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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353 字
在符霧仍然沒有醒來之前,蘇月兒在七號間內拾起依然原封不動地置於原位的‘襲擊贓物’其中的一根。
那是被鋸好的、之前在後院深處的小木屋儲物間裏見過的那些木柴。
蘇月兒又拿起了另一根,發現了一個令人在意的點。
蘇月兒凝視着那些火把,燃燒綠火的那一端頭,上面全都包裹住了白色的亞麻餐桌布,裏頭塞了點棉花,以橡膠帶捆住——那些橡膠帶蘇月兒見過,是廚房角落裏儲存大米和食材的那一個個陶瓷容器上,用來封蓋的橡膠帶,被一段段地剪下來了。
如果符霧被襲擊的那會,這些火把都是從窗外,以綠火燃燒的那一頭爲前端,射進來的話,以木柴原本的截面,說不定會有撞損室內物品的風險。
雖然白布裹棉花地包住端頭也一樣好不了多少,但至少也可以緩衝一下射進來時的衝擊力。
那個襲擊符霧的人,有這樣地顧及到遊戲規則……
而且,這個租間裏一切從簡,除了餐桌上的茶壺和茶杯以外,沒有什麼易碎品,而且符霧當時的雙腿沒有被綁住。
想必很有可能射進來的火把不僅這兩根,而其它的火把,是被踢出窗外了吧。
可以說,襲擊的人其實只是很走運地,在違反規則的紅線上險些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此外其它令人在意的,就是那兩根木柴的中間,都捆着透明的細線,並且從左右兩側長長地延伸了出來。
於是爲了確認有其他火把被提出窗外這個猜想,蘇月兒快步走下了環廊右側的樓梯,從公寓門廳的玄關大門正對面——也就是環廊之下、門廳後方正中央的玻璃門進入後院。
她走下露臺,繞到右側的七號室窗戶下方,果然就在草坪上發現了該有的東西。
拿起那些一根根該是被當時的符霧踢下來的木柴,將它們前端捆着橡膠帶、包裹着的白布與棉花統統拆掉,仔細地對比。
果然……所有被鋸好的木柴,它們的長度都十分一致。
它們的中間位置也被捆上了同樣的細線,而令人恐怖的是,就連所有木柴從捆綁處延伸出來的那些細線,竟然也無一不長度相等……
就好像做出這一切的人,他的雙眼、雙手就是一把尺——這倒令人馬上想到了在地下室裏的那兩具屍體。
自從她確定了那具‘莫昆屍體’實際上就是失蹤了有將近一星期之久的宋罌之後,她就在心中否決了兇手是使用超能力或魔法來仿造出標本這個假設。
因爲很顯然的一點,標本——尤其是製作出複雜的人體標本,需要極爲繁瑣的流程和手藝,也要求製作者必須趕在某個時限的閾值內儘快完成,因此它會有一個很固定的工期時長,也就是正好需要一星期左右。
自從宋罌失蹤、同時莫昆就在隔天凌晨發現庭院綠火的那會,距離發現地下室的宋罌屍體的時間,就是一個星期——準確來說還要再短一點,五六天左右。
“我覺得蠻重要的。”羅淵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
“這是莫昆,莫老闆,粒子操縱者。”羅淵介紹地將手朝向莫昆:“同時是全公寓最富,你要借錢可以找他。”
它們被捆在更粗長的木柱的上方位置。
這一次並不是爲了包裹住什麼,而是爲了將每兩根木柱以橡膠帶相連接起來。
之後,又進入了那深處彷彿存在本身就有意地用草木遮掩得不起眼的小木屋。
箱子裏放着的釣魚用具之中,該有的釣魚線已經完全沒了。
他現在完全沒有能力靠着頭腦裏的記憶,對應上誰是誰。
吳玄燁看到符霧的時候,眼神怔了一下。
凌莉骸跟莫昆,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喂?!
——……一目瞭然好嗎!
就算沒有死,這種只忘記一半的失憶,也讓人覺得很微妙。
除了還在腦子裏印着的遊戲規則裏有個叫‘蘇月兒’的名字,其它人都已經被連名帶姓忘了個精光。
蘇月兒路過小徑,路邊的草坪上也散落着零散的細線——所有見到的細線都一樣,是釣魚線。
記得所有發生的事,但是不記得所有人。
“此外我覺得,還是跟他重新介紹一下各位是誰比較好。”羅淵說。
蘇月兒小心翼翼地再次拔開草叢,跨進一步。
“這是凌莉骸,她是整個遊戲裏唯一一個沒有超能力的人,是個很倒黴的普通人類。”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在符霧的腦中,只是能想起任何事情,但是,想不起事情相關的人是誰。
而看着手頭上捧着的,這些長度分毫不差地保持着一致、鋸下的截面也十分平整好看的木柴,蘇月兒覺得,殺死了宋罌、花了將近一星期時間製作了那具標本的人,與襲擊符霧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個。
——
“羅淵,你說的話是真的嗎?他……真的失憶了嗎?”莫昆感到難以置信地說。
同時,廚房裏完全失蹤的刀具也在這裏。
於是,他就先蹲下身把手中牽着的橡膠帶綁到木質茶几的桌腳上,之後再走到符霧面前的那些人身邊。
符霧一言不發,只是看着羅淵。
——那爲什麼,宋罌死了,符霧卻還活着呢……難道說綠火只是個掩飾的幌子……
結果一踩下去,竟險些就陷進去了。
符霧一副即茫然又有點煩躁的樣子看着他眼前的所有人,不光是名字,每個人的長相和聲音,對他來說都全然陌生。
羅淵轉頭面對符霧,開始一一介紹。
“居然……”他瞳孔震驚。
——這土,是松的……!
當羅淵發現醒來的符霧失憶之後,便將他帶到了會客廳,並且把所有該叫的人都叫來了。
莫昆也一言不發,看着羅淵手中牽着的,從捆綁着符霧身體、延伸出來的橡膠帶。
但是對於一個手持一定程度的超自然力量的人來說,這比一般理論上製作人類標本要稍微快一點的時間,是合理的。
“我儘量不想讓他知道,捆綁他的人是我。”羅淵傷腦筋地撓了下頭說。
一看裏頭的東西——可想而知已經被人動過了。
“確實,就是變成了這種半吊子的失憶。”羅淵說:“真遺憾。”
她看着那鬆散的土地,便明白了一切。
她走到了那天晚上綠火燃燒的那片草叢。
此外就是——蘇月兒走近放置漁具的角落。
但是她發現了什麼——除了那些作爲兇器的木柴上捆着細短一點的橡膠帶以外,這裏竟還能發現一些更巨長的大號橡膠帶。
“喂,淵叔,這有必要嗎?”莫昆在他耳邊小聲說。
蘇月兒又走到了庭院深處——不管是疑似宋罌喪命的地方,還是兇手拿來利用的兇器,都無一不在這塊草木茂盛的地方。
確認過眼神,總之先閉嘴。
“這是徐露。”
其它人看着羅淵就那樣大大方方地,將之前符霧花大把力氣追殺的光能力者,推到他跟前,心中捏了把汗。
“是你喜歡的女人。”羅淵雙眼直視着符霧,一本正經地說。
——什……?!
其他人險些沒嗆到,但還是一個勁地憋住。
“雖然表面上你什麼都不說,但其實有天晚上做夢,我聽到你喊她的名字,還一直說要保護好她。”
莫昆差點吐血。
——不是,你可瞎扯吧?!這鬼話能信嗎??
符霧聽到這句話,突然間像在腦內搜索什麼一樣地若有所思。
——……不是,還真聽進去了啊??
“然後,這是吳玄燁,跟咱們是一夥的。”照顧了一下前任上司。
“還有一個人,現在出去忙了,是白頭髮淺綠眼睛的,叫未絢,他就是你一直想殺掉的那個光能力者。”
羅淵介紹完未絢之後,頓了一下,馬上又說。
“對了,除此之外公寓裏還有一個紅色眼睛、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叫蘇月兒,就是遊戲規則裏出現的那個,你要是想結束遊戲,隨時可以去殺了他。”
羅淵的言語裏充滿了定力,猶如定海神針般平穩地說。
……
莫昆不語,全程配合演戲,並在心中默默地對羅淵豎起了大拇指。
但是,不知爲何,在羅淵介紹完徐露之後,符霧好像就一直都沒有再看向其他人。
他就那樣茫然而困惑地看着徐露,那雙灰色的雙眸裏彷彿藏着很複雜的情緒。
被唯一能聊天的傢伙忘記長相,你也不好受吧。”
但符霧走到她跟前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做。
竟然露出了笑容。
但是,那笑裏又有揮之不去的一份苦澀,令人心痛。
“但是,爲什麼,明明你就站在我面前,我還是對你的臉那樣地感到陌生呢……”
符霧最後看了一眼徐露——或者說,看了一眼心中記掛着的那個某人……
之後便轉身想走出會客廳,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你就是那個傢伙嗎……”符霧說。
他頭一次,有那樣激動的聲音。
看起來像歉意、看起來像苦悶。
那是一種很純粹、很開心的笑。
他垂眸哀嘆了一下,那是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太好了啊,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只是看着她,帶着那樣的眼神,凝視着她。
他踏出幾步便被綁在桌腳上的橡膠帶牽住,羅淵見狀,趕緊將它鬆開,便牽着橡膠帶跟符霧一塊離開了。
這時,所有人都看到,這個懶散的、一心只是冷漠而狂熱地追求着死亡的傢伙。
“爲什麼,我對你的臉,對你的樣子,一點印象也沒有,明明你又出現了……”
“不過,看來我找到你了啊,真好……你就當重新認識我吧。
符霧從沙發上起身,向徐露走近。其他人捏了把冷汗地看着,生怕羅淵的謊言過不了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