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６話　試着殺看看・1

休息自不必說，我們還補充了藥草，順便整理了裝備，終於要開始挑戰攻略地下城了。不過，這些準備也很難說是萬全的。

「菜刀被偷走真是損失慘重啊……」

雙葉同學的菜刀套裝，全都被佐藤彩奪走了。手邊連水果刀都沒有剩下。說到刀具，就只有我的美工刀和雙葉同學的剪刀。要作爲武器使用的話，不管哪樣都讓人很不放心。

但是，沒有的東西再怎麼強求也沒用。總之，雙葉同學先採集了她能折斷的最粗的樹枝，用美工刀削尖了前端，做成了臨時的槍。雖然只是比赤手空拳要好一點的武裝，但應該能刺殺戈瑪吧。不過，大概只能對付一隻就是極限了。

「藥草方面有收穫，所以就算了吧。」

其實剛纔的妖精廣場，植被和最初的地方有些許不同。特別是得到了喫了之後能暫時提升力量，這種直接關係到攻擊力的東西，收穫很大。當然，提升的幅度不到兩倍三倍，只是比平時稍微強一點，這種程度的提升才能勉強感覺到。不過，總比沒有要好。

總之，我將這個東西命名爲『力量種子』，乍一看和山楂的果實很像。小小的紅色顆粒狀果肉，正中間包裹着黑色的種子。在妖精胡桃的行道樹中，混雜着幾棵結着力量種子的樹。

根據直感藥學，服用後似乎會燃燒體內少量的魔力和相當多的能量，轉化爲力量。所以，使用這個會肚子餓。喫多了的話，體內的能量會在轉眼間燃燒殆盡，導致營養失調而倒下。嗯，這就是常見的提升力量系道具的副作用吧。

我比以往更加小心地走在一成不變的石路上。隊形是我走在前面，雙葉同學跟在我後面。

黑色的細纖維，沒錯，那正是頭髮。一束頭髮從影子裏飄出來，纏住了赤犬的後腿。

「對，對不起……我做不到……」

從箭矢射中樹枝後陷阱啓動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某處的樹木起到了感知震動或衝擊的傳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起，桃川同學……嗚嗚嗚……」

那裏是一個穹頂狀的空間，裏面生長着許多扭曲的樹木，上面長滿了綠色的葉子。

殺死生物，奪走生命，比起倫理上的問題，對於在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桃川同學……」

雖然我覺得咒術師走在前面不太合適，但讓她走在前面的話，她會走得戰戰兢兢，完全無法前進。

「桃，桃川同學……」

「啊，這、這裏是……」

然後，雖然效果還有待商榷，但姑且還是施放了值得紀念的第一個咒術『赤色熱病』，多少能起到弱化的作用。赤犬因爲自己身體突然被侵蝕的微熱，多少有些驚訝，發出了嗚嗚的可憐叫聲。

因爲短距離的全力奔跑而氣喘吁吁的雙葉同學，戰戰兢兢地舉起長槍。對，接下來只要用力揮下去，就能殺死赤犬。來吧，把寶貴的經驗值交給我們這些弱者吧！

雙葉同學保持着舉着長槍僵直的姿勢，慢慢地轉過身來。看到她的表情的瞬間，我明白了。

「不通過這裏的話，好像就無法前進了。這是無法避免的」

「沒事的，我會用咒術支援你。只有一隻的話，絕對能順利打倒」

但是，沒有的東西再怎麼強求也沒用。總之，雙葉同學先採集了她能折斷的最粗的樹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要動手的話，就是現在。

不過，如果被偷襲的話，就沒有時間慢慢喫果實了。

就這樣，當我真的要揮下槍的時候，心中湧起了相當大的抵抗感。我無法責備哭着說做不到的雙葉同學。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麼做。與其說可憐，不如說感覺很噁心。

我用緊張得發抖的手製止了非常動搖的雙葉同學，將意識集中在突然進入視野的移動的影子上。

「誒誒！？」

出發後過了幾十分鐘，第一個變化出現了。

「……是魔物。有魔物」

說實話，我也想避開這種危險的地方。雖然想避開，但魔法陣的指南針功能，明確地指向了這個穹頂的另一側。我姑且也確認了一下雙葉同學的指南針，果然，指南針也毫無偏差地指向了穹頂的深處。

雙葉同學的眉毛緊緊地皺成八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她還是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哈，哈……哈啊……」

沒錯，她沒有殺死魔物的覺悟。

「怎，怎麼辦，桃川同學？」

「它看起來相當衰弱。如果是那隻的話，我們也能打倒吧」

雙葉同學和班長遇到成羣戈瑪的地方。雖然應該不是同一個地方，但既然環境相似，這裏也很有可能是戈瑪的狩獵場。

「嗚，嗚嗚……嗯，我知道了」

再離遠一點就出不了手了。要動手的話，就是現在。

雙葉同學倒吸了一口氣。光是沒在這裏發出慘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兩隻後腳都被綁住的赤犬，無法回頭用爪牙攻擊。只要按照我的指示，從後面利用長槍的長度反覆突刺的話，就能安全地單方面攻擊。

沒有收穫核心，也沒有得到新的天職能力，只留下了難以言喻的疲勞感和無力感。

「只要背靠着牆壁，應該就不會被從後面襲擊了。還有，注意不要隨意觸碰樹木。因爲可能會啓動什麼陷阱」

我看到的是一隻狗。雖然毛色髒得接近褐色，但是一隻紅毛的中型犬。它相當瘦弱，一眼就能看出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喫到東西了。它無力地垂着舌頭和尾巴，步履蹣跚地在樹木之間彷徨地走着。

「……還沒到嗎？意外地很寬敞啊」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隊形是我走在前面，雙葉同學跟在我後面。

長槍沒有揮下來。雙葉同學粗重的呼吸聲，在異常安靜的森林穹頂中迴盪。

「停下來，雙葉同學」

「是嗎……也是呢……沒關係的，雙葉同學」

好險。連我自己都明白，現在的我欠缺冷靜。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聲聽起來格外吵鬧，大概是因爲我陷入了相當興奮的狀態吧。

但是，現在的我，不是做不到。雖然能殺死鎧熊只是偶然和幸運，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擁有自信。不，要懷有恨意。憎恨那些想要我命的魔物。

我們左手邊是灰色的石壁，慢慢地向前走着。視線比起前方，更多地集中在右手邊的昏暗森林深處。我擔心着，會不會有骯髒的戈瑪從那裏的樹叢中跳出來，心裏七上八下的。

一般日本人能殺死的生物的界限，大概就是明顯的害蟲，和以食用爲目的的魚貝類吧。特別是殺害哺乳類，需要非同尋常的精神力。能夠毫不猶豫地實行的人，只有以此爲工作的人，和精神異常的人。沒錯，殺死動物，是異常者纔會做的行爲。是不被法律所允許，不被推薦的行爲。

「是會噴出火星的狗型魔物，對吧」

「首先，我用咒術阻止它。這樣應該就能封住赤犬的動作了，你趁機用槍刺它。我會給你信號」

從箭矢射中樹枝後陷阱啓動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某處的樹木起到了感知震動或衝擊的傳感器的作用。身爲盜賊的夏川同學，應該能分辨出那種樹，並且知道其原理……但遺憾的是，我完全不懂，雙葉同學也只知道當時她們的對話內容。

「呼……沒事了，已經打倒了……回收核心很費事，還是算了吧」

「沒事的，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學，將意識集中在突然進入視野的移動的影子上。

我已經用自己的身體試過了，十顆以內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注意不要隨意觸碰樹木。因爲可能會啓動什麼陷阱」

「好了，這裏就交給我吧」

殺死生物，奪走生命，比起倫理上的問題，對於在和平的日本長大的女孩子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感情吧。日本人，無法輕易地殺死大型動物。

很好，看來它至少有最低限度的耐久性。『黑髮咒縛』正如其名，漂亮地束縛住了敵人的逃跑路線。

「哈啊……哈啊……幹，幹掉了嗎……」

都準備到這個地步了，就算是雙葉同學應該也能給它最後一擊吧。

「纏住逃跑的腳，結起頭髮——」

雙葉同學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一邊側目看着她，一邊集中精神對付無力地走着的狗。它已經從我眼前走過，我能看到它那橙色的尾巴無力地搖晃着。

幸運的是，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總之，我決定先靠在旁邊生長的粗壯樹木上躲起來，同時戰戰兢兢地觀察發現的魔物。

「那麼，先鬆開我的衣襬」

「雙葉同學，怎麼了？雖然『黑髮咒縛』還能繼續束縛住它，但還是快點解決掉比較好哦」

我揮下槍——話雖如此，當然只是把前端削尖的樹枝，但即便如此，還是有確實的手感。

我拼命地讓粗重的呼吸平靜下來，回頭看向淚眼汪汪地顫抖着的雙葉同學。雖然我自認爲表現得很冷靜，但在她的眼中，現在的我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呢。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用槍刺向它瘦弱的背部。直到完全斷氣爲止，我都沒有停止攻擊。在殺意的衝動驅使下，已經停不下來了。

「——呀！」

既然如此，就不能悠閒地採集藥草和毒蘑菇了。雖然感覺在這個穹頂森林裏，只要仔細尋找就能找到些什麼，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還是老老實實，只考慮如何通過這裏吧。

「哈啊……哈啊……要，要上了哦」

「嗯，嗯……我知道了，桃川同學。我會加油的」

總之，我現在能做的輔助就到此爲止了。

「雙葉同學，沒事吧？」

「沒事的，沒事的，雙葉同學。冷靜下來」

這個咒術在發動後放着不管的話，會持續一段時間，恐怕會一直持續到其中的魔力耗盡爲止。但是，如果我集中精力發動的話，魔力就會一直被供應，可以盡我所能地維持束縛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那隻狗……我有見過」

「用跑的一口氣衝過去……感覺很危險，還是沿着牆壁繞到對面吧」

就這樣，我們離開了被我亂刀捅死的狗的屍體，穿過了森林穹頂。

五十步笑百步。膽小鬼無法嘲笑膽小鬼——就在我想着這種自虐的事情的時候。

其實剛纔的妖精廣場，植被和最初的地方有些許不同。特別是得到了喫了之後能暫時提升力量，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止。但是，如果我集中精力發動的話，魔力就會一直被供應，可以盡我所能地維持束縛力。

雙葉同學一邊潸然淚下，一邊點了點頭。太好了，看來她還願意跟着我。

「——『黑髮咒縛』！」

「那，那……那個，桃川同學……」

「在不退的熱病中，詛咒其身——『赤色熱病』」

「趕緊，走吧」

「沒，沒，沒事——」

因爲，她緊緊地握着我學生服的下襬。

我一邊維持着『黑髮咒縛』，一邊走向雙葉同學。她一邊哭着，一邊說着「對不起」，不停地道歉。她看起來很抱歉，很痛苦。但是，從她悲痛的樣子中，我只能感受到，她對於無法採取行動的自己，感到無可奈何的自我厭惡。

我從樹蔭裏跳出來，對着狗的屁股施放第四咒術，效果立刻顯現。它無力地走着，從它腳下的影子裏靜靜地出現了。

好了，那我也做好覺悟，挑戰橫穿穹頂森林吧。

因此，我一邊安慰着把槍抱在胸前，躊躇不前的雙葉同學，一邊讓她退到後面。

「嗯，嗯！呀——！」

因爲被扔到了異世界，因爲不殺死魔物就無法逃脫，因爲不變得強大。僅僅因爲這些理由，就變得能夠輕易地奪走動物的生命，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吧。

這是第幾次看到她哭臉了呢。雙葉芽衣子這個女學生，膽小，愛哭，身體雖然大，但膽子卻很小。我應該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已經理解了這些纔對。那麼，應該能預想到這個情況纔對。

比起在這裏勉強她，還是由我來迅速地解決掉它更快。而且，在這個地方磨磨蹭蹭的也很危險。

雖然現在才說明有點晚了，但我還是特意對她說明。雙葉同學雖然很害怕，但還是認真地聽我的說明，拼命地努力理解。光是不只憑感情哭鬧這一點，她就很了不起了。

狗察覺到異常，一邊汪汪叫着，一邊用力地跳動着身體，但黑髮的束縛沒有被扯斷，也沒有被解開。

「就是現在，雙葉同學！從後面刺它！」

在雙葉同學的故事中，有提到過與這羣紅狗的戰鬥。雖然它們不會做出火焰放射那種強力的火焰攻擊，但能夠輕鬆擊退它們，主要是因爲三名成員的實力。就算是普通的野狗羣，現在的我們也贏不了吧。沒錯，如果對手是一羣的話。

我詠唱的咒文，是打倒鎧熊後獲得的新咒術。我期待已久的新技能的效果是……

「哈啊……相當，辛苦啊……前途堪憂」

我本想提醒她，萬一發生什麼情況，這樣就無法馬上用雙手揮舞槍了，但看到她那顫抖的蒼白的手，我便沒有說出口。因爲，如果前面有別人在前進，我也會想緊緊地抓住那個人的下襬。

雙葉同學的眼神明顯在說「我不想進去啊」。溼潤的眼眸讓人不由得心生同情……

根據雙葉同學的說法，這個穹頂森林裏可能設有陷阱。夏川美波爲了救被戈瑪襲擊的班長，利用了陷阱。

「不打倒魔物的話，天職就不會成長。只要狩獵一隻小狗，說不定雙葉同學就能得到攻擊技能。遇到能確實打倒的對手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

雙葉同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是因爲害怕戰鬥嗎，還是因爲覺得襲擊看起來很虛弱的小狗很可憐呢。我覺得大概是一半一半吧。

不知何時，紅狗已經連一聲呻吟都沒發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回過神來，纏在腳上的『黑髮咒縛』已經消失了。我只顧着刺它，完全忘了維持咒縛。

「哈……」

「……這就是那個森林穹頂嗎？」

我能毫不猶豫殺死的生物的界限在哪裏呢。蒼蠅和蟑螂的話，我能夠毫不猶豫，不如說帶着明確的殺意拍死……至少，我不會想殺死貓狗。就算是老鼠，如果要我殺的話，我肯定會猶豫。

站在血泊中的狗旁邊，眼睛充血的少年。不管怎麼看，都是前途無量的瘋子。雖然我只是做了現在必須做的事，但說不定她已經對我感到失望了。

她有點害羞地鬆開了抓住學生服衣襬的手。因爲被用力地握着，所以皺巴巴的。

「！？怎，怎，怎怎怎，怎麼了桃川同學」

我已經用自己的身體試過了，十顆以內的話連續服用似乎沒有問題。我事先決定好，如果遇到戰鬥的話，就先喫一顆。

「我，做不到……對不起，對不起，桃川同學……嗚嗚嗚……」

她用完全不像沒事的尖細聲音回答我。雖然我完全沒有確認過身後的她的情況，但不用擔心會走散。

「啊，對，對不起……」

雙葉同學發出尖銳的叫聲，單手拿着不可靠的木槍，慌慌張張地衝了出去。雖然跑得再怎麼恭維也說不上快，但赤犬和她之間只有短短的十米左右的距離，我不認爲它能在跑到她那裏之前擺脫黑髮咒縛。

「啊，雙葉同學，停下來。」

「嗚，嗚……但，但是……」

槍尖刺中了狗的背部，但很淺。雖然骯髒的紅色毛皮被不斷溢出的鮮血染紅，但還不到致命傷的程度。

我聽到了狗的尖銳悲鳴，和雙葉同學發出的微弱悲鳴。

終於下定決心了嗎，雙葉同學用凜然地吊起眉毛的勇敢表情點了點頭。

當然，這裏除了戈瑪以外，可能還潛伏着其他魔物。以我們現在的戰力，連牙鼠羣都對付不了。雖然想積累戰鬥經驗，但必須慎重選擇敵人。話說，有我們能打倒的魔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