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咒術師VS精靈術士(2)
《咒術師無法成爲勇者[Web版]》 · 菱影代理 · 7400 字
在塞菈姆的腹部,也就是水底之中,我放棄了抵抗。就算手腳亂動,也不可能逃出去。一旦被囚禁在塞菈姆體內,無論怎麼掙扎,都不可能逃脫。這個肉體本身就是水牢。
我的氧氣量也終於接近極限,再這樣下去,HP會直接被削減,直到死亡……但沒必要慌張。
弱小的『咒術師』能力,而且這次沒有充分準備的時間和環境。我自認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強度。
即使如此,我還是挑戰了。明知塞菈姆這隻靈獸在保護蕾娜,我依然毫不猶豫地執行了作戰計劃。
對手雖只有一隻,卻是靈獸。肯定很強。就算有裝備豪華的雷姆,或是我們所有人一起挑戰,或許也無法打倒塞菈姆。你看,它的身體是水,物理攻擊似乎不太有效。雖然姑且是有效。
總之,塞菈姆不是「只有一隻的話總會有辦法,遊刃有餘」這種程度的對手。
但是,我還是要說——只有一隻的話,還是有辦法的。遊刃有餘。
「……噗!」
可惡,我的意識已經快要消失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那就借來用用吧。
滲出的鮮血,立刻像溶於水中一般搖曳起來,但量應該足夠了。畢竟平時只用一滴呢。
吵、吵死了,別用那麼尖銳的聲音喊叫。頭好痛……可惡,什麼嘛,被『拒絕的話語』阻止,居然會帶來這麼大的負擔。
說不定有可能。不是念力,我知道有類似的技能。
只是,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好累。好辛苦。僅此而已。
因爲捨不得自己的性命,不想被『痛苦返還』,所以想讓我在體內溺死,就是因爲這種小聰明,才落得這種下場。
「可惡……直到最後的最後,都讓我這麼費勁!」
在肚子裏被潑了這麼多毒液。就算是水精靈,應該也有效吧。
恐怕,就算多少混入一些毒或污水,也會立刻被淨化。這種防禦力,或者該說是免疫力或洗淨力,對於以戰鬥爲前提的靈獸來說,應該是理所當然具備的功能。
或許是錯覺。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啊!」
那麼,就鼓起幹勁試試看吧——擴散吧,『腐爛沼澤』。
但是,她無法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就算失去了塞菈姆,只要作爲『精靈術士』升級,就能獲得更強大的靈獸,或是完全上位互換的水之大精靈。
「哦哦哦哦哦,嘰呀啊啊啊啊!」
水手服的布料被劃破,白皙的肌膚終於被切開。然後,一旦刺進去之後就快了。就像是被吸進去一樣,蝴蝶刀的刀刃,沉入了蕾娜的胸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鬥可以說是出色的決鬥。但是,和蕾娜的戰鬥……這到底是咒術師和精靈術士的決鬥,還是我的復仇劇,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殺人呢。
「哈,哈啊……蕾,娜啊啊啊啊……」
我停在了離蕾娜3米左右的地方。蕾娜自己沒有力量,所以我只要用一把小刀就能輕鬆刺死她,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算蕾娜沒有隱藏的絕招,如果我直接刺過去,也可能會像無聊的懸疑劇一樣,扭打在一起後,襲擊的一方意外死亡。我可不想變成那樣。
不管我注入多少力量,魔力和意志,黑髮咒縛都沒有動。它完全僵住了,就像凍結了一樣。
「嘎、啊啊嘎嘎啊啊啊啊……」
「……殺。」
我被蕾娜的拒絕之意所阻,保持着舉着紅刀衝過去的姿勢,身體就像被定住一樣,突然停了下來。
因爲,地下城攻略纔剛剛開始,他們是重要的夥伴。要是在這種地方脫隊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既然結束了,那就收拾殘局吧。我呆呆地,什麼都沒想,拔出了刺在蕾娜胸口的蝴蝶刀。因爲剛剛纔刺殺她,所以拔出來的時候噴出了很多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的夥伴情誼,好心問她有沒有遺言,結果卻被糟蹋了。你真是任性得無可救藥啊。
沒錯,如果蕾娜認真地作爲術者使用塞菈姆的話,她應該會警惕我的『腐沼』,意識到這傢伙不適合對付我,從而做出自爆的覺悟,命令它殺死我。我不知道靈獸死了之後,是能復活還是完全消失。
我握緊回到手邊的紅刀,直接衝向蕾娜。
小刀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念力,我知道有類似的技能。
話說回來,爲什麼這種疼痛沒有返還給蕾娜?我的咒術也無效……不,不對,蕾娜只是『阻止』了我,而我則是自己衝向了會受到傷害的謎之魔法,所以『痛苦返還』沒有發動。
算了,之後再洗吧。我的身體,還有沾滿血的刀。
「呼……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從體內被毒侵蝕的感覺如何!」
「唔哦哦哦哦哦哦——」
「噫!?」
「……蕾娜?」
回過神來,我已經把蕾娜推倒了。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總之,我已經累了。被這個任性的女人折騰,我已經,非常,非常累了……
那是『賢者』小鳥遊小鳥擁有的特殊魔法。僅憑本人的感情和喊叫,就能停止物理性的威脅,是一種簡單的自衛魔法。
「如果你有什麼遺言,我姑且聽聽吧」
「蒼、蒼真、悠鬥……」
因爲,就算看到蕾娜那張帶着驚愕的表情死去的可憐臉龐,我也毫無感覺。
塞菈姆現在正發出悲壯的尖叫聲痛苦地掙扎着。原因當然是我讓它在體內炸裂的『腐爛沼澤』。
「不要啊啊!別過來!討厭,討厭,討厭,最討厭了!」
「……殺。」
我回過頭。明明應該不要回頭的,但我還是反射性地朝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
「喂,桃川!蕾娜醬——」
那個瞬間,我失去了全部。最先從入口處探出頭來,向我搭話的,好像是上田。但是,已經無法確認了。
我忍着鼻子的疼痛,看向發出了女性不該有的慘叫的水精靈姐姐。
「——桃川。」
「展翅吧,散播不幸的翅膀,飛向那裏——『逆舞胡蝶』」」
因爲,他正直直地盯着我,不,是盯着我腳下的,倒在血泊中的蕾娜。
塞菈姆甚至沒有看向我這個敵人,也沒有回應主人蕾娜的呼喚,只是被侵犯了純潔的水之身體,被詛咒的毒液折磨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雖然聽起來不太吉利,但老實說,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暫時什麼都無法思考。
一瞬間,意識飛走了。但是,刀依然緊緊地握在手中。
面對名爲疼痛的絕對性障礙,我本應燃燒的殺意逐漸衰弱。已經夠了,我已經足夠努力了。人有做得到的事,也有做不到的事。身爲『咒術師』的我,不可能敵得過擁有外掛級天職『精靈術士』的對手。我只是接受了理所當然的結果。
蕾娜也忍不住對塞菈姆的異常模樣發出驚叫。痛苦掙扎的樣子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毒沼在體內發生的結果,毒液與水的身體混合在一起,擴散到全身,轉眼間透明的輪廓就變成了毒辣的紅黑色,給視覺帶來極大的衝擊。
「我討厭桃川君!」
「去死吧,蕾娜!」
「不要再靠近我了!」
哇,這、這……真的完全動不了!話說,感覺有點呼吸困難,而且全身都嘎吱作響……好、好痛!?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嗚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螞蟻蜂擁而至,再加上強大的螳螂逼近,那股不可思議的停止力也會達到極限。只要靠氣勢和毅力撐住,應該能突破重圍。
明明應該考慮過很多,但關於殺死蕾娜的辯解理論,卻完全從腦海中消失了。
不知過了10秒還是20秒,又或者是5分鐘以上。當我注意到折磨全身的痛苦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時,大腦終於開始運轉。
我既沒有高興,也沒有笑。但是,我並不後悔。
蕾娜的拒絕之力,還在發揮着效力。就算這傢伙用小孩子一樣的力氣掙扎,我也會感受到被剜去肉一般的疼痛。
怎麼辦,要撤退嗎?感覺我還能向後退,和蕾娜拉開距離。我還有退路。
幸運的是,『神聖語言「拒絕的話語」』本身並沒有攻擊力。就算衝過去,也不會受到傷害。
「喂喂,真的假的!」
也就是說,蕾娜只是設下了陷阱。而我只是自己踩中了那個陷阱。只要不是來自對方的直接攻擊,就不會成爲『痛苦返還』的對象。
「啊,啊……優,鬥……」
不是挺好的嗎,這種女人,就和冒牌的蒼真君一起,一輩子都關在這個地下城裏吧。
然後,勇者會戰鬥。沒錯,憎恨着絕望的根源,憎恨着邪惡。
是本人。
「嗚、咕、咳哈!」
鼻血四濺,血淚流淌,我一邊吐着大量的嘔吐物,一邊像喪屍一樣向蕾娜襲去。全身痛得彷彿要四分五裂,更重要的是,身體很沉重。
我的紅刀準確地切開了蕾娜纖細的脖子——本該如此。
他露出了彷彿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絕望表情。
「噗嘎!?」
過於耀眼的純白光芒,籠罩了整個廣場。
所以,或許已經夠了。光是能把蕾娜逼到這個地步。
啊啊,已經,殺意,不夠了——
對於做好死亡覺悟的樋口,蕾娜直到最後的瞬間,都真心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殺吧。既然彼此都帶着殺意戰鬥,和樋口的戰鬥可以說是出色的決鬥。但是,和蕾娜的戰鬥……這到底是咒術師和精靈術士的決鬥,還是我的復仇劇,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殺人呢。
稍微濺到臉上了。好髒啊。
我連握着刀都做不到,逼近蕾娜的時候腳絆了一下。
「嘎、啊、啊啊……」
蕾娜睜大的藍色眼瞳裏,一定沒有映出我的身影吧。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蕾娜的危機讓超能力中的念力覺醒了嗎! 不可能,可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不對,等等。
「咕、嘎、啊啊……」
取而代之,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是,樋口的蝴蝶刀。
不過,這樣纔像蕾娜。多虧了這一點,即使現在你已經被逼到絕境,我也完全不會產生罪惡感或猶豫。
可惡,我的意識已經快要消失了。明明,小刀的刀尖,都已經碰到水手服的布料了。
「——桃川,是你乾的嗎?」
傳入耳中的聲音,是全員的聲音,上田和中井和下川和山田。啊啊,太好了,沒有一個人犧牲。
所以,我能夠殺死蕾娜的機會,一定只有現在這個瞬間。
但是,蒼真悠鬥是勇者。勇者不會屈服於絕望。因爲勇者會與絕望抗爭。
怎麼辦,該怎麼開口呢,我連煩惱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就氣勢洶洶地衝進了作爲犯罪現場的妖精廣場。
那個聲音,是現在絕對不能聽到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羣藍色蝴蝶展翅飛向被腐爛毒液侵蝕的紅黑色污水身體。彷彿那是一朵美麗的花,蝴蝶靜靜地,無情地,帶着強化毒性的力量,翩翩起舞。
我用顫抖的右手握緊小刀,就這樣,將刀尖對準蕾娜小小的胸口揮下。我已經沒有力氣把小刀刺進去了。所以,我打算用自己身體的重量,把小刀刺進她的胸口——這就是,最後的抵抗嗎。蕾娜用她小小的手,擋住了刀刃。
拜託了,樋口。把你的殺意借給我吧。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尖叫,我被狠狠地扔到了外面。由於勢頭過猛,我沒能做出受身動作,臉直接撞在了草坪上。好痛,鼻子好痛。
「呀啊啊啊啊!聖先生!怎麼會,聖先生!」
「……成功了……成功,了……」
原本那麼遙遠的30釐米,終於縮短到了0。
「——嗯嘎!?」
雖說精靈,但終究只是野獸的智能。塞菈姆應該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用水球擊斃我纔對。那樣的話,即使自己死了,蕾娜也能得救。
所以,我用黑髮咒縛纏住紅刀,這次一定要用飛刀攻擊確實殺死她。這個距離的話,不管是脖子還是心臟,都可以隨意瞄準。
「不要,不要,不要啊!我會死的,救救我!」
肌肉痠痛般的疼痛感傳遍全身,而且,頭也像要裂開一樣痛。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我的身體確實受到了某種傷害。明明沒有被物理性地切砍、突刺、毆打,這種痛苦,是類似心電感應的精神攻擊,或是純粹的魔力帶來的影響之類的嗎?啊啊,可惡,這種謎之攻擊,我完全想不到任何防禦手段。
「給我消失!」
「哈啊……該怎麼解釋呢……」
蕾娜的死亡,讓靈獸也在那個瞬間強制退場。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但是,如果混入了大量毒液,使全身都變成紅黑色的話,就很難立刻恢復了。應該說,痛苦到根本無法戰鬥。
以我的血爲基礎,適當發動的『腐爛沼澤』,即使不是在地面,而是在精靈的體內,也能直接召喚出酸性毒液。本來,毒液沼澤的範圍應該相當大,所以實際的量應該相當大。至少,水量多到能裝滿浴缸。
多虧我親眼見過,所以立刻就明白了。
果然,還是很累啊。我怎麼都站不起來。雖然很想就這樣倒下睡着……但也不能這麼做吧。
也就是說,蕾娜還是因爲『什麼都不做』的無能而輸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借來用用吧。
「啊啊,來了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不管我怎麼努力,身體就是動不了。而且,我的心也屈服了。
蕾娜死了的話,『神聖語言』被解除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之前受到的傷害並沒有消失,所以全身被比討厭的馬拉松大會結束之後還要嚴重的疲勞感所包圍。但是,還不至於動不了。而且,一直抱着蕾娜的屍體,感覺也不太好,心情也很糟糕。
紅色的火焰刀刃沒有碰到她。在哭喊着的蕾娜面前,停了下來。
蕾娜用盡全力,壓制住我的手,防止小刀的侵入。
「——去死吧,蕾娜」
「呀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她只是一個,一直注視着蒼真悠鬥這個男人,一個戀愛中的少女而已。
作戰成功。我不禁像反派一樣高聲大笑。
山純也不希望我復仇。他要是看到現在的我,肯定會一臉擔心地對我說「桃川君,你不用那麼勉強自己」。
「哈啊……好累」
即使天職不同,也有可能被授予相同名稱和效果的技能。所以,『神聖語言「拒絕的話語」』不是賢者的專用技能,而是魔術士的泛用稀有技能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是這樣的話,蕾娜在失去所有靈獸保護的這個關鍵時刻,自衛技能覺醒也有可能。
我所採取的行動,從法律上,倫理上,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是『正確的』嗎?
「蕾娜……我要把你……」
蕾娜很快就開始大哭大鬧,大顆大顆的眼淚撲簌直落。喂喂,我可是出於一時的夥伴情誼,好心問她有沒有遺言,結果卻被糟蹋了。你真是任性得無可救藥啊。
「不,不要,不要,不要啊……」
我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所以,我就這樣把小刀刺在蕾娜的胸口,像是要壓上去一樣倒了下去。從旁人看來,這個姿勢絕對會被誤解的。
「呀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作爲救命稻草的靈獸被打倒,蕾娜的臉因恐懼而扭曲。在她的眼裏,我看起來像是死神或惡魔嗎?實際上,確實如此。
但是,如果混入了大量毒液,使全身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再次面對蕾娜的遺容。
他通過轉移魔法陣,出現在了這個妖精廣場。如果要簡單描述現狀的話,就只是這樣而已。
從妖精廣場的入口處,傳來了夥伴們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行,夠不着。還差一點,僅僅30釐米的距離,永遠無法縮短。我那微不足道的幹勁和毅力,根本無法打破這堵厚實的無形之壁。
「……蕾娜」
「哈……哈……哈啊……成,成功了嗎……」
不過,我確信塞菈姆絕對不會犧牲自己來打倒我這種人。歸根結底,是因爲蕾娜自己並不希望失去塞菈姆。
不,不對,這說不定不是「拒絕的話語」,而是對阻止的對象施加謎之傷害的,更高階的技能。
這是什麼——答案明明應該馬上就能明白,但對疲勞到極點,頭腦完全無法運轉的我來說,卻無法理解。或者說,也許是在無意識中拒絕理解。
我是個弱小的『咒術師』,而這傢伙是強大的靈獸水精靈。即便如此,我之所以能贏,完全是因爲屬性相剋。
「呃,蒼真悠鬥!?」
我拔出必殺的魔法武器『紅刀』,逼近蕾娜。
鼻血噴了出來。終於,身體開始出現出血症狀了。不妙,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死。在謎之攻擊的作用下,我肯定會全身的洞都噴着血死掉。
或許是錯覺。但是,握着這把刀的我,動了。動了起來。
光。是光。
或者,這可能是初始技能。
所以,我明白現在是最後的關頭,向蕾娜發起突擊。
「喂,這下不妙了吧?」
那個人睜大了眼睛,露出了非常震驚的表情。怎麼會這樣,靈獸蒼真悠鬥,只有這傢伙還活着嗎——如果只是這樣,那該有多好啊。
鋒利得異常,而且,握着它不知爲何,心中會湧出些許殺意。彷彿,這把刀裏寄宿着那傢伙的怨念。
必須快點做個了結。不然我會就這樣死掉的。
而且,還吐了。難得作爲最後的晚餐喫的牡丹鍋都浪費了。
我使用了有些久違的『逆舞胡蝶』。這次的發動材料是青花材料的解毒藥。只要被這個咒術擊中,就能發揮出與治療毒藥完全相反的效果。
「咕嗚嗚哦哦哦哦哦哦!?」
「死,死吧,啊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小優!」
沒錯,我已經沒有殺掉蕾娜的意志了。
或許是錯覺。但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再次面對蕾娜的遺容。
危機,覺醒,大逆轉!我可不允許這種展開。
「難道是……『神聖語言「拒絕的話語」』嗎!?」
「什,什麼!?爲什麼不動!可惡,動起來!」
「不要啊啊啊啊!」
「殺了你!」
不,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因爲,我是相信自己是正確的才這麼做的。蕾娜・A・綾瀨這名少女,只能殺掉。不是別人,而是我必須殺掉她。沒錯,我做好了覺悟,然後現在,我達成了。
在那裏的人,毫無疑問是真正的『勇者』,蒼真悠鬥。
話說回來,爲什麼這種疼痛沒有返還給蕾娜?我的咒術也無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果,毒液與水的身體混合在一起,擴散到全身,轉眼間透明的輪廓就變成了毒辣的紅黑色,給視覺帶來極大的衝擊。
「怎、怎麼回事……蕾娜,嗎……」
痛苦侵蝕着我的身體和頭腦。疼痛以加速度加劇,鼻血噴得越來越厲害,眼角浮現的淚水,怎麼看都像是血淚。
「給我消失吧——!」
「——啊啊!」
被我壓在身下的蕾娜,終於發狂似的哭喊着,激烈地掙扎着。但是,因爲她的力氣太小了,就連像我這樣瘦小的男生的身體,她也沒有足夠的力氣推開。
小刀的刀刃,緩緩地刺了進去。
上中下三人組的吵鬧聲完全進不了我的耳朵。恐怕也進不了我的眼睛吧。對我和蒼真君來說都是。
「死的時候,還是樋口要好得多啊」
「怎麼會,難道……死了……」
「嚕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扔掉了紅刀。
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必須在能刺的時候,給它最後一擊。
但是,不行。要是在這裏撤退,我就再也無法接近蕾娜了吧。雖然沒有證據,但不可思議的是我能夠確信。只要在這股拒絕的壓力下敗退一次,就不可能再突破了。我有這種感覺。
在蝴蝶化作幻想般的藍色光輝,同時爆炸的瞬間,塞菈姆發出了臨終的慘叫,身體也化爲爛泥崩塌了。就像骯髒的水溝,被污染的淤泥一樣,變色的水精靈的肉體失去了形狀,最終倒在了妖精廣場上。
咒印,解放。從張開的雙掌中,滲出了鮮血。是我的血。寄宿着『黑色血脈』的,咒術師之血。
啊啊,不妙,這下真的要死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果然像我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復仇。
「算了,反正你和我話不投機。我也沒必要再和你廢話……我可沒興趣聽你求饒」
對於現在正被毒液侵蝕肉體而痛苦的塞菈姆來說,這是最適合的追擊。
我勉強撐起上半身。然後,再次面對蕾娜的遺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