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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126 字
相對安靜的邊緣市區,無人的老咖啡廳。
常年沒有顧客光顧,幾乎就要荒廢了的角落地方。
十多年以前就以超能力製造的自動服務員與咖啡機,他們的樣貌都不會老去、也不會損壞。
就這樣默默無聞直至今日。
一走進這個空間內,便彷彿時間停滯。
殺人魔所住的公寓離這裏只有幾步之遙,而這幾年間,他幾乎是這裏唯一的客人。
倒不如說就是因爲有他的光顧,讓這家無人經營的店面蒙上了一層恐怖濾鏡,又是在邊緣地區……甚至咖啡廳的櫃檯上,被這個唯一的顧客肆無忌憚地擺上了一臺破舊的老電視機,好讓他與他的‘好朋友’能夠隨時在這裏碰頭。
但是今天,這個咖啡廳唯一的恐怖顧客,約了另一個人。
“好久不見。”
殺人魔抿了一口咖啡,緩緩將杯子放到一旁的碟子上。
對面坐着的人用一邊的手肘撐着臉頰,無所事事的望着窗外。
明明還是上午,臉上卻已經開始帶着午後的倦意。
“我們是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面了?有三個月二十五天兩小時三十八分四十秒吧。”
“……懶得算。”
眼前人用碟子一旁的勺子鬆鬆散散地攪動咖啡。
“冷漠的傢伙。”
殺人魔揚起嘴角一笑,將雙手撐在桌上交叉,抵在下巴前。
“話說,爲什麼要把我約出來,我們兩個有必要見面嗎?”
符霧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我想看看你,不行嗎?”
與其說在質問,不如說更像是帶着笑容的好奇心。
他的眼中少見地充滿熱情,除了在殺人、啃食人類的時候,他身邊的骨小姐沒有再見過他在其他時刻有這種模樣。
“……我怎麼知道?”
“——而且,也太舊了吧?縫縫補補的。”
“吶,你說,爲什麼呢?”
嚴謹到連一分一秒都要算進去的生活模式,讓人接觸到就覺得好累。
一樣的腳型、一樣的胎記、一樣的內臟。”
一邊是如紙一般的煞白,另一邊是如銅一般的棕紅。
端詳那與他一樣充滿光澤的披肩長髮、與他一樣眼角下垂的狹長雙眼。
這是既極爲相似,又十分兩極化的二人。
不知爲何,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消沉。
他狂喜地認同。
“我們明明不是兄弟姐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爲什麼我們還會有不同呢?”
島上的民衆必定會聚衆力,來集體逮捕他。
就像是孩子看到了新鮮的事物一般,而他又始終都注視着。
“是啊……”
“仙度瑞拉的演出,一起去嗎?”
殺人魔將洗好的帽子也從水中撈出來,多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夾到那些衣服的一旁。
——
小骨將放入嘴中的妙脆角嚼得咔咔響。
殺人魔一邊雙手浸在盆子裏搓洗他在那頂黑色貝雷帽,一邊回答她。
就連身上每一顆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雙足其中蘊含的死神的力量,將會無法受控地爆發……而且,那些能力強大的民衆,也會全部都來追殺我們……”
這大概就算是個死前的願望?
不過,可想而知,沒有任何人會因此可憐他。
“嘖……不過也確實是假的啊,那個都市傳說。”
“吶,我說,另一個我。”
同樣的嚮往死亡。
“覺得很奇怪?”
他不可能逃掉,島上衆數神裔與超能力者的力量集合,是壓倒性的,最後一定會被殘酷地處以死刑。
首先不可避免,犯罪者會迎來一場不可控制、全島範圍的可怕災難。
在這樣一個充滿寂靜、孤獨與詭異的空間內,唯獨的二人一邊做着同樣的妄想,一邊快樂地笑着。
“而且,這個東西,我不想丟。”
“所以,爲什麼要把日子定在那麼久之後啊?”
爲什麼他會如此熱情?符霧並不感同身受,卻始終理解。
“我需要你的合作。”
彷彿定格一般,一直在垂着視線擦杯子的服務生。
“是吧?我們已經知道、見過彼此的存在那麼久了,卻還是完全沒有死掉啊……”
最恐怖的災難,與民衆的極端心情共同演奏的瘋狂之曲。
符霧打了個連天的哈欠,再次用手托腮。
他說着,伸手去撫弄眼前人的長髮。
“沒事,還能用就行。”
“甜味的咖啡明明更好吧?”殺人魔立馬抬起頭對他說。
——
電視機裏的骨小姐一邊無聊地喫着拆包的小零食,一邊有些鬱悶地問。
“那種演出有什麼好看的?無聊,還不如看看漫畫呢。”骨小姐斜視地說着:“不過啊——你這個人,明明就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一首歌大概平均四分鐘,遲到四五分鐘,損失會很大。”
符霧將頭往後仰在椅背上,用一隻手覆蓋在雙眼之上。
“我們明明擁有一樣的長髮、相似的五官。”
“與另一個自己相遇,就是不幸的死亡預兆……但是我們都沒死呢。”
想要把她們最精彩的一次演出看完,之後才能毫無遺憾的去死。
殺人魔拿出那兩張骨小姐提供的手繪情報圖。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的鬆弛感。”
“——但是,只有我們兩個,是緊貼着那死神的遺骸一起去死,對吧?”
在這時,合作的二人突然間同樣地露出貪婪扭曲的笑。
因爲他不可饒恕,他背叛了最崇高的死神大人,爲整座島嶼降下了不可挽回的災厄。
同樣的對這個世間的俗事、俗物都全然沒有興趣。
正因如此,在人們心中,對神的崇敬、愛戴與絕對虔誠之餘——
但是,這時眼前的未成年人,卻又突然露出悲傷的神色。
“早就知道了,當然,我會配合你的。”
手中拿起長髮,漸漸地移動到他身前。
“好麻煩,感覺遲到個四五分鐘也沒事吧?”
符霧嫌麻煩地撓了撓後腦勺。
“年齡也不同,我是十六歲,而你是二十一歲。”
殺人魔又感到失望地將身體退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儘管與他外表相似,看上去卻比他要成熟不少。
闖入、瀆玩、偷竊雙足,是對克里斯汀島這個地方來說,最高的禁忌之罪。
殺人魔說出彷彿對待家人般親切的話語。
“所以,你這傢伙我喜歡。”
“島上那些無神論者,會被我們一起拉下來陪葬。”
於是他儘管懶散、也不做回應,卻默默心領。
殺人魔突然張開雙手,彷彿要與眼前這個男人熱情擁抱。
“因爲還要看演出。”
不管他的身份是神裔、超能力者還是普通人。
“是啊,全世界最棒的、最極致的死亡——我們一定會死得很美麗,也很徹底吧!”
殺人魔那雙如寒夜般的漆黑雙瞳,看着被陽光沐浴着的它。
對着沾上血色污漬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細緻搓着。
取之不完,用之不盡的咖啡豆。
他細細地、帶着點愉快意味地端詳眼前的男人。
“一樣纖細的身軀、一樣漂亮到令人作嘔的五官。
符霧沒有任何猶豫地立馬回應。
“不要,我要在家裏睡飽了再去。”
一邊不斷的往沾着碎屑的嘴裏送着同一樣東西,一邊舔舐、吮吸着手指。真的就像個正在喫零食的小學生一樣。
殺人魔圓睜着的雙眼湊近地盯着他。
“我根本就是另一個你吧。”符霧說。
符霧看了它一眼,居然是兒童塗鴉的風格嗎。
“還有,那個貝雷帽,儘管跟你的衣服很合——”小骨舔了一下嘴脣:“這帽子,不是買的吧?就算是用超能力合成的,感覺各方面也比廠家出品的要拙劣很多。”
始終沒有任何其它人的咖啡廳內,桌子上那內部的齒輪始終以同樣的速度運轉着的咖啡機。
“可不是嘛,你這傢伙平時又不看書,又不出去玩,既不看電視劇,也不打遊戲,食物也是,除了同類相食這種變態的嗜好以外,就沒有喜歡過任何正常的能喫的東西。”
從洗衣機中抽出來的衣服,用雙手抓着甩了下水,往陽臺上懸吊着的鋼線掛上。
“要感謝我爸爸呢~”
“不加任何東西的原苦味才更優質吧。”符霧反駁道。
“是啊!另一個我!”
一邊是暗金色、另一邊是黑色髮尾的銀灰色。
用拇指的指頭輕蹭髮絲,那光滑的觸覺,就像自己平時洗頭後摸上去的感覺,一模一樣。
其次,在災難興起的同時,那個人會成爲全島通緝的對象。
“但是啊,我們的髮色是不一樣的,膚色也不同。”
在深處也套上了名爲‘恐懼’的絕對枷鎖。
“明明都還沒有真正面臨這些後果的覺悟——但是,又能去死,又有人陪伴,真的太棒了!”
而且,個性與生活習慣也是截然不同。
符霧對面的殺人魔,真誠地對他說道。
“總比你這個沒有內臟還能喫東西的傢伙要強吧?”
對待生命的作爲也有所偏差,一個會不停殺人,另一個只會自殺。
分別舉起各自的咖啡杯,祝合作愉快。
殺人魔往咖啡裏放了顆棉花糖。符霧看着他這飲食習慣,覺得有些噁心。