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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2858 字
在五號室的門前,金屬聲沙沙作響。
時牧用十五分鐘的時間,銼好了鑰匙。
“好了……今晚就來結束遊戲吧。”
他將鑰匙插進五號門的鎖孔,咔的一聲,把門打開了。
僅僅只是將門推開一條小縫,人悄悄地鑽了進去,再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
然後,在關上房門之後的那一瞬,手中燃起了綠色火光。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朝牀上正睡着的蘇月兒走去。
這時烏雲散開,月光灑入房間,照在地板與牆壁上。
也照在房間周圍緩緩蠕動起來的白色骨架上。
他突然間就眉頭緊皺地警惕起來。
白色的……骨架?
一晃眼,那白色的、陰森森的白骨,竟然霎時變得滿屋子都是。
嘎吱嘎吱地響着,他往下一望,又往上一望,那就像無數條蜘蛛的腿,或者,說不出口的詭異節肢,在動着。
時牧看着它們,下意識駭然地睜大雙眼。
但是隨後,那眼裏的底色就變成了一種狠戾。他手中出現了那弓箭,拉弓一射,命中了眼前正向他緩緩蠕動而來的白骨。
但凡這世間任何東西,只要被淨靈之火所燒,就會死亡——只要它們擁有生命。
儘管不知爲何,之前好像燒不死符霧。
——這一次,應該沒問題,這火是我親手射出來的……
這下,那白骨應該就會被淨靈之火焚燒靈魂而死。
只是……在這陰森森的詭異空間裏,他皺起了眉。
時牧的眼裏是深不見底的黑。
突然之間,便脊骨發涼、汗毛直立起來,心臟開始咚咚地跳。
“慢着。”
房間內,冰冷的綠火還在蔓延着,火光遍佈了全屋。
“你怎麼知道……?!”時牧突然間攥緊雙拳:“難道是你……”
“沒、沒有!”時牧一時間被嚇得冒冷汗,一直都在藏着白七罪、保護着他不被發現,他語無倫次:“話說,你有什麼證據!”
此時的綠火已經幾乎蔓延遍了全部空間,所有蠕動着的白骨都被火焰包裹着,幾乎就只剩下他倆所佔的空間還沒有殃及。
時牧緊張而恐懼地顫抖指尖,現在他自己也身置這房間裏。
“不,她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蘇月兒跟他講道理:“你的綠火,可以燒掉這個世界上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可是,這白骨,她屬於羅淵筆下的那個世界,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所以,你的火對她是沒有效用的。不然,她也早就死了,而不是還在動着,不是嗎?”
下一秒,眼前的綠火骨架,猛地向他襲來。
“就算不能燒了她,至少也要燒了你。”時牧幽冷的目光對着她。
“不會的,你用魔法將雕像打開再融合如初,我可沒能力做同樣的事。”
“那就先把火熄了吧,不然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
這時,她將語氣放得柔和了。
時牧的瞳孔駭然。
蘇月兒冷峻的目光直視着時牧。
蘇月兒在這滿屋子的白色骨架裏緩緩起身。
她一字一句地陳述着。
“是誰?”時牧皺緊眉頭,攥緊雙拳。
“而且,徐露不可信,莫昆也不可信,你也不可信……現在還沒讓我看到,但說不定,你們都是幫兇!”
綠色的火光照在她的身上,一閃一閃的。
“你還不能殺他。”
綠火在肆意地舔着白骨,不斷地延伸着。
“但是,時牧並不會殺掉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就只可能是不會任何防身魔法的白七罪被他安全地藏起來了,可是藏了那麼多天,安全的地方也變得不安全了——他出狀況了,是嗎?在那尊雕像裏頭。”
——……不對,這樣的話,島上那麼多神裔要殺她……
蘇月兒說的是硬事實,他只能乖乖照她的話,將手一揮,用消除魔法將所有的火揚滅。
——這玩意早該死了……
而白骨在幽冷的火光中,仍然在蠕動着。
“時牧,把火都滅除吧,這火,燒不了她。”她說。
“如果宋罌和白七罪幾乎同時失蹤了,而殺死宋罌的人是時牧,那麼白七罪的失蹤很有可能也是時牧所爲。”
“如果你想知道七罪是被誰發現了……就跟我一起調查吧。”
“爲什麼呢?你明明沒有親眼看到我盜足。”蘇月兒冷靜地對峙。
“可是,我必須結束遊戲了。”
但是還沒有等時牧回答,她便又說了下去:“是爲了白七罪吧?”
一個冷靜的聲音。
“但是,猜到白七罪被你藏在雕像裏的人,不止我一個。”
“你先別激動,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那你爲什麼這樣急於要結束遊戲呢?”蘇月兒說。
“可是……不行!我還要把那該死的白骨燒死!”他又堅定了起來。
——糟了,這樣下去,就會燒到整個室內!
“你想知道?”
——怎、怎麼辦……?!是要賭一把,就讓它這樣燒着,還是……
那白骨聽了話,竟然就這樣收了回去。
時牧看起來有些猶豫,直盯着蘇月兒,一副半信半疑又防備的樣子。
像極了一隻想靠近人類但又沒有完全地感到安全的貓咪。
蘇月兒大大方方地迎面與他對視,那對冷靜的綠色眼睛裏只有溫和的誠意。
“如你所見,最恐怖的存在是我的隊友。”她說:“但我不會殺你,我不會殺任何人。”
蘇月兒打從心底這麼打算。
“因爲所有人都是這盜足事件中的一員,所有人都會是真相的一部分。”
她還要去挖掘,去調查。
向着唯一的真相,篤定地前進。
“所有人……嗎……”
時牧一時間感到,又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心上,顫抖地攥緊雙拳——或許,這塊石頭,早就已經重重地壓着了。
“好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蘇月兒關切地走到他身旁,輕輕地用手按在他背上,送他到門口。
“多休息好,別再累着了。”
她發現,時牧並沒有趁機對她下手。
在把門合上之後,是一抹欣慰又終於放心下來的笑容。
這時,靜下來的空間裏,響起了稚嫩的童聲。
“吶,這樣真的好嗎?”
關閉的房間裏,傳來了十歲孩童與她對話的聲音。
“嗯,沒問題的。”蘇月兒說。
“話說,遊戲的一條規則是不能破壞公寓內的東西吧?他怎麼把那副雕像就這麼用來藏人了,都沒有被處刑?”
“你剛剛拔完乳牙,需要忍耐一段時間,被拔掉的地方纔不會痛痛,好嗎?”
披散着一頭淡金色捲髮的十歲孩童,天真而歡喜地將手中抓着的布娃娃舉起來,看着它在藍天陽光裏的美麗色澤。
“姐~~”
“——他甚至,都沒有讓房東夫婦發現。”
走在那條每天必經的街道上,妹妹一如既往地會吵鬧着要街邊的小喫。
蘇月兒從自己的書包裏,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布娃娃。
“喏,這是昨天我在街上看到的,就買下來了,喜歡嗎?”
今天的天空真好看啊。
“規則是這樣的,但是,”蘇月兒說:“具體說的是‘遊戲開始後,禁止破壞公寓內的所有初始原設施’,而那個雕像,是在之後裝修時,新搬進來的。”
蘇月兒心中感到一絲涼颼颼的寒意。
蘇月兒將娃娃交給她,並用手颳了刮她軟嫩的小臉蛋。
她在妹妹的身前蹲下身,拿着娃娃在她淚汪汪的眼前晃了晃。
然後,被親暱的妹妹,一如既往地挽着胳膊出門。
“不行哦,已經喫過早飯了,午飯也都放進書包裏了。”
身後的那頭清純素雅的黑色長髮,今天也一如既往優雅地經過校門檢查員的雙眼。
“不行~就是不行。你剛拔完牙,那種小喫,對口腔也不好。”
將妹妹送到小學門口後,她便往反方向離開,一如既往地獨自一人走向自己就讀的,離那小學很近的高中。
蘇燦星的雙眼一下子閃亮起來,她開心起來,笑着露出了有着一個缺口的上排牙齒。
蘇燦星委屈巴巴,拽着裙子就不走了。
“嗚嗚嗚……”
蘇月兒望着一望無際、尋常的澄澈天空,也那樣地感慨着。
——
“好漂亮~等回去後,我要給爸爸看!”
隔天一早,蘇月兒照常地與同居的妹妹起牀、洗漱、一起換裝、喫早餐。
蘇月兒一如既往地哄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