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７２話　分裂的議論（1）

他們沒有愚蠢到會突然就向佔據中央塔的戈瑪王國發起突擊。他們直接沿着來時的路返回，將小鳥收集情報的那座塔作爲臨時據點。

首先，以『盜賊』夏川美波爲首，他們花了一天時間偵察城牆周邊。然後，又花了三天尋找通往中央塔的捷徑，以及是否有其他入口。

就這樣，當偵察情報和探索結果大致齊全的第四天晚上，他們召開了學級會。

「那麼，學級會現在開始。議題當然是如何進入中央塔。」

雖然班長如此宣佈，但班上的氣氛稱不上開朗。

大致上的情報已經共享了。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沒有一條捷徑或入口是方便的。只有越過那道城牆，穿過戈瑪的都市，才能抵達中央塔。

「城牆的防禦相當堅固。即使在半夜也會點燈，箭樓上也有士兵，城牆上的巡邏也持續進行着。」

沉默降臨。

轉移到這裏的時候，妖精廣場已經被破壞了。小鳥推測，是因爲隨着時間的推移而劣化，也就是作爲遺蹟的設備失去了維持功能。

「蒼真，你明白吧，我們也很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工作吧。和小太郎一樣，在學級會開始前統一和調整意見，耍小聰明地周旋。

「塔的傳送真的還活着嗎？」

今後，必須考慮自己實際上無法向班上提供任何情報。

要是說了，肯定會引起騷動。

「比起在這裏勉強自己，導致有人死亡，不如大家一起逃脫」

下川，這傢伙……在懷疑小鳥。沒錯，這個男人不是相信小鳥，而是相信小太郎。

「悠鬥同學和下川同學都冷靜一下。你們兩人想說的話，我都明白。雖然在這種狀況下懷疑小鳥是不好的，但也會有『說不定是這樣』的不安心情呢」

也就是說，即使小鳥沒有說謊，也有可能有她沒注意到的地方。

打破沉默的是下川。

不相信小鳥的你們不好。要這樣斷言是很簡單。

「就是因爲走到這一步了啊。就算到了天送門，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逃脫。冒着生命危險前進有意義嗎？」

「我也贊成放棄。那裏看起來太危險了，而且就算到了塔那裏，也肯定會有BOSS吧？」

恐怕，「忘記說了」這種藉口，最多隻能用一次。公開情報的時機，這個雖然不起眼但很重要的手段被封住，影響很大。

成長後的我們，可以直接徒步離開地下城，也可以在外面的世界漫步。

小太郎身邊還有蘭堂杏子。她擅長攻防，也擁有煉成能力。如果是這兩個人的組合，通過雷姆和屍人偶增強戰力，再次以正攻法攻略地下城來到這裏也不是不可能。

他故意不把小鳥當成壞人，而是委婉地表達————但是，對於小鳥本人來說，這番話足以讓她現在就想立刻殺了他。

沒錯，這種時候就要集中精神演戲。因爲下川把討論引向了不希望的方向，小鳥不得不自己做出引人注目的舉動。

「再怎麼說，也是寡不敵衆啊……」

「嗯，其實————我們無法離開最下層」

「從現在的班級裏派出三個人，會大幅分散戰鬥力。在這種情況下，我希望櫻能作爲治癒術師留下來，下川同學也因爲水的問題，不在的話會很麻煩」

「那麼，小鳥，你還有知道什麼嗎？把調查那塊石板得到的情報全部說出來。」

「蒼真，你明白吧，我們也很害怕啊。說不定桃川說的是真的，我們只是被騙了而已。」

麻煩了。真的很麻煩。

現在缺少了天道龍一和桃川小太郎，救援隊的有效性值得懷疑，而且現在所有人一起合作，徒步逃脫的安全性也會提高。

「喂，下川，你給我適可而止。你明明是襲擊小鳥的性犯罪者」

三個人的逃脫方案，充其量只是個選項。並不是主要方案。

「救援隊也是，因爲有天道和桃川在，所以纔有可能成功。我也覺得逃跑比較好」

「啊啊，就是桃川打倒的那個大傢伙。」

「喂，等一下啊。她說我們沒法從這裏出去，這是真的嗎？」

與湧上心頭的憤怒相反，她首先使出拿手的假哭。

「嗯，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這裏的同學們徒步逃脫的安全。

「哥哥……」

就算是悠鬥，也無法立刻否定。

「根據小鳥的說法，這個最下層的妖精廣場似乎全都被破壞了」

雖然沒有在巨大的鐵門外面看到，但美波說她在門的內側看到了全副武裝的戈古瑪。

雖然幸運的是，即使在被破壞的妖精廣場也能成功轉移，但無法期待更多。可以推測，像學園塔那樣，能夠自由飛往其他區域，完全功能正常的傳送魔法陣，恐怕已經不存在於這裏了。

「等、等一下！」

「你是想說，小鳥遊同學在撒謊嗎？」

「因爲王國的戈瑪，傳送魔法陣全部被破壞了……所以，如果還能使用的話，就只有中央塔了」

可惡，可惡，可惡！小鳥一邊流着淚道歉，一邊怒火中燒。

「嗯，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塞裏的BOSS吧。」

上中下三人組都皺起了眉頭。正因爲有和戈古瑪戰鬥的經驗，他們才深知其威脅性。

雖然還沒跟班長說，但她似乎也理解了，從狀況上來看，這是風險最低的方法。

「嗯，是的……對不起，蒼真君」

但是，他們害怕「說不定」的心情也是真的，所以不得不理解。正因爲如此，才無法單純地責備下川。

小鳥將被懷疑的風險和小太郎回來的風險放在天平上衡量，選擇了前者。

悠鬥深深地煩惱着。憂鬱的表情也相當漂亮。被神選中的特別存在，果然必須是容貌優秀的人吧。就像悠鬥和自己一樣。

正因爲有這種自覺，悠鬥纔沒有再提逃脫成員的事。而下川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說悠鬥是因爲疼愛妹妹才優先逃脫。

關於這個最下層，是王國的戈瑪破壞了以妖精廣場爲首的遺蹟設備。

不僅監視的目光會變得比以前更嚴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因爲那裏被他們佔領了，能進入這個最下層的只有那裏。

回想起來，所有人都很順利地贊成全員逃脫方案，也是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確認過他們的防禦情況。

「唔……」

「而且，城門那邊還有幾隻戈古瑪。城牆有東南西北四道門，每道門最少都有一個戈古瑪守衛。」

這時，小鳥遊小鳥出聲了。

涼子和櫻都一臉苦澀地說道。不管怎麼說，都沒有人提議正面突破。

「說不定，那個四隻手的傢伙也有好幾個。」

「BOSS級的怪物居然在當守衛，也就是說，他們的大本營裏還有更多吧。」

「哎呀哎呀，別瞪我啊蒼真……我只是在說，尋找潛入塔的捷徑，和尋找從這裏回到上面區域的路，哪邊的可能性更高而已」

果然是下川。如果那傢伙不說多餘的話，就不會被追究「最下層區域被封鎖」這個情報的遲報問題。

當然，小鳥並不認爲那樣就完全洗清了對她的懷疑。

桃川小太郎。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那個可恨的咒術師回來。

最下層各地的妖精廣場都被破壞，轉移魔法陣也陷入機能不全的狀態，雖然從石板上的情報立刻就能明白，但要是獲取太多情報的話，反而會招來多餘的懷疑。

「你這傢伙，都到這種時候了，居然還說要懷疑小鳥遊同學嗎！」

涼子嘆了口氣。完全沒錯。如果下川沒有說多餘的話，就不會繞這麼遠的路了。

「……我看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從地下城逃脫的手段只有天送門。正因爲大家都這麼想，所以才一直朝着地下城的最深處前進。

然後，她自己所承擔的風險，立刻就成爲了現實的問題。

「真的嗎，總覺得有點可疑啊」

「不可能有那種事吧！對大家下毒的是那傢伙。爲了讓自己一個人逃跑。」

「……我也贊成下川的意見」

「說不定還有沒被破壞的地方，或者有正常的路可以回到上面。就算有隱藏通道，夏川說不定也能找到」

涼子用手製止了想說些什麼的悠鬥，作爲主持會議的班長，催促小鳥發言。

「怎麼了，小鳥？」

山田和姬野也表示贊成。

「唔……那是……」

雖然嘴上必須說些兩邊都支持的話，但小鳥切實地感受到，涼子現在也經常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怎麼這樣，好過分……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回想起來，所有人都很順利地贊成全員逃脫方案，也是因爲這傢伙事先做了工作吧。和小太郎一樣，在學級會開始前統一和調整意見，耍小聰明地周旋。

重要的是，確保大多數留在這裏的同學們徒步逃脫的安全。

「那、那個……」

上田和中井立刻贊同了下川的意見。

無論數量增加多少，產生多麼強大的個體，終究是戈瑪。它們沒有手段掌握由優秀的魔法文明所建造的古代遺蹟中樞。

最重要的是，剛纔的事件，等同於允許大家公開懷疑小鳥。

「戈古瑪，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們直接沿着來時的路返回，將小鳥收集情報的那座塔作爲臨時據點。

「不，小鳥遊同學不需要道歉……不過，這下麻煩了……」

沒錯，班長涼子自己也是最先懷疑小鳥的人。在那場騷動之後，對小鳥進行身體檢查，看她有沒有解毒藥的不是別人，正是她。

「雖然還沒決定龍一缺席的第三個人選……悠鬥，除了龍一以外，你還有覺得可以託付給櫻的人嗎？」

但是，討伐八岐大蛇後，小太郎提出的逃脫方案，即使那是謊言，現在也覺得是現實的手段。

「喂，下川，你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事到如今，應該這麼說嗎？不，正因爲是現在，才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原本的逃脫名額，是天道、櫻、下川三個人。但現在採用這個方案會有問題。

但是，如果發現逃脫路線，採用全員徒步逃脫的方案，就無法完成使命。那樣就本末倒置了。

「那是肯定的。因爲這裏的石板，對塔有反應」

然後，朱裏茉裏二人組也表示贊成。

「我，我也覺得，與其去挑戰那種地方，還不如直接逃走」

下川再次向沉默的班級裏扔下了炸彈。

但是，對於不在古代遺蹟管理下的戈瑪們的存在，以及它們自身的建築物，探測是無效的。在親眼看到之前，小鳥沒有方法知道它們建造了那樣的城塞都市。

中央塔的機能正常運轉，這一點是通過石板確認的，這是真的。

「啊啊，沒錯……班長說得對。如果龍一在的話，我就能下定決心讓櫻逃到王國。但是，那傢伙已經不在了，現在的狀況也不允許我這麼做」

「很遺憾，小鳥，現在要大家完全相信你，是很困難的狀況。你必須把你知道的，和調查後知道的事情全部報告出來」

糟糕，如果不盡快解決下川，那傢伙就會成爲第二個咒術師。成爲陷害接受神之使命的賢者的，散佈詛咒的存在……

「結果，討論又回到了原點。必須認真考慮如何到達中央塔」

在這個最下層，戈瑪王國作爲支配者君臨於此。即便如此，戈瑪士兵們也沒有絲毫懈怠，他們的工作態度非常認真。

「說不定還有沒被破壞的地方，或者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肯定會引起騷動。

下川的這句話，恐怕只是無意中的一句話。

這股贊同的浪潮，全是下川事先安排好的成果。在小太郎不在的現在，這是他爲了挑戰班級會議而盡全力做出的準備。

但是，確認了戈瑪王國的存在後，她意識到原因不僅僅是功能不全。

但是，如果在被懷疑的情況下，還被小太郎追上的話，自己的立場會變得更加危險。

雖然這種說話方式完全就是個笨女人，但表面上的小鳥遊小鳥就是這種角色，所以她只是在扮演而已。

「只，只有這個最下層被封鎖了，所以我想不管哪條路都被堵住了……」

下川的多餘的一句話，讓明日那的忍耐超過了極限————結果，又向學級會扔出了新的炸彈。

「悠鬥，現在逃跑確實是最現實的方案」

「戈古瑪，是那個在要塞裏的BOSS吧。」

悠鬥想讓櫻逃跑的心情，提出全員逃脫方案的下川，涼子明白雙方的心情。正因爲如此，她才告訴悠鬥放棄讓櫻逃脫的理由。

「我知道了，好了，小鳥想說什麼？」

「確實有道理」

本來應該轉移到塔裏，卻轉移到了被破壞的妖精廣場，是因爲那裏被他們佔領了，能進入這個最下層的只有那裏。

妹妹櫻，希望她能儘快到安全的地方。這是悠鬥作爲哥哥的純粹願望，也是單純偏袒家人的自私想法。

「過分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忘了小鳥遊同學處於被懷疑的立場吧？」

本來爲了飛到最下層，就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收集核心。如果再浪費更多時間的話，真的會被追到這裏。

「……那麼，即使只是要離開這裏，也必須去中央塔嗎？」

不，倒不如說，只是因爲自己必須特意說出無法轉移的情報，對小鳥來說就已經是十足的扣分了。

沒錯，小鳥在受到下川的追問後確信了。

對於悠鬥來說，金字塔城的大BOSS戈古瑪是讓他喫盡苦頭的對手。雖然他知道自己比當時更強了，但戈古瑪依然是個無法避免苦戰的強敵。

「等，等一下，不要這麼簡單就————」

「那麼，你因爲小鳥遊同學沒有錯而發火，我們就能安心了嗎？這不是什麼好或不好的問題。就算小鳥遊同學是幕後黑手是桃川的胡說八道……聽了之後，會想說『說不定是這樣』而感到不安也是沒辦法的事吧。你難道要說我有這種想法是軟弱或不好嗎？」

這並不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我知道了，放棄用天送門逃脫————」

在班上，小鳥是那種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害怕哭泣的柔弱少女。比起因爲自己被懷疑而強烈反駁，她會先哭出來。

小鳥先找了個藉口，說本來想之後再說，但說出來的話會讓大家不安。

「這戰力實在是無法正面抗衡。」

「等、等一下！」

悠鬥自己也直接確認過他們的防禦情況。

「那是肯定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能夠飛到最下層的強力核心，那她肯定會無視這裏的BOSS戰。

最重要的是，八岐大蛇的核心在小太郎手上。既然她已經得到了能夠飛到最下層的強力核心，那她肯定會無視這裏的BOSS戰。

「嗯，嗯……是啊……對不起，班長」

但是，毫無疑問，這句話是多餘的。

不僅監視的目光會變得比以前更嚴格，還被要求必須說出作爲賢者所知道的情報，這也會成爲小鳥的枷鎖。

「嗚嗚……最下層被封鎖是真的……其他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還要放棄嗎？」

本來的話，應該要花時間在最下層到處走動，確認所有的妖精廣場都被破壞之後，再確定轉移魔法陣無法轉移到其他區域，這樣才比較自然……但爲了這個目的，不能花費太多時間。

「所以纔要找找看確認一下啊。話說，你剛剛纔第一次說路被堵住了吧？你不會是故意隱瞞了這個情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