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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053 字
清晨。
蘇月兒和蘇燦星兩姐妹聽着窗外的鳥叫聲按時起牀後,在房間裏相互打理着着裝。
她們相互以對方爲鏡子,頭髮、領結、西裝外套,都嫺熟地爲對方認真擺弄着。向對方的身體左瞧右瞧,完全確認完美了,才親密地挽着手,一起推門走出租間。
路過了牆上掛着的全家福,蘇燦星笑眯眯地湊近照片上的爸爸媽媽和大哥伸手打招呼。
“我們出門了~”
與親人相隔異地的二人,穿着統一的一套以白荷葉邊點綴的黑色長裙制服。
兩個人都披散着柔順的長髮,一模一樣的祖母綠的眼眸像寶石般賞心悅目,十分富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就讀宗教女子學院的二人,每天清晨都必須遵循學校裏的訓誡,出門之前都要保持淑女的優雅,有條不紊。平常地在公寓一樓的餐廳食用完早餐之後,二人便攜帶着棕色的真皮拎包,以不慌不忙的步行走到學校去。
正是因爲還要上學,考入了宗教女校的她們纔不得不背井離鄉。
與父母、大哥已經分離有一年之久了,這一年間,姐妹二人在那棟公寓裏相偎相依——這算是這次的死亡遊戲設定的前情提要吧。在這樣的前提下,姐妹二人對家人有着十分的思念之情。
“等等——!等一下我——!!”
突然她們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狼狽地奔跑着的少女,看起來與她們同齡,少女的口中叼着一片吐司麪包,一邊吧唧吧唧狼吞虎嚥地嚼着,一邊雙腿大跨步地朝姐妹二人狂奔而來。
“還沒有遲到還沒有遲到——!我還可以——!!”
一頭刻意染得深黑的時髦短捲髮,原本及踝的制服長裙被改短到膝下的長度。
露出眉毛的卷劉海,下面是一雙黃色的大眼睛,以及富有特徵性的,滿臉的雀斑。
少女穿過其它統一緩慢地行走着的其它同校學生,就像一隻鬥雞混入了安靜的天鵝羣,踩着噠噠噠噠的腳步子在身後捲起沙塵。
在追趕上姐妹倆的同時雙腳誇張地向前剎車,以雙手千鈞一髮地保持住平衡。
“呼~太好了,趕上了~”
吊兒郎當地撓頭,聽着像是鬆了一口氣。
“大小姐們,新學期開學了,我們又得受苦咯。”
沒在場的,就只有還在外頭打工的宋罌、白七罪、未絢。
蘇月兒觀察到的,就是莫昆在聽着遊戲規則的當下立馬就第一反應過來的事,所以在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公寓裏的時間段,才大膽地提出了這個提議。
“這老古板的學校,憑什麼讓我們每天都要那麼早?人家正常學校九點才上課誒!多睡半小時誒!”
——
凌莉骸將麪包拿在一隻手上攤開雙手,大剌剌地在全是千金小姐的女校門口大放厥詞。
“這次的遊戲規則來看,我認爲,所有人都按兵不動就好了。”正經的話題開頭,莫昆第一個說話。
公寓裏的女傭趕忙過來蹲下身收拾掉落的咖啡杯,用溼毛巾清理了剛灑到地毯上的污漬,便又匆匆撤走。
吳玄燁也在三個人的沙發一側坐着,蘇月兒、徐露、時牧等人也在場。
幸好這杯子是他自己在送報中途沿街買的——他似乎惦記着回家後得先弄壞點什麼來解氣,就買了一整套自己的專屬杯具。看來在怨氣滿滿地送報的同時,有好好地惦記規則啊。
“……幸運的是,這一次的規則裏,確實有很明顯的一個漏洞。”
“無處可逃啊。不過你這傢伙居然也會乖乖遵守規則幹活,這對嗎?”
莫昆也在一旁抽着一根大雪茄,雖然是託死亡遊戲的福……20年代的古早風味真好啊。
“我的超能力是用來自殺的,不是用來幹活的。”
所有人的心中咯噔一下。
“只要達成我查出真相這個條件,遊戲就能結束,換言之,規則上這麼寫,說明它的過關條件,可能實質上,跟遊戲過程有沒有人下手殺人、有沒有人死亡無關——”
“是吧是吧!!”
到了大門前,果然,一直以來的那個儀表檢查員老阿姨,就像一把筆直的戒尺那樣立在那裏,將頭髮綰得規規矩矩的年長女士,目光銳利而沒好氣地掃過每一個進門的學生的全身。
由於遊戲規則就是給玩家加的絕對限制,故此就算才頭一天,沒有任何一個人不按自己分配到的角色出行時間段去上班上學。
咔、咔、咔。
“也確實啦…畢竟晨禱早誦也是少不了的。”蘇月兒看着她的樣子苦笑地附和。
“別提,老家的爹媽。”凌莉骸的眼神涼了,一副往事不堪回首。
現在是下午四點。
“好了,大小姐們,我要在這裏跟你們分別了。”
現場瀰漫着一股不容開玩笑的凝重氣氛。
“你也可以不用超能力啊。”
“這麼一聽,這一次確實可以誒!”凌莉骸第一個興奮地拍手附和:“我們又可以一個人都不用死了!”
他們之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在一時間都有按着莫昆所說去做的心動。
徐露也同樣舒展眉眼、期待地等着其餘人同意這個提議。
又是‘咔’的一聲,杯把子完全碎裂了,咖啡杯往地上掉,符霧懶得接了,直接灑一地的咖啡。
凌莉骸拍拍二人的肩膀,將拎包跨到肩膀上,與二人道了個別,趁着門口的那個老女人還沒有把目光鎖定她之前,避開大門直入,繞去了學院的後方,翻牆去了。
蘇月兒則完全像個被校規完全規訓的大小姐一樣毫無破綻地與她們同行。
“不過也是,這學校的規矩,確實有點讓人喘不過氣。”
蘇月兒和蘇燦星分別說着‘祝你好運’與她揮手再見。有着標準的淑女儀態的二人,絲滑完美地在檢察員的注視下進入了學院大門。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上學啊……”蘇燦星打量着她那頭趕潮流染得比自然黑還黑的短捲翹發和改造的摩登小短裙,感到好笑地吐槽道,凌莉骸這個人嘴上說儀表儀態,其實她自己根本就沒在執行任何規矩。
“還有儀表、禮儀、還有!午餐前餓得肚子咕咕叫了,非得等所有學生到齊了一起餐前禱告……”新學期剛開始,凌莉骸整張臉上就寫着‘我受夠這破學校了’。
也不知道這次的遊戲是怎麼搞的,一生存遊戲還搞社畜日常,把上午就早早出門幹活讀書的那部分人折騰得沒有人樣。
蘇燦星和凌莉骸兩個人一唱一搭,熟絡地嘰嘰喳喳聊着。
尤其是上午五點半就必須得出門去市中心街頭的報社裏拿批發報紙,往大街小巷送報的符霧,此時正一臉有怨又有殺氣地坐在公寓一樓會客廳的沙發上,拿着一杯泡好的原味苦咖啡的手,拇指頭往杯把上蹭了蹭,‘咔’的一聲杯把子出現了輕微裂痕。
“那我不是會累死。”符霧秒反駁。
“只要所有人都按兵不動,不去自相殘殺,一起等待蘇月兒查出地下室的那具屍體的真相,那麼就有可能像第一場遊戲那樣,所有人都皆大歡喜地存活通過。”自從第一場遊戲全員通關之後,莫昆便斗膽鼓起了更大的士氣,現在的他認爲,未來的路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有希望的:“——不,不是有可能,而是,我們一定要全都活下去。”
蘇月兒凝視着小本子上的遊戲規則,思考地說。
“喂……你一天才幹活兩小時半吧。”羅淵在一旁叼着一支菸盯着他——每天五點半出門,八點就收工,接下來的時間全躺平的幸運兒。
凌莉骸將由宋罌指示記錄下來的遊戲規則筆記遞給每個人過目。
“這一次的遊戲,大家就不要去管任何什麼‘死者’、‘下殺手’,還有‘蘇月兒死亡’、‘有人死後搭檔會失去超能力’,這些統統都不要去管,我們只管按兵不動,誰都不會有任何危險。”
莫昆一一看過衆人的臉,再一次強調自己的決定。
這個提議,在生死攸關的生存遊戲的境況下,真的十分理想,唯一需要的,就是參與遊戲的全體成員始終如一的配合。
“這樣一看,確實可以啊……”吳玄燁正仔細打量着遞到他手中過目的遊戲規則:“不過……從一開始我就在想。”
“什麼?”
“莫昆,你確定這場遊戲裏的十四個人,真的會如你所願地團結一心嗎?”
曾經統治着海上的一切的王者,最明白統一大衆這種事的不易。
“倒不如說,這比起一個提議,更像是一種心願。”他直截了當地說。
“不是,你怎麼說話的……”時牧插嘴要反駁。
“莫昆,或者蘇月兒,你們明白的吧?”吳玄燁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們兩個。
上一場遊戲,就算最後的結局是全員過關,但回頭想來,也完全只能算是僥倖的千鈞一髮。
如果當時,兩百多年前的未絢沒有偶然穿越過來。
現在他們之中,早就已經有一個人,不會在這裏了。
第一場遊戲時的他們,除去未絢的偶然因素,就是一次完完全全的失敗。
如果沒有未絢,就是一次完完全全的絕望。
這一點,不用誰說,其實他們每個人心中都很清楚。
上一場遊戲,只是無比的走運罷了,天堂與地獄僅有一線之隔。
並且,就算這次的遊戲過關了,未來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別的先不說,單單是現在,他們之中已經有一個蓮倫,當下明明也在公寓裏,卻不跟他們聚在一起。
“我!我同意莫昆的提議!!”
“那我也先按兵不動好了。”
倒不如說,比起莫昆表面的提議,還是從一開始就提起精神來做爲自己謀利、減少風險——至少也要做到戒備,才最爲現實——這纔是在你死我活的殘酷遊戲里正常該有的狀態。
倒是令人有些意外,記得第一場遊戲的開頭,看起來最好戰的就是他了,而之後跟他們站同一戰線,也是因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時他們之中有一個人,以響亮的聲音,突兀、激動地表態了。
他說道。彷彿是第一場遊戲給他留下了深刻的感受,現在的他,給人看上去像是收斂了鋒芒,那原本外露的鋒芒,興許也是被人類面對死亡本能的後怕與謹慎給壓制住了。
1920年,那個時代,電視這個產物還沒有誕生問世。
誰都無法確定,在今天一起活下來的人,會不會在明天成爲使自己喪命的威脅。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所有人——至少我們在場的這些人,都要彼此按兵不動。”
角色時間表:
“好好好,是是是。”羅淵老實地接住他的吐槽。
而這一次的遊戲規則,又那樣大方地提供了‘機會’……
莫昆看着所有人,點頭地說道。
蘇月兒、凌莉骸:7:50~15:00(學校)
“既然這樣,那我也按兵不動好了。”羅淵看着他們會心一笑。
雖然略有遲疑,但還是有人提到了那件事。
“時牧……”在沉重的心情裏被這個單純的笨蛋的聲音喚醒,莫昆露出欣慰的笑容。
“淵叔,你一開始就不該有別的想法吧?”莫昆精準吐槽他。
“我、我想活下去、想跟大家一起活下去!!”
那是高高舉起一隻手的時牧。
符霧:5:30~8:00(送報)
“我也是!”凌莉骸和徐露二人也接連明確表態。
這個聲音是吳玄燁。
但是——如果中途有人要打他的主意,他必會下手反殺。他暗自在心中想着。
“話說……大家不覺得還有一件事挺懸的嗎?”
——
“這樣也能讓自己安全點。”
“我們之中,不是還有一個用骨頭來虐待人類的傢伙嗎?怎麼好像,沒有看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