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１話　雙葉芽衣子・2

雙葉芽衣子和如月涼子的地下城探索進行得很順利。

路上出現的魔物，全都被涼子的冰魔法所擊倒。像狗一樣的中型魔物被『冰箭』貫穿，牙鼠和蟲子之類的小型魔物，以及成羣出現的魔物則被『冰結放射』一掃而空。

芽衣子只需要跟在她身後就行了。完全沒有發揮天職『騎士』能力的機會。這是一次安全、安心的地下城探索。

就這樣，擊退牙鼠後過了幾個小時，兩人終於抵達地下城唯一的安全地帶——妖精廣場。

「看來只要持續使用天職的能力，就能學會新的技能。你看，雙葉同學——『冰盾』。」

涼子在休息的同時，也展示新技能來確認能力。她舉起手，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突然出現大質量的冰塊，不，是冰盾。大小約180公分左右。宛如從地面長出來的長方形冰塊，應該能完美地防禦前方的攻擊。

「哦～」芽衣子發出呆愣的聲音，彷彿看到神乎其技的魔術，眨着眼睛聽涼子說明。

「正如其名，好像是防禦用的魔法。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避免遇到必須用這個來防禦的攻擊」

當兩人追上露出緊繃的淡粉色內褲和大屁股，姿勢非常丟臉的芽衣子時，美波高聲喊道：

「夏川同學的天職是『盜賊』對吧？」

「騙人，是美波嗎！？爲什麼——」

「不，因爲你用過小刀和陷阱，所以我想應該是。」

但是，只要拉緊弓弦射出，箭矢就會飛來。不管箭頭是石頭還是骨頭，只要夠尖銳就能刺入。人類的身體很柔軟，身上穿的不是鋼鐵的鎧甲，只是普通的制服。不可能有足以防禦箭矢的防禦力。

從結論來說，那是棲息在這個地下城的人形魔物。積極地襲擊人類，貪食其肉，在這個異世界也是令人厭惡的存在。

原來如此，投擲小刀、陷阱探測和移動強化技啊。這些效果都很像是盜賊的初期技能。

回過神來，涼子已經和一名少女並肩奔跑。腳上的傷雖然很痛，但似乎還不至於影響跑步。比起這個，她更在意並肩奔跑的少女。

涼子焦急而略顯尖銳的聲音，在綠樹成蔭的穹頂下回響。

「是啊，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現在應該優先移動。」

「喵哈哈，能幫上涼子的機會，一年都不知道有沒有一次呢！」

那時，涼子最先看到的是，逼近到眼前的兩隻戈瑪華麗地摔倒在地。她瞥見其中一隻的喉嚨，另一隻的胸口，都插着生鏽的匕首。

沒有錯過微小的樹叢搖晃，涼子在手持骨頭短槍的戈瑪衝出來的瞬間將其擊殺。涼子的攻擊魔法，至今仍不失精彩。

面對這種只能認爲是“亂槍打鳥”的箭矢攻擊，涼子雖然只是一點一點地，但確實地被逼入了絕境。那種粗糙的箭矢不可能那麼容易射中。但是，只要被射中一發，勝負就決定了。如果身體的某個地方被一支箭刺中，還能像現在這樣使用魔法，奔跑，冷靜地思考嗎？

「這些傢伙，怎麼這麼煩人啊！」

「雖然很想慶祝重逢，但首先得從那些傢伙手中逃走纔行。」

情報本身是剛纔在妖精廣場休息時，通過魔法陣獲得的。不過，在被這個戈瑪襲擊的瞬間，眼前的醜惡黑色魔物和文字上讀到的情報是否一致，即便是頭腦清晰的如月涼子也難以判斷。

即便如此，她還是用剛學會的『冰盾』擋住了第一擊，只能說她做得很好。撲過來的戈瑪手中的斧頭和匕首的斬擊，以及從昏暗的樹叢對面飛來的箭，全都被厚厚的冰盾擋住了。

不過，從圓頂進入通道的交界處，不知爲何有像人行道邊緣石的突起，芽衣子漂亮地絆到那個東西跌倒，她應該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幸運吧。

涼子一邊交織着牽制用的“冰結放射”和真正的“冰箭”，一邊從森林圓頂中拼命地撤退。

「唔，好痛！？」

「啊，啊，如月同學！」

昏暗的環境加上茂密的樹木，視野相當受限。但是，戈瑪的夜視能力似乎好到能看穿這片昏暗，沒有跟丟也沒有看漏我們。對方看得見，我們卻看不見。一對多。能堅持到現在，簡直可以說是奇蹟。

「謝謝你，美波，你幫了我大忙。」

然而，戈瑪不知是對人類特別執着，還是特別瘋狂，五人，六人——即使被冰柱擊穿的已經數到十人，它們也絕不放棄攻擊。

大概是提到這個話題，讓她重新體認到自己和夏川同學的實力差距吧。雙葉同學的表情轉眼間變得陰沉，圓圓的大眼睛裏再次浮現淚珠。

但是，從摔倒到抵消衝擊的翻滾，再到再次站起來的這段時間，完全是個破綻。

「涼子，你沒事吧！？」

先不提這個，充滿活力又熱情的美波和知性又冷靜的涼子，因爲性格完全相反，所以是正好互補的朋友關係。她們的交情好到對外可以稱彼此爲摯友。

「就是現在，佐藤！射擊！」

就這樣，好不容易脫離困境的涼子和芽衣子離開了迴盪着戈瑪叫聲的巨蛋。

她的體力主要被分配到田徑社這個極爲正經的用途上，一年級時被稱爲備受期待的明日之星，二年級的現在則獲得了無可動搖的王牌選手寶座。當然，她出場的項目是短跑。彷彿將她的性格直接具現化的爆發性起跑衝刺，帶領白嶺學園田徑社進軍了全國大賽。

它們的頑強固然棘手，但偶爾從黑暗中飛來的箭矢也相當麻煩。

當然，即使芽衣子在這個時候回頭，也沒有辦法拯救涼子的危機。芽衣子的天職是騎士。不可能用魔法進行遠距離攻擊。

「——！這下糟了，雙葉同學，快退下！」

在妖精廣場休息了將近一個小時後，兩人再次出發探索地下城，不久便到達了一個比體育館大三倍以上的圓形空間。這裏和牙鼠出現的房間一樣，長滿了深綠色的樹木，呈現出一片森林的景象。抬頭望去，穹頂由裸露的鋼筋般的拱形結構組成，與其說是真正的森林，不如說更像植物園。不過，發出白光的方形照明器具已經半毀，呈現出早已閉館的昏暗氛圍。

並非致命傷。但是，在奔跑途中受到的疼痛和衝擊，讓她向前摔倒。受身很完美。涼子的運動神經也不差，不可能做出臉朝下摔的舉動。

「那麼，加入隊伍的只有夏川同學和佐藤同學兩個人嗎？」

在這期間，雙葉芽衣子只是呆呆地站着，直到涼子用『冰箭』二連射解決了拿着斧頭和匕首的戈瑪，她才終於發出恐懼的尖叫。

「——在那裏！」

「嗯，夏川同學確實用過小刀，而且她也能找到陷阱和暗門之類的東西。」

沒有錯過微小的樹叢搖晃，涼子在手持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石頭，或者使用了魔物或動物的骨頭。箭矢上沒有箭羽，做工粗糙，無法期待穩定的彈道。

射偏了——涼子剛這麼想，就發現箭頭命中了目標。

美波露出惡作劇的孩子般的笑容，指着圓頂牆邊的一條通道。不用特地問，也很明顯是要往那裏跑。

夏川美波。這是拯救她脫離困境的同班同學的名字。

「可是，我……完全不行……」

「咦，嗯……她有『投擲短刀』，可以讓她更擅長投擲小刀，還有可以發現陷阱的『探測』，另外……對了，還有『疾驅』這個能力？呃，我記得她好像說是武技，她還很高興地說，這樣就能跑得很快了。」

明明是窮途末路的絕境，多虧了朋友那如太陽般開朗的笑容，希望之光充滿了涼子的心。涼子半放棄的心，頓時充滿了力量。

「咦，這是什麼……」

如果我能立刻說出溫柔帥氣又充滿體貼的安慰話語，從今天開始就能躋身帥哥的行列了吧，但很遺憾，我錯失了這個機會。

在少女嘹亮的聲音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襲，她也總是站在最前面戰鬥。」

威力，魔力，集中力，涼子都還沒有中斷，繼續戰鬥着，但就在這時——

轟轟轟，地鳴聲響起的下一瞬間，地面消失了。不是她們現在站着的通道，而是幾秒鐘前跑過的圓頂地面。正好從路緣石的對面，十平方米的面積化爲煙霧消失了。

「你知道能力名和效果嗎？」

「糟了——」

圓臉圓眼的雙葉同學愣愣地反問。

陷阱就像在守護着她們跳進去的通道入口一樣，張着大口。稍微往裏面看，無法判斷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會有什麼效果？」

因此，如月涼子之所以能保住性命，只能是第三者的幫助。

其名爲『戈瑪』。

雖然這是美波那種不假思索的人會給出的答案，但事實上也只能這麼想了。魔法這種東西，涼子自己也在使用。那麼，就算有地球上不可能存在的陷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既然這裏是被稱爲地下城的地方，沒有反而不自然。

如同簡單的技能名稱，效果是提升用小刀直接砍劈時的威力嗎？這個技能正確來說，應該會被分類爲『武技』吧。從聽到的效果和名稱來看，感覺是和魔法成對的技能系統。不過，現在正確的分類名稱並不重要。

然而，這樣的她也迎來了危機。沒錯，危機總是突然降臨到自己身上。

那時，涼子最先看到的是，逼近到眼前的兩隻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什麼……」

「那麼，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是四人隊伍……」

「還有，她在途中還學會了新的『斬擊』技能，和我一樣的『看破』。」

芽衣子這時終於停止了遲來的跑步，回頭望去。單方面被保護，只專注於向前奔跑的她，雖然腳程慢，不，應該說是遲鈍，但還是能與涼子拉開一點距離，跑在前面。

像貓一樣圓滾滾的眼睛，讓她擁有可愛中性的容貌。短髮和曬成小麥色的皮膚，給人一種活潑的印象。她沒有辜負這個第一印象，不如說，她是個比想象中還要活潑有精神的少女。

憑藉獲得的魔法之力，與魔物連戰連勝。即便如此，涼子也沒有過度相信自己的力量，而是冷靜地分析着狀況。

「只是偶然啦！別管了，快逃吧！」

在來到這裏之前，魔物一受到涼子的冰魔法攻擊就會立刻撤退。只要剛碰面時有兩三隻同伴被幹掉，它們就會察覺到自己敵不過對方，或者覺得不划算，然後迅速撤退。雖說是魔物，但它們應該也有像野生動物一樣的合理本能。

結果，我選擇當作沒聽到雙葉同學自責的低語，繼續往下說。我認爲無視技能是很重要的。

涼子勇敢地用冰魔法應戰。另一方面，芽衣子拿着鋒利的切肉菜刀，幾乎處於精神錯亂的狀態，只是在哭喊。她沒有胡亂揮舞手中的菜刀，或許已經算不錯了。

原來佐藤同學叫這個名字啊。老實說，我只記得她的姓氏。

「啊，抱歉……佐藤同學是女生。佐藤彩同學。」

「該怎麼說呢，夏川同學好像很強呢。」

「咦，是這樣沒錯……你怎麼知道？」

再次站起來的時候，眼前有兩隻戈瑪擋住了去路。

“嗚”地一聲，她忍住嘔吐的呻吟，皺起秀麗的細眉時，戈瑪舉起手中的兇器，逼近到離獵物只差一步的地方。

據說『天職』會給予個人最適合的能力，所以，多少會反映過去的經驗，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除非是特別突出的才能，否則就算是神明，也會想給予對方已經習慣的能力吧。

投擲小刀的攻擊技能和探測能力，幾乎可以確定了。

涼子勇敢地用冰魔法應戰。另一方面，芽衣子拿着鋒利的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地。她瞥見其中一隻的喉嚨，另一隻的胸口，都插着生鏽的匕首。

它們是知道掉進這個洞裏會有什麼下場，還是因爲這是它們未知的陷阱而有所警戒呢？至少可以確定的是，戈瑪無法一步跳過十米的距離。恐怕它們的身體能力與人類相差無幾。

在這個妖精廣場，只有身受重傷的雙葉芽衣子被留在了這裏，這是我自己遇到的現實。

不過，我完全不知道佐藤彩的弓術如何。至少可以確定，她應該沒有全國常勝軍蒼真櫻那麼厲害。

「——『冰盾』！」

陷阱就像在守護着她們跳進去的通道入口一樣，張着大口。稍微往裏面看，無法判斷有多深。不是像地獄一樣黑暗，而是像鋪滿了乾冰一樣，瀰漫着白色的霧氣，只是單純地看不到底部。但是，至少可以肯定比人的身高還要深。

也就是說，她完美地盡到了前鋒的職責。如果能和已經能熟練使用冰魔法的如月同學一起組隊，她們肯定能發揮出相當強大的合作能力。由近戰職業擔任肉盾，攻擊魔法使從後方攻擊，這是奇幻系在線遊戲裏常見的陣形，沒想到居然能在現實世界裏實現。

不，這四個人的組合，反而讓我感覺更不舒服。因爲結局已經揭曉了。

她跟我一樣，不是那麼顯眼的學生。說起來，我們班的學生分成兩種，一種是普通學生，另一種是像蒼真同學或天道同學那樣，各方面都很優秀的學生，兩極化非常嚴重。看到二年七班的分班表時，我甚至覺得老師是故意把那些能力值作弊的學生集中到這個班上。當然，如月涼子與夏川美波也包含在內。

老實說，雙葉同學目前完全是個累贅。我心中只有這個率直的意見。不過，就算我不是帥哥，也沒有不識相到會老實說出這種話。

「嗯，其他人……中途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中時是弓道社的。」

從樹蔭下，或者樹上，飛出了幾個身影。乍一看是人，但下一瞬間，從那矮了一個頭的身高和極度駝背的前傾姿勢來看，應該是猴子。

涼子和芽衣子兩人突然在這個地方受到了襲擊。

在少女嘹亮的聲音傳來的瞬間，骯髒的嘶吼聲也響徹了四周。

涼子一邊保護着只會哭喊，只是塊頭大卻派不上用場的豬，一邊沒有一句怨言地不斷髮射魔法。

「總之，這樣那個噁心的傢伙就追不上來了，我們快點前進吧。」

「嗯，她很強哦！就算有魔物來襲，她也總是站在最前面戰鬥。」

可惡，一想起來就感覺不舒服。還是別想了——

「嗯，其他人……中途只是撿到了一個掉在地上的包，沒有遇到任何人」

戈瑪們在陷阱前，像是在爲獵物就在眼前卻讓它逃走而感到遺憾一樣，開始聚集起來。雖然它們嘰嘰喳喳地發出刺耳的聲音，但沒有一個人試圖跳過這個陷阱。

美波用解說遊戲般的輕鬆語氣說道。

「嗯，她說她初中時是弓道社的。」

颯爽地拯救瞭如月涼子危機的田徑社王牌，夏川美波。只要聽到她的活躍表現，任誰都能輕易想象得到吧——會這麼想，是因爲我有遊戲腦嗎？

就涼子瞥見的範圍，箭矢不僅粗細長短不一，箭頭也不是鐵製的，明顯只是尖尖的石頭，或者使用了魔物或動物的骨頭。箭矢上沒有箭羽，做工粗糙，無法期待穩定的彈道。

「是陷阱。這裏好像到處都設置了這種陷阱。」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羣戈瑪貪婪地吞噬女學生的噩夢般的場景。如果被那樣喫掉的話，當然不會留下屍體。

一個拿着刀刃缺損的匕首，另一個拿着鏽跡斑斑的柴刀。但是，它們都睜着渾濁的黃色眼睛，張開大嘴，露出骯髒的牙齒，醜陋得令人作嘔。它們那黑黑的油膩身體散發出雞蛋腐爛的硫磺味和魚腐爛的腐臭味。然後，以絕妙的比例混合了在打掃廁所時能聞到的氨臭味，形成最糟糕的刺激性氣味。

運氣用盡了。帶着藍色結晶箭頭的箭矢，擦過了涼子的左大腿。雪白的肌膚上，劃過一道令人痛心的紅線。

代替回答的是一支箭飛過兩人之間。閃着光芒的箭頭從通道深處飛來，直接飛向圓頂。目標不是追來的戈瑪，而是一根奇怪扭曲的樹。箭頭命中了樹幹的正中央。綠色茂密的樹枝震動着，發出沉重的聲音。

看到本應踩在腳下的地面像幻影一樣消失，涼子不由得瞪大眼睛喃喃自語。

「沒問題，我準備好了——」

「嗯，我平常都是在後面看，所以不太清楚……不過我記得她說，這樣會變得非常鋒利。」

「我、我說啊……射箭的佐藤，是男生的佐藤同學？還是女生的佐藤同學？」

「誰知道？可能是魔法陷阱吧？」

「佐藤同學是射手？」

先不提這個，充滿活力又熱情的美波和知性又冷靜的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的戈瑪，而是一根奇怪扭曲的樹。箭頭命中了樹幹的正中央。綠色茂密的樹枝震動着，發出沉重的聲音。

順帶一提，芽衣子似乎確認了美波前來救援，於是再次像猛衝的野豬般逃走，朝着偶然映入眼簾的通道前進。不知道芽衣子是否還有冷靜聽從涼子指示的餘裕，陷入錯亂狀態的她，幸好往同一個方向跑去。

「陷阱，會突然消失嗎？」

「不，因爲你用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如月同學！」

如此名副其實的田徑少女美波，和如月涼子是親密到會以名字互稱的朋友。美波在社團活動是超級女主角，但在考試時卻是經常低空飛過的劣等生。我們的班長涼子熱心地照顧她令人遺憾的學業，這是二年七班衆所周知的事實。個性認真到不行的涼子，只允許夏川美波和天道龍一這兩人直接抄她的作業。

「『斬擊』使用後會有什麼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