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９話　橫道一與長江有希子

長江有希子感到絕望。地下城本來就有危險的喫人魔物橫行。而要在這個地方生存的夥伴，偏偏是那個橫道一。

沒有比他更適合被稱爲『噁心宅男』的男人了。

如果只是喜歡漫畫、動畫或遊戲的話，大部分的男生至少都會接觸其中一項。就連那個蒼真悠鬥，除了認真練習劍道之外，也會適度地玩遊戲、看漫畫，和班上的朋友一起討論，或是被妹妹抱怨。

而且，也有比一般人更喜歡這些東西的男生。有希子認爲齊藤勝和桃川小太郎這對互補搭檔就是一般所謂的『阿宅』，其他同學應該也有這種感覺。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宅男，所以不會特別顯眼。基本上他們在班上都是低調地過着不起眼的校園生活，只要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就不會在班上產生摩擦，也不會特別被討厭，而是被當成班上的一員接受。

但是，橫道一不一樣。齊藤勝和他一樣是宅男，也是胖子，但並不惹人厭。他那善於交際的性格，反而給同學們留下了好印象。

橫道一和齊藤勝，兩人決定性的不同之處，說白了就是性格。有希子並不瞭解橫道一的內心，也不想去了解。即便如此，如果他在班上屢次引發問題的話，那就足以斷定他的性格『很糟糕』了。

他開口就是抱怨。總是擺出一副嘲諷的態度，對任何事都毫無幹勁，持否定態度。剛升上二年級七班的初春，齊藤勝看橫道一和自己一樣是宅男，便向孤獨度日的他搭話。結果——

「——嘖！所以我才說『半吊子』就是垃圾！」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處可見的雙色組合，但一想到這是有希子的肌膚和有希子的血，就莫名地讓人興奮。讓人興奮。

這不是謊言。長江有希子真的在戀愛。

從純白的霧氣對面，伴隨着不堪入耳的咒罵聲，有希子感受到了成爲魔術士的她才能感受到的狂暴魔力氣息。魔力不僅是行使魔法所需的能量，也是發揮超人身體能力的戰士的力量來源。這一點，魔物也和人類一樣。

大概是假日吧，兩人穿着便服。有希子一如往常打扮樸素，恭彌則是戴着醒目的銀飾，打扮得花枝招展。兩人站在一起，就算說客套話也稱不上是般配的情侶，但有希子羞澀的表情和恭彌莫名害臊的神情，讓見者都感受到了兩人的幸福。

然後，『那一刻』終於到來了。

學生手冊上貼着一張有希子和樋口抱在一起接吻，不，是接吻的嘴被塗成愛心的，胡鬧的拍立得照片。上面寫着有希子和教也交往一週年紀念，今後也要一直在一起。

「啊，抱歉，不小心就……」

「哈啊……哈、啊！？」

這也不是謊言。長江有希子確實在和同班同學樋口恭彌戀愛，而且已經在交往了。

橫道一很強。雖然他只是憑蠻力，但還是充分發揮了天職“戰士”的能力，運用自如。

如果橫道一的性格像樋口恭彌那麼強硬，有希子肯定會在最初到達的妖精廣場委身於他。面對能熟練使用戰士之力的一，即使有冰魔法的力量，連一隻魔物都不敢攻擊的有希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旦一有那個意思，有希子就會毫無反抗之力地被蹂躪。

一那被血染紅的雙手，抓住了有希子的纖細肩膀。

『無底胃袋』：能收納所有吞噬之物的巨大胃袋。

「——噫！？」

她唯一能做的抵抗，就是用冷淡至極的語氣回答。不能讓這個男人察覺到她的恐懼。更不用說厭惡感了，絕對不能讓他發現。

漂亮的死相。簡直就像在睡覺。如果沒有喉嚨的刺傷和血海，只會覺得她在睡覺。

從他總是吐着臭氣說出“我會保護你”這句話來看，至少可以看出一有保護有希子的意思。事實上，一路上每當遇到魔物，一都會把有希子護在身後，一個人勇敢地與襲擊而來的敵人戰鬥。儘管戰鬥中的一看起來像是沉醉於鮮血和暴力的快樂殺人者，但他保護有希子不受可怕魔物傷害也是不爭的事實。

『長江有希子的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回應有希子的願望。

雖然沒有嚴重到需要班導出面，或是被叫到生活指導室的程度，但橫道一經常和其他同學發生口角。

「喫吧，喫吧。」

「不是蒼真君」

在朦朧的視野中，我好像看到了一隻咆哮的野獸。那是什麼？像獅子一樣，不對，是狼？還是豬？我不知道。但是，它非常巨大。是一隻又大又黑的野獸。

我忘掉那隻看不清楚的奇怪野獸，這次真的陷入了沉睡。

「誒，哈？……爲，爲什麼……」

喫完只有胡桃和水的乏味晚餐，一睡着之後，有希子終於去洗手了。噴泉的水太冷，不適合一直把手泡在裏面，但有希子不顧指尖已經凍得麻痹，還是不停地洗着。

「死、死了……」

啊，原來如此，是這個啊。那個讓味覺爆炸般的強烈美味，是血的味道。

實際上，在平時的校園生活中，兩人完全沒有交集。應該沒有人見過他們在教室裏交談吧。

看到有希子與清純形象相符的純白內衣的瞬間——噗滋。

「你、你、你這，婊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存在的大嘴與強韌的下顎。

『長江有希子的冰魔法』：能重現一部分的下級冰魔法。

我至今爲止看過好幾次有希子的睡臉。在妖精廣場小睡的時候，我偷偷看過。我真佩服自己能忍住。

「盡情地飢餓，乾渴，滿足吧。」

怒吼的同時，一從有希子手中搶走了作爲證據的手機。

「——喫吧。」

「你、你、你這，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婊子！」

復仇。這是被背叛一切的我，所應得的正當復仇。

「啊，不行——」

有希子立刻發動了得意技。逃離魔物的方法，有希子原本就只有這一招。

一黝黑粗壯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少女隱藏的回憶。沒錯，有希子的手機裏除了第一次約會的合照外，還存了許多和男友的精彩畫面。

『大顎』：爲了吞噬一切而存在的大嘴與強韌的下顎。

那股氣息正是所謂的殺氣，向有希子訴說着至今爲止最大的危機感。即使要放棄安全地帶的妖精廣場，除了逃跑別無他法。

即便如此，有希子還是忍不住小聲地尖叫了一聲，因爲下一秒，一握住了她的手。明明只是指尖碰到，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厭惡感，現在卻被他緊緊握住，這讓她感受到一種等同於手掌上停着蟑螂的精神痛苦。

只要和一在一起，有希子就會比單獨行動時安全得多。至少目前不用擔心生命危險。

「騙人……有希子竟然和樋口……和那種混賬……」

「求求你……誰來救救我……」

「哈，哈哈……騙人的吧……這肯定是騙人的吧」

「沒、沒什麼……很普通吧。」

「哈，哈！？騙人的……吧」

話說回來，有希子雪白的肌膚上流淌着的紅色血液，看起來非常鮮明。白與紅，明明是隨處可見的雙色組合，但一想到這是有希子的肌膚和有希子的血，就莫名地讓人興奮。讓人興奮。

「我沒騙你，我真的是在和樋口同學交往」

「我，我……有喜歡的人……」

有希子用顫抖的手指接過一遞過來的妖精胡桃。一剛纔還在屠殺戈瑪，手上沾滿了血。當然，被他握在手裏的胡桃也……但是，有希子不能喊着“好髒！”拒絕他。

「啊，啊……嗚啊啊啊啊……」

「好美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哈啊……有希子……有希子！」

「哇，真的……死了。」

「有希子的手好溫暖啊。」

在班上不起眼，樸素又老實的長江有希子。除了蒼真悠鬥和天道龍一這兩個例外，無論好壞都擁有強烈人格，應該能站在班級頂點的樋口恭彌。如果硬要套用校園種姓制度這個標準，兩人所屬的階級確實不同。

我沉浸在終於和有希子結合的感動與快樂的餘韻中，帶着最棒的心情睡着了。

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兩人在附近的購物中心約會，差點被偶然遇到的蒼真兄妹撞見，於是慌忙躲了起來。暑假的時候，兩人第一次一起盡情地享受了海邊，泳池，祭典等這些被稱爲經典活動，但至今爲止都沒怎麼好好享受過的活動。

那是性慾還是食慾，我也不清楚。但是，總之我這麼想——看起來好好喫。

照片上是絕對不可能在二年七班教室裏看到的，長江有希子和樋口恭彌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的場景。

一化身爲一頭野獸，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猛地撲了過來——千鈞一髮之際，有希發動了冰盾擋住了攻擊。

「『冰霧』！」

行爲結束後，我從腹部深處湧出一股紅色的煙霧，打了一個大大的嗝。可能是因爲肚子飽了，我突然覺得好睏。

「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哈、啊！？」

有希子從口袋裏拿出來到地下城後一直關機的手機。她用白皙的手指輕輕打開電子相冊。

室內本來就昏暗，角落幾乎看不見，但是……有希子那雙白皙纖細的腿在微弱的燈光中隱約可見。

「噫！不，啊……」

「可以吧？對吧？」

我不明白。太不明白，我突然開始顫抖。雙腿發軟，但我還是踉踉蹌蹌地走近有希子。

「就、就算道歉也太遲了……都是你的錯……瞞、瞞着我，還交了男朋友……而且偏偏是那個樋口……我絕不原諒——！？」

所以，我聽到這個聲音時，應該是在夢中吧。

我的憤怒和理性都到了極限，就在我準備撲向癱坐在地的有希子的瞬間，我注意到了。首先，是鼻子聞到了。最近已經非常熟悉的臭味。

一的臉撞在堅硬冰冷的冰牆上，發出青蛙被壓扁的聲音，踉蹌了幾步。

這可不是射精帶來的性快感。這種滿足感，不是隻有色情就能得到的吧。支配欲？征服欲？獨佔欲？

「你這個，臭婊子！竟、竟然敢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自顧自地說着意義不明的話，然後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有希子的手。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沾滿血的刀子。是我送給有希子的護身用的，非常漂亮質量很好的戈瑪刀。她肯定是用這個刺了自己的喉嚨。

騙人的吧……真、真的嗎？有希子真的死了嗎？

有希子忘我地在石板路上奔跑。不管怎麼跑，從背後傳來的怒吼聲都沒有遠離。幸好一還沒有獲得加快腳步的能力，也就是他所說的『移動速度上升系技能』，但只要他還有『氣力充填』帶來的無窮體力，就很難甩掉他。一的腳程很慢，但有希子的腳程也很慢。如果她像夏川美波一樣腳程飛快，或許就能逃過一劫，但有希子是純粹的文學少女，又是魔術士職階，要求她有那種能力，根本是強人所難。

我愛有希子。有希子也愛我。所以纔會這麼美味，這麼舒服吧。我只能這麼想。

「有，有希子——」

勃起了。你看，現在也是，明明知道她已經死了……糟糕，怎麼回事，我勃起得超厲害的。

「可惡！喂，你在哪裏，有希子你到底跑哪去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裝得一副清純的樣子，一直欺騙我，你這個超級無敵婊子地雷女！」

「——不要！」

因爲，有希子已經和我合而爲一了。

「那，是天道嗎！？」

她想擺脫這個狀況，想從橫道一的咒縛中解放出來。但是，她也害怕因此而看到地獄。

然後，我看到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江有希子真的在戀愛。

即便如此，弱小的有希子能做出的反應，也只有肩膀瑟瑟發抖而已。她不可能甩開他的手。

但是，和一獨處的狀況，對女性來說是僅次於生命的重要事物，是無比危險的。

「——樋口同學」

明明是認真的戀愛。爲什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呼，呼……」

「——呼——呼、噗嘿嘿嘿，成、成功了，是死路啊。」

「哈啊……哈啊！」

在那之後的事情，我像是在做夢一樣意識朦朧。但是，記憶卻清晰地殘留着。那是值得紀念的，我的初體驗。

一抓住肩膀的力道一點一點地變強。好痛。

我踏進房間。在教室大小的空間中，我立刻找到了有希子的身影。她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似乎已經放棄逃跑。

這是什麼啊。好喫。超級好喫。像是在嘴裏融化般甜，又像是讓舌尖發麻般辣。亂七八糟的味道，但是，同時刺激着所有的味覺，而且，滿足了所有的味覺，是難以置信的美味。

然後，有希子的命運終於走到盡頭。她逃進一條像是小巷子的狹窄通道，但前方——是死路。

一露出苦悶的表情發出呻吟聲，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由於打擊太大，手機從手中滑落。發光的屏幕上顯示着兩人在牀上赤身裸體地依偎在一起的樣子。

「嗚……嗚嗚……」

「啊……嗯，謝謝……」

一開始是接吻。盡情地享受嘴脣和舌頭的味道——噗滋，噗滋——有希子的嘴巴和舌頭都很小，感覺一口就能吞下去。

「嗚哦，糟糕……這個，糟糕……」

所以，有希子果然是我的有希子。有希子是隻屬於我的東西。我們兩個像這樣合而爲一了。這樣我就放心了，不用擔心了。我不會讓樋口那傢伙碰有希子一根寒毛。那傢伙是無法碰觸到我的有希子的。

一呆呆地看着自己鬆開的手，不知道爲什麼那麼喫驚。他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吧。

明明是認真的戀愛。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

有希子已經預想到了。但是，她根本無法做好心理準備……她只能拼命地讓自己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

不不不，這太奇怪了吧。有希子已經死了。和睡着不一樣。死了就代表再也不會醒來了。不管做什麼，都絕對不會醒……

沒有考慮的時間了。雖然是一句告白，但實質上，這只是意味着一的理性終於到達了極限的警報。

「噗呃！？」

真的，這是什麼啊，女孩子都是這種味道嗎？爲什麼啊，唾液怎麼可能會有味道。但是，我確實感受到了這種美味——

我明明要在異世界建立後宮，但只有有希子是特別的正妻，過着幸福的生活……在地下城遇到有希子的瞬間，我明明就確信這是命運……這一定是騙人的。肯定是惡夢。

這是我的初吻。雖然聽過檸檬味之類的陳腐說法……但有希子嘴脣的味道，更加具有衝擊性。

這一次，神沒有回應有希子的願望。

「交、交往什麼的……不、不可能吧！開什麼玩笑，這一定是騙人的。你、你瞧不起我，想騙我對吧！」

「嗚啊，啊……還，還很溫暖……」

然後，她左手緊握着的是……學生手冊？

我用雙手抓住她的臉。有希子的臉頰觸感在手掌中擴散開來，無比柔軟，溫暖。和人偶不同，是真正的女人的觸感。

也就是說，當我站在這個唯一的入口時，有希子就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騙人！騙人，騙人，不可能……你沒有證據吧！」

接下來是胸部。男人的話，不管怎麼說都是胸部吧。我像是剝桃子皮一樣，帶着焦急的心情脫下有希子的水手服——噗滋，噗滋——有希子的胸部像是謙虛的雪原——咕啾！有希子，你好美。

「呼哈，噗哈啊啊……」

因爲，光是看到有希子這毫無防備的可愛模樣，我就……

我的腦中傳來一股有東西以驚人之勢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入口時，有希子就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旁邊什麼都沒有。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然後，我看到了。有希子的身體下，有一灘鮮紅的血泊。

「可惡……有希子……」

脫口而出的，是拒絕告白時最正統的臺詞。

「難，難道是，蒼真——」

「因爲我喜歡你……所，所以可以吧」

「啊，血。」

「嘿嘿，有希子……」

「我沒騙你」

目前一還沒有對有希子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但是，他摸了有希子的頭，剛纔還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行爲明顯越來越過火了。

如果他乾脆一點，直接霸王硬上弓，或許自己反而能死心。可是一卻像少年漫畫的主人公一樣，總是裝模作樣地對待自己，這反而更煽動了有希子的恐懼。不知道一的性慾什麼時候會超過理性，襲擊自己。不，那一刻肯定就在不遠的將來。

然而，可怕的是戰士的衝刺力。雖然一不小心從臉撞了上去，但厚實的冰牆還是出現了裂痕。

不，不對。這一定就是所謂的愛吧。

於是，黃金週剛結束，他就被起了個外號叫『噁心豬』。男生們討厭他那扭曲的性格，女生們則嫌棄他那比性格更醜惡的容貌，橫道一在班上被孤立了。大家都不想惹他，所以沒有發展成霸凌，只是對他視而不見。但事實上，二年七班的和平也是因此才得以維持的。因爲基本上，一不會主動向別人搭話，也不會糾纏別人。

長長的通道盡頭，是一個昏暗的石造房間。在這個地下城裏，這種毫無意義的空房間隨處可見。既沒有暗門或通道，只要沒有崩塌，房間基本上都是封閉的。

我喫着有希子，忘我地，一心一意地，貪婪地喫着這個女人的肉體。

「不要……我不要這樣……」

「噗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什……什麼啊……什麼啊那是，不可能的，是誰啊！？」

「不要——」

「不準說我的樋口同學壞話。」

「啊，可惡……你、你真的覺得樋口比我好嗎……」

『惡食』：能吞噬一切。肉、骨、毒、魔法，有時甚至連能力都能吞噬殆盡。

有希子的脖子上噴出了血。還在咕嘟咕嘟地流着。是剛剛纔刺的。

長江有希子。背叛我純粹的愛，這個罪孽實在太深重了。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可惡，這個清純婊子臭女人。NTR真的是垃圾，我終於明白了。

「有、有希子……」

嗯，做完該做的事，就這樣睡着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像是要冷卻發燙的身體般，呈大字型睡着了。

唯一的希望是和其他同學匯合……但有希子無法坦率地期待這一點。從一現在的樣子來看，搞不好他會把同學當成礙事者排除掉。排除，不，甚至可以說是殺害。有希子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一用那把染血的大劍，興高采烈地砍下疏遠自己的同學的頭顱。

「——噗呼，咳咳咳咳！」

我舔了舔從嘴脣滴落的血。然後，我理解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行——」

一的反應，一定和全班同學都一樣吧。

「——『冰盾』！？」

「——我，喜，喜喜，喜歡，有希子。」

說到底，樋口和有希子不可能交往。有希子和《鈴原春香的憂鬱》裏的有希一模一樣，老實，樸素，但是非常可愛——

「哈，哈啊……」

我碰了碰有希子安詳的遺容，用手指戳了戳她白皙的臉頰。溫暖得令人驚訝。

有希子的男性經驗算不上豐富，但只要是女性，都能看出男人混濁的情慾視線。雖然不知道橫道一是不是真的愛上了長江有希子，但她還是能理解，一面對自己這個女人，就像發情的公狗一樣興奮。

或者說，有希子作爲女人的尊嚴，已經超過了她的恐懼。

「有、有希子……」

眷屬『食人鬼』

「誒……」

那簡直就是野獸的咆哮。一突然發出的尖叫，比剛纔打倒的大型紅犬BOSS的嚎叫還要響亮。

有希子的背脊發涼。她強烈地感受到身爲女性的危機，彷彿被雷劈中一般。

是誰的聲音。應該說，好吵啊，感覺像是野獸的吼叫？明明聽起來只像是這樣的叫聲，但不知爲何，我卻覺得好像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有希子用她纖細的手臂，用力地推開了一的身體。當然，一是個體重可能有一百公斤的巨漢，而且他的身體還寄宿着戰士的力量，所以不會因此而動搖。有希子雖然自己也搖搖晃晃的，但還是成功地擺脫了一的手。

比起肉體上的疼痛，精神上的痛苦已經到達了極限。有希子意識到，即使有生命危險，她也無法就這樣任由一擺佈。

「我不會放開這隻手的。我絕對會保護有希子……」

「噗呼，呼，呼……」

「爲、爲什麼……」

「有希子，給你。雖然只有胡桃，但你喫吧」

啊啊，愛，是多麼美好的東西啊。

我忘我地吸吮着，有希子的嘴角被我的唾液弄得黏糊糊的。從半張的嘴脣中，流下了一道血。嗯，畢竟刺穿了喉嚨，流點血也不奇怪。

什麼不小心？一的腦子裏到底在展開什麼邏輯，有希子完全不想知道，但至少她明白，他打算用一句「不小心，一時疏忽」來解釋突然握住不熟的女生的手這種暴行。

打倒了特別巨大的紅色犬型魔物，也就是BOSS魔物，通過那個房間的傳送魔法陣到達妖精廣場的時候，一渾身是血，毫無徵兆地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歡迎，汝爲吾之眷屬——『食人鬼』。」

「這是第一次約會時的照片」

然後，在夏天裏完成了初體驗。

「不，不是的……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已經在交往了」

我的腦中傳來一股有東西以驚人之勢湧入的奇妙感覺。雖然感覺不太舒服，但比起這個，我現在只想睡覺。

這是復仇，所以有希子不管被我做什麼都不能抱怨。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是我的錯。我現在擁有對有希子，對那個可愛的有希子做任何事的權利……沒錯，任何事。

「噗呼……噗呼……有希子……等等我啊，有希子啊啊啊啊！」

而如今，那個一卻像是把自己當成獨一無二的摯友——不，簡直像是戀人一樣，纏着自己不放。對於本來就膽小的有希子來說，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橫道一激動地說道。就連齊藤勝也生氣了，兩人因此發展成爭吵。有希子當時也在場，所以很清楚這件事。

如果只拘泥於胸部，對女孩子來說很失禮吧。我可是個能愛遍全身的男人哦——咕啾，咕啾——我依序，仔細地，品嚐有希子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但是，我也是男人，到了這個地步，忍耐也差不多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