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１話　敵意

「嗨，好久不見啦，桃川。這就是所謂的感動重逢嗎？」

「樋口、恭彌……」

「哎呀，別這麼警戒嘛，我又沒打算對你做什麼。」

白癡啊，怎麼可能不警戒。難道你忘了對我做過什麼……不，這傢伙搞不好真的忘了。

這種人總是能若無其事地忘記自己對別人做過什麼壞事。就像被霸凌的人記得，霸凌者卻忘得一乾二淨。

真是的，要是芽衣在的話，我早就不由分說地痛扁這傢伙一頓，扒光他全身衣服，只留下一條內褲，再用黑髮咒縛把他倒吊起來，扔在地下城正中央了。

「停下來，別再靠近了。」

「哈哈，別這麼害怕嘛。」

這傢伙是笨蛋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SS會靜靜地等着我們」

那個極限就是這個區域的BOSS嗎？

「我不去。我完全沒做好任何準備。」

以樋口的說法來看，這並不算不自然。實際上，因爲打不過BOSS而無法前進，所以希望我幫忙，這和之前平野西山情侶那時一樣。就算是樋口，比起三個人的逃脫限制，他應該會優先考慮如何克服眼前的障礙吧。

認真地考慮這種事情，還打算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蛇之類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在打倒這裏的BOSS之前，就算和樋口結成合作關係，也沒有被暗算的危險。

真是的，開什麼玩笑。

「最輕鬆的路線就是這個BOSS了。」

「好，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這個第四個人吧？」

「哦，首先這種互相讓步很重要」

鎧熊那時的態度，對勝的應對。樋口恭彌具備着能夠若無其事地做出殘忍行爲的精神力。我並不打算指責他，說他違反人道。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毫不留情地做出殘酷的行爲，反而是個很大的優勢。

不過，樋口並沒有趁我睡覺時偷襲我，而是老老實實地待着。我既沒有被刀子刺醒，也沒有被繩子捆起來。總之，他似乎沒有在等待更容易殺我的機會。看來他願意協助我打BOSS戰這件事，是真的。

樋口一喊，蕾娜・A・綾瀨便從廣場入口探出天使般的臉，然後立刻可愛地小跑過來。話雖如此，她和我之間還是隔着一段不會打招呼的距離。

事到如今，我不會再猶豫了。這個地下城沒有法律。自己的身體必須自己保護，而且我已經用槍刺過橫道了。只要像那樣做就行了。應該不會在刺殺的前一刻，因爲良心作祟而停手。

「我說啊，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爲同伴着想的。所以，我才能像這樣把他們兩個平安無事地帶到這裏來。」

「就是因爲有問題，所以纔會被BOSS卡住吧。」

「啊，嗯……早安。」

然後，勝一臉尷尬地出現了。他明顯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但我既不打算理會他，也不打算關心他。我可沒有好心到能繼續同情背叛我的朋友。

「那麼，怎麼樣，桃川？你願意幫忙嗎？」

我一邊打了個大哈欠，一邊迅速地動起腦筋。

「哦，完全沒問題。逃脫的優先順序，當然是由隊伍的貢獻度來決定的吧？」

「我纔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壞事。就像被霸凌的人記得，霸凌者卻忘得一乾二淨。

不過，考慮到他沒有趁轉移後出現破綻時刺殺我……樋口似乎有什麼打算。現在的狀況，需要以前想殺掉我的我幫忙嗎？

「你這麼快就答應真是太好了，謝了，桃川。不過，上次是我不好，這次就一筆勾銷吧」

樋口恭彌，無論如何都是將來只會成爲危機的存在。既然如此，既然已經遇見了，就必須儘快排除。

這傢伙是笨蛋嗎……不，等等，他只是在裝傻吧。

也就是說，他顯然比我這種每天在教室角落和勝聊宅話題的傢伙，社交能力要強得多。我不認爲這樣的傢伙會什麼都沒想就開口。

「幹嘛啊，別那樣瞪着我。你是那種剛睡醒心情不好的人嗎？」

打倒鎧熊，被樋口奪走核心的時候，我體會到了從心底湧出的屈辱感。

我和樋口一邊進行着連記住都覺得愚蠢的無聊對話，一邊喫完了寒酸的核桃早餐套餐。結果，我並沒有想到什麼好主意。

雷姆和二號被我的警戒心刺激，像優秀的前衛戰士一樣各自舉起武器擋在樋口面前。但遺憾的是，面對真正的天職持有者，雷姆的負擔太重了。能稍微拖住他的腳步就算不錯了吧。

「小太郎……」

但是，這同時也會嚴重損害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關係。在打倒這個區域的BOSS之前，我和樋口或許能夠合作。但是，之後會怎麼樣呢？這個男人不會對別人的付出和努力抱有恩情和溫情。就算我用傷藥治好了身受重傷的樋口，我也不認爲他會像芽衣那樣真心地保護我。

「嗯，所以，慢慢說也沒關係」

就算樋口說的是實話，是真心的，我也絕對不會完全信任他。

這和蒼真悠鬥沒關係吧。

樋口那傢伙，一副與其喫異世界的蛇，還不如喫沒味道的核桃比較好的表情。笨蛋，反正你只要喫過烤蛇肉，就會輕易屈服於肉的快樂之下。

如果是毒蛇或者蛇型魔物，我就無法保證味道了。

雖然我們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但考慮到天職『盜賊』的夏川小姐的戰鬥能力，他還是有可能一口氣衝過來。樋口八成也和她一樣是『盜賊』，這點距離對他來說應該算在攻擊範圍內吧。

「喲，桃川，你醒啦。」

我知道勝不是因爲憎恨我才那麼做，而且也能輕易想象到那傢伙在那之後受到了打擊。但是，即便如此我的怨恨也不會消失，話說，你沒資格說這話。

我有殺樋口的動機，也有合理的理由。那麼，我必須殺了他。

「喫過啊。像這樣，做成烤蛇肉，再撒上戈瑪的岩鹽。」

我的早餐纔剛喫完，樋口就像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一樣，突然這麼說道。當然，我只能阻止他。

嗯，樋口應該不是笨蛋。再怎麼說，他都一路走到了這裏。而且，他還帶着芽衣和班長這兩個很難說是可靠夥伴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很有可能是故意裝傻，想看看我會如何應對。

樋口的態度格外親暱。在打倒BOSS之前，我們是合作關係，但結束後他可能會說聲辛苦了，然後把小刀遞給我，我可沒有純真到會想和這種傢伙好好相處。

「果然只有核桃嗎……沒有蛇之類的嗎？」

「哎，別這麼說嘛，陪我一下。這裏的BOSS挺強的，我很頭疼啊。」

他們之所以躲起來，是因爲察覺到轉移的氣息，所以先去避難了嗎？

「這裏的蛇很好喫哦。啊，是普通的蛇。」

「哎呀，彆着急嘛。反正BOSS會靜靜地等着我們」

如果我是個和芽衣一樣的狂戰士，大部分的傢伙都能靠力量解決，不管怎樣都能在戰鬥中做出貢獻。話先說在前頭，咒術師這種天職，必須在某種程度上瞭解對手的情報，然後抓住對方的弱點，才能勉強取勝。

「是嗎？應該沒問題吧。」

樋口表面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把勝叫了過來。

「勝和綾瀨小姐怎麼了，死了嗎？」

「哦，說得也是。」

這傢伙現在心裏在想什麼呢？這種親暱的態度是想讓我大意的演技嗎？還是隻是心血來潮……想太多也太蠢了。隨便應付他就好了。

那麼，我對殺人的覺悟其實無關緊要。

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在打倒這裏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喫完了寒酸的核桃早餐套餐。結果，我並沒有想到什麼好主意。

據說，除了芽衣之外，他和二年七班胸部最大的蘭堂杏子正在交往。

首先，一定要殺了樋口。

如果他只是像橫道那樣，只有天職的能力優秀，那他絕對會在某個地方和綾瀨同學和勝分開。而且，樋口在班上有很多朋友，上中下三人組也像他的小弟一樣，和女生也有交流。

「先告訴我BOSS的事吧。它是什麼樣的傢伙，會怎麼行動，有什麼強項，有什麼弱點。把你知道的，預想的，全部告訴我」

「那麼，就算我幫忙……根據我在BOSS戰的表現，把我當成第三個人吧。第四個人就讓勝當，奴隸就用完就丟吧。」

「你真厲害，是勇者嗎？」

「……雖然和好有點困難，但我會協助你的」

「那真是太感謝了，那麼，契約就成立了。請多關照」

我現在正在尋找樋口的破綻……這傢伙應該也在試探我。

「說實話，我不是很想……好吧，我幫你」

「先告訴我BOSS的事吧。它是什麼樣的傢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什麼玩笑。

比如剛纔的話，如果我順着樋口的意，沒問BOSS的情報，也沒制定計劃和作戰，糊里糊塗地跟着他出發的話，他會怎麼想呢？肯定會覺得我很好騙。

「別擔心，他們和我在一起。喂，可以出來了。」

「真的假的？你喫過嗎？蛇，桃川，你真的喫過蛇嗎？」

「啊？怎麼了，桃川，你不一起去嗎？」

「啊——我懶得解釋，不對，我不擅長解釋。所以，作爲代替——喂，齊藤，你來告訴桃川」

被橫道一襲擊的時候，我認識到了真正能夠殺人的存在。

「嗯，說得也是。」

認真地考慮這種事情，還打算付諸實踐的我，是不是也終於瘋了呢？不，不對。我學到了。

「我纔是，請多關照，樋口」

爲什麼？那還用說，因爲這傢伙很危險。

「要是發現蛇的話，你試着抓來喫喫看。」

就這樣，我笑着和樋口緊緊地握了握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伴嗎？而且，你們本來就是朋友吧，快點和好啊」

「哈哈，我會考慮。」

實際上，勝只是故意時不時地偷看情況，完全沒有插嘴我和樋口的對話。他應該已經理解到自己是連發言權都沒有的底層階級了吧。

「我也不想戰鬥。但是，我既不想幫你，也不想和你說話。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裏，我們各自走不同的路吧。」

「那麼，拜託你了」

明顯發出困惑聲音的，是待在視野角落的勝。

嘴上這麼說，樋口還是停下了腳步。而且他還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總之，在合作期間，我不會把個人恩怨帶進去的」

「你還沒喫飯吧，要喫核桃嗎？」

「不是，我本來就是這種眼神。」

「呼啊……」

「我覺得這樣很公平」

「我以前也這麼想過，但果然還是人多力量大吧？三個人挑戰也有極限啊。」

就這樣，我笑着和樋口緊緊地握了握手。然後，我下定了決心——我要殺了樋口。我一定要在這裏殺了他。

「這有點」

嗯，看來勝的地位到現在還沒有提高。既然樋口現在還能若無其事地說出可以拋棄勝的話，那就證明他終究只是這種程度的存在。

「就是因爲有問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夥，社交能力要強得多。我不認爲這樣的傢伙會什麼都沒想就開口。

「我們接下來不是要一起挑戰BOSS的夥伴嗎？而且，你們本來就是朋友吧，快點和好啊」

吵死了，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他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如果他明白這一點，就會毫不留情地利用我。和勝一樣，我就是個方便的奴隸二號。

我決定先休息一下。雖然讓雷姆和二號保持警惕，但說實話，這裏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喂，桃川，之前的事就原諒他吧。那傢伙也是因爲我的亂來才那麼做的，他有在深刻反省了」

「好，那我們去打BOSS吧。」

「其他路線呢？」

最大的問題是，擁有強大『盜賊』能力的樋口，要如何被身爲『咒術師』的我殺死，這纔是現實中的方法。我應該煩惱的只有這一點。

「但是，你不需要我這個第四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