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３７話　八岐大蛇討伐戰・最終階段（1）

「快逃啊，明日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知就算大喊也來不及了。明日那根本逃不掉。

而且要是被吐息直接命中，她會連灰都不剩地蒸發掉吧。

一旦被那道鮮紅的光之漩渦吞噬，明日那必死無疑。距離發射只剩不到10秒。

而現在的我，沒有拯救她的力量。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但我還是跑了過去。

同時發動『千里疾驅』和『縮地』兩種速度強化技能，以幾乎要扯斷自己雙腿的全力腳力，跑嚮明日那的身邊。

我撒了個無聊的謊，挽留賭上性命戰鬥的大家。

這種絕望的攻擊預測，透過我的第六感清楚地傳達過來。

身體搖晃，感覺消失。

雖然撐不了多久，但殼似乎也沒那麼容易溶化，情況非常不妙。

蕾娜那時，已經死了。

救不了明日那，我也會白白送死，什麼都不會留下。什麼都不會留下——什麼，都保護不了。

「我的確做了蠢事，但我不後悔。因爲實際上，我成功救了明日那」

「明日那——！」

如果做出直接攻擊本體核心的行動，八岐大蛇會不會因此產生警戒呢？

「這裏就交給你了，蒼真君。」

賭上全部財產的賭徒，等待着勝負結果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吧。

再堅持一下，繼續作戰吧。

我向她伸出了左手——那隻手的前端，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

我沒能保護好蕾娜。在她死去的瞬間，我不在場，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只是，被迫面對了重要的青梅竹馬的死亡。

只要做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頭腦一片空白。

「拜託了，一定要成功——」

那裏，就像是已經沒有了阻止猛毒的障礙物。只是，我感受到了和溶解敵人肉塊時相同的感覺。

聽明日那這麼說，我終於注意到了。

「——我會保護好你的。這次，絕對會」

不過，三顆頭的封印被解開，或許正是撤退的好時機。

「如果不能在這裏打倒八岐大蛇就沒有意義了。」

「班長他們沒事吧？」

「我、我——」

毫無疑問，是變化。

「等到出現犧牲者就太遲了！悠鬥，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絕對不可能打偏。就算移動，就算逃跑，也一定會命中。

我心中充滿了焦躁和不安，只能一個勁地施展『腐爛沼澤』。

我無法眼睜睜地看着她消失。

「大概是在龍息直擊的瞬間發動的」

耀眼的光芒，讓我什麼都看不見。巨大的轟鳴聲，讓我什麼都聽不見。

「比起這個，我們得到了能正面防禦龍息的力量。開始反擊吧。明日那，你還能站起來嗎？」

八岐大蛇的吐息十分巨大。雖然它能以超強威力橫掃大範圍，但正因爲它的瞄準很粗糙，所以纔有閃避的餘地……然而，現在在我眼前瞄準明日那的傢伙，卻明確地鎖定了目標。

『天之星盾』：寄宿着閃耀於天際的守護之星的加護，勇者的盾。

她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現在沼澤的深度還不到三米。

如果只有一顆頭，芽衣一個人也能勉強擋住。

「你、你在說什麼啊……這種話，不該現在說吧……」

所以，我主動衝向無法迴避的吐息，此刻，我的腦內響起了刺耳的危機警報。

明日那似乎察覺到了我純粹的心意，態度一轉，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臉似乎有些紅，是因爲龍息的影響而發熱嗎？

「……那面盾牌，是什麼」

明日那的表情，像是在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蠢啊”，非常遺憾的是，事實正是如此，所以我也無話可說。

還是說，乾脆抱着明日那閃避——恐怕，這也不可能吧。

雖然我發過好幾次豪語說不會撤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再進行這次的攻略作戰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見死不救。那時的我，是真心想要保護明日那」

「是這面盾牌擋住了龍息嗎？」

不管怎麼想，那傢伙肯定是在想，這是個把桃川的詛咒混蛋和雙葉的瘋女人丟下逃跑，收拾掉她們的絕佳機會。

那麼，就只能選擇可能性最高的選項。

如果乾坤一擲的攻略作戰失敗，我還能保住支持嗎？至少櫻會譴責我吧。

就算全力展開防禦魔法，也擋不住吐息3秒。

我甚至開始思考這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歸屬問題。

「怎麼會，封印被打破了！」

即使如此，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地繼續戰鬥，這已經算是很幸運了吧。

「全員撤——」

現在，櫻應該在大喊着已經完蛋了吧。

「可惡，要是在這裏失敗了，那我就是戰犯了」

「好，那我們走吧——」

但是，現在不同！

回應着我的勝利的吶喊，繩子立刻從上面被放了下來。

「固有技能，我記得和『光之聖劍』一樣」

八岐大蛇加強防守的可能性。

「嗚哦，這是什麼！？」

明日那正粘在蒼真君身邊說着什麼，反正肯定是在說桃川的混賬作戰計劃失敗了，活該之類的吧。

所以，這已經只是單純的賭注了。

溶解的速度實在太慢，讓人感到一陣眩暈般的絕望。

「怎麼可能這麼做。櫻她們還在那裏啊。」

到底該怪溶解速度太慢的我，還是該怪無法爭取到足夠時間的大家，還是該怪它那厚得像要塞一樣的外殼呢？

不出所料，大家開始騷動起來。我也很想大吵大鬧啊。畢竟作戰計劃的根基有一部分已經崩壞了。

我們這邊完全沒有突破的感覺。應該說，根本感覺不到那種前兆，畢竟只是在溶解而已。

但是，再稍微堅持一下吧。

「即便如此——」

「——還活着，嗎」

我看到西方的天空中，有三道龍息正在閃耀。

如果變成那樣，就不可能再進行這次的攻略作戰了。

糟糕，我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就以此爲分界點吧。

到了這個地步，我反而變得無心了。

但加上其他石像鬼軍團的話，戰況就嚴峻了。如果被吐息直接擊中，就有可能全軍覆沒。

「芽衣，再堅持一下吧。」

劍崎明日那。她是我的朋友，而且，肯定是我比普通朋友更加珍重的人。

但是，還不能撤退。

「啊啊，我……」

「要是八顆頭都到齊了，我們不就輸定了嗎！」

我無法對眼前明知會死的同伴見死不救。

「蒼，蒼真，你……」

被命名爲第一固有技能的是『光之聖劍』。除此之外的技能，都被分爲成長技能和習得技能。被命名爲固有技能的，這『天之星盾』是第二個。

突然，我感覺到『腐爛沼澤』的底部，急速地擴散開來。

「悠鬥，應該立刻撤退。」

雖然這行爲十分不人道……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有在這裏堅持下去的價值。

沒有防禦吐息的手段。你會白白送死的。主動衝向吐息，和自殺無異。

「重複一次，繼續作戰。雖然三顆頭的封印被打破了，但我們這邊也快要突破外殼了。」

「我必須保護大家……」

而且，就算一切順利，大家再次相信我……八岐大蛇會允許嗎？

我不確定班級還能像現在這樣團結一致。

「——！？」

只要做好準備，再次挑戰的話——

這是我自己提出的作戰計劃，也是我負責的工作。如果我在這裏失敗了，那我可就百口莫辯了。

自從開始進行突破外殼的作業之後，爲了集中精神，我便切斷了對分身的控制……但戰鬥依然持續着。

我從戰壕裏扯着謊大喊。

「嗚哦哦哦哦，成功了！成功了！雷姆——————————————！」

「桃川，你……」

我大致看了一下，似乎還沒有出現任何死傷者，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奮戰着。

就算堅持到底，也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沼澤』的深度達到了5米。

但是，我之所以沒有那麼做，是因爲我對此感到不安。

我衝了出去。

即使如此，所有人都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繼續作戰吧。

「——這下可能真的不行了」

雖然我發過好幾次豪語說不會撤退，但根據戰況，如果不考慮撤退的話，我們真的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這傢伙的頭腦可能和程序編寫的簡單AI差不多，無法採取其他行動。

一如既往的說明，流入了我的腦海。看來，這面盾牌是新的勇者之力。

但是，他們確實開始被壓制住了。正在活動的頭的數量很多。

「所以，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

「沒錯，蒼真。你要保護大家，還有我。」

自己現在，是站着，還是被吹飛了，又或者是化爲灰燼消失了，我都不知道。

我也知道現在是絕望的狀況。

那又怎樣。

「真是難以置信的防禦力……不過，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厲害的技能的？」

沒過多久，『腐爛沼澤』的深度達到了5米。

而且，說不定還會有人跟着她一起譴責。

我可能會像魔女審判一樣，直接被燒死。

真、真的假的……封印被打破了……班長搞砸了。

「笨蛋！你這樣簡直就是白白送死！」

「可惡，我最不擅長應對這種壓力了……」

還活着。不知爲何，我和明日那都還活着。

「還能爭取到多少時間？」

我稍微分散了一點注意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睜開眼睛，從戰壕裏探出頭來，環視着戰場。

如果因爲某種契機導致八岐大蛇的行動模式發生變化，一切都會回到原點。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八顆頭會進入只保護巖山的完全防禦狀態。

果然，自從我離開之後，這裏的戰況就逐漸趨於劣勢。

實際上，我們就是利用這種固定的行動模式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能突破這一關，就是我們贏了。

「喂喂，那不是糟了嗎！？」

無論我怎麼祈禱，『腐爛沼澤』的侵蝕速度也沒有變化。

就算堅持到底，也只會全軍覆沒。不，應該會有人先逃走吧。

明日那的表情相當喫驚，不過我肯定也是一樣的吧。

但是，無論怎麼思考，可能性就是可能性。不會出現絕對確定的100％。

小時候，我通過蒼真流的鍛鍊，培養出了微弱的第六感。如今，多虧了天職『勇者』，我的第六感變得更加明確，能夠預測出更加精密的未來。

「上田，中井，冷靜點！光是眼前的對手就讓人無法放鬆了。」

不管我來不來得及，明日那都救不回來了。

「當、當然！多虧了你，我毫髮無傷」

這下子八岐大蛇的八顆頭就到齊了，終於要化爲最終形態了。

如果想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像現在這樣團結一致。

我抬頭向上看，雖然看不到大家的身影，但能聽到激烈的防衛戰的聲音。

「我們不該聽從桃川的指示。但是，現在還來得及。蒼真，果然還是得由你來引導大家纔行。」

這個手感，終於突破了外殼，到達了八岐大蛇的肉體。

雖然我曾經多次利用分身進行特攻偵察，但從來沒有嘗試過挖掘作戰。這次是第一次實戰。

因爲，還來得及。應該還來得及。

蒼真君和明日那爭論着。

留下這句話，我解除了『雙影』。這樣一來，多少能恢復一些集中力。

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超硬質的外殼一點點地被溶解。

接下來只要抓住繩子從洞裏逃出去，櫻再給它最後一擊就結束了。

連時間的感覺都快消失了，就在這時，

最終警告——再往前一步，就會死。

只能這麼想了。

贏了，贏了啊。我們終於戰勝了八岐大蛇——

明明現在是分秒必爭的關鍵時刻，我卻在想這種悠哉的事。

什麼也想不了，頭腦一片空白。

應該撤退嗎？還沒有人死。還能重來。

「只要支援櫻撤退，所有人就有可能平安回來。」

但是，也有可能並非如此。

以及，就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澤』的底部，急速地擴散開來。

我再次能夠指揮作戰的可能性。

我，賭贏了。

但是，這傢伙會一直按照固定的模式行動嗎？

選擇值得賭上自己的，不，是大家的性命的可能性。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和普通的技能不同，勇者專用的特殊技能。

正因爲有能夠同時阻止八顆頭的計劃，我們才能做出闖入巖山這種亂來的行爲。

我知道，芽衣她們正在我頭頂上拼死進行着防衛戰。看來，石像鬼們終於突破了防線，衝了進來。

以及，就這樣繼續作戰併成功的可能性。

明明就算我趕到她身邊，也什麼都做不到。

伴隨着地鳴的轟鳴聲，從封印中解放的三顆頭之一，終於來到了這裏。

當然，也有可能什麼都不會改變。

「如果它的殼和巖盤一樣厚，那就算到了晚上也穿不過去啊。」

就像一定會從只有一顆頭的第一階段開始一樣，這傢伙的行動模式非常遊戲化。

「成，成功了……突破了嗎？」

危險。你會死的。

「——繼續作戰。」

「什麼！？那你，什麼都沒想就衝過來了嗎！？」

第二固有技能

這是最後的賭注了。

「啊啊，是啊。從結果上來說，你救了我的命。謝謝你，蒼真，我發自內心地感謝你……這、這份謝禮，那個，就用我的身體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應該已經到達了。爲了保護明日那，到達了她的身邊——

各種可能性在我的腦海中盤旋。

繼續作戰下去很困難，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即使死亡已經迫在眉睫，但明日那現在這個瞬間，還活着。

我不確定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齊了，終於要化爲最終形態了。

我的左臂上，多了一面閃耀着白色光芒的盾牌。

如果我失去了大家的信任，就不可能再進行同樣的作戰了。指揮權也會被剝奪吧。

但是，就算重新思考，除了我的『腐爛沼澤』之外，也沒有其他突破外殼的方法了。

現在『腐爛沼澤』的深度大約是4米。還看不到底部。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稍微分散了一點注意力，將意識投向壓制着八岐大蛇的五個頭的東側戰場。

雖然魔法陣的效果讓我能以最大效率增加沼澤的深度——但八岐大蛇的殼還是太硬了。

龍息已經釋放，巨大的紅色魔力漩渦帶着必殺的意志向我逼近。

「應、應該是這樣吧……」

沒有出現死者真是太好了——這樣的想法，立刻就被打碎了。

但如果超過5米還無法突破外殼，就抱着必死的決心撤退吧。

「但是，蒼真，這下該怎麼辦？封印被打破的瞬間，那傢伙的作戰計劃就失敗了。」

如果想做的話，也不是不能練習。

還不能退縮。

如果現在撤退，真的還能再次挑戰八岐大蛇嗎？

我能做的，只剩下向露因希爾德大人祈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