝來。

「可惡，你連朕的王座都要搶嗎，人類！」

畢竟這是這座地下城最能輕鬆入手的魔物素材。不僅能取出核心，讓橫道喫掉的話，就連那些雜魚的肉片也不會浪費。戈古瑪甚至還會持有魔法武器，可以說是至今爲止我最常利用的魔物素材。

現在回想起來，我用橫道MPK時遇到的戈夫將軍，說不定也是其中一隻王子。

在王國崩壞計劃成功之後，我便開始在王宮內行動。歐瑪被逼到絕境時，一定會逃到王座之間，我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纔來到這裏。

「雖然我不懂爲人父母的心情，但你也是支配這個王國很長一段時間了吧。站在頂點的辛苦，我多少也能理解。」

「我討厭戈瑪，不過作爲素材倒是挺有用的。」

雖然坐起來的感覺不差，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危機的瞬間，歐茲瑪就開始緊急避難了。

「不，王國會毀滅。就在今天，由我來毀滅它。」

失去手腳的歐瑪再次趴倒在地，再也無法起身。好了，事前準備到此爲止吧。

你已經聽不進我說的話了吧。因爲永恆的戈瑪王國這個夢想已經破滅了。

「————就像這樣，歐瑪已經死了。」

它終於連一隻部下都不剩，只能單獨行動了。這下子，國王也變得很狼狽呢。

「所以歐瑪，我希望你一定要恨我恨到骨子裏，然後去死。」

「不過，無論多麼偉大的王，都贏不了歲月。你一直沒能生出足以繼承王位的孩子，直到你老得不成樣子。」

反過來說，只要她出來，雷姆就能立刻確定她的位置。無論是從這邊還是從那邊。

雖然交給雷姆是最省事的，但BOSS級的敵人果然還是想親手了結吧？畢竟我還特地殺了豪森王子，演出絕望的場面。

在我和歐瑪對話的期間，黑騎士雷姆早已悄悄繞到歐瑪身後，做好隨時都能壓制他的準備。而剛纔就是他出手的時機。

不出所料，王國崩壞爆炸，陷入大危機的瞬間，歐茲瑪就開始緊急避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