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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235 字
“混蛋——快放開我——!!”
房間裏的符霧大聲叫道。
此時此刻,他正在被一種很奇異的東西五花大綁在租間臥室的牀上,人已經掙(tang)扎(ping)了整整四天四夜。
“不,我是不會鬆綁的。”在一旁羅淵一邊泡茶一邊說。
租間裏單調而有點小亂,書桌上的文稿和菸頭亂成一堆,窮酸作家正在中場休息地泡着一壺鐵觀音。
“你丫的,快他媽放了我!!”
“別掙扎了,你喊破喉嚨都沒用。”
“……切。”
“但至少喫飯上廁所你都沒問題的,乖乖待着吧。”
“這東西黏黏糊糊的,綁着不舒服,我不要。”
羅淵當時趁着符霧被未絢的治療魔法搞得有點傻腦的時候,跟未絢、蓮倫三個人聯手幹活,用夢幻具現變出了一圈黏糊糊的彈性橡膠帶,三個能力者頂個擎天柱,直接把符霧綁死了拖走。
這橡膠帶說神奇也是神奇,黏糊糊地粘在身上,擺脫不得,這邊一扯那邊又黏上來,加上是彈性的,力量型的傢伙怎麼發力都扯不斷。
說得實在一點,羅淵拖着他上了二樓的環廊,抓着橡膠帶的一端把他從上面往下拋,都能直接當悠悠球玩——羅淵曾一度幻想沉浸在這樣的美事之中,就是遺憾這麼玩一不小心就會冒犯到門廳裏擺着的雕像大人。
好在符霧是送報員,每天還有必須出門的規則死線,可以讓他將橡膠帶的一端綁到自己腰上,一手握繩牽着,讓符霧可以照常地滿大街送報。
同時他們也將搬上二樓的未絢大人雕像重新搬回原地,公寓完好地保持原樣,謝天謝地。
之後的三天裏,符霧就始終躺平在這張租間大牀上,靠着自身的力量型超能力在束縛範圍內拉伸橡膠帶,憑實力喫飯上廁所。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大晚上的,到底誰會來呢。
羅淵抱着一絲的好奇,將鑰匙鑽入門鎖打開門,結果迎面就站着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羅淵瞪大了雙眼看她。
羅淵皺起了眉頭。
羅淵不知爲何,突然鼻頭有些發酸,大概是老父親的欣慰吧。
——
“其它租客?”
時間拉回當天下午三點,蘇月兒按照約定,平安回到公寓。
原本蘇月兒只是爲了利用莫昆地下古董商的複雜人脈來抓住黑魔法師的把柄,以保自身在遭遇不測之時可以以此全身而退。
小骨用自己的兩隻被血肉完全包裹住的小肉手捧住羅淵的臉,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個吻。
莫昆在得知這一切的同時,身上的汗毛不知道豎起了多少次。
“嗯,好看,好看。”
這麼多天了,這個小傢伙,她終於出現了。
白色的肌膚,此時此刻正穿着一件兒童小睡袍,抱着自己最喜歡的那隻雪白的兔子玩偶過來敲七號室的門。
“那,爸爸再見~”
骨小姐笑眯眯地對羅淵說。
“小骨這幾天,都住在其它租客那裏~”
在昨天離開一號室的時候,蘇月兒故意跟莫昆擁抱了一下,心音傳訊的香水沾到了莫昆的身上,莫昆察覺到了便沒有在當晚洗澡,於是今天,兩個人之間便可以產生意識之間的通話了。
不會武功的大小姐早就做好了千層防護,她說‘平安回來’,就是能說到做到。
她見着羅淵,親暱又甜美地喊了一聲‘爸爸’。
小骨真誠而乖巧地如實回答。
——是最近趕稿過頭了嗎……
蘇月兒從她帶着的手提包裏拿出一把銀色手槍,放在了桌上。
淡金色、如同洋娃娃般的螺旋捲髮,血紅色的雙眼。
“還好,藏在手提包裏的防身魔具,也沒有用上就過關了。”
“誰?”
三十好幾的孤寡老人羅淵,被這個來自女兒的吻搞得有些恍惚。
骨小姐見爸爸一時間看自己看呆了,於是在他面前漂亮地轉了個圈。
“爸爸,我好看嗎~?”
小骨伸出自己的小手向羅淵揮了揮,便轉身離開了。
“嗯,當然了。”羅淵蹲下身子與她平視。至今爲止,他在面對這個‘女兒’時,心中始終都是一種複雜的情緒,說實話,那情緒對他來說並不舒適。
她提着手提包就進了莫昆所在的租間。
“真的嗎?”羅淵挑着眉,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
他馬上就問了關鍵的問題。
“爸爸你放心,我在那個人那裏藏得很好,一點危險都沒有。”小骨語氣天真地說。
羅淵剛站起身,突然便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頭昏腦漲的。
但這卻也同時導致了蘇月兒與黑魔法師交談的同一時間裏,莫昆也在公寓內的租間通過蘇月兒的意識得知了一切,活祭魔法、克里斯汀島的惡魔、那具屍體上的窟窿……
羅淵驚奇地上下打量着她,她此時此刻並不是在現世裏的時候血肉中滲着白骨的模樣,而是,完好的血肉,完完全全地將她的所有身軀都包裹了起來。
“是真的~爸爸,小骨是偷跑出來的,不能被發現,該回去了。”
“爸爸,我過來看你了~驚喜吧?”
“小骨這幾天,都去哪裏了呀?爸爸怎麼都沒看到你。”他捏了捏女兒軟軟的小臉蛋。
於是他只好用指頭扶着太陽穴,恍恍惚惚地進了租間的門。
這時他心中的疑慮一閃而過——難道是他……
“蘇月兒……那個黑魔法師說的……”
並且——從那什麼……某種東西(羅淵困惑地皺了皺眉)之中走了出來,此時的她看着就像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小女孩。
“哦哦,好……”
“不是,蘇月兒……那什麼活祭儀式……”
莫昆儘管爲蘇月兒的平安迴歸感到慶幸,但同一時間也對她帶回來的情報感到懸心。
“遊戲一開始要我調查的那個地下室,看來是越來越懸了,莫昆。”蘇月兒也凝重地說。
島上不止有神明,還有惡魔。
有人爲了某個需求,召喚出了惡魔,用的是活人獻祭的方法……
這時蘇月兒也想明白了,興許地下室的那個少女,只是一個平凡但不幸被選中的活人,她被儀式剝削,被惡魔啃食,最終年紀輕輕,承擔着本不該承擔的殘酷悲劇,喪命於人間……
蘇月兒在霎那間感到心中窒息般地一沉,這感覺,怎麼有點熟悉……
好像在這之前,就有某個人,遭遇了類似的事……
但是此時蘇月兒的頭腦裏一片混沌,她什麼也想不起來。
轉念間她就想到了當時抬頭一看,碎裂了的天空。
說實話,這恐怖的一幕令她心中有些寒顫。
“啊,對了,我差點就給忘了。”
這是莫昆突然想起什麼,他從牆邊的櫃子上,拿來了一個比醫藥箱要大很多的皮箱。
“這個,是我們今天在沒有人住的四號間裏發現的。”
放上餐桌的棕色皮箱被他打開,展現在蘇月兒眼前的,是一整套看起來十分齊全的專業工具。
蘇月兒的瞳孔猛地一顫。
那是……一整套完整,且擺放整齊得令人發毛的標本製作工具。
——
又過了兩天,傍晚六點喫過晚飯之後,蘇月兒再次前往地下室。
這兩天裏,所幸沒有再發生任何事。不過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那是一具男人的標本。
但有着明顯差異的是,這一次的雙眼沒有被挖掉。
蘇月兒再一次,踏入那幽靜得可怕,不斷往下延伸的隧道階梯。
蘇月兒被那分外真實,卻又冰冷無機的詭異凝視,看得心中發顫。
那雙眼睛,早已失去了生命,只留下被處理得栩栩如生的一副空殼。
蘇月兒提着燈,漸漸向那異物走去。
蘇月兒覺得奇怪,地下室裏突然又出現了新的物品,顯得分外異常。
只不過這一次,在她剛走到血陣中央的屍體的旁邊時,煤油燈的餘光卻照到了那具屍體身後的角落。
於是她伸出手,將那白色的餐桌布掀開。
她頭一次見到地下室裏有這異物,在這之前,那裏都是空蕩蕩的。
同樣的沒有任何屍臭,只有混合着藥味的淡香。
那標本的原材料,是她前不久纔剛剛在晚餐前打過面照,馬上就外出去工作了的——莫昆。
在與少女一樣被挖得坑坑窪窪的赤裸身軀上方,已被捨去生命的面孔,表情被精準地定格在了日常的神態裏。
在漆黑的背景裏,燈光照在那寬大的白布上,詭異的氣息從那個物體的周邊散發開來。
全裸的身軀、逼真的肌理。
完全沒有任何衣物遮掩的赤裸身軀,還是一樣上下密密麻麻地佈滿了被挖掉的,相同尺寸、弧度圓滑的窟窿。
她想再一次確認這具屍體上的一些細節。
那個東西,在被掀開的那一刻,分毫不差地盯着她。
那東西擺放在血陣的邊沿,少女標本身後的正後方,用着同樣的白色亞麻餐桌布,完全地蓋住了。
那是一個幾乎與前面的少女標本等高、等寬的物體。
那具東西有着一頭她眼熟的棕黑色短髮。
那一剎那,蘇月兒猛地退後幾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那東西,雙瞳猛然震顫起來。
那對原原本本的深栗色雙眼在黑暗中張開着,彷彿還活着、正在凝視着雙瞳正前方的她。
就在少女標本的正後方,被燈光照出了某個異常的輪廓。
有着像血陣中央的少女一樣被固定得十分自然的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